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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参加县里调演还有几天。这几天，我们几个都不用出工工分还照样拿，这就算是大队给我们几个的最大奖赏了。
逮住这样的机会，我第一天就美美地睡了个大懒觉。一觉睡到日西斜，等米雪儿放学回家，我立马拽着她一块去看望张晓莲。
张晓莲遇到这样的倒霉事，我现在这样走亲戚，家里外人反倒没有以前那么谨慎敏感了。只会觉得我这孩子，还有点良心，还把这门亲戚走得这么亲。
我和米雪儿进门时，她也刚好收工，几天没见，张晓莲整个人都廋了一大圈。眼神里透着疲惫，再也看不到以前的灵气和光彩。见到我，也不感到惊慌错愕，样子十分平静、坦然。反倒是姑妈看见我们俩后，露出几分兴奋和惊讶。临时撞来，时间也到晚上了，姑妈也只能紧着家里现存的多加俩菜，忙着准备晚餐。米雪儿也很懂事，见了面打过招呼后，便去和几个表哥表妹热闹去了。
张晓莲现在也没有之前的谨慎和顾忌，自己放好工具，洗把手脸，直接叫上我，一起关进她的闺房，搂着我就是一阵亲热。她这举动，反倒让我心惊胆战，惊慌失措。
“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忘了旧人？”
“什么？我——我好紧张，好害怕！”
“怕什么？你还有怕的时候？这是在家里，我现在这样子，家里也不会再管我什么。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兮兮的。”
“噢！”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心还是吊在嗓子眼。所有的激情都被这紧张的情绪所淹没，她见我如此狼狈惶然，也就没再继续给我难堪。
稍稍平静之后，她略带讥讽看着我：“听姐的话没错吧？这次够风光吧？”
“我才不在乎，现在不是姐管事了，我也就应付一下。”
“少胡说八道，忘了姐上次跟你说的了？”
“什么呀？”
“弟！姐和你稀里糊涂成了现在这样，姐都不知道这到底咋回事？姐总觉得，是姐害了你。姐就不该和你——”
“姐——”
“可你千万要相信，姐是真的喜欢你，心疼你，姐就是希望你在这下放的日子里，能过得好些。”
“姐！我也是，我也一样，就是希望姐能过得好。”
“所以，姐上次跟你会说的话，姐没和你开玩笑。姐之前已经多次找过姓黄的，他也答应了，现在乡下最好的事，就是到学校教书。这事只要他点头，就能办成。正好你在水利工地的表现，包括这次演出拿奖，也算给自己做了很好的铺垫。姐现在就是担心，事情一天不落实，都是夜长梦多。姐以后怕是也难得再帮上你了。你要是照姐说的，想法和黄慧敏拉上关系，以后你在这儿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姐！你别再说了，我真的不在乎能不能去教书。水利工地都上过了，我还怕什么？”
“少来！别傻了！是，干活种地也累不死人。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能到学校教书，总比每天干苦力活的有意义吧？何况你也有这水平和能力。”
“那我也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听天由命、顺其自然，那有什么好事会轮到你头上？姐都跟你说了，为了你的事，姐可没少求那姓黄的。现在就差最后一口气了，你就忍心让姐前面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凭你这么好的条件，哄女孩子也是你的拿手好戏。你别看人家心高气傲、盛气凌人，你就心虚了？说到底，她也还是个乡下酒坛子，你就把她摆不平了？”
“姐！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和人家无情无份，也无冤无仇，这种缺德事，我可做不出来。”
“什么？这种缺德事，你还做不出来？那你怎么敢这么欺负姐？你怎么敢对姐这么缺德？”
“我——我是喜欢姐！”
“喜欢姐？喜欢姐就欺负姐？喜欢姐就对姐缺德？”
“我——”
“是！你就是看姐脾气软，性情弱，没身份没地位，也不算什么正经人了。”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喜欢姐，我本来是下定决心要和姐好一辈子的。我——”
张晓莲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一阵激动地热吻：“好了好了！姐逗你的，你别当真了！你喜欢姐，姐也喜欢你，我们这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姐！你现在也没对象了，我们俩好吧？”
张晓莲狠狠吻了我几下，使劲将我推开：“别再胡说八道了。姐现在就正式告诉你，姐已经托人又找了个对象，已经定下了，马上就出嫁了！”
“什么？”
“什么什么？姐都这样子了，你还希望姐没人要了？”
“不是！姐！你——怎么这么着急？对方是个什么人？条件怎样？他对你——他会真心喜欢你吗？会真心对你好吗？”
“人家答应要我就不错了，哪还管的上那些？”
“姐——”
“行了！你放心吧！那人——还行！是吃商品粮的，还是干部。”
“条件这么好？那他——”
“就是年纪大点，还带着俩孩子。”
“什么？姐！你——”
“姐这样子，还能有这样的结局，你应该替姐高兴！”
“可是——”
“好了！等姐嫁过去后，你也还要把姐当亲戚，要经常走动，经常去看姐！”
“姐——”
“弟！姐是觉得——姐以后也没机会这样陪你了。黄慧敏条件也还不错，你能把她哄到手，她对你的帮助，肯定比姐强多了。”
“姐！我只喜欢姐！心里只有姐！”
“好了！你对姐的这份情，姐都领了。但姐也不能嫁给你，也不能守着你，只要你能念着姐一点好，姐就心满意足了。你心里除了姐，再装多少人，姐也不吃醋。姐只会替你高兴，祝福！”
“可我的心现在都被姐占满了，谁都装不下了。”
“谁都装不下？那——你和那几个小丫头，那又算什么？”
“她们——我和她们都是普通朋友，根本就和姐不一样。”
“还装？跟姐都不老实！你有时间有精力陪那几个小姑娘疯疯癫癫，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黄慧敏身上。你难道非要等到搞出事来，把自己搞的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你才觉悟，可等到那天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姐！你就放心好了，我和她们几个不会有什么事。”
“放心？你和那几个丫头——姐能放的下心吗？真的，你就听姐的话，宁愿和黄慧敏有点什么事，人家成分好背景硬，出了事还有人替你当个风头。可那几个小丫头，自己都是惹祸的根，你和她们有点风吹草动只会跟着受连累。”
“姐！那你就别扔下我不管了，你要经常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
“好！你想姐了，你就去看姐！姐还是——”
我们俩情不自禁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