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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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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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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秘书》连载

第三十八章 为群众匡扶正义 耍酒疯丑态百出

当车拐进去县府的路,走不动了,路被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堵死了,哭声、叫骂声、声讨声不绝于耳,情绪激动,悲悲戚戚的哭声时高时低,使人心情沉重。

“是不是闹事的?”李敏停下了车问。

“一定是,还是躲一下吧,别让他们把车砸了。”王屾提醒她。

李敏赶紧往后倒车,“那咱到哪儿去?”

“去公安局吧,那儿保险些。”

公安局在大街的东头,听说是清朝县府的衙门,原来审案的公堂,文化大革命期间被红卫兵扒了,只剩下后面一排青砖的低矮房子,派出所就在里面住着,这儿他来过一次,也算熟悉了。

车开进了院子,只有值班的一个老警员出来,“是王市长啊。”

王屾并不认识他,还是点点头,“就你一个人值班呀?”

“是,斜庙村的正在县府闹事呢,都过去了。”

“还没处理下啊?”

“是啊,不是死人了吗,赔钱也不要,很难办呀,昨天抓去几个,没想到今天来了更多的人,只好都放了,还是不散伙。”

王屾点点头,“领导们呢?”

老警员摇摇头,“不知道,这事儿领导们躲还来不及呢,哪敢凑面呀。”

“你是说领导们都躲了?”王屾吃了一惊。

“我是猜,昨日我去了,没一个领导出来。今天你来的也不时候,千万别出去,在这儿躲躲吧。”

李敏看着王屾,那意思也是先别出去。

“这个事儿缘由你清楚吗?”

“怎不清楚,屋里坐坐吧。”

王屾和李敏跟着他来到值班室,老警员给他们泡了茶才叹了口气说:“唉,说来也可怜,我呀,和他是邻村,彼此也熟悉,死的叫季怀来,快六十岁了,有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成家的,老婆还常年有病,家里就这头牛值钱了。三个儿子出去打工了,现在也回来了,本来事情已经压服下了,好像是三个儿子回来不干了,非要讨个说话。这户人家是个大家族,周围村里亲戚也多,这么一联合,几百口子人就把县府闹了,还把尸体抬进了县委办公室。季县长说是被抓起来了,其实,他是躲起来了。本来呢,昨天下午已经达成了协议,人家也接受了,就三个条件,抓起带头打人的民警来,还有镇党委书记、镇长、管区书记、管区主任,还包括季县长;放了被抓的亲戚;一万块钱的补偿和丧葬费,并把牛给送回来。县委也答应了,人家也把尸体抬走了。谁知,季县长去枣强镇喝酒被人家的亲戚发现了,今天这不又闹起来了。公安局的都去了,还有各乡镇派出所的。”

他说的虽说逻辑有些乱,王屾还是听明白了,这个季德才,有恃无恐,还去庆祝啊,这不是向死者家属挑战吗。最起码也得在外面多躲些日子,让人家死者家属的气消了再回来,或者干脆给他调离工作。这倒好,挑战人家的心理极限,刚处理下就大摇大摆的聚在一起喝酒,这也太欺负人了,该闹,兔子急了还咬一口呢,让谁也接受不了。

王屾想着,心里有些烦气。他最反感当官的欺负老百姓,把人家逼死了,这可是人命啊,老百姓的命就这样不值钱,说严重点,这是对人家家属的挑衅啊,还有没有公理啊。

本来,对季德才的印象就不好,看来他是欺压老百姓惯了。“应该把参与的人都抓起来重判,还死者一个公道。”他忍不住的大声说出来。

老警员怔怔的看着他,像是揭发,又像是自言自语,“俺单位的庄副局长也参加了,还有派出所的,乡领导,很多人的。”

“不管多少人,该抓的都抓,欺负老百姓,这是土匪和强盗有啥两样。”王屾恨恨的说。

李敏忙给他使眼色,那意思你又不和他熟悉,万一传出去让人家知道了又惹麻烦。

王屾看了李敏一眼,掏出手机给魏文瑞打电话,“魏书记,是我,我刚回来,营区县发生的事您知道吗,嗯,正闹着呢,让我协调处理,那好吧,我试试看。”

有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进来,老警员出去招呼了。

李敏小声和他说:“你就别管了,这不是啥好事儿。”

“不管行吗,我最看不服这些欺压老百姓的混蛋。”

“你管可得罪一大批人,都是当官的,把人得罪完了,咱也别在这儿干了。”

“你呀,怎没点正义感呢。”说着,他拨通了季福来的电话,“在哪儿呢?在县委大院,被堵着出不来?这我知道,你打算怎处理这事儿?我在哪儿,在公安局呢。我就是想进也进不去。啥!等市武警来强行清场,你得了吧你,强压啊,乱弹琴,刚才我给魏书记打电话了,魏书记要我协调处理这件事。好了,别解释了,我都清楚,季县长在哪儿,也在啊,好了,让他在那儿等着。”王屾说着,挂了电话,看着李敏,“你暂时先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李敏应着,“你可小心点。”

这时,一名军人走了进来,“您是王市长吧?”

