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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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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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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秘书》连载

第四十六章 元宝山上情迷朔 夹坳村里摸民情

殷秀琴看他们走了,一直悬着的心落进了肚里,对一个女人来说,心理的满足使她平静下来,心里的烦躁一扫而光。虽说有些不安,但毕竟没被发现。一时侥幸、满足、忐忑、惶恐搅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也急剧变化着,一会儿闪过一点笑,脸颊爬上红晕;一会儿脸色腊黄,目光呆滞,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头,要不是老太太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动静惊扰了她,要不是醒来的孩子冲她扬起小胳膊,小嘴里嗷嗷的和她说话儿,她都回不过神来。

她麻利的给老大换了尿布,把他抱在怀里喂奶,还轻轻地和孩子说:“宝宝啊,你爸爸来看你们了,还给你换了尿布,擦了臭臭,喜欢爸爸吗,反正妈妈喜欢,妈妈呀,一定把你爸爸夺回来,他是你们的爸爸。”说着、想着,又把恨又撒在刘畅身上,要不是她跟自己争,自己也不会这样变态,用卑鄙的手段满足心理的渴望。

老太太悄无声息的进来了,“你给王屾打过电话了吗,问问他是怎回事儿。”

“打了,没啥事,可能是工作忙,没休息好,太辛苦了。”

“和你爸一样,工作起来不要命。唉,包了那么多饺子也没吃。”

“冻到冰箱里吧,爸爸回来吃。”

女儿突然的脾气变好使老太太惊奇,也很很欣慰,他还以为王屾给她做工作有效果了呢。因此,心里又多了份对王屾的感激。“安然回来,和他好好谈谈,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别搞啥冷战了,有啥事说不过去。”

殷秀琴心里咯噔一下,刚忘了又被提起,这就是现实呀,她冲妈妈点点头,“妈,您就别操心了,他要是有啥心思就随他吧。”

“你呀,就是对他太纵容,怎能随他呢,真是猜不透你是怎想的,好心没好报,我去做饭了。”老太太说着,叹息着出去了。

看着妈妈这样,她心里很难过,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为自己操心,她不想这样,为了爸妈,甚至她都想接纳了安然,自己心里装着别的男人,是自己对不住他,对他的冷漠来说不足为奇,他还转不过弯来,这是男人的好强使他这样,应该理解。

其实,反过来想想,他没有生育能力啊,也是骗了自己,这一点她很清楚,之所以不怪他,不点破,任凭他在外胡作非为,因为自己心里也有愧。彼此这样,也就没多少恨了。再说,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就为了往上爬,也不恨他,心里早明白的事不足为怪。他的目的应该达到了,只要再在老爷子身边好好表现,弄个副市长不成问题,这也多少能补偿他,自己明白,爸妈更明白。

她也深信,黄安然以前深爱着自己,自己因为心里有了王屾,并不把他当回事儿。怀孕后拿他来遮丑,也算是欠他的。他也应该明白自己是个啥人,也不想想,跟你在一起能生孩子吗?按说应该知足啊,安安稳稳的,既有了仕途,又有了儿子,还在乎是谁的,是你的你行吗?

正想着这些,忽听到门响,接着是喊妈的声音,“这是黄河鲫鱼,没有一点污染。”黄安然的声音。

殷秀琴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早他怎就回来了呢,很长时间了,可从没有过的事儿。赶紧整理一下情绪,心里毕竟有些虚。门被推开了,黄安然轻轻的进来,冲她淡淡一笑,虽然闻着他还有些酒气,但是比往日要少得多。他走向前来看了看殷秀琴怀里吃奶的孩子,又瞅了瞅还在床上睡着的孩子,向殷秀琴投来讨好的目光。

殷秀琴避开他的目光没理他,还是往日的冷面孔。

“听妈说王屾来了?”

殷秀琴点点头“你明知故问?”

“嘿嘿。”黄安然搔了搔头发,“你怎没留下他?”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再说,他突然晕倒了,可能是劳累的,去医院了。”

“这个傻人啊,去外地挂职还那么拼命干,做啥也太认真了。不说他了,我去河务局专门给你要的黄河鲫鱼,都一斤多呢,多喝点鲫鱼汤能催奶。”

“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你怎还突然关心起我来了。”殷秀琴冷笑了一下问。

黄安然嘿嘿笑着没做声。

“想过来了,脑子转过弯来了是不是?”

黄安然看了她一眼,“都过去了,以前的事我也不在乎了,这些日子是我不好,冷落了你和孩子。”

“你是不是见过王屾了,给你做通了思想工作?”

黄安然摇了摇头,“是我一下子突然想明白的,你说,现在我还缺啥,有老婆、有孩子,有仕途,还有个这么使人羡慕的家,我凭啥不珍惜,这些不都是我以前想得到的吗。本来,对你是有愧的,自己身体有缺陷,光担心以后无法对你交代,现在好了,咱谁也不欠谁的,你想得到的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也得到了,还有啥不满足的。”

殷秀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真是这么想得?”

黄安然苦笑了下,“自己身体的缺陷,结婚前能瞒着你,结婚后还能瞒吗?我一直担心的,甚至想到了试管婴儿,或是领养个。现在好了,所有困难都迎刃而解了,这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殷秀琴听着,心里一阵苦,“你就不想知道亲生孩子的父亲是谁?”

