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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的内心是如何的忐忑纠结，我的腿脚已经完全不受大脑的支配。那广袤的乡野，无边的黑夜，就像是宇宙里的黑洞，有着无可抗拒的神奇力量，可以吞噬整个天体。而我们的生命，在这种神奇力量面前，甚至弱小到连蝼蚁、尘埃都不是。
月头的夜晚，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都不成形的乡间小路，完全就只能凭着记忆和意念摸索。还记得刚下放时，乡下的一切，大白天里都能让我感到陌生和恐惧，夜幕下更是令人毛骨悚然阴森恐怖。谁曾想，而今的乡夜，却成了我温暖的怀抱、梦寐的想往。
黑暗中的我们，眼睛完全就是个多余的器官，摈弃了视觉的环境，真的就成了梦境意境一般。我们只凭着呼吸气场、就能真切地感受到一切，感受到两个生物体、生命体散发出来的燃烧的气息。
这就是凤凰涅槃，这就是飘然如仙。这样的幸福，也只有死过的人才能享受！
人都向往天堂，渴望成仙，毫不留恋凡尘，更加恐惧地狱。
此前的我，也曾无数次得到过这样的幸福。那时的我，也只感到了幸福。但今天的幸福，却夹杂了太多的恐惧。以前，她还没嫁人，我的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我们是相互喜欢的，我们也有这个权利相互拥有。可现在，她已经嫁为人妻，她的身心都已有了归属。我们的行为，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苟且，成了千夫所指的罪孽。她就是荡妇，我就是淫贼。这已经成了自己心中的原罪。
谁都知道这是罪孽，这是地狱，但谁也不能阻止心魔的放纵。这就是人性的脆弱。
风雨过后，天空并没晴朗。她便搂着我一阵懊恼，一阵呜咽：“弟！对不起！我知道这是罪孽。我现在也根本就没脸再见你，再找你。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就是喜欢和你这样。我对别人——就只有恐惧和恶心，那就是身心的蹂躏，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就是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她哭得很伤心，说的也很真诚。但我内心深处的罪孽感和恐惧感却并没有丝毫的缓释。我只知道，她现在已经是结了婚的人，而且，那男的我们还刚刚见过面了，以后还要作为亲戚往来。我根本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耻。我们再这样就是玩火，就是犯罪，就会遭到天打雷劈，就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她见我仍旧没有吱声，突然发疯样抓住我，拼命摇晃着：“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小女孩——都那样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听了我的回答，终于慢慢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你们现在都还小，稍不小心就会捅大篓子。姐是没办法才嫁人的，可姐从离开后，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姐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姐就不该这么早就把你变成男人的。看现在的形势，你在乡下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什么大的变化。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的很，姐真是担心，你和那几个酒坛子，真要弄出点什么事来，这该如何是好，这就是姐的罪孽。你要万一有点什么事，那雪儿怎么办？舅舅舅妈怎么能承受得了？你叫姐还怎么活？”
“姐！不会的！我知道分寸！”
“你别嘴硬了！你和她们——都这样了，还怎么保证不出事？姐现在又不在你身边，姐真的是每天都在提心吊胆。郝斌！你知道，姐不单是喜欢你，想你，姐更担心你，你真的不能出任何事情，你一定得好好的，你要想着姐，还要想着雪儿，知道吗？”
“姐！我其实——我也是做梦都想你，可是——”
“你别说了，姐都知道！姐扔下你这么长时间才来找你，姐也是担心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那人，你今天也见过了。他是当干部的，面子上的事，他是看得比命还重的。我嫁过去这段时间，我们之间也慢慢都有了些沟通和了解。他之所以宁愿放下身价娶我这样一个乡下酒坛子。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打算。他也是当兵出来的，之前也是个半边户，据说是因为喜新厌旧，他前妻没少到单位大吵大闹，对他影响特别不好。后来，他妻子就扔下俩孩子自己走了。他现在家里需要有人照顾，自己还得在外潇洒，最好就是找个像我这样听他摆布的人给他当保姆。”
“姐！你嫁给这样一个人，你才是委屈自己。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妈，当保姆，过得肯定不开心。”
“姐当时决定这样把自己嫁出去，就没想过有什么太好的结果。他现在在外面怎么潇洒，姐也不在乎，只要他也别对姐太过分，姐就这样——过下半辈子了。”
“姐——”
“姐之前不是跟你说好的，姐这辈子都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人，姐只要心里有你，姐怎么委屈怎么苦，心里都能过得去。”
“姐！我也喜欢你一辈子，陪你一辈子！”
“好！好！我们就这样做对狗男女，偷偷一辈子！”
人在夜幕掩盖下，人性也会愈发袒露狂野。人在激情燃烧中，什么道德理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也就是赤裸裸的躯体、赤裸裸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