“是啊,你是?”

“我是市警备司令部的,我姓刘,市警备司令部的政委。”

“你好、你好。”王屾伸出了手。

刘政委一个敬礼,忙握着王屾的手,“是这样,半路上,汪司令员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找你,听从你的调遣。”

“你还真带部队来了?”

“带来一个连,部队在城外,我先来跟你联系一下。”

“先坐下,喝点水。”王屾想了想,“闹事的人情绪正激动,咱带人进去恐怕不妥。这样,你就让部队等在城外,千万不要妄动,我先去做说服工作,怎样?”

“要不要派几个人保护你?”

王屾摇摇头,“不用,都是些老百姓,又不是土匪,没我的电话,部队千万别动。”

“放心吧,王市长,汪司令让我听从你的指挥。”

“那好,就这样,随时联络。”

其实,部队来,早有人知道了,这在死者的家属中引起了恐慌,胆小的纷纷后退,正在溜,或是躲到一边观察,不再和维持治安的公安人员顶撞。但是,并没有走得意思,高声喊着为死者讨说法,严惩杀人凶手等口号。

王屾走进了人群,“闪闪,这是怎回事?”

很多人在公路上干过,都认得王屾。“王市长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家属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跟他诉说着。披麻戴孝的死者家属看到王屾就像看到了救星,把王屾围在了中间。

“静静、静静,你们一个一个的说。”王屾大声说。

真让他们说了,死者家属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片哭声,要求王屾为他们做主。

王屾大声地说着,“大体情况我也了解了,这是个悲剧,我也很心痛,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

几句暖人心的话又引来一片哭声。不知谁问了句,“你不是这儿的官,说了算吗?”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都看着王屾。

王屾很自信的看着死者家属,“虽然我是来挂职的,可我是副市长。刚才市魏书记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我深信,在这儿,没有人比我的职务高,我说了就算。”

死者家属一听,纷纷给王屾跪下了,特别是三个孝子,扶着一个老太太跪在王屾面前。

王屾一把把老太太搀扶起来,“您就是大娘吧,快起来,事情已经发生了,要节哀呀。”

老太太双手紧紧抓住王屾,一脸的皱纹里满是泪水,“青天大老爷,你可为俺做主啊,孩子他爹死得惨啊,那些当官的牵走俺的牛,还狠命的打他,他死不瞑目啊。”

老太太哭诉着,领着王屾来到死者旁,白布掀开了,死者瞪着大眼,张着大嘴像是要跟他诉冤屈。寿衣解开了,胳膊上,胸前,后背,青一块紫一块,颈部和双胳膊上还有深深的勒痕,那是绳索捆绑的痕迹。

看着,王屾双眼模糊了,亲自给死者整理好寿衣,“请相信我,我一定还你个公道,老人家,安息吧。”说着,手在死者的脸上轻轻一抚,使人惊奇的是,死者的眼睛闭上了,嘴巴合上了。他又起身,深深地一鞠躬,立时,哭声一片。

老太太大哭着,“老头子,你遇上青天大老爷了,就安心的走吧。”

再说,这里的情况早有人报给躲在里面的季福来,说王市长在外面被死者家属围上了。

季福来一听就急了,冲着初安德大吼,“看啥看,快去把王市长给抢进来呀。”

初安德赶紧带着人往外冲。

季福来又喊住他,“你给我听好了,王市长要是伤根汗毛,我立刻就地免了你。”

初安德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身量大,又胖,跑几步就气喘吁吁地,他骂着手下,“还趁着我干啥,快去呀,把人给我抢进来。”

公安局副局长件刑警队长季修富一马当先,他掏出手枪冲在前面,刑警队的便衣紧紧跟在后面,大铁门一开,几十人就把围在铁门外的死者家属给冲散了,抓得抓,擒的擒,铮亮的手铐子亮出来。死者家属那里是对手呀,黑洞洞的枪口,锃亮的手铐早把人们吓着了,抱头的抱头,被摁倒的瘫在地上,明显不是对手。

王屾回头一看,大声的指责他们,“你们想干啥,放开他们,都给我撤进去。”

季修富还想邀功呢,一句话没说被斥责了几句,一下子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低低的说着,“是季书记、季书记让我接你进去。”

“让他们把人放了,我没事。”

季修富经验多,看这阵势,一挥手,所有的公安人员都进去了,他也悻悻的进去了。

王屾又转向死者家属,“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先回去吧,事情该怎办就怎办,一切开支由县里支付,请你们放心,两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们个满意答复。还有,发丧的时候,我会带着所有领导去吊唁,亲自扶灵送老人入土为安。”

一番话说得几百口子人热泪盈眶,都齐刷刷的给他跪下了,高呼着青天大老爷。

王屾也扑通一声跪在了众人面前。他这一跪,惊得赶过来的初安德倒退了好几步,也惊呆了所有人。

老太太颤微微地过去,把他扶起来,“青天大老爷呀,使不得、使不得呀,俺老百姓的一条贱命怎值得您跪下。”

“大娘,人的命都一样,咱们没有贵贱之分,生命都很宝贵。”

“俺要折寿的,您快起来,,快起来,”又对身后的三个儿子说:“这就够了,抬着你爹,咱回去,咱回去。”

放在大门口的死者被三个儿子抬了起来。

王屾走过去,满脸悲痛的表情,忍不住的泪水滑落下来,他把死者身上盖着的白布整了整,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儿子大喊了一声,“阿爹,咱回家了,咱回家了!”

