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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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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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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苍生》连载

第二十四章 急筹款安抚众人心 惊变故信心受打击

曹娜娜看事不好,跟了张主任后面就想溜,东升叫住了她。尽量缓和了一下口气,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娜娜偷眼看东升脸色缓和了许多,就手摸胸口,缓和了一下心情,赶紧先去还给东升泡了杯茶,小心地端给他,“高县长,您走后这些天里,按照您的指示,准备把工程款给各施工队发下去,刚要下通知,曹县长给张主任打来电话,要求工程款暂停发放。后来听张主任说,市里不是修建高速公路吗,资金遇到困难,给各县区下了个紧急通知,每个县区限期三天内凑齐一千万划到市财政的账户上,这是政治任务,完不成任务的追究主要领导人的责任,曹县长就决定把县财政拨给咱的八百万又抽了回去临时救急,就是这样。”

“有这事啊?”高东升吃了一惊。

曹娜娜点点头,后来听说是常委会的意见。

“常委会?卢书记和丁县长不在家,谁主持开的常委会呀?”高东升问着,又像是自言自语。

曹娜娜没接他的话,就站在一边,揣摩他的心思。看东升陷入沉思,她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不管怎说,这件事儿不会再迁怒与她。高东升依旧低头沉思,真是电话会议,自己这些天就和两位主要领导在一起,怎会不告诉他一声?难道他们有啥坏心思?不可能啊,这次考察,自己赔上了一百多万呢,真要算计自己,不可能让自己掺和他们的事,他瞅了一眼一旁的曹娜娜,“这样,曹秘书,你马上通知各施工队的项目经理,下午到项目部开会。”

曹娜娜应着,拿起电话给个施工队打电话。间隙里,她把地上的碎玻璃扫了出去,又拿块抹布擦着桌子,人变得勤快起来。很快的,项目部的其他人像从地上冒出来似的,都各就各位,忙着各自的事情。

高东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摸了电话好几次又放下来。这时,曹娜娜小心地推门进来,给他泡了杯茶。东升一摆手,曹娜娜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如何筹钱呢?高东升紧锁眉头,工程不能拖,再拖下去,整个计划全被打乱了。他心里窝火,知道现在找谁也没有用,看来只有自己先筹钱垫上了,等靠的话,恐怕十天半月又过去了。高东升长出了一口气,他本想咽下这口窝囊气算了,又一想还是和书记县长通通气好,否则以后出了啥事还不都落到自己头上,上了他们的当。既然人家巴掌打到脸上了,这一脚也得踢过去。于是,他把工地停工的情况跟卢书记和丁县长作了汇报,并把停工造成的损失说的很严重。

他先给丁泉打电话,丁县长的意见是,你先跟卢书记汇报一下,看他啥意见,我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更不了解情况,不好表态。要不你先想想办法要他们开工,等过些日子开常委会时再研究。东升应着,心里却暗骂,都火烧眉毛了,还研究,研究个屁,等研究出个结果来,恐怕大雪封地了。他猛地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卢书记家的电话,把情况汇报后,主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卢书记,要不这样,我向财政上先借部分钱救救急,你看行吗?从开工到现在咱还没投一分钱呢,这么多人万一闹起来不好收拾。听曹秘书说,你表弟也来要了几次钱,说是家里秋收等钱用,我就是自己有点钱也不敢给他们,不敢开这个口子,是不是?卢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我给老马打个电话,先拨给你五百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刚才,曹县长打电话向我作了汇报,由于事情紧急,挪用工程款也是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有别的想法。”

“好的,卢书记,我明白,您放心吧。”东升挂了电话,一脸的喜悦,有了这五百万救急,啥事也办过去了。他一按桌上的电铃,曹娜娜进来了,“高县长,”她甜甜地叫了声,又恢复了原来的妩媚。

“闫晓华回来了吗?”

“还没有,”

“马上打他传呼机呼他,要他抓紧回来。你把项目部的公章准备好。”

曹娜娜应声而出。

高东升又拨通了李敏的电话,“喂,李敏吗,我是东升。”

“知道,听出来了,怎想着给我打电话?”

“有事请你帮忙啊,请你给我准备二百万块钱,下午就用,有困难吗?好,就这样,等会儿我过去。”

他再拨通酒厂的电话,“喂,奎三吗,我是东升,通知财务部,给我准备好一百万块钱,我下午急用,好的,就这样,”他撂下电话,心里一阵轻松,一切搞定了。

正在他洋洋得意时,电话铃又响了,“喂,高县长吗,我是财政局老马。”

“是老马啊,你好,我正要去找你呢,”东升语气很热情。

“嗯,卢书记给我打电话了,我是告诉你啊,现金不好办,开支票行。”

“那就开支票吧,等会儿我去,好。”刚放下电话,电话紧接着响了,“喂,哪位?”

“高县长吗,我是曹波啊,听出来了吗?”

“曹县长,你好、你好,你这个大忙人,怎有空给我打电话?”高东升故意说话轻松。

“再忙也不如你高县长忙啊,我是想和你汇报一下。”

“什么汇报呀,不敢当,听您指示,”东升客气着。

“你呀你,不跟你斗嘴了,刚回来也不休息两天,马上就上班了?”曹波寒暄着。

“哪敢休息呀,工地上都停工这么长时间了,我再睡呀,恐怕晕晕乎乎的,就醒不过来了。”

“高县长就是幽默,我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挪用工程款的事,当时情况紧急,财政局又没有现钱,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能谅解。”

“哪里话,都是为了工作,工地又不是我家的,这样说我东升可担不起呀,您做的很对,也是为领导分忧、从大局出发吗,谈不上啥谅解不谅解的,咱们是一个领导集体,理解、理解,呵呵,”东升打着哈哈。

“谢谢您的支持啊,高县长,可是老张还在这儿委屈呢,五十多岁的人了,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我轰都轰不走啊,你看怎办呀,是不是把你的人领回去呀?”