黄安然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你也别跟我说,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我的,跟我姓,当然,跟你姓也行,我也不在乎,姓黄姓殷一个样,你放心,我会担当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

这转变也太快了,殷秀琴一时不适应,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诧异地看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只要咱以后好好地,以前所有的事我都不会再想。”

他这样的表态倒使殷秀琴无所适从了,这是好事?可是她感觉不到幸福,甚至觉得把她藏在心底的梦一下子撕碎了;这是坏事?可是这个家不就需要这样吗,这也是爸妈盼望的。

她冲黄安然笑了笑,“谢谢你能接受我的两个孩子,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不会再做出啥对不起你的事。”

黄安然像表情有些痛苦状,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他认真地点点头,“我不会再秃废,好好的对你和孩子的……”

因为,季福来和季德才来时的所作所为在王屾心里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所以,他不愿意回去,行程一拖再拖。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魏书记催了好几次,王屾才不得不和李敏又回到了营区县。

季福来和季德才见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都讪讪的神情,好像心中有啥鬼,做了啥亏心事似的,眼神飘忽不定,甚至都不敢看王屾的眼睛。王屾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却装做啥事没有一样,因为他实在不愿想起,更不愿意提起那些龌龊事儿。

常委会上,听了季德才关于招商引资的工作汇报,王屾很不满,招不来商户,说明工作做得不到家,光找些理由塘塞、开脱有啥意思,还不如不说,老老实实承认比啥都好。招来了唯一两家小炼油厂被王屾否决了,“咱这儿打得是旅游招商牌,两个小化工厂,没有能力上污水处理设施,污水如何处理?污水处理不了把这儿的环境污染了,如何治理?所以啊,污染项目绝对不能上,不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牺牲环境,那绝对是得不偿失。”

季德才很为难的样子,“这可是咱好不容易招来的,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土地也批下来了,都跟上级汇报了,怎好再辞退呢?”

“就是厂房盖起来也不行,这样的项目坚决不能上,按合同,该赔偿就赔偿,让他们走。”王屾口气很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其他常委面面相觑,谁也不作声。

“这可是常委会通过的,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吧。”季福来打圆场。

“我不管你们谁通过的,我是坚决反对。你们要是坚决上,我就跟魏书记汇报,市里支持你们我就跟省里汇报,省里支持你们我就打道回府。”王屾发火了。当然,他不是单对这件事发火,内心还是表达出了对季福来和季德才的不满。

会议室里突然静了下来,谁也不再说话。王屾是强压着心中的火气,尽量把话语放温和些,“说路建成了,真建成了?路沿石呢,路标呢,钱都到位了,为何这些尾工还拖着?特别是那些新开通的险工段,两边的山体需要加固,做了吗,万一发生滑坡怎么办?那要出大问题的,我临走时怎跟你们交代的,季书记,你是一把手,你说说吧。”

季福来夹烟的手哆嗦了一下,他说啥也没想到王屾问得这样直接,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我、我本想着单独跟你汇报的,大家都知道,招商引资需要花钱的,特别是土地手续的办理,上面的各部门,哪路菩萨不烧香批文也下不来,还有、还有。这件事也是常委会通过的,往后拖一拖,等咱有钱了先办这事。”

“季书记,我不牵扯别人,我就说你,你知道吗,你这是挪用工程款,别拿着常委会当挡箭牌,什么性质,追求起来你承担不了,把工程款用在托门子走关系上,这是咱们政府该做的吗?政府都这么做,那老百姓怎办,别给我说这是啥潜规则,该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王屾说着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李敏追了起来,“你这是怎啦,发这么大火,不是说好不发火的吗?”

“我是想不发火,挪用工程款去送礼还振振有词,一口一个常委会通过的,真是常委会通过的,所有的常委都该法办,都该追究责任。”他气呼呼的说。

“那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让季书记怎下的了台,你要知道,人家是这儿的父母官,怎还当众揭丑呢,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不跟你理论是尊敬你,真给你几句也白拾着。”

王屾一笑,“真要那样正合了咱的心意。”

“怎么,还真想回去呀?”

“难道你不愿意?”

正说着,看韩大爷在桑树下择菜,直往这边瞅,他就走过去,“韩大爷,中午吃啥?”

老韩头忙站起来,一脸的笑,“我去山里找了点菌子,你不是好吃这口吗。”

“坐、坐、坐,”王屾招呼他坐下,也在他身边蹲下来,从框里拿出一个香菇看着,“这么好的野生香菇可是咱这儿的特产呢,多吗?”

老韩头摇了摇头,“要是下了雨就多了,走,进屋喝杯茶去,上好的龙井,来了还没到屋里坐坐呢。”

王屾跟着老韩头进了屋,又招呼李敏。李敏本来不想进屋的,老韩头招呼她,只好进来。老韩头显得很高兴,把杯子刷得干干净净的,好像早准备好的,泡了两杯茶,恭恭敬敬的端给两人,笑说:“你们回来就好了,老乡们都盼着呢。”

“呵呵,韩大爷,路修好了,老乡都有些啥反应呢?”

“都说好啊,几辈子人都盼的事终于盼到了,都念您的好呢。”

王屾笑着摆摆手,“功劳是大伙的,季书记和季县长功劳大,我呢,只不过给他们出个点子,打打气。”

“王市长,你太过自谦了,老乡的眼睛都亮着呢,你就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也贴不上去,老乡们都看得清,还有小李,说你是下凡的仙女呢,都念你们的好。”

老韩头一番话说得李敏心里美滋滋的,面颊还有些红晕,“韩大爷,我是沾了他的光。”她指着王屾。

说着话儿,听到屋里好像有啥动静。老韩头忙压低了声音,“别怕,是它回来了,回来生产来了,生十几个蛋呢。”

王屾心里陡然一紧,“你是说那个黑头回来了?”