死者家属慢慢的离去了,王屾还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送着他们。

大门开了,季福来向前,“王市长,多亏你了,要不还不知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你还笑得出来,”王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问,“季德才呢?”

“他在、在里面呢。”季福来的表情很是尴尬。

“通知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来开会。”

“行,我马上通知。”又对身边的初安德摆摆手,“让你的人都回去吧,回去吧,快点、快点。”

初安德应着,看着季修富,还没等他说啥,季福来又吩咐,“通知枣强镇派出所参与此事的民警都来开会,要快。”

“庄民也参加来,他要不要……”初安德小声问。

“都来都来,你啰嗦啥,快让他们走吧。”季福来反感的说。因为王屾没已经走进了院里,哪里还有功夫和他啰嗦,赶紧追上去。

季德才从屋里出来,小跑着去迎王屾,老远就伸出双手,“王市长,谢谢你来解围。”

王屾没理他,自顾进了屋。

季福来冲他使个眼色,两人一声不响的跟进了屋。

老韩头提着茶壶进来,王屾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老韩头出去后,屋里就剩下三人。季德才尴尬的笑着,“王市长,我也是为了工程着急,没想到那倔老头会自杀,我也很难过。”

“临走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钱我想办法,你看你们,竟闹出了人命,你们自己说怎处理吧。”

“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他了,决定报请市里给他行政警告处分,责令他写检查,在党委会上亲自检查。”季福来说,又笑笑,“本来已经处理好了,送去的一万元死者家属也收下了,不知谁又从中挑拨,一定查出这个人。”

“一条人命,给个警告处分就算完事了,老百姓的命就这么贱?”

“不是,王市长,这确实是个意外。其实,我也没在现场,都是那些愣头青干的,我已经很很批评了他们。”季德才说。

“取信于民呢,我们天天说,这样能取信于民啊,我真替你们难过,你们从老百姓手里敛了多少钱?”

两人相互看看,“有四百多万吧。”

“我的意思,把钱都还给老百姓。”

“这……”两个人面露难色。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魏书记给我打电话,让我全权处理此事,你们要是有啥意见可以向魏书记反应,在魏书记没有新指示以前,我的意见就是市里的意见,你们要无条件执行。”

季福来微微点了点头。

季德才却有些不服了,“怎说我也是营区县的县长……”他没说下去,那意思也很明显,营区县的事该有我们管,至于怎处理是我们的事,你不能干涉。

王屾知道他不服,正要反驳。

这时,李敏推门进来了。

“正好,通知办公室,马上召开党委会。”

李敏看了两人一眼,答应着出去了。

王屾又转向两人,“不管你们服不服,我得对市委负责,市委让我全权处理,我必须按市里的意见执行,这里面没有私情,希望你们配合、理解。还有,魏书记专门叮嘱我,我有权罢免营区县任何一位领导,包括你们二人。我想,通知很快就会下来的,准备参加党委会吧。”说着,他出去了。

两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相互看着,脸上的汗就下来了。“他、他这话是啥意思,要挟咱,想把咱都免了是怎的?”季德才问。

“少说话,这还不明白,挟天子以令诸侯,手里有尚方宝剑呢,走吧、走吧,先忍着点,该认错就认错,毕竟咱错吗,给他这个面子。”季福来说。

“等等,我看架势,借这个事儿真想把咱俩架空啊?”

“一个挂职的外来户,挂了个副市长的虚职,我想他不会太过分的,这里还是咱得天下,怕什么,至于那钱嘛,退就退吧,他不是说了吗,钱他筹集,咱不操着心了。”

“那也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啊,一会儿他要是太过分,咱一起给他否了,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敬他还不知道,他算个球。”季德才有点恼。

“哎呀,又犯浑了,你就忍忍吧,要不是他出面,今天还不知怎收场呢,人家可是当街替你给死者下跪了,给你两句就受不了了。”

“他这是哗众取宠,笼络民心,这点小把戏,别以为不了解他的底子,为啥到咱这儿来挂职,还不是因为它一根筋,死脑筋,光给领导找难题给推出来的。”

“哎呀,你这个人,小声点,你是急啥,最多让你写个检查,或是暂时让你出去躲避一下,还真能把你免了。也怨你,本来都处理好了,你是去枣强镇喝啥酒吗,是去庆贺吗,上哪儿喝不好。”

“我还就去庆贺了,一些泥腿子,刁民,他们还能翻了天怎的。告诉你,这还没完,我不制得他们磕头求饶,这个县长我也不干了,敢和我叫板,他奶奶的,是吃了豹子胆了。”