“我的人,曹县长,别开玩笑了,我的庙小,可供不起这位老佛爷,”东升还在气头上呢,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

“这样吧,高县长,中午我请客,看是去你的饭店呀还是你的宾馆。”

“对不起了,曹县长,工地不开工,哪有心思吃饭,我还得讨饭去呢,这样吧,曹县长,等我工地开工后,我请你,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当面赎罪,不好意思了,干活的都被老佛爷吓跑了,我得挨个下跪去把他们请回来呀,就这样吧,我挂了,”不等曹县长会话,东升一把扣死了电话,鼻子里哼了声,腿脚子向外拐拐了,你就拐吧,我还就是不要你了。

闫晓华和曹娜娜已经等在屋里,东升说了声,“走,去财政局。”

于是,三个人匆匆走了。

财政局长老马亲自等着东升,见他们的车进来,老远就迎了出去,“哎呀,高县长,等你都等急了。”

“谢谢您的支持,财神爷,以后我的单独请你,”东升握住他的手笑说。

“好啊、好啊,咱可说好了,我可等着,”两人说笑着。

业务很快就办妥了,东升匆匆告别,又去了农药厂、酒厂。一切办结后,高东升对曹娜娜说:“全部给各施工队开成支票,钱早几天晚几天取那是银行的事,和咱没关系了。”

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所有的项目部经理都到了,都来向东升诉苦,特别是刘铭,要不是东升扶着,几次都给他跪下了,见他这样,都这样,扑通扑通跪了一屋。

“这是干啥,有事说事嘛,都起来,快都起来,再不起来,我,我也跪下了,”说着,他就要跪下去。

刘铭忙爬起来扶住了他,其他人才跟着起来。

“坐吧、都坐吧,我很惭愧啊,是我对不住大家,说啥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我失职,大家跟着我辛辛苦苦的干活,我却让你们吃不上饭,被要账的人都追到家里,对不住了,”东升冲大家抱抱拳,一脸的内疚。

“高县长,大伙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是怎回事,没有怪罪您的意思,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是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也要马上重新开工。”刘铭说。其他人也附和着。

“那我谢谢大家了,今天,第一批工程款,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们,曹秘书,把支票分给大家。”

曹娜娜应着,说:“这可是高县长跑了一上午,从农药厂和酒厂借的。”

所有人听了都很感动,都说:“高县长,您放心吧,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开工。”

“好,我谢谢大家,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到工地上检查,发现什么问题,我也找你们啊,干不好,我可是要骂娘的”东升笑着,开着玩笑。

支票很快发到每个经理的手里,每个人都喜笑颜开,临走时,纷纷来向东升告别,很感激的样子。刘铭也来向东升告别,东升小声喊住他,“您等会儿,我还有事找你。”等其他人走后,东升亲自给他泡了杯茶笑说:“刘总啊,有没有兴趣到建委工作?”

“当然愿意了,到了建委,干点业务工作,就不用这么操心了。高县长,说实话,公司这份差事,真是感觉到吃力了,年龄大了,干不了了,我也想好干完这个工地就申请退下来,让年轻人上去看吧。”

东升点点头,“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就是工地上的曹连军,跟我干了好多年了,他四十五岁,很有亲和力,威望也高,业务也棒,他顶上去是众望所归。”

“看来你早有打算了,培养好了接班人。”

“不想不行啊,在建安干了一辈子了,有感情了,说句实话,心里舍不得,不找个好接班人,不放心呢。二百多口子人,二百多张嘴巴,这个担子很重啊,担不动了,不交给个能依托的人,走了也不放心啊。”

东升点了点头,“我看曹连军行,和他接触了两次,对他印象还不错,很能吃苦,很能干。”

刘铭笑笑:“得到了高县长的认可,说明我没看错人。高县长刚才的意思。”

“啊,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整个工地呢,就缺少个总工,对工程这块,我是个外行,你要是愿意呢,就到工地来干总工吧。卢书记上班后,我和他说一声,推荐你为建委副主任,你不是正科级吗,还是正科级,人事关系调到建委这边来,你看怎样?”

“太好了,让我如何感谢高县长呢?”刘铭激动地说。

“说啥感谢呢,我可把话说在头里,到建委来,可没啥权了,不像你在公司,一言堂,说了算。”

“要啥权啊,不操心就行了,谢谢您,高县长,您放心,工地上这块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我就是豁上这把老骨头也给您交个合格的答卷。”

高东升点点头,“刘总,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只管工程质量,别的啥也不用你管。话也到这份上了,和你说实话,我也是有私心的,整个工地交给张庭之一个人管理,我是不放心呀,再说他也是个外行,外行管内行,管出毛病来让人家笑话。以后他主管后勤,你主管工程,我也省省心。”

正说着,曹县长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张庭之,一脸的苦相。

高东升忙起身迎过去,握住曹县长的手笑说:“哎呀,曹县长,和老刘谈完工作正想到您哪里去听您的指示,没想到您百忙之中屈尊光临荒草野地,真是过意不去。还得请领导批评呀,一路走来,您看我的工地上和这荒地一样,难见一个人影啊,简直是失职呀,开常委会时,我准备做个检讨。”

“高县长,您别臊我了,这都是我的过错,我向你检讨来了。你们这一走,我顾此失彼,忙了这里,忘了哪里,庭之是天天找我催我,我是两头不见太阳、忙得晕头转向,上午答应的事,下午就忘了,所以啊,这一拖就拖了下来,常委会上该检讨的是我。”

两人说着客套话,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最后相互一哈哈一笑,“咱不说了,责任是咱领导的事,不能往下面推,看来呀,我是冤枉老领导了,对不起呀,都是我太着急了,老领导,冤枉你了,诚心接受您的批评,”东升走到张庭之面前,握住他的手说。

张庭之尴尬的笑着,“高县长批评的对,是我工作失职、是我工作失职,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期望,给您抹黑了,托您后腿了。”

“老领导啊,坐、坐,您这样说又不对了,从大的方面讲,我们都是国家干部,都是为党工作对不对?所以说不是给我抹黑,也不是给曹县长抹黑,真要是说给谁抹黑的话,是你给自己抹黑。不管是你、我、曹县长还是刘总,我们的工作给谁干的,干了一辈子工作了,这个问题再搞不清的话,那就太不可理喻了,是不是?曹县长。”东升把球踢给了曹县长。

“高县长说得好啊,很有见解,不单单是庭之,我们有很多干部都搞不懂这个问题,干了一辈子工作了还不知为谁干的。高县长啊,这个问题,召开全县干部会议的时候,你应该做个专门发言,我看这个问题很重要。”

曹县长一脚又把皮球给东升踢了回来。领导就是有水平,官场上混久了,挑字眼的本事那是无可挑剔的,特别是领导和领导之间,一言一行,一个眼神都很敏感,弦外之音听的特别清楚,一点风吹草动就知何风何雨欲来,早作防范。官场上混,没这点洞察力,官能久乎?