“是呀是呀,半夜里回来的,钻在我的床底下生的蛋,今早儿我才发现它。”老韩头说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就像家里来了亲戚一样。

“你是说蛇呀。”李敏问着 立时花容失色,修长的腿有点打颤。

“没事的,这东西不伤人,和人感情好着呢。”老韩头忙说。

李敏却匆忙出来了,“我怕这东西。”

王屾也站起来,他透过玻璃向里屋看着,一个硕大的黑脑袋正从床下伸出来,分了叉的黑黑的长舌头一出一进,蛇眼贼亮,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显得很不安的样子。

“可能是闻到你们的味了,这东西和人一样,也很护驹子。”

“韩大爷,你还是小心点,这个东西能伤人的。而且,依我看,这不是咱这儿普通的菜蛇,说不定有毒,它又在育幼期间,脾性会大变,别让它伤着你。”

“没事、没事,是咱这儿的蛇,我见得多了,没毒,我就是用棍子打它也不会还击的。”老韩头笑说。

“你还是小心点好。”说着,王屾出来了。

老韩头点点头。

走到院里,却看到季福来和季德才正走过来。季福来笑说:“王市长,要是没啥事的话,咱去旅游区看看?”两人一副讨好相,征求着他的意见。

王屾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反问,“你们有时间?”

“有、有,叫上李敏,中午不回来了,走到哪里算哪儿,咱吃个农家饭。”

“不回来吃了,我还采的菌子。”老韩头说。

“那就留着晚上吃。”季德才说了句。

很快的,他们出发了。所有常委的人,总共十一人,两辆桑塔纳轿车在前面,一辆大面包车跟在后面,在当地,谱不小,也算是很威武。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下,这座山看起来不算高,却是怪石嶙峋,郁郁葱葱。松柏高耸入云,藤本错根盘结,长绕着粗大的树木分离的向上爬,为的是争夺的难得的阳光。山上湿气很大,很多的松树的根就露在外面,盘在岩石上,深入石缝里。山下有一条小溪,不算宽,也就七八米的样子,水下鹅卵石清晰可见,细听,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上山的路弯弯曲曲,凸出的岩石是天然台阶。所谓台阶也就是突出的三两块不规则的青石,一个角,一个棱,脚勉强能才上去,还得小心翼翼,要是蹬不稳,脚下一滑就危险了,跌倒不算啥,反正没一点泥土,弄不脏衣服。怕是头磕在石头棱上。整个小路看起来很陡,有的地方还得用手协助,抓住随手可见的藤,还真的不错,横七竖八的藤就像天然的保险绳,给人一种安全感。

季福来凑近王屾介绍着,“这座山从空中看上去像个元宝,所以当地人叫它元宝山,元宝山就是座石山,所有的树木都长在石头缝里,因为没开垦的土地,所以保存的比较完好,再就是,这儿有一种黑蛇,浑身就像黑褐色的岩石,又很会伪装,往岩石上一趟,走到近前也不会认出它来,生性又凶猛,就连当地人也很怵头,所以很少有一个人进山的。”

王屾点点头,“那要是开辟成旅游区,蛇咬了人怎办?”

季德才搔搔头皮,“这是个问题,想开发旅游区就得驱走山上的蛇。其实,山上的蛇也并不多,当地人有种蛇药,蛇闻着就跑,我打听出来了,这种蛇药是从一种叫艾草提取的,艾草咱这儿很常见,味道也不好闻,一股臭味。独元宝山上没有,要是把这种艾草种植在元宝山上,不用费力,蛇会自己走的,这种艾草也很好活,随便扔在一个地方就会生根。”

王屾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既不伤蛇,破坏生态平衡,也不让蛇伤人,我看行。而且,这里的风景实在美,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再加上这小溪潺潺,是个很好的景点。山不高,景色独特;水不深,鱼翔浅底,起个名字,就叫元宝山风景区。看,这儿山里人很少,没有搬迁,也不扰民,很有开发前景,对了,这儿还有啥传说故事没有?”

“传说故事倒是没有,想有的话也简单,让文化馆的人查查资料挖掘挖掘,实在没有就杜撰一个。”季德才笑笑说。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季修富凑上来说:“我倒是听说过这样一个传说,就是东海的龟丞相偷了龙宫的一个元宝,就把它驮在背上,想把它藏起来。于是,在一个夜晚,它就背着元宝偷偷地溜出龙宫,爬呀爬,也不只爬了多远就爬到咱这儿了。可是,这个元宝太大太沉了,累的龟丞相气喘吁吁地,就停在咱这儿打算歇歇脚。再说,东海龙王很快知道了镇库元包丢了,那个元宝可是玉帝赏赐的,丢了就会满门抄斩。于是,派出所有的虾兵蟹将寻找。又不敢隐瞒玉帝,东海龙王就到天庭向玉帝禀明此事。那日,正赶上玉帝赢了棋,心情极好,就对一旁和他下棋的太上老君说,你去招千里眼来看看,是谁偷走了元宝。于是,千里眼站在云端往人间一瞧,就看到了龟丞相正驮着元宝在咱这儿,回来禀明玉帝,玉帝听说咱这个地方很穷,还以为龟丞相偷元宝是救济穷人呢,不但不怪罪,还命太白传旨,把这个大元宝送给了咱,还赏赐龟丞相到天池游玩一天,并赐个封号,送财神龟。”季修富说到这儿,所有人都开心地笑起来。

王屾笑着“好啊,好,是个好故事,送财神龟,第一次听说,有吸引力,挖掘挖掘,很不错的。”

得到了王屾的赞赏,所有人都很高兴。李敏却撇撇嘴,心里话,瞎编,哪里有这样的事儿。又看看季修富的脸上都开花了,骂了句,真会溜须儿,竟把油盐不进的王屾说笑了,简直是瞎话,这么荒诞的故事还信以为真,龟丞相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也眉开眼笑呢。

看来,谁也愿意听好话儿,刚才还气得那样,现在竟和这帮人说笑儿,她有点轻视王屾了。

王屾瞅着山上,“要是开发的话,只需把台阶修整一下就可以,下山的路和这一样吧?”