“我说,你消消火好不好,真要把事捅大,你以为魏书记现在还替你说话,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怎就不懂呢。”

“我怎不懂,可我受不了他的盛气凌人的样子,见到他,我是不是跑着出去迎接他,他吊着个脸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我是不是忍了?进屋来还和他说好话,还主动承担责任。你看他那个熊样,还把魏书记搬出来压我,牛逼哄哄的,想怎样,就是魏书记在我也不怕。”

“你有完没完,就不能暂时忍下一口气,要不是他帮你压服下,真要闹大了,魏书记也保不了你,就算你们关系再好,不管是老乡还是战友,他也不能不顾及大面。”季福来有些火。

季德才这才不说了,长出了一口气。

“听我的,看我眼色行事,今天就是当场把你免了你也不能发火。”

季德才点点头,两人出来各自准备去了。

会议室里,所有常委临危而坐,他们心里都明白今天要发生大事。季福来主动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坐在了一旁。王屾也不客气,一下坐在了县委书记的位子上。这使季福来心里很不舒服,还真要夺权呀。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以前,王屾还没参加过他们的常委会,今天是怎了,喧宾夺主,每个人心里都有疑虑。

办公室主任季康最后一个匆匆进来的,手里拿着一份传真,瞅瞅季福来和季德才,又看着王屾,“市里的传真。”

“念念吧。”王屾说。

季康点点头,他看上去年龄也不小了,掏出老花镜戴上,“关于王屾同志暂时主持营区县全面工作的紧急通知。”念完后他顿了顿,扫了所有人一眼,目光还在季福来和季德才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意思很明白,牵扯到二人了,“市属各单位、各县区,经市委常委研究决定,由王屾同志暂时主持营区县全面工作……”

季康念完了,他把通知放在桌上,摘下了他的老花镜默默的坐下了……

一阵稀落的掌声后,王屾清了清嗓子,“我是临危受命,只是暂时主持工作,暂时的,希望各位同志明白,不要有任何误会。为什么暂时来让我主持工作,想必大家心里也很明白,高调的话我也不说,事件已经发生了,咱们要正确面对,就要处理。俗话说得好啊,有因就有果。事件影响很坏,影响面很广,闹得沸沸扬扬,十里八村的恐怕都知道了,市里也知道了,说不定省里也有耳闻。这不是个小事件啊。我不知道咱们中间有些领导是怎想的,唯恐闹得不够大,还把武警部队调来,想干啥,镇压啊。老百姓不服,他们来要个公道,无可非议。我们错了,逼出了人命,要勇于承认。人家来要个公道还不行吗?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在座的各位家里遇上了这事,咱们会怎样做,是不是也想讨个公道呢。人命关天,看看咱们,做了些什么,如临大敌,利用手中的权力调公安,调武警来,想干啥,镇压还是屠杀!”

王屾越说越气,“我们不是国民党反动派,不是日本鬼子,我们共产党,是人民的勤务员,是代表人民群众利益的,是全心全力为人民谋福利的。而我们有些党员干部,把党的基本原则都忘了,忘了自己是干啥的,手中有权了,就耀武扬威了,就草菅人命了,权是谁给的,是广大人民群众给的。一个父母官不但不为老百姓干事,还祸害老百姓,老百姓能不反对你,能不和你离心离德,能不起来和你闹?祸害老百姓,欺负老百姓,还天天喊着是老百姓的父母官。我们都看过洪湖赤卫队这部电影,里面有个专门欺负老百姓、鱼肉老百姓的大地主南霸天,上门逼债,逼死人命。同志们想想,今天咱做的事儿和他有啥两样?”

他话刚完,季德才猛地站起来,双眼冒火,瞪着王屾。

“坐下,你坐下!”季福来冲他叱呵。

季德才看了看他,这猛地坐下来,使劲的摔了下面前的笔记本,把头扭向一边。

王屾很淡定,继续说着,“也许,我刚才说得有些重了,可能有的同志受不了了。我先声明一点,我说这些并不是针对谁,给谁难看。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脱离群众,站在群众的对立面,这是当前干群关系紧张最突出的表现。同志们,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是否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为老百姓着想,他们是怎样的处境?他们穷啊,穷得说不上媳妇,三个大小伙子都还打光棍,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这头耕牛了。”

说着,王屾抹了下眼,“来到这里,看到老百姓的生活状况,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他们的日子苦啊,咱们修这条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能致富吗,能让光棍们说上媳妇,成个家吗?说句实话,这条路咱们修得很艰难,没有钱。可是,我更知道,这条路老百姓盼了多少年,哪怕是再难也要把路修好。你们知道吗,修路的钱哪里来,我是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把自己几年的积蓄都搭进来了,我为了什么,我就是想能为山里的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干点儿事,看着他们那么苦,我心里不好受啊。使我感触颇深的是,咱这儿的老百姓虽穷,没有钱。但是他们有力气,干活不惜力气,大冷的天光着膀子大干,这个热火朝天的场面,至今,我印象深刻。就这一点,我也要非把这条路修起来。也许会有人说,他们是为了一天五块钱的生活费补助。可我不这样因为,我看到的是他们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那种一心摆脱贫穷的迫切心情。可我们现在做的这事儿,伤了他们的心呢。”