哈哈,两人你来我往,说着官场上的话,做着官场上的事,明里话责任是自己的,暗里推给对方,各抓对方的把柄,相互攻击,相互要挟,互不相让。刘铭和张庭之只有嘿嘿笑的份,想听懂话中话,那可是不容易的,表面上相互赞美,暗地里相互拆台,火候也到了。曹县长来,毕竟有求于东升,当然得自让三分,因为理毕竟在东升这边,自己做得确实过分了,工地上停工这么长时间,不管是卢书记还是丁县长,表面上就算不说啥,内心里也不会满意他。如果东升追起来不放,就算有再充分的理由,也经不住推敲。特别是财政局老马给他打电话说按照卢书记的要求,已经把五百万拨给了他,他更觉得形势不妙。卢书记临走全权托付给他,还专门给县直属单位下了个文件,这就是尚方宝剑呀,他一个电话,啥事都能办成的事,有何理由来推脱。再说,这两个项目是县里的重点工程,不好听的说,也是面子工程,不管是市里还是省里的领导来视察,这都是汇报的重点、炫耀的资本。当时,也许有点得意忘形了,光发泄对这个人精的不满了,没想到影响这么坏,事情这么严重,东升这么恼怒,公开的和他刀对刀,枪对枪的干起来了,一点情面也不顾及,上午的电话他就发现不妙,处处发难、根本不把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放在眼里,一脚就把张庭之踢开了,是打他的脸呢。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张庭之怎说也是他按进去的,也是他手下的红人,全县谁个不知,他东升心里更清楚,向张庭之发难,就是向他发难。想反击吗,那是真想,可是人家手里握着杀手锏,一亮招,必败无疑,弄不好是一败涂地。丁县长就是走,也没他的戏了,到手的山芋会被他轻松抢去。这不是说着玩,是很有可能的事。为这事,他一上午都静不下心来,越想越怕,恨自己怎么愚到这程度,犯了这样低下的错误,送给他这么大个把柄,不是自找死吗。都是被一时得意冲昏了头脑,这人啊,千万不能得意忘形,稍不留神,满盘全输,就像做生意,会输得的血本无归。这一次,就可能是致命的,都怪个张庭之出这么个馊主意,自己怎就信了这个老家伙的。说啥都晚了,只好尽力挽救了。有求于人,必得服软。现在自己就是个软柿子,在人家手里,随便一捏,就血肉四溅,攥成一团柿泥。

可是,对于东升的话中话,也完全接受不了,怎说他也是县委常委,比他高那么一点,他对自己的不屑一顾使他恼怒,一点面子也不给,连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以为现在自己得势就有恃无恐了,就目无领导了。他心里翻腾着,表面上微笑着。眼看着东升又冲张庭之发难,心里恨的咬牙切齿。

张庭之看东升似不给曹县长面子,心里更是打开了小鼓,光怕东升给他难看,后悔不该出这个馊主意,本想讨好曹县长,没想到不但连累了曹县长,还把自己送入尴尬境地,一张老脸被人家说来说去,以前还说得过去的交情也化为乌有,还说不出口。曹县长和他分析过,真要追究起来,两个都不好受,说不定啊,还受点处分。这就叫考虑不全,必生祸患。本想给他点难看,却给了自己难看。眼看着曹县长说不下情来,张庭之扑通一声给东升跪下了,老泪纵横,向东升承认错误。

东升眼疾手快,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劲,一把把他扶起来,按坐在椅子上,并训斥他,“你这是干啥,做给谁看呀,工作上出了差错就不能说两句了,你这样做给你难看还是给我难看呀?对,我承认训你了,还轰你走。为什么,工地上都这个样子了,你作为工地上的主管领导,不闻不问,还有闲情在办公室喝大茶?当着曹县长的面,我就不好说出口,临走和你交代的明明白白,你答应的干干脆脆,还是把工地弄成这样子,还把曹县长搬来兴师问罪,你啥意思?好像是曹县长让你这么干的,可能吗。我能相信吗?说句不好听的,我的老领导,你这是挑拨我和曹县长的关系,对不对啊,曹县长?”又转向张庭之,“就算我和曹县长有过节,那也是为了工作,对工作有不同的看法,这也很正常啊,当着曹县长的面,我们私人之间有过节吗?没有,不但没有,工作上还相互支持,相互理解。我说话不是没有根据,上午去财政局,马局长就和我说,为了工程款的事,曹县长几乎每天都给马局长打电话,要不能这么快把五百万工程款凑齐了?老领导啊,不是我说你,就当前来说,我们县委的班子是团结的,是向上的,在卢书记和丁县长的领导下,我们县经济的发展在全市就是火车头。所以啊,老领导,认清形势,发挥余热,为全县经济发展出把力,还得发扬老黄牛精神啊。对你,我一向是很尊重的,怎说你也是老前辈,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得请你谅解啊,曹县长,您说呢?”