“一个样、一个样,比这还好走些。”季福来忙说。

“你上去过?”

季福来摇摇头,“听当地人说得,听说山顶,还平坦些,有个天然的石池,池里蓄满了水,下雨天,水就洒出来,从山顶流下,淌进这条小溪里。”

王屾点点头,“要不咱上去看看?”

季德才忙说:“哎呀,天不早了,马上到饭点了,这一上去,没两个小时下不来,再说,山上蛇多,别被蛇咬了,有毒没毒都不知道。就是当地人也不轻易一个人上山,实在要上山业的三五个人一起,手拿竹竿,砍刀,以免被蛇咬。”

“是这样,要不咱一块上吧。这样,你让人去买些面包啥的,咱上去看看,只有亲眼看到才知道上面怎样。”

见王屾坚持,谁也不好再说啥。季福来就打发宋山去买饭,并到山夹坳找村主任二拐亲自送上来,他腿脚快,又是捉蛇的能手,让他备些蛇药,万一出点啥问题也好应付。宋山答应着去了。他想得很周到,这一点,王屾很赞赏。

真要爬山了,季成武、季康和黄杰却打了退堂鼓,季成武说怕蛇;季康说年龄大了,爬不上去;黄杰说脚疼,昨儿崴着了,还没好利索。

不去就不去吧,王屾看着季德才和季福来,“你们呢?”

其实,两人也不愿意爬山,只是碍于面子,硬着头皮说爬。

王屾又问李敏,“你呢?”

李敏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高跟鞋。

“你还是算了吧,和季主任他们在后山等着。”

李敏点点头,却说了句,“还是不爬了吧,说不定有大蛇呢。”

王屾还是坚持爬,季福来和季德才只好陪着,最后就三人上了山。刚开始,三人还说说笑笑的一前一后走着。一个拐弯处,季德才猛然看到一条胳膊挽粗的蛇从一旁游走过,还抬起半米高的脖子看了看他们,迅速消失在树丛中,他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不敢动了,双腿在打颤。

季福来也好像看到了,吓得在一旁不动了,瞅着王屾指指头顶的大树上。王屾抬头看了看,一条黑蛇缠在树干上,脑袋向下,整冲他吐信子。他根本不当回事儿,出手之快,就没看清楚,树上的蛇已经不见了。

“这儿的蛇还真不少,没啥事儿,不招惹它就没事。你们都是当地人也这样怕啊。”

季德才脸都有些骇白,“咱,咱还是下去吧,上面还不知有多少呢。”

王屾笑笑,“你们下吧,反正也没走多远,我上去看看能不能开发。”

“不行、不行,咱一块下去,真要上啊,咱找个当地的捉蛇人带着,”季福来劝说着。

“呵呵,我喜欢蛇,不怕蛇。”他说着,不知怎的,伸手就去抓了一条蛇。吓得两人惊叫起来,再看时,蛇就在王屾的手里,蛇身子缠在王屾的手臂上,蛇嘴张的老大,吓得两人惊叫着跑下山去,眨眼间人影不见。

王屾笑着摇摇头,松开蛇,蛇哧溜一下子钻到一旁的岩峰中不见了。他独自向前走着,路真的很难走,再往上走根本就没有路,看来很少有人到这儿来。这儿真是蛇的天堂,不但有黑蛇,绿色的,红色的,就横躺在面前,慢慢爬着,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态。其他小动物也不少,一只穿山甲慢腾腾他在他一旁走着,走过去了,甚至停下来看看他,又害羞似的小跑着离开。山鸡也很多,扑棱着翅膀从这棵树上飞到那棵上。他还看到了雪白的狐狸,一脸媚态,小跑着离开,一点声息也没有。以为它走了,再看时,它竟躲在不远的树后偷看他,就像娇羞的少女,使人心情大悦。

又走了一会儿,再往上走就越缓了,没走多会儿又都陡峭起来。王屾定睛看了看,反正也没人,也不用避讳,他只是轻微一纵身就攀了上了陡坡,攀上去后又是缓坡,他看到了一头小鹿,蹦跳着迅速离去。应该说是一头麂子,从动物世界里他看到过。实在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东西,真是稀奇。却再没看到蛇。看来,动物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吧,他这么认为,光顾四处观看了,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山上真的很湿,要是土路的话根本不能走。有水滋润,所以植物茂盛。在高大的树上,他看到了一群猴子,七八只猴子正在一棵高大的树上采食红色的果子。他的出现,猴儿们像是视而不见,该怎样采食还是怎样采食。一个老猴甚至还冲他努努嘴,吼几声,那是提醒,也是威胁。所有的猴子都警惕起来,停止了采食。

王屾不想打扰它们,快步离开了。已经接近山顶,山顶上的树更茂盛,更高大。只是,上面不再是陡坡,而是笔直上下,高约三十丈的崮,没有路,也无法攀援他一提气,整个人像只大鸟飞了上去……

王屾猛提一口气,整个人像只大鸟似的飞了起来,悄无声息的落在山顶。到了山顶,豁然开朗,山顶是平坦的,有些池坑,一个接一个,不很大,都盛满了水。最大的一个在中央,八尺见方,深不见底,冒着泡泡。他数了数,加上大池,总共十八个。大自然真是神气,池的分布怎看怎像北斗星,心中忍不住一股真气乱窜,就好像有人推着他脚踩水池飞快的移动步伐,池中的水慢慢的鼓胀、凸出,就像吹的打肥皂泡泡,闪着五色光。