一番话说得所有的人心情沉重,季德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低着头,就像霜打得茄子。

王屾看着季福来,“季书记,你也说两句吧,不管怎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怎也得给百姓一个交代。”

季福来清了清嗓子,“王市长说的对,怎也得给死者一个交代。说句实话,发生这样的事我很痛心。我相信,季县长不是有意的,他也没想到,他也为工程着急。我们这儿,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就街上那几家经营户,一年的税收还不够学校几个老师的工资。要筹工程款,只有向农民伸手。当初决定这个事,我和季县长是这么想的,咱不能光求施舍呀,咱自家的事咱自己也的想办法呀。就算是向农民先借点,有了咱再还呀。当初就这么个思路,还征求了不少群众代表的意见,他们很多人也表示理解和认同。季县长跟我汇报说全县也就剩下几十个钉子户。发生这样的事,看来是我们的宣传工作没做好,我们的做法也不妥,酿成了今天的悲剧。这个责任我和季县长全部负责,既然市里让王市长主持全面工作,我们服从组织安排。”

“季书记,你不能这样做,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监督没有到位,是我下的命令,这起事件我负责,我服从组织的处理。”季德才站起来说。

两人争着,争论不休,都想承担责任。其他们都很漠然,谁也不作声。

王屾看出来了,两人在他面前演双簧呢。其实,还是不服他,给他难堪。

王屾摆摆手,“你们也别争了,谁承担责任咱先不说,怎样安抚死者是关键,我已经跟死者的家属作出承诺,发丧时,我要带着所有参与此事的干部去吊唁死者,咱们先讨论一下这个事情,看大家有啥意见。”

“这个我同意,去吊唁死者也是对死者的安慰,缓和死者家属的对立情绪,应该去。”季福来说。

王屾点点头,“季县长呢,你啥意见?”

季德才缓和了刚才的态度,“我也没啥意见。但是,我们万一去了,死者家属乘机小题大做,不依不饶,再提出啥苛刻的条件,到时候我们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再说,这样是不是纵容了这些土老百姓,以后的工作还怎样做,政府的威严和形象会不会受到影响?”

王屾沉思了一会儿,“季县长的顾虑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相信,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人民不会过分难为咱的。真要发生了季县长顾虑的事,咱该接受就得接受。毕竟嘛,失去亲人的痛是最痛苦的,咱要理解人家。要是大家没啥意见,咱就举手表决一下。”说着,他率先举起了手。季福来也跟着举了手。书记都聚了手,其他人也跟着举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聚向季德才。

季德才扫了一眼,手举到肩处又落了下来,很快有三个人也落下了手。

“好,六比三,少数服从多数,通过。”王屾说。

又说到参与事件的人如何处理,王屾提体出了自己的意见“暂时给予枣强镇党委书记和镇长行政记大过处分,给予带队参加的管区书记、主任免职处分;责令县公安局长季修富同志作深刻检查,给予公安局庄民同志开除留用察看处分,免除其副局长及兼任的枣强镇派出所所长职务,给予派出所几个打人的协警开除处分。关于季德才同志在这次事件中该承担什么责任,如何处理由市里决定,现在,请大家讨论一下。”

会议室里一时沉闷下来,也都很惊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王屾就把事情了解的这样清楚,还做出处理决定。但是,没有谁再说话,这样得罪人的事谁也不会出头。

季德才坐不住了,他阴着个脸出去了。

季福来跟出去,看来是想劝他回来。好一会儿还是他一个人悻悻的回来了。

王屾看上去很生气,“就这态度,哪里还像一个共产党的干部。”说着,他使劲的一拍桌子。吓得季福来浑身一哆嗦。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火呢。其他人更是,一股正义的力量威慑着他们,他们谁也不敢再当随风草了。

王屾看着季福来,“等会儿你去跟他谈一下,暂时停止他的工作,写检查。”又转向纪委书记,“你赶紧组织人员把事情再详细核实一下,尽快把报告交上来。”

纪委书记赶紧点头。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有什么话当面说,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说在明处,都是正当的。会上不说,背后散布小道消息,一经核实了,不管是谁,严肃处理。”

他这样一说,更没人敢说话了,再次举手表决,都乖乖的举起了手。

王屾又转向办公室主任,“把今天的会议精神一文件的形式赶快发下去,散会!”