高东升劈里啪啦一番话,把张庭之都说懵了,一言也回不上来。他也把台阶给曹县长留出来了,曹县长能听不出,他首先肯定了东升的说法,也强调了现在班子的团结,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必须把这张牌亮出来,表明态度。同时也强调了和东升的亲密关系。从工作上说,那是同志关系,一个战壕的亲密战友;从私下说,那就是亲兄弟关系。最后,对张庭之做了批评,工作上有错,就要检讨。话都到这份上了,看他说的也很诚恳,见好就收。高东升说:“过去了,我们不提了,此事到此为止,一切还得上前看。老领导,自从工程开工以来,你老跑前跑后的,确实也很辛苦,工作还是值得肯定,这就是说,功过我们要分明,功是功,过是过,我一向就是这样。老领导和我一样,对工程这块是个外行,现学也来不急。因此,曹县长,我初步有个打算,把刘总调过来主管工程这块,给张主任当个帮手,帮他分担一下,你看如何?”

曹县长看了眼刘铭,心想,自己预料的不错,果然是这样,就笑着对东升说:“你想得很周到,我看很好,刘总是咱县的元老了,关键时候就该出马,永挑重担。不过,刘总,您的工地呢,离了您能行吗?”

“曹县长,行啊,工地上有曹连军一个人就行,他是总负责,多少年了就是这样,我只不过给他当后勤,跑跑工程款啥的。我呢,一定不辜负两位县长的重托,把工作干好。”

曹县长点点头笑说:“你是说曹连军吗,我们还是老乡呢,老乡聚会时见过一面,对他印象不错。”岂止交往不错,两人来往的还很密切呢,曹连军早有此打算,向他这个老乡县长进贡不少了,为的就是总经理这把交椅。曹县长呢,也有打算培植自己的实力,这不正好吗,心情陡然好起来了,很是支持。倒是东升有点纳闷,没想到他这么支持自己的工作。因为他不清楚曹县长和曹连军的关系,所以就不足为怪了。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曹县长兴致很高,非要请东升。

高东升笑说:“还是我请您吧,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以前想请你都请不到,说吧,去县宾馆还是我的饭店?”

“去你的饭店吧,自己家里不拘束,我也很想去看看老太太了,”曹县长笑说。

曹县长平时滴酒不沾,今天不赖,喝了满满一杯,一杯酒下肚,脸红如鸡冠,和东升称兄道弟起来了,说着违心的话,坐着违心的事,农村话,就是假啊,可是人家玩起来那个顺手,都各怀鬼胎,小心提防,当然不会做出格的事。

独眼婆见多识广啊,也不给他们安排服务员,只有小玲在给他们倒酒端茶。还不到八点,他们就结束了,曹县长接了个电话,饭也没吃就告辞了,东升只是礼节性的让了让。张庭之也跟着一快走了,东升这才问刘铭曹连军跟他的关系。

刘铭和他说,“他们是老乡,听说村子挨着还比较近,他们常有来往,关系还不错。”

高东升听着笑了,愿不得他肯坐下来喝一杯,原来无意中着他道了。他忍不住笑着,也没怪罪刘铭的意思,反倒想这样也好,能和他缓和一下关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就人声鼎沸,机械轰鸣,又干起来了。高东升一大早就来到了工地,看到这个场景,舒心的就像喝了一口稻穗上的甘露,甜在心里。张庭之也来得很早,东升来以前,他已经围着工地转了两圈了,饭也没顾得上吃,只为了等东升,他这是做给东升看,说啥也得做做样子,表表心态。看到东升下车走来,他忙屁颠屁颠的迎上去。看到他,东升也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询问他工地上的情况,他一一汇报着,哪个工地上了多少人,干啥活,能完成多少混凝土,都说得清清楚楚。最后又再一次为以前的事向东升作检讨。东升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过去的就不要提了,那一页翻过去了,啥也别说了。你呢,也不要记我的仇,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对我个人你有意见,你就当面给我提醒,都是老同志了,相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有啥说不过去,千万不要背后里做手脚,多没意思啊,啥事咱关起门来解决不了?”张庭之虚心地听着,一口一个“是、是、是。”“还有,老刘来,只是给找了个帮手,主管工程质量,希望你不要有啥顾虑,该怎样干还得怎样干,和他搞好关系,干这一行,毕竟咱们是外行,工程质量上没有发言权。”张庭之像鸡啄米似的应着,跟在东升后面,陪他视察着工地。昨天看门的老头又碰上他,嘿嘿的冲他笑着,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卢书记一上班就带领县委七大班子成员对工地进行了考察,并召开了现场会,虽然没有点名,但是含沙射影的批评了曹县长几句,并对东升进行了褒奖,决定县委集中所有财力争取年底把这两个项目拿下来,在原来计划的基础上,提前十天投产,向国庆四十五周年献礼。这是政治任务,困难再大也必须完成。为此,成立县委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丁县长、曹县长和高县长任副组长,其他县直各部门领导任成员,积极配合。办公室设在指挥部,高县长兼任办公室主任,主持整个工程的日常工作……

这次会议后,工程进度明显的加快,虽然是秋忙季节,干活的人不减反增,工资都翻一倍了,谁不想多挣几个钱。工程款也少有的到位,为此工程,卢书记在争取了东升的意见后,以县委为担保,一次从银行贷款3个亿,专款专用。卢书记的这个魄力值得赞赏,这也是和东升的大力支持分不开的。在卢书记看来,这是箭在弦上,不得发,要是再以资金短缺停下来,上级领导面前不不好交代,都吆喝出去了,半路没了音,让领导怎看?还不毁了自己的前程了,从上次高岚书记来视察工地时,专门找他和高东升谈话的意思看,市里缺一名管经济的副市长,对他和高东升都很看好,具体谁看样子还没有定下来。心里话,他很中意这个副市长,虽然权力没有县委书记大,但毕竟是上级领导层,要往上走,必须的走这一步。为此,他早就在活动,已经投了不少本钱,所以势在必得,不容他人抢先。外县有也有想这个职位的,他鞭长莫及,但是绝不容许自己手下和自己来抢这个位置。东升呢,早看出他的心思,说实话,对这个副市长,他还真没有多大兴趣,至少现在还不那么渴望。因为,在这里有他的利益,他在县城的饭店宾馆正在施工中,干到这程度,一分钱也没投入,都是各施工队无偿援助的,这贸然走了,纷纷会来跟自己讨钱不说,弄不好会出事。

