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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征兆和预感，余若楠突然找上门来。搞得我无比尴尬和难堪。
我们一见面，我首先就脱口而出：“楠楠姐！你——你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你过年都不回家，你们全家都拿我兴师问罪。说我没把你带好，没关心你照顾你。你说我冤不冤？”
“我不是给家里大点报了吗？”
“人没回去，打个电报管屁用啊？”
余若楠在我们家也算常客了，米叔米婶米雪儿也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也没理会我们的斗嘴，一起热情将余若楠迎到屋里。
过年过节，来的都是贵客，米叔米婶将余若楠让进家里，立刻进屋准备饭菜。趁这空挡，米雪儿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和余若楠，一起关进我房间。
我们一起进屋后，米雪儿也没任何羞涩和掩饰，迫不及待表明了我和她的特殊关系。“楠楠姐！我哥已经认我爸妈了，所以，我哥今年就和我们一起团年。”
余若楠听完米雪儿的话，忍不住看了我一眼，我看到她的神情里短暂略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掩饰过去。随即上前亲昵地搂住米雪儿：“就他这德性，真是憨人有憨福！”
“雪儿——本来有个哥哥，当兵牺牲了。我一来，米叔米婶就把我当亲儿子，雪儿小强也拿我当亲哥。所以，这第一年我就在这个家过了。”
余若楠一直冷峻地看着我，亲昵地搂着雪儿，温馨地看着我们：“雪儿！你这个哥，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也是个犟种，脾气也大得很。告诉我，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就会欺负我。”
“那我替你修理他？”
余若楠说着还真的起身又准备拧我耳朵，我赶紧躲开，瞪着米雪儿咬牙切齿：“好你个小坏蛋，就会告刁状。我怎么欺负你了？明明都是你在欺负我？”
“怎么？在我面前还狡辩？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楠楠姐，他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欺负你？”
“那他还不敢！他从小屁孩起就叫我姐呢！从小到大，我都是他的顶头上司，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我指东他也不敢往西。是不是小坏蛋？”
“哥！你小时候这么孬啊？”
“哎哎！我的好姐姐！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还里子呢！我就知道，你这种坏人，就是瞎子牵叫驴子——放不得手！这下放才几天，你还真是如鱼得水，过得挺滋润的，难怪所有知青都在怨天尤人，就你——闷着头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们过年都回家了？我爸妈——还好吗？”
“听我爸说，你爸的事快弄清楚了，也许很快就解放了！我爸——”
“你比我觉悟高，你爸妈也比我爸妈觉悟高。”
“哎！好好说话行不行，别这样阴阳怪气。”
“我不是对你，我是对这种形势，这些运动——憋气！”
“行了！以前，我们都太年轻，太幼稚，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可笑。下放，让我们都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不管怎样，我们俩都是一个院子里从小玩到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乡下，在最孤独无奈的时候，我就特别怀念过去，怀念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和余若楠自顾着说话，不知什么时候米雪儿已经悄悄出去了。余若楠看看左右，再次镇定凝视着我：“哎！你——还真打算在这儿扎根啊？”
“嗯！”
“我以前跟你说的你都忘脑后了？”
“也没有！我就是顺其自然，懒得多想。”
“你少来！我可警告你，我这次回家，你妈你姐——可是再次把你托服我了，让我替她们把你看紧点。你在这儿是好是坏，我都有责任的。”
“楠楠姐！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她们的话，你也就听听，还当真啊？”
“就算不当真，那我的话你也总的听进去一点吧？我们这些知青上山下乡，难道就真的要在这乡下扎根一辈子吗？为什么？凭什么？我们的出路在哪？前途在哪？你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整天关在家里过自己的小日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好多知青都在为自己做打算，想路子。当兵，提干，招工，推荐上大学。只要能想到的办法，个个都挤破脑壳往里钻。你倒好！还真打算就这么扎根一辈子。”
“人家有路子，才会想办法。我什么都没有，就干脆啥都不想。”
“人家有路子你就没有？你不知道我爸妈和你爸妈什么关系吗？你爸被打倒了我爸还在位啊？你有什么事我能不管吗？我爸妈能不管吗？我这次回家，你妈还专门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让我有什么好事都一定要带上你，可你——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带着你啊？”
“楠楠姐！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可我——我这人你也知道，天生就是扶不起的阿斗，糊不上的烂泥！”
“我看你就是脑子进水，色迷心窍！还拿个小姑娘敷衍我。你以为你在这儿都干了些什么我就一点不知道。现在的形势你也不是不了解，别整天稀里糊涂弄出事来，到时候谁也就不了你！”
“我——我做什么了？我老老实实接受教育，安分守己不偷不抢，谁能把我怎样？”
“行！别说我没提醒你！出了事也别怨我没叮嘱！实话告诉你，今天来找你，都是看叔叔阿姨还有俩姐姐的面子。”
“哎哎！你别——你刚都说了，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顶头上司，是我亲姐，我又没说不听你的话。我在这儿也是举目无亲，我要有什么事，当然还得靠你！”
“嘴巴说得好听！我才懒得管你！”
“楠楠——姐——”
“好了！我看这家人——都很朴实，你可千万别——欺负老实人！”
“知道！我就是——”
“日子还长，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不知道我和余若楠刚才这番话，米雪儿是否站在门口偷听。总之，余若楠话音刚落，米雪儿就推门进来，说是饭菜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米婶和余若楠拉些家常。我和米雪儿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吃完饭，余若楠还要赶回去。米叔趁天亮套了驴子板车，我没敢要求送她，只好让米雪儿代劳。我也希望米雪儿和她在路上多说些话。彼此都增强了解和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