只见影,不见人,就像挂起了飓风,周围粗大的松树猛烈的摇晃着,摇落一地松针。半空中一团黑云聚来,黑云中露出一个斗大的黑脑袋,分叉的黑舌如空中飘舞的黑丝带,急速的的深锁着,一个腥臭迎面扑来,使人忍不住想呕吐,目光如炬,如闪电,分明有鹰的黑爪在半空中乱舞。

王屾身不由己,应着黑云而去,当觉得被抛下时,飓风戈然而止,黑云顷刻不见,阳光温柔地洒下来,撒在王屾的身上。他睁开眼睛,避开刺眼的阳光,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一池池翻腾的黑水。他猛的站起来,吃惊的看着,池中水在慢慢的静止下来,颜色也有黑变清。

怎么回事,他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一切如初,脑海里也没有一点刚才的印象。他愣愣的,皱着眉头。一只松鼠从树洞里伸出小脑袋看着他,又飞快地离去,只看到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树杈见隐见。他在池边坐下来,自己的影子在水中飘忽不定,水中分明有个英俊的少年在冲他笑,看清了,人面蛇身 。他吃惊,但不怕,难道还真有蛇精,忍不住抓起一块石头抛到池里,巨大的水花溅了他一身。再看,只有阳光在水里闪动的影子,四周,花如海,满地的落花使人不忍踏上去,一股股花香直沁心脾。刚来时没有这么多花呀,转眼间怎还花满树,落满地了。

神智恢复如常,这儿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那一定是游人如织呀。应该说应开发成可远观的景点,常人不可能都像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真是个好地方,和自己藏钱的山顶好像有些相像,眺望远方,那座山应该比这儿高,高得还不少,山的黑影却越来越近,两山之间就好像有座桥,使他忍不住要踏上去,他努力克制着这种冲动,虽说是心中极其难受,他还是强忍着。在他眼中,桥变成了五彩桥,丝竹声声,舞者翩翩,那都是绝色的美女啊,穿着无色轻纱,身材妖娆,眉目含情,正向他翩翩而来。他的定力在摇动,意志在消退。

忽然,他就想起了小时候,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也是在这样的环境,在这样的山顶,本来空无一有,他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拉不住他,跌倒在地,坠下的一瞬才清醒的他,也不知把什么东西扔到自己嘴里,只觉得滑滑的,还有点酸,还来不及做吞咽的动作,已进腹中,腹中好像亮堂起来,禁不住的不时呼出一口口难闻的味,从脚底到头顶,整个人清爽爽的,无比舒畅,特别是脑袋,就像睡觉醒来,一切亮堂堂的,远处的场景在他眼前是那样的清楚,全身的肌肉都好像活了起来,忍不住的手脚在舞动,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舞树跟着舞,水跟着动,连脚下的石头也在滚……

猛的,他一个激灵,身子晃动了一下,忘却的忽然想起来,那可是绞尽脑汁想的,都记起来了,想到了老家的土窑,很高很高的土堆,有很多的小蜥蜴在脚下乱窜,就像窗沿上的壁虎一样,还有蛇,一条很大的黑蛇,村里人都还怕,没人敢去,自己不怕,还要到废弃的窑洞里看它盘在哪儿,看它抬起高高的脑袋,吐着长长的蛇信子。他一点不怕。而且,觉得好玩,用手一指,吓得黑蛇缩回脑袋。甚至,他把手伸进蛇嘴里掏着什么,蛇疼的身子在扭动,如炬的蛇眼里竟淌下了泪水。掏着什么,一颗红色的发着光的东西,像一颗鸡蛋,血红血红的,他捧在手里想吞下,看到蛇分明在哀求,嘴巴里粘稠的口水挂在嘴角,还不时涌出一口口血水。他不愿想,真的不愿想,都想起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眼看着漂亮的舞女越来越近,他捂住了眼睛,同时跌倒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他清醒了,一切如旧,绿草如茵,只是湿滑了些。什么时候下雨了,池子里的水正在向外泛,细流就在他身下淌,浑身立刻湿透了,他忙站起身来,天真的在下雨,还不是有雨点落下来。抬头看,只是头顶飘着一大片乌云,四周却是蓝蓝的天。好像老天也故意跟他过不去,随手抓来几块云放在他的头顶故意淋他。他忙躲到大树下,一只松鼠极快的向树顶窜去。他抬头看了看,目送着小松鼠在眼前消失,笑了笑,用手使劲拧着衣角,又看身上,上下都湿了,湿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四周看了看才缓过神来,知道自己在山顶。

这时候,乌云突然就没了,阳光普照,他干脆把衣服都脱了,在池边洗干净,晾晒在石头上,自己也在大池里洗着澡。别看是才五月天,水却并不凉,还有点暖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池也不深,刚到腰部。水滑如脂,泡在里面,舒服无比。甚至他把脑袋浸在水里,看清了池下的一切,整个池就如个石箱,四壁石头光滑,摸上去有些温和,像是有人在外加热,所以水不凉。再到另外几个池里,基本一个样,只是有大有小,真是太舒服了。泡了足有两个多小时,觉得衣服干得差不多干了他才上来。衣服是干了,鞋子还有些潮湿,不过也不要紧,上下穿停当。

再抬头时,太阳已经到了西边,一抹晚霞衬着,美不胜收,如此好景,实在难得,不愧为元宝山呀,不过,这里还是不要开发的好,只远观,把它当成一景,足可引人流连忘返。他心满意足,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该下山了,却没寻的路。这才想起自己是怎上来的,扶着树往下望了望,找个宽阔些场地,脚下一用力,人已经飘了下去。他觉得做这样的事儿,身子比以前更灵活,更不费力,心念一声,身影随动,不再像以前那样聚一口气,这使他感到很惊奇,想又记不起……