所以,他顾虑很大。知道现在不是走的时候,就是让走也不能走。因此,他及时向卢书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明确的支持他,在这事上还帮他谋划。这使卢琳很感动,也极力的推荐他继任县委书记,两个人为了各自的利益达成一种默契了,谁再说啥也不好用了。你想,丁县长、曹县长都比东升靠前,关系都很硬,都想谋县委书记这个位子,都四处活动,最主要的是想得到卢书记的推荐。可惜,有点晚了,卢书记表面上谁也答应,但是谁也不傻,谁也看得出他和东升的不寻常。

高东升给卢书记分析着,之所以高岚书记看重渤海县的你我,就是因为我们县的经济发展,还有招商工作走在了全市的前列,特别是我们目前在建的两个项目,那就是我们的政绩,这两个大项目在全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这两杆红旗要让他高高飘扬,我们手里的胜算才大。这个款必须贷,而且要马上贷。我有这个决心,这个贷款连本带息三年我全部还上,你看怎样?再说,到年底你差不多也到市里工作了,离开了渤海县,和您也没啥牵扯了。如果我们的工程再因为资金问题停工,对你,对咱县的影响可就很大,弄不好调动的事会因此夭折。东升的分析,卢书记深有感触,他内心里不得不佩服东升,和他比起来,自己的差距真是不小,事情也没有他看得透彻。于是,贷款这事就办成了,加上电视的宣传,渤海县的两个大项目都在省电视台播出了,石化,豆业两个大项目投产后不但填补省内空白,还填补国内空白。一宣传,二吹嘘,那还了得,把渤海县的经济吹到了天上,全省各县市慕名来考察的络绎不绝,对渤海县经济改革的新发展,新思路给予高度评价,要想市场上竞争,就得把企业做大做强。

对他们的做法,市里充分肯定和认可,一个文件下来,渤海县成了市里的招商引资示范县。光环有了,一切事情都好办了。再见到高岚书记时,当着卢书记的面,东升把他推了上去。这令卢琳很是感激,在高岚书记问他走后谁可接任,卢琳也毫不犹豫的推荐了高东升。

高岚书记笑了,“你们两个呀,和市委的决定不谋而合,市委的意思,你们两个留其一,不能都走了,渤海县是面旗帜,必须让这面旗帜高高飘扬。也好,既然你们达成默契了,也不用我做工作了,就这样定了。”得到了高书记的亲自答复,两个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卢琳,表现的尤为突出,兴奋溢于言表。送走高书记后,卢琳主动和东升说:“今晚你得请我,就咱两人,谁也不叫。”“好,卢书记,不,应该叫卢市长了,去哪里,你找地方,”东升笑说。卢琳亲热的搂了他的肩膀说:“咱呀,就去县宾馆,哪里也不去,我要看看你这段时间培训的服务员服务水平上去了没有?”。两人说着,车也没做,走着去了县宾馆。

硕大的三星级雅间里,一张能容十六个人就餐的餐桌上,就两个人。两人坐了一会儿,觉得空荡荡的人离得远,说话也不方便,更显得生分,趁早,在个小茶几上,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就要了三个菜,两瓶茅台,两人就喝上了,开始还说着客气话。一杯酒下肚,东升说:“卢书记,临走需要啥,吱一声。我知道,到个生地方,需要打开局面,还得费一番周折,临走前,这个地方是你的专用,就是县里再要紧的客人,只要你要用,没二话,谁也不行,只需记账,啥也不用管。还有,需要钱,不管是酒厂还是宾馆,随便拿多少,我已经交代好了,为你准备的都是现钱。”卢琳听了很是感动,他拍了拍东升的肩膀说:“老弟呀,你的好意我领了,谢谢你呀,我卢琳从一个镇党委秘书开始,当官也几十年了,没有碰上你这么有情有意的老弟,官场上尔虞我诈,互相拆台,互相攻击,那是在平常不过了,我们相处也有几年了,说真的,我也防着你呀,你的能力让人看到了威胁。真的,就咱两人,我不说假话,我曾经想过压你一下的,上次挪用工程款一事,曹县长争取过我的意见,我没有表态,让他看着办,也算是默认,现在想来惭愧啊,老弟,当哥的临走了,给你赔礼道歉,实在对不住呀。”

“卢市长,谢谢你的信任,我很感动,今天咱不说一点假话和客套话,咱都是掏心窝子的是说,我东升一路走来,和您的栽培是分不开的,这是事实,我打心眼里感激你,至于您对我的防范,老兄,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理解,自己床侧岂容他人酣睡,让我处在您的位置,我也会有这种担心呢。是不是?相互理解吧,今天咱话就说到这儿,不说了。我有个提议,天天说官场上的话也腻歪了,咱这会儿也不是啥官了,就是普通的食客,普通人所做的咱们也做,享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放松放松怎么样?”东升笑说。“好,老弟,我也正想如此呀,今天舍命陪君子,你安排吧,还原人的本性,该怎这怎着,”卢书记笑说。“好,我就实说了。今天我特意安排小娟和茶妹来,两个山妹子能有今天,和你的支持也分不开的,你马上就走了,让她俩个好好报答报答你,”东升笑说着,打了一个电话,小娟和茶妹应声而入,两位美少女站在面前,卢琳笑说:“谢谢老弟的美意,恭敬不如从命。”他笑着起身,在小娟和茶妹的挽扶下进了包间。高东升送他们进去,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刚坐下来喝口茶,姗姗推门而入了,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姗姗,”他轻轻叫了声,姗姗转身扑在他怀里,“哥,”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两人会意,手牵着手进了另一侧的包房……