再说,其他常委匆匆离去后,会议室里就剩下季福来和王屾两个人。

“季县长就这么个驴脾气,你别生气,他是老同志了,给他个时间让他好好想想。”

“李书记放心吧,我有这个耐心,这又不是敌我斗争,我会给他很多机会,不过,他的抵触情绪很大啊。”

“是啊,刚才我出去说他了,他这人就是死犟,认准的死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不是死犟,是不服,是在跟我这个外乡人叫板。可以这么说,以我以前的脾气,我当场就免了他。别以为他是地头蛇就耍横,就给我难看,我一点不怕。这半年多来,他是个怎样的人,我了解得清清楚楚,那个南霸天我就是说给他听的,不管他市里的后台多硬,不管他是南霸天还是北霸天,我照样拿了他。”

“王市长,您消消气。也有点过了,老百姓眼里不都是真像,嘴里也不都是实话,有夸大的成分。他平日里是骄横,动不动骂人。基本上说他心地还挺好的,还是为老百姓干了很多实事的,就是工作上有点简单,有点粗暴。”

“如果真是那样,还可以接受。但是,他的品行很恶劣啊,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乱搞男女关系影响很恶劣,当着人家男人的面强行羞辱人家媳妇是不是他?他还有很多恶迹,你应该都清楚。”

季福来没想到他了解的这么多,很尴尬的样子,“那、那都是误会,喝了酒耍酒疯。”

“你不要为他辩解了,六一儿童节去学校里猥琐小学生的是不是他?”

“这……”

季福来无语了。心想着,他是怎样了解的,季德才有点悬了,王屾性格他是知道的,嫉恶如仇,谁犯在他手里就倒霉了。

“这都是你都从哪里听来的,都是些误会,不能全信呢。”季福来尴尬的笑着。

“误会不误会你最清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季书记,你不要一味的偏护他,我知道你们是战友,他曾经还是你的上级,对你有过恩。但是,过分的纵容和包庇坏人是要犯罪的。”

季福来嘿嘿笑着,“他毛病是很多,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不是不可救药,党的政策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吗。”

“不错,党的政策是这样。但是,一味的祸害老百姓,是无药可治。当然,我这不是整他,抓住他的小辫子不放。他过去那些劣迹我也不想翻出来,反正你们都处理了,旧账我不提。可是,新帐我不放,别说我现在主持营区县的工作,就是不主持,在我眼皮底下再作恶,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季福来真的无语了,心想,这样整顿一下也好,给季德才一个教训,自己也省得整日里为他提心吊胆。

本来王屾刚回来,他想陪王屾吃顿饭,没想到季德才给他打电话,一定要他去他家里一趟,他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就撒谎说家里来了一个亲戚,有点儿急事。

“那你就回去吧,对了,别忘了去斜庙村和村里书记协调一下,争取死者家属的意见,看他们有啥要求,只要不过分就答应下来。”

“放心吧,下午我去趟。”

季德才家里,酒桌已经摆下了,季成武和黄杰早已经到了,三人坐在酒桌上酒等着季福来。季福来一进门就被请上了主座,热乎乎的酒也倒上了。

“下午我还有事,就不喝了。”季福来拿走面前的茶碗子不让倒酒。

“啥要紧事呀,你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瞎捣鼓啥,必须倒上,”季德才说。

“那就倒半碗。”季福来说。

季德才还是给他倒了满满一茶碗,“喝,怕他个鸟,我看他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你呀,不是我说你,就低调点吧,把他鼓捣走了谁给咱修路,他可是财神啊,得罪不得,魏书记都让他三分呢。”

“委书记让他不让他我管不着。但是,他要找我的麻烦,我还不吃他这一套。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门都没有。”

“是呀,季书记,他也太嚣张、太欺负人了,把谁看在眼里了?说处理谁就处理谁,他以为他是谁呀。”黄杰愤愤不平的说。

“关键人家占理呀,我说老黄,你就别惹事了,把个报告快点拿出来,此事也就了了,越拖对咱越不利,人家不是抓着咱小辫子吗,不是一条,是一大把,你们过去那些荒唐事人家比我还清楚。”季福来一脸的苦相。

“他奶奶的,搜集咱的资料,他想干啥呀。将咱全锅端!他算哪路货色呀,这是咱的地盘,咱说了算,不行就让他滚蛋。”季德才猛灌了一口酒大声说。

“你们呀,就消停消停吧,别嘴硬了,就听季书记的吧,人家已经拿到尚方宝剑了,咱干嘛伸出脖子让人砍呀,傻吗这是。”季成武说。

“什么狗屁尚方宝剑,我就不信魏书记真会把大权交给他。”季德才不服。

“通知的内容不是知道了吗,还是听季书记的。”黄杰嘴软了。

“那是暂时的,暂时啥意思知道不?长不了,顶多也就几个月的事,到时候我让他牛。”

“好了好了,季县长,我警告你们,现在的事情还没处理呢,别添乱了好不好,这次魏书记是真生气了,我打电话都不接。”季福来忧虑的说。

“明儿我去趟市里,亲自给魏书记赔不是去。”季德才又灌了一口酒说。

“哎呀,老季呀,我怎说你呢,现在咱不是走背子吗,该消停消停了,光嘴硬有啥用,不识时务,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你们要明白,是你们闯的祸,人家来给你们擦屁股。不但不领情,还处心积虑的,明天你们哪儿也不能去,一块去谢庙村去吊唁死者,我走了,下午还得去协调一下。”季福来说着,站起来就走。