就在这时,忽听到人语声,很杂乱,很焦急。一定是他们等急了,进山来找自己了,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循声而去。没走多远,真的看到了几个人影,手拿绳索棍棒,像是进山打猎一样。他还真把这几个人当成打猎的了,赶紧迎上去,正要大声叱喝,却看到个熟悉的人影,那娇小的身子,散乱的长发,熟悉的声音。那不是李敏吗,她看上去真的比平时矮了许多。

忽听到有人喊蛇的声音,几个人就往回跑,李敏没跑几步却摔倒在地上,没人再管她。他跑过去,说是跑,不如说是飘过去的。几个人早不见踪影,李敏躺在草丛里不省人事,一条擀面杖粗的黑蛇正靠近她。王屾的出现,它像是很害怕,把苹果大的黑脑袋低下来,藏在草丛里,甚至身子都蜷缩起来。

王屾一把抱起李敏,又看了脚下的黑蛇一眼,转身离去。

“李敏、李敏。”他轻声呼唤着。

好半天,李敏慢慢地睁开眼睛,满眼是惊恐,看清他后哇的一声哭了,紧紧地搂住他,使劲往他怀里拱。

“这是咋啦,一条蛇不至于怕成这样吧,你怎么上来了,他们呢?”王屾轻声问着她。

好半天,李敏才停止了哭,“你真的没死呀?”

“说啥傻话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进一趟山就死呀。”王屾笑说。

“刚才连下雨带打雷的,好大的一场雨,你怎么。”李敏惊奇的打量他,又摸摸他身上的衣服。

“是吗,哦,对,是下雨了,没你说的那样大?”他笑说着,“下场雨就把你弄得这样狼狈?”

“不是,你好像啥事也没有一样,山上那么多蛇,一下雨都往山下爬,好多人都被蛇咬伤了。”李敏有点语无伦次,不过她很高兴,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偎依的他的怀抱里。

没走多远就碰上那几个往山下跑的人,他们是连滚带爬,惊叫不止。

王屾喊住他们,“你们是吆喝啥,看到啥了,记着,山里不准打猎。”

看到他抱着李敏,几个人愣愣的,停止了喊叫,“你、你是王市长吧?”

王屾看着这个魁梧的汉子,点点头,“是呀,这山上蛇虫多,打猎是很危险的。”王屾的意思是吓唬吓唬他们,好让他们打消打猎的念头。

那汉子忙说:“王市长,您误会了,俺们可不是来打猎的,是村长让俺来找你的,平日呀,这地方没人敢进,有大蛇呢,刚才就碰上一条,足有扁担长,能伤人呢。”他说着,还很害怕的样子。

王屾点点头,“是呀,我也碰上过,只是侥幸逃脱。”他故意这么说。

李敏也慢慢恢复过来了,这么多人,光赖在他的怀里有点不好意思,忙小声说:“放我下来吧。”

“你没事了?”

李敏点点头。

另一个矮点的男人说:“她可以为俺们作证的,俺们可不愿意来的,那么大的家伙谁不怕,能吃人呢。”说着话儿,脚步可没停下,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

李敏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根本跟不上。

“还是我来背你吧。”王屾说着,不由她说啥,背起她就走。

那个魁梧的汉子胆大点,四处警惕的瞅着,和王屾说着,“这些家伙记仇,惊扰了它,它非找你报仇,俺村里的老季头,进山砍柴,不小心弄破了它一个蛋,那个大家伙找到他家里,活活缠死了他,还在他家屋顶上示威,三天三夜不走,第四天晚上刮了阵大风才走了。”

“有这样的事儿?”王屾笑问。

“您别不信,千真万确,村里人不少看见的,那几天呀,没人敢出门,俺胆儿大点,心里想,俺又没惹你,你还会找俺怎的,俺腰别着砍柴刀就出门了,只是想到老季头家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死个人,从柴门往里一瞅,不但有条大的,还有很多条小的,满院子的蛇,吓得俺没命的往家跑,跑进家里关严门,门口墙头上都堆满艾草。”

王屾呵呵笑着,“你看眼花了吧,不就是蛇吗,难道比人还记仇,不小心弄破它一个蛋就领着老婆孩子的上门来寻仇,还把人缠死了,太嚣张了吧。”

那魁梧的汉子嘿嘿笑着,“虽有点夸大,可真有这事儿。”

跟着的几个人附和着说:“也就是他敢进这座山,其他人,就是打死也不敢来。”

王屾心里明白了,原来他是在吓唬人,自己进山淘宝贝,心里有数了,把他当成了防控重点。

背上的李敏也渐渐平定了心情,问了句,“刚才下了那么大雨,你衣服怎一点也没湿呀?”

“我躲在一颗大树下,树大枝密。没落下几个雨点,他们呢?”

“都在山下猫着呢,谁也不敢上来,他们都是用钱顾来得,每人五十元才肯上山找你。”

王屾点点头,原来这样啊。

离山下不远了。这时,响起了骇人的警笛声,还有消防车,身穿橘黄色衣服的消防员正在往山上来。王屾看着,忍不住笑了,这么兴师动众,看来自己很重要吗。

下了山,季福来几个人围上来,关心之至,问他是否伤着了,可吓坏了,还以为出啥事了,汇报给市委,魏书记很着急,吩咐不惜一切手段营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七嘴八舌的。

王屾哈哈笑着,“你们多虑了,会有啥事儿,山又不高,不过是有几条蛇,啥东西不怕人呢。再说,就算真有伤人的蛇,只要你不惹它,不伤害它,它也不会主动攻击你。一路上我碰上好几条,有大的有小的,一有动静就跑开去。”

“你真是天胆呢,我现在才知道,当地人都不敢涉足一步,你竟游玩了一趟,咱还是快走吧。”季德才说。

王屾笑着,又和刚才上山寻找自己的那几个人握手表示感谢。让他们走,却没有一个人想走。就在这时,韩忠韩大爷坐着小毛驴车匆匆赶来了,他是听宋山说了王屾进山遇险的事,搭一辆小毛驴车就来了,看到王屾,几步向前,握着王屾的手,“没事吧?”