卢书记要调走的消息,就像风一样传遍了渤海县每一个角落,至于谁继任,众说纷纭,普遍看好的是高东升和丁泉两人,两人之间必有其一。东升听了,暗自发笑,心想,丁泉是没戏了,到别的县当个县委书记还有可能,渤海县是我东升的,稳把攥了。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装糊涂,谁问也不知,至于那些来讨好的乡镇干部,他是面冷心热,不承认也不否认,并一再叮嘱他们,不可出去乱说,至于怎么安排,那是上级的事,干啥工作不一样。他的这种态度使人捉摸不透,但是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开个会就很觉察出来了,卢书记有意无意的把大权往他手里送,那就是慢慢的交接。相反的,丁县长这段时间不露面了,说是母亲有病,请了长假,回家伺候老人去了。骗谁呀,他回去干啥,心里都明明白白的。曹县长呢,开个会虽然坐在主席台上充个数,发个言啥的没他的份,不是卢书记就是高东升,他最多弄个主持。新老交接,大局已定,就等个上面的文件了。最高兴的还是独眼婆了,她明显的感觉到女婿又要升官了。因为这段时间来饭店吃饭的特别多,还都是各镇的头儿,,谁来谁拜访她,亲热的喊她一声大娘,和她拉拉家常,临走送给她一个大牛皮纸袋子,不用说,都知道是啥东西,开始她还让让,最后干脆连让也不让了,费一阵子劲,让来让去,还得收下,不收下还都不愿意,饭店里人又杂,万一让人发现也不好,他们愿意送,准是女婿给他们办了啥事,送点钱略表心意,人之常情,谁也说不出啥来,何乐而不为。她算了一下,花在女婿身上的钱差不多都收回来了,因此心里特高兴。她有个想法,自己送给他们的钱,不啥事也没有吗?人家送给女婿的钱也不会有啥事。他还想着等女婿回来后谁送来的钱和她说说,人家都留下名字了。可是,女婿太忙了,连他也十天半月的见不上一面,时间长了就忘了。

这些日子,东升也确实很忙,工程到了最后验收阶段,各种设备也进来了,在进行安装调试,光原料谈判就废了他不少精力。这个谈判,功劳最大的还是李敏,人家是这行业的高材生,又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自己反倒到成了她的陪衬。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倒很乐意给她当陪衬,陪在美女身边,这个美女又很中意他,和她在一块心情那个舒畅,那个惬意,真是一种享受。琼瑶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卿卿我我的纯真感情也不过如此吧。住宾馆,开始还开两个房间,那是掩人耳目,多花一部分钱,反正在异地也没人知道,最后干脆把房退了,两人住在了一起。使东升感到意外的是,李敏并没有流掉孩子,七个月了,尽管穿的衣服再肥大,也掩不住隆起的肚子,这使东升很难为情,也很不理解,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李敏倒是不在乎,她和东升说:“不管以后能不能和你在一起,这个孩子我要定了。”这使东升很受感动,一个女人能为一个男人做这些,还能说啥,只有尽所能给她,小心的呵护她。谈判回来时,李敏和东升说:“我要休一段时间的产假,让汪明主持农药厂的工作,汪明为人耿直,做事认真,我对他放心,最使我放心不下的是张杰,我调查过,他竟然瞒着厂里,推销别厂家的产品拿回扣,致使我们的产品份额减少了三个百分点。”

“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放心吧,我有办法清理门户,”东升生气的说。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石化和豆业两大项目顺利投产。为此,县里组织了一次盛大的典礼,邀请省里和市里的主要领导参加。担子又压在东升的头上,他亲自筹备,忙的夜不能眠。典礼那天,本来定好是他主持,却见丁泉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的陪省里市里的主要领导登上了主席台,他不过是最后一名跟了上去,而此时的卢琳和丁泉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完全不顾及他的存在。他一时有点懵,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让他理不清头绪。如此的变故使他不知所措,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他只知道请来的齐副省长是丁泉父亲的老战友,丁泉的老婆是齐副省长的亲侄女。看今天的形式,他恍然大悟,不由得心生失落,凄凉满怀。领导相互介绍的时候,副省长走过来热情的握住东升的手笑说:“早听说您的大名了,不简单呢,辛苦了。”东升很是热情的说:“这么冷的天,还首长辛苦了。”“我高兴啊,能看到渤海县的发展,对你们这些年轻人很是佩服啊,尤其是你,他们中的佼佼者,有魄力,有远见,改革大业这副重担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放心了,”齐副省长笑说着。东升很谦虚的,“谢谢首长的夸奖,我们一定把这副重担挑起来。”“很好,很好。”丁泉笑容可掬的过来了,说:“伯父,我说得没错吧。”

齐副省长点点头笑说:“丁泉一回去看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把你夸的我都不相信,这一来使确信无误,令老朽佩服啊。丁泉呀,以后你们就是一个班子了,要搞好团结,拧成一股绳,把渤海县发展的更好更快。 高岚走过来笑说:“看领导对你们的期望多高啊,我都没受到过首长的如此夸奖,你们可不能辜负首长对你们的期望呀。”两人纷纷表态,副省长很是满意……

典礼完后,卢琳把东升叫到了他的车上说:“事情很意外,我也没想到,市里的文件下来了,县委书记是丁泉,你是县长,曹一鸣调到市里任法院院长,我也是刚知道,不知怎和你说好。”

“卢书记,没关系,干啥不是干呢,”东升淡淡的一笑说。“你能想开最好,以后可得小心点,好自为之吧。”送走齐副省长回去后,高岚又找东升单独谈话,他开门见山的说:“东升啊,对不起呀,我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高书记,哪里话,我都知道了,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您放心吧,”东升笑了笑说 。

“你能如此,我很欣慰,更感到有愧于你,你受委屈了,在我的心里,你胜过他们所有的人。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主要领导发话了,还非在渤海县不行,你说听不听呢?我也想过,把你调到别县任县委书记,我是怕刚竖起来的大旗他们扛不了,所以,只有委屈你了。你呢,也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思想上更不要背什么包袱,一如既往的好好的干,等这杆大旗扛稳了,我自会还你个公道。”