季成武一把拉住他,“季书记,再坐会儿,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你抱不平,你看开会时他那得意样,坐那把椅子也毫不客气,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吗。”

“成武,别说这些,是我让他坐的,要知道,今天要不是他,你们怎收场吧。”他又看着黄杰,“就算你部队有关系,能把部队调来,调来干什么,把死者家属都抓起来,抓起来以后怎办,判刑还是罚款,我说你们就动动脑子好吗,老百姓是敌人呀,你们是给谁当的官呀,头上的乌纱还要不要,要不是人家王市长当街给死者家数跪下,这事儿能这么快平息下去?我不和你们说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季福来硬要走。

“季书记,听你的还不行吗。”季德才说。

季福来这才坐下,“那好吧,听我的,暂时先委屈一下,你最近不要露面了,在家好好检查。”

“什么,罢我的职呀,是不是他的意思?”季德才一听就急眼了。

“你看看,刚说听我的,话还没落音就反悔了。不是,谁说罢你的职了。”

“你别不承认,我猜得到,他有什么权利把我的职,我这个县长是人大代表选的,他算哪根葱,说罢我的职就罢了,他娘的太欺负人了。”说着,一个酒杯摔在地上。

“你看,又急了是不是,谁说罢你的职了,只是让你避避风头,象征性的写个检查,他要真免了你我也不干呀。”

“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听你的,我可是为了你,在营区县怎说也大半辈子了,我就不信会让个外地的和尚把我轰出庙去。”

“好了,不说了,你们最近都上上心,嘴巴严点,配合配合,尽快把这事儿了了。”

三个人点着头。

“还有,嘱咐嘱咐下面的人,别动不动对老百姓动粗,王市长对这方面很反感,别看他文绉绉的,不说不笑,下手却狠,犯到他手里,吃亏的是自己。”

“季书记,我看你好像 害怕他。”季德才手摸着秃瓢冷笑着。

“就算是吧,你们少喝点,我先走了,下午还得去斜庙村。”季福来喝干杯里的酒就匆匆离开了,他真的不愿和他们掺合在一起,心里烦得要命……

下午,王屾要李敏去趟县财政局核实一下汇来的那笔工程款。现在,王屾对他们还真不放心。

李敏去了,没一个小时的功夫她就急匆匆的回来了,还很生气的样子,“你说咱筹集的五百万还剩多少?”

“还剩多少啊?”王屾有点吃惊。

“三百八十万,马文炳说季德才提走了一百二十万。”

“干啥用了?”

“马文炳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王屾气得把笔扔在桌上,“他竟敢动这笔钱,季书记知道吗?”

“我气得没问,”李敏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几口,“当初我跟你说你还不信,这笔钱根本就不该给他们汇过来,咱辛辛苦苦筹集来的钱让人家去花了。”

王屾很快镇静下来,“先别急,等弄清楚再说,这个事啊先不要透露出去。对了,去年剩下的工程款呢,不是还有二百多万吗。”

“光了,一分钱也没了。”李敏丧气地说。

王屾紧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打电话,“喂,马局长吗,你马上过来一下,对,马上。”

马文炳拿着电话通怔怔的,心想,坏了,怎么办,要不要给季县长透个气,他急得在办公室打转,季县长挪用这笔钱,连季书记都不知道,说过两天还上,到现在也没还,他马上拨通了季德才的电话,“喂,季县长吗?”

“老马呀,啥事儿,是不是哪儿又来钱了?”季德才显然是喝得不少,说话也听不很清楚。

“哎呀,不是,季县长,坏了,刚才王市长让那个李敏来核实那笔工程款,发现你挪用的那笔钱了,王市长打电话让我过去,我可怎说呀,你快想办法。”

“啥,去查我帐了,他奶奶的,还真跟我做对了,怕个球呀你,你就说我用了,他能怎么地。”

“哎呀,季县长,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不你赶紧还回来吧,弄不好会出大乱子。”

“出啥大乱子,你个老马,老眼昏花了,糊涂了,跟谁穿一条裤子,你就去跟他说,钱我花了,有本事让他跟我要。”说着,嘭的一声挂了电话。

吓得马文炳浑身一哆嗦,忙叫上管工程款的会计季珊一块去了县府。

马文炳还没到呢,季德才已经到了,正在县府大院耍酒疯。他就有这个毛病,喝多了不睡觉,到处窜,耍酒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县府的人都躲着他,谁也敢不出来。

季德才一溜歪斜、晃晃荡荡的,走一步退三步,脸红的跟鸡冠一样,两嘴角处冒着白沫,“他奶奶的,想整我的人还在娘胎里呢,上这儿装大狗,乱叫唤,钱老子花了,怎么地。”

李敏气得在屋里跺脚,“他在骂咱呢,这个老不要脸的。”

王屾倒是安稳了,他笑呵呵的,“免费看滑稽的表演,又不花钱,多过眼瘾,反正他没骂道咱门口,点到咱脑门子上,你急个啥。”