“韩大爷,没事儿,你怎来了?”

“我是怕你被蛇伤,这些畜生认生,不熟悉的,真咬人,我是怕你被它们伤了,没事就好。”

“谢谢你呀,韩大爷。”

山夹坳村的几个人当然认识韩忠,有人还把他拉到一边悄悄说着,韩忠一脸的为难。李敏明白过来了,忙跟季福来要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沓钱递给那个魁梧的汉子。

季德才看着几个人有点恼了,“这个钱县里给,你们先回去吧。”

接钱的手缩了回去,李敏硬塞给他们,“拿着吧,怎说得怎办。”同时,她又很不满地看了季德才一眼,刚才就是他,自己说找几个当地人上山找找,看他那个不愿意,表情上还有点幸灾乐祸,这瞒不过她的眼睛,啥人呀这是,可没得罪过他,王屾上山也不是为了他们,还落井下石。看季福来也是有点不情愿,还是她亲自让村主任找了几个人,说好价钱,这钱她来付。这些,他不想跟王屾说,却掩饰不住心头的恨,说他们都是些狼也不为过……

人们都陆续的的走了,王屾却执意留下来,留宿山夹坳村,说明天再来看看,是否有开发价值,他还没摸透。季福来和季德才劝说了几句,实在劝不住就和老韩头说,照顾好王市长,多弄点好吃的,特别是这儿的特产,打根单据回去报销。

韩忠答应着,心想,一顿饭还管得起,光说好听的,真要去报还不知怎样推三阻四。送他们走后,就邀请王屾去他家。李敏虽有不愿,但是为了他也只好住下来。

一路上,老韩头给他们介绍着这儿的风土人情,地质风貌,从春说到冬,每个季节的特点都说的头头有道。还以为他是个沉默的人,没想到这么健谈。一路走着,很多回家的山里人聚拢来,老韩头就介绍着,口气里满是自豪。

这时候,夕阳已经在山坳里了,山鸟匆匆飞过,雾气渐渐拢来,使人感觉满是凉意。山里的气候就是这样,中午热,两头凉,湿气也大。

天渐渐黑了下来,李敏却恨恨的小声骂了句,“什么东西。”

“怎么啦,谁惹着你了?”

“人模狗样的,都是下丧良心的,看刚才说的多好听,一副嘴脸变来变去。他们惹我不要紧,怕是对你也没安好心,咱还是趁早回去吧。”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们怎样的人我心里明白。”两人慢慢落在后面小声说。

“还说呢,以后少让人操心好不好,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想刘畅姐交代,你的两个孩子谁管,真是,一点也不考虑自家的事儿。”

王屾笑着,“好、好,我记着了。”看老寒头跟一些人放慢了脚步在前面等他们,两人赶紧加快了脚步。

老韩头的家在村外,没多会儿就到了。山夹坳村的名字名副其实,整个村子就在两座山的夹坳里,也没多少户人家,稀稀落落的,数一数,也就十多户,分散在山坳间的缓坡上。这时,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几群羊儿很有秩序的回家,山里人憨实,打问着来访的客人,无不对老韩头露出羡慕的神情。

看来家里早已经知道来贵客了。走进家里,二拐早把杀好的羔羊送来了,还亲自下厨。老韩头的两个儿子也都在忙活着,看到他们又围上来迎接。老韩头乐呵呵的一一介绍着。对他们来说,王屾上门是最大的荣耀,村里几辈子都没来过这么大的官。村里像是都听说老韩头家来了贵客,打酒宰鸡,都来帮忙。很魁梧的汉子红着脸走到李敏跟前,把钱还给她,说啥也不要了。再让,扭头跑开了。

二拐笑说着,“他们这些后生啊,糊涂,怎能要你们的钱呢,都把老祖宗的脸丢尽了,俺把他们一顿好训,告诉他们,你是帮俺们致富来了。他们的亲老子也都骂他们,骂他们都钻到钱眼里了,要钱不要脸了,都是些败家子。”

王屾笑着,招呼着所有的人,和他们说着话儿,打听着这儿的情况,看到每个人迫切致富的心情,心里有了底。为了保护这儿的生态环境,本想着不打算在这儿开发的。现在,他却打定主意在这儿搞开发试点,老百姓的热情使他下定了决心,只要合理开发,对山上的动植物加强保护,应该对环境没有多大危害。

一家来客,全村来贺是这儿的传统。喝酒期间,当王屾问起是否有到山上偷猎的,村长点点头,“有啊,又来收蛇的,收动物皮的,自然就有偷猎的,原来咱这儿的金丝猴成群结对,对人根本不怕,时不时的偕老带幼来村里玩耍,现在没有了,山上也很少了,还有糜子,那可是咱这儿特有的,肉很鲜美,现在几乎不见。”

王屾点点头,在山里还有糜子,他碰到过一头。但是,他不能说,免得被人惦记,再去偷猎,那就真绝种了。“我到山上看了看,黑蛇还不少,大的小的,地下的树上的。”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吓唬人。

“这东西真咬人,没几个人敢去抓,也就是腊五和三根他俩敢进山。”村主任说。

腊五是刚才那个魁梧的汉子,此时正在大碗的喝酒,听村主任点他的名,忙低下了头,只顾肯着根羊排骨。王屾看了他一眼,呵呵笑着,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你的胆儿还挺大。”

腊五咧咧嘴,像是要笑,却没笑出来,脸跟红布一样,一直红到脖颈子,头更低了。有个瘦高个凑到王屾身边来,“王、王市长,俺跟你喝一杯酒吧,”一副讨好的嘴脸。

“好啊,”王屾端起一碗酒。

激动地他双手捧着酒杯赶紧喝干,把空碗给王屾看。王屾也一下子把酒喝干,把空碗亮给他看。高兴地他呀,嘿嘿的笑个不停,从小到大,他还没跟这么大的官喝过酒呢。

二拐说着他,“三根呢,以后你消停点,别招些外乡人来咱这儿祸害,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你就是三根呀,不怕蛇?”王屾笑问他。

三根的瘦子点头哈腰的,“怕,怕得很呢,”说着就要溜走。

王屾忙喊住他,“你怕蛇怎还敢进山呀?”

