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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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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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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水人家》连载

第八十三章 登门相亲情意重 局促不安歉意浓

翌日,柳青和柳方靖父子俩起得特别早,在宣恩县城几个较大的副食品铺子刚开门的时候,他们就早已在铺子门口等候多时了。他们备好了酒、肉、面条、鸡蛋和糕点,回家吃了早餐,父子俩就用篾制箩筐挑着礼品,就同汪诗语一起到汪家登门相亲了。

柳方靖毕竟平常干累活重活干得少,细皮嫩肉的,走至三河沟半道,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肩上早已磨破了皮,渗出了殷红的血液,衬衣都沾满了血渍。汪诗语不仅没有笑话他,相反她还让柳方靖歇下,自己担肩挑了很长一段路程。

汪诗语可不一样,在家经常帮着父母干着肩挑背驮的重活,肩上早已磨起老茧了。柳青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还是叮嘱柳方靖以后得多干活、多锻炼,免得急时一时皮肉受苦。柳方靖一手扶着汪诗语的担子,一手替汪诗语擦着额头的汗水,对父亲的谆谆叮嘱也连连点头称是。

来到汪家院子,汪云轩和妻子张燕艳正在院子里摘花生。当年的花生可谓一个好收成,院子里堆满了刚从地里扯回来的花生秧,尽管他们的自留地不多,但花生都颗大子粒饱满,像一个个胖嘟嘟的小宝宝,怎么也能收获一百多斤,这对汪云轩家来说也算是一个可喜的收获了。

汪云轩和张燕艳还未痊愈,头上仍还缠着纱布,每日还在坚持吃着消炎药。汪清逸毕竟是穷人家的孩子,可谓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然只有十岁,但早已成了一个棒劳力,一看他摘花生的娴熟动作和速度以及专注度,就知道他干活不是一天两天了。汪清逸眼尖,一看见柳方靖和汪诗语从院坎冒头,就小声对父母提醒道:“爸!妈!姐和方靖哥回来了,柳伯伯也来了。”

汪云轩夫妻俩背对着院坎,听见儿子的提醒,几乎同时扭头向院坎路口看了看,又几乎同时站起身向路口迎去。“爸!妈!我回来了。”“汪叔叔好!杨嬢嬢好!”汪诗语和柳方靖同时向汪云轩夫妻俩打着招呼。

“老汪啊!弟妹啊!我今天是不请自来啊!是不速之客啦!您们两老不介意吧?”柳青一边换肩荡着晃着担子,一边大声向汪云轩两口子问候着。“稀客!稀客!您那么大领导亲自登门,还让您破费,真是我们汪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求之不得,哪还存在介意啊?快请屋里坐!”汪云轩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忙一边客套寒暄,一边去接柳青肩上的担子。

“哎呀!老汪啊!您还受着伤,没有好利索,我自己挑进屋!我不累!我没事!”柳青一边推让,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就跨进了堂屋。汪清逸也忙站起身尾随在大家身后,但嘴巴甜如蜜罐,一边亲热地叫着:“柳伯伯好!柳伯伯稀客!方靖哥好!方靖哥稀客!”,一边忙去拖出两把木椅,意欲让柳青和柳方靖坐下。

汪云轩看见椅子上还有灰尘,忙从汪清逸手中接过椅子,用粗布衣袖搌了又搌、揩了又开、抹了又抹,在确定椅子上没有灰尘之后,才放下来让柳青和柳方靖坐下。张燕艳也是手忙脚乱,一时找烟,一时倒茶,都一时糊涂忘记烟和茶叶置放的地方了,几间房子走过来穿过去,一时半会儿也未将烟装上、茶倒上。

还是汪清逸不愧是个小机灵鬼,见母亲慌乱无措,忙几步蹽进房间,帮母亲找到了烟茶存放的地方。烟是汪云轩自栽自制的土烟,茶叶是张燕艳手工制作的茶叶,虽然色泽并不上乘,但味道并不差到哪里。

柳青和柳方靖坐定后,汪云轩和张燕艳仍局促不安、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坐着好,还是站着好,两手都抱在胸前搓来搓去,两眼也不敢正视柳青父子,完全没有了先前敌视柳方靖时那种飞扬跋扈的气势。此时在他们心里,是生怕怠慢了柳青父子两。

见汪云轩两口子如此局促不安,柳方靖忙站起身,去拖出另外两把椅子,放在汪云轩两口子身边,示意他们坐下说话。汪云轩和张燕艳却不敢直接坐下去,而是扭捏着屁股斜坐在椅子上,两眼仍不敢正视柳青。因为在他们眼里,柳青是很大很大的官了,能到他们家来坐坐,真的是蓬荜生辉了。再加上先前一直那么不友好地对待柳方靖,他们夫妻两更是过意不去。

“老汪啊!弟妹啊!我今天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专程为方靖和诗语的婚事而来,不知道您们两老意见如何?不过,老汪,您是一家之主,我是打酒只问提壶人,主要看看您是么想法?我是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爽人,您老也就别见怪,您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为打破僵局尴尬的局面,柳青开门见山地说。

“这……这……”汪云轩被柳青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好,还不时向妻子张燕艳瞟了几眼,意思是问老婆你是么态度。“爸!这什么啊这?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们不想搞那些老封建老一套,就新社会新事新办,新事简办,不搞那些干过场。”见父亲并不耿直爽快,汪诗语生怕父亲和母亲要提出一大堆这习俗那礼仪,搞得劳民伤财,却没有实际意义,只好抢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见解。

汪云轩两口子本来打心眼已经认定了柳方靖做他们的女婿,根本也未想为难柳家和柳方靖,他们反过来却担心,害怕柳方靖他日后悔抛下女儿汪诗语,为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巴不得早点让两个孩子完婚。毕竟作为女方,他们又觉得不能显得过于主动,好像让别人看出是嫁不出去女儿一样,所以就没有恳切陈词。

见女儿这么一说,汪云轩也觉得不无道理,忙借坡下驴地表态道:“亲家!您是公家人,您见多识广,我是泥腿子,什么都不懂,儿女的婚事您说咋办就咋办,全凭您做主!”汪云轩勉强抬了抬眼,仍有点局促地看了一眼柳青和柳方靖。“亲家!方靖!诗语能嫁到你们柳家,已是高攀了,我和老汪都听您亲家的!”张燕艳也不失时机地在一旁打着敲边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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