“我说你这个人,他明明是骂咱呢,你还笑。”

“姐,少说两句吧,过年的时候他也这样过一次,谁也不敢理他。”阿花说。

“还干县长呢,丢不丢人,真是世上啥人也有。”

院里好像有人劝他,透过窗户一看,是韩大爷,那意思想把他拉到他屋里去。韩大爷说啥没听见,看那神情,肯定是光说的好话了,就像是哄个孩子。

季德才点着他,“脚丫子往外拐拐,明天我就开了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看门的一条老狗,还在这儿瞎汪汪,你知道你是谁呀,是我爹呀,我爹早死了,死在长征路上,告诉你,我爹给聂元帅当过兵,是老红军,知道吗?”季德才嘿嘿笑着。

老韩头扶着他,“知道,都知道,咱县里谁不知道啊,季县长,我有点好茶,毛尖,你最爱喝的,咱走啊,到我屋里喝茶去。”

“你那老狗窝我可不去,告诉你,老东西,以后得听我的,这儿是我的,给个外来的歪嘴和尚当老厨子,以后没你的好果子吃。”

“听听,你听听,骂你是歪嘴和尚呢。”李敏说。

“看我嘴歪吗?”王屾笑问。

“你还笑得出来,我可忍受不了了,和那老东西理论去。”

“听我说,现在都笑话他,你要出去就笑话你,听我的,不搭理他。”

阿花也拉住她,“王市长说的对,你别出去。”

“哼,气死我了,这个老东西,敢指桑骂槐,骂姑奶奶。”李敏大声喘着气。

不知怎么,老韩头好像恼了,扔下他不再管他,气哼哼的进屋了。

季德才摔倒了,试了几次没爬起来,干脆坐在地上,嘴却没闲着,大声的骂着,骂得很难听,甚至骂出了名字。

李敏不干了,“听到没有,人家都点着你的名字骂开了,你还笑。”

“他一个醉汉,和他计较啥,就让他骂吧,骂累了就不骂了。”王屾依旧笑说。

“我、我真是服你了,你还这么淡定,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能忍这口气我不能忍。”说着,李敏就要出去,气得她小脸都白了。

“你回来。”王屾口气很硬。

李敏只好站住了。

王屾走到她面前,透过窗外看了看,口气软下来,“你看看,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呢,一个县长竟这德性,还能长久了,再说,人家不高兴,骂几句发泄发泄也有情可原。”

“那他怎不骂他自己呢,我看他是装的。”

“对,他是借酒风发泄对咱的不满,这说明啥,咱戳到他的痛处了,他黔驴技穷了,没招应对了,只有像泼妇似的骂街了。咱呢,大度些,佛家不是有这样的修为吗,当人家往你脸上吐唾沫时 ,你要微笑着对人家。”

“啥!傻子呀,我可做不出来,谁要是敢往我脸上吐唾沫,我不撕烂他的嘴。”李敏生气的说。

阿花忍不住笑,“姐,王市长是跟你打比方呢。”

“啥打比方呢,你哥他要做佛呢。”李敏讥笑着他。

就在这时,季福来的烂吉普子冲了进来,一下子停在了季德才身边。

季德才还在破口大骂呢,季福来从车上跳下来,“你这是干啥呢。”就往车上拖他。

越有人劝,季德才是越上劲了,骂声如擂鼓声,赖在地上就是不起来。办公室的几个人也都跑了过来。

季德才训着季康,“你刚才干啥来,看笑话呢,嫌丢人丢得不够是不是,赶紧把他弄到车上送家去。”

书记一声令下,几个人扑上去,搂腰的搂腰,抬腿的抬腿,抓胳膊的抓胳膊,硬是把他塞进了吉普车里,又跟上三个人,车门子一关,吉普车冲出了县委大院。

季福来来到王屾的屋里,笑呵呵地说:“让你看笑话了,他就是这个臭毛病,喝了酒耍酒疯。”

王屾笑呵呵的,“人谁都有个毛病,可以理解,只是影响太坏了。”

“你还理解,听不出来吗,骂咱呢。”李敏生气地说。

“喝了酒他谁也骂,几次都骂到我家里了,别理他。”季福来笑说。

“这样的人该打,他怎不骂他自己呢,我看他是有意的,装醉找茬。”

“不是不是,这里谁都知道,他绝不可能是骂你们,别多心。”季福来忙解释。

“你也别解释了,其实心里谁都明白,我不和他一般见识。你说,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也是一方的父母官,所作所为使人心寒呢。”王屾叹口气说。

“他就这点不好,不说他了,我是刚到斜庙村,车都没下就跑回来了。”

“要不我和你去吧。”王屾说。

“行,你别生气了,我替他给你赔罪。”

“没关系,这点胸怀我还是有的,真没事。其实,我啥也没听见。”

季福来叹了口气,“唉,你这样大人大量,我很惭愧呀。”

“别说了,和这样的人做搭档,也够难为你的了。”

正要走,马文炳和会计季珊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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