“高书记,您放心吧,有您这番话,我东升就是累死也要把渤海县的经济搞上去,把这杆大旗扛牢,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说着,东升有点哽咽。

高岚握住他的手,“东升啊,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好的,以后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东升点点头,诚恳的说:“好的,高书记,我一定按时向您汇报工作的。”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东升摇了摇头。

高岚书记又把丁泉叫了进来,意味深长的说:“渤海县呢,我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一定搞好团结,不辜负组织对你们的期望。渤海县是全市经济发展的龙头,路一定要走好,不能出一点差错,我也早把话撂这儿,谁要是不顾大局,不按组织的原则办事,我不会手下留情。”

高岚话的分量说得很重,丁泉听着心里一惊,这老儿现在就把紧箍咒给戴上了,又和东升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心里就老大的不快,可是一丝一毫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向高书记下着保证。

高岚点点头说:“就看你们以后的表现了,我会时常关注你们。”高岚拒绝了丁泉的盛情挽留,执意回去了。丁泉明显感觉到高书记对他的不满,但是他不怕,对此不屑一顾。送走高书记,东升打算也要回去。忙得快一个月没回家了,他感到很累了,特别是今天,觉得无比的累,浑身象散了架似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丁泉却兴致蛮高的,他笑着对东升说:“高县长,卢书记很快就要走了,今晚给他送送行,成了咱们的上级领导,以后还得请他多多关照,您说呢?”

“我看还是改日吧,今天都很劳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顺便和您请几天假,这段日子忙坏了,身体吃不消了,没啥特殊的工作就不用叫我了。”东升说。

“可是,不行啊,高县长,我们刚接手,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有些事情得和您商量着才能决定,高岚书记临走再三叮嘱的,”丁泉说。

“丁书记,您说笑了,您是书记,渤海县的一把手,您说了算,我听您的,放心好了,等我休息几天,有啥工作我听您吩咐,我走了,再见,”东升笑说着,不等他说啥,就下了楼。

丁县长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失,忍不住想笑,心里话,表面功夫再棒,政绩再好也不如我的根子硬,老黄牛只有拉车,拉不好还挨鞭子呢,你就是那头拉车的牛,以为政绩是你的呀,没你的份,你的是失误、是错误,是替罪的羊,真好笑,还跟我争,他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回去的路上,闫晓华小心地问,“高县长,咱去工地吗?”

高东升闭着眼睛,用手轻轻地捶着额头说:“还是回家吧,太累了。还有啊,没有我的电话,这几天不用来接我了,你也好好休息几天,跟着我早出晚归的,也累坏了。”

闫晓华应着,“高县长,您早该休息休息了,看您太辛苦了,干工作不能这么拼命啊,身体是本钱,累坏了身体,有些人正高兴呢。”

东升听出了他的话中话,知道是他向着自己,为自己抱不平,就嘱咐他说:“小严啊,不管从外面听到啥话,不说不传,一问三不知,就装糊涂,知道吗?”

闫晓华点点头,他还是愤愤不平的说:“这个县委书记应该是您的,渤海县有今天还不是您拼出来的,他丁泉有啥资格?很多人都愤愤不平呢,上面也是,怎选的人,这样下去,渤海县怕是没希望了。”

“小严啊,别人说是别人的事,你在别人面前千万不能说 ,一定要给我记住,免得话多惹祸。”东升再次嘱咐他。

“放心吧,高县长,我明白,我是和您说,实在看不下去了。”闫晓华说。

闫晓华的话,东升心里很受用,下面人都为他愤愤不平,看来自己是得民心的,这也是他最看重的。其实,官场上那一套,他能不知道吗,政绩再突出,不如有个好关系,自己一个农民出身,能进入这个圈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能和他们争一争更不容易,这些官家子弟,上面都罩着呢,何时到何地任职都安排好的,只要不犯大错误,哪怕是再平庸,依旧官运亨通,这就是事实。想开些了,心情就好些,他长出口气,好像想起了什么说:“有机会你去工地把补助领了,连我那一份也领了,算是我给你另发的补助,跟着我辛辛苦苦一年,就算是奖励吧。”

“那怎么行呢?我怎好要您的钱,”闫晓华不好意思的说。

“你呢,家里人多,就指望你的工资,我呢,家里不指望我那几百块钱的工资……”

车停在村口,东升就让他回去了,下车来,他觉得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摔倒。闫晓华忙下车来扶住他,“高县长,您怎么啦?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东升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下车急了,你走吧。”

这时,四喜远远地看着他,忙跑过来扶着他,“叔啊,你这是怎啦?”“没事,没事,可能是累了。”在高东升的催促下,闫晓华开车走了,四喜扶着东升向饭店走去。

独眼婆迎出来看着他,“怎么?看你像斗败的公鸡似的,这么没精神。”

高东升苦笑了一下,“娘,您老少说风凉话吧,你女婿真是被打败了,败得很惨,一败涂地,一棍子就把你女婿闷了。”

“真的,被打发回家了?”独眼婆扶了女婿问,又道,“哎哟,看你呀,就剩下一层皮了,娘看着都心疼了。”独眼婆子絮叨着。

进屋来,东升就躺在了床上。独眼婆和四喜说去厨房给你哥炖个鸡汤补补,再熬点小米粥。四喜应声出去了,并随手带上了门。独眼婆凑在女婿身边小声问“怎么,县委书记不是你 ?”

“是啊,被丁泉那小子顶替了,”东升苦笑了一下说。

“那你呢?”独眼婆子关心的问。

“只干了个县长。”

独眼婆像安慰他说:“还不赖,你呀,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你就是听不到心里去,靠苦干是当不了多大官的,还要学会投机,有机会就往上钻才行,把鱼竿伸的更长些,把鱼饵弄的丰富些才能钓到大鱼。这次就是教训啊,你拼死拼活的干,政绩有了,可是你忘了关键的一条,大鱼就在那儿,等着你的鱼饵,你得意忘形,没有投,人家投了,所以果子人家得到了,你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给人家搭起了往上走的梯子。你呢,就是个扶梯人,给人家扶的牢牢的,让人家蹬的高高的,就是这么回事。你呢,这就不错了,没把你一脚踢开,还赏给了你块带骨头的肉啃就不错了。”

独眼婆的一番话说得东升心里亮堂了许多,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太相信高岚书记了,把他的话当成了圣旨,谁知他上面还有人制约着他。至于丈母娘说得没有送上礼,他有点不认可,在他心目中,高岚书记不会是贪财的那种人,包公似的人物,很尊重他,高岚书记就是他心中的楷模,他常常拿自己和高岚书记对照,对于自己过去做的一些事很是后悔,他想做一个跟高岚书记一样的好官、清官。给高岚书记送礼,他心里根本没想过,那简直是对高岚书记的侮辱。就是现在,他也这样想。丁泉能去给高岚送礼?他觉得可笑,从高岚对他的态度上看,并不欣赏他,好像还有点烦他,能收他的礼,他觉得不可能。

独眼婆看女婿陷入沉思,以为他不服自己说的,就说:“东升啊,你别不服,我说得可都是至理名言,自古当官的都一个样,都是为了权和钱。如果这样说有点偏激的话,老娘承认,建国后大部分的官比现在的官要正得多,心里也真有老百姓。那是上面管得严啊,老百姓也能监督他们,他们不敢胡作非为。现在呢,谁还拿老百姓当个事,就知道自己捞自己的,削尖了脑袋往上钻,拿了老百姓的血汗钱往上送礼 大搞政绩往脸上贴金,是不是?你呢,偏偏就跟不上这个形式,还像老黄牛似的拉呀拉。你说你个二流子,在村里那些年吧,啥活不干,让你干点活想要你命似的,这当了几年官当傻了,人家给个甜枣,就拼了命闷着个头干,最后挨了一巴掌,把你打晕头转向了吧。记着吧,吃一堑长一智,现在还不晚呢。”

独眼婆虽说絮絮叨叨,却说到东升心里了,这些年来,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被人算计了,各方面都想到了,独独没有想到高岚书记也有办不了的事,太自信了,输就输在这里。人家丁泉回去都四处活动了,自己还傻乎乎的在拼命苦干,他懊悔,就像吃了屎一样说不得,道不得。

看他闷不作声,怕他想不开,独眼婆又反过来安慰他,“一时得失也别太在意,以后啊,要好好接受教训,觉得稳把攥的不一定得到。再说,这也不错了,付出的也值,这才几年啊,就混到了县长的位子上,该知足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吗,没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很正常,不要太难过了啊,好好的休息休息,还的保重身体呀,身体垮了,你啥也没了,知道不。”

这时,梅梅端了碗鸡汤进来,独眼婆子接过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很疼爱他的样子,让他去起来,要亲自喂他喝。

东升有点感动,虽说一直你这个老鸨丈母娘有偏见,但她待自己一直不错,啥事也站在他这边,他感到了家的温暖,忙接过碗来,笑了笑,“娘,你女婿是啥人啊,放心吧,啥事也没有,”说着,几口就把鸡汤灌进了肚里。

独眼婆笑着接过碗说:“好,我女婿是被打不倒的,你先歇会儿,娘去弄几个好菜,陪我女婿好好喝一点,咱娘俩很长时间没喝点了。”说着替女婿掖了下被子,就笑咪咪得出去了。

一会儿的时间,东升就睡着了。他真的很累了,为了筹办这个典礼,他忙的饭都顾不上吃,为了不出一丝差错,不知演习了多少遍,他还亲自讲了话。说起来真是一种笑谈,一种讽刺,费尽心机搭好的典礼台成了人家就职演说场地,到头来没啥自己事了,让人哭笑不得。他心里失落到了极点,反而竟然轻松入睡了。这些日子,他可光失眠,整晚的处在兴奋中,两片安眠要都抑制不住兴奋的中枢神经。现在好了,这真是治疗失眠的良药。

当他醒来,一看表,将近十一点了。他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的觉,忍不住打个哈欠,顿觉精神好了许多,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他好长时间没这种感觉了。起来洗把脸,进厨房拿了个馒头,拨了一棵葱,要了点甜面酱沾着吃,他觉得很香。独眼婆看他忙说:“你等等,我炒几个好菜好好补补,怎还是农民的习惯呢,抓起来就吃。”

“不用了,娘,你还是早歇着吧,我吃点就回去了,”东升忙说。

“头一次看你吃东西这么香,就像当初看到你一样,那么饿,还把手中的饼子给了春兰……”独眼婆笑说着,还想发些感慨呢,刺耳的喇叭声惊了她。已经十点多了,饭店里还人来人往,不时有车停下来。四喜很尽责,没有人让他给客人们看车,他主动把这个活担了下来,还指挥着车停放。

独眼婆指着四喜,“他呀,比二柱子还勤快,里里外外收拾的草刺不见,倒是高兴了那些女娃子们,自己负责的餐厅都要他帮忙打扫,个傻东西,干得还很有劲,”独眼婆笑说。

高东升听了也很高兴,“让你省了不少心吧,多给他开点钱,这么勤快的人可不好找。我得回家了,说不定碰上熟悉的人就脱不开身,以后谁来问我,就说没回来,”东升嘱咐着。

“还用你嘱咐吗?你娘是干啥的,现在怎说你也是个县太爷,是谁想见就见的吗?”独眼婆子笑说着,亲热的把女婿从后门送了出去。

高东升走到大门前,用手推了下,大门从里面锁着,想必是春兰和孩子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没敢弄出一点声响,小心地打开屋门,本就想进丈母娘的屋里想好好睡一觉,却见丈母娘的卧室亮着灯,他瞅了瞅自己的卧室,灯息着,心想也许是春兰找啥东西忘了熄灯,轻轻的推开门,眼前的一幕使他怔住了,两个人抱在一块正在兴头上,还不时有急促的喘息声,那是春兰和二柱子。两人看见他猛然出现在眼前,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立刻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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