“俺跟着他们,给他们看个门啥的。再说小的俺不怕,大、大的就怕了。”他说话经有点结巴了,明显的心里有鬼。

“你见过多大的?”王屾依旧笑嘻嘻的问他。

三根比划着,“胳膊粗细,扁担那么长,发起疯来不好斗,蛇药也不管用,嘴里还发出嘶嘶声声,很吓人的。”

“那你怎么擒住它?”

“俺不敢,腊五哥敢,他家里从他老爷爷开始就以抓蛇为生,听他说呀,他老爷爷见过一条水桶粗的大黑蛇呢,跟蛇斗了三天三夜,最后被蛇吞了;他爹也是死在蛇的手里,浑身被蛇咬的血肉模糊的,把尸体抬回来,很多蛇还跟到家里来寻仇,被腊五哥都收拾了,是不是腊五哥?这事儿村里都知道。”

腊五抬起涨红的大脸看了看,骂了句,“这些畜生,俺跟它们是血海深仇,不消灭光它们,俺誓不为人。”

听他的话,很多人都表示了同情。王屾也不好说什么了,蛇伤了他的家人。所以他恨蛇,抓蛇。似乎没反驳的理由,也值得同情。但是,你不去祸害它们,它们怎会伤你们。可是这话儿不能说。

二拐和王屾小声说着,当时,腊五爹那个惨,浑身被蛇咬没点好地方,腿上都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听他爹说呀,那条大蛇也受了致命伤,斧头已经砍进了它的七寸,他没防备还有条大蛇,背后袭击了他,擒住了他的脖颈,他慢了一步,一斧子劈掉了蛇的上颚。说起来,他还心有余悸。

“大蛇都死了吗?”李敏小声问了句。

老韩头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腊五这孩子在山里一个月也没见它们的踪影。”

火堆光越来越弱,微弱的火光下看不清腊五的表情,却知道他恨蛇,恨得咬牙切齿。

王屾端起酒杯来到腊五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该放手就放手吧。动物寻仇我听说过,动物主动攻击人类我也听说过,不过那是极个别的,只要你不伤害它,它也不会伤害你。大部分动物都能与人和平相处。说到家,减少杀戮,就能友好相处,大伙说对不对?”他提高了声音,却没有人回声。

整个院子里静下来,王屾又端起酒杯站起来,“往往,我们人为了一丝之利,对动物大开杀戒,不惜让它们灭绝。动物们为了生存,反击是必然的。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们不去伤害它们,它们会主动攻击我们?我不相信。这个家园是我们和动物共有的,它们也是这儿的主人,社会讲究和谐,自然界也讲究和谐,和谐相处是我们和动物和平共处的前提。不是吗,你去伤害它们,不惜把它们赶尽杀绝,它们对咱们能友好吗。大部分人都对捕获一只动物,杀死一只动物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但是,万一动物伤害了人就大呼小叫,不能容忍,非诛杀不可。试问,这公平吗?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们是动物,我们能忍受吗?”

人群里一阵唏嘘声,议论声,还掺合着嬉笑声,他还听到了有人说他太书生气了,怎把人比喻成动物,动物就是畜生,这不是骂咱吗?于是,还有了不愤声。

二拐大声地吆喝着,“静一静,瞎议论啥,俺看王市长说的在理,咱们骂动物畜生,动物也骂咱畜生吗,一样的道理,人难道就高动物一等吗,看看吧,咱在这儿啃着动物的肉,动物为啥不能啃咱的肉?”

不知谁回了一句,“那你赶紧把自己喂了山上的大黑蛇吧,也为你侄子赎赎罪。”

人们立刻大笑起来。

“是谁、是谁,有种的站起来说,躲在旮旯里瞎叫唤算个啥,”二拐恼怒了,他觉得在市长面前丢了很大的面子,是故意让他出丑,冒犯他,对他大不敬,这还了得。

老韩头忙劝着,“二拐爷,都是些不明事理的后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听听王市长怎说。”

王屾在人群里走着,“山里人说话直来直去,我喜欢。刚才我说的这些也许你们一时不理解,没关系,以后啊,你们会慢慢懂得,这些事咱也不说了。今天下午,我上了趟山,说句真心话,元宝山的环境保护的很好,我也看到了很多动物,心里很兴奋,一时打消了到这儿开发的念头,怕已开发毁坏了这儿的环境,但是又一想,开发也是保护,我们把元宝山保护起来,也就是保护动物的家园。咱开发不上山开发,只在山的周围开发,把元宝山作为一景点,只可远观,不可进山,就这样也一定会吸引大批的游客来,游客来了,也就是钱来了,不是吗,人来了要吃要喝要住吧,只要留住客人,我们就有收入,我们要有收入就得搞好服务,这样说,大家明白不?”

人们都呵呵笑着,腊五却一声不响的走了。

“俺们这穷地方,路那么难走,又没有电灯,还都是些石头房子,谁来见了不吓得跑,怎把客人留住?”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人议论二拐的儿媳妇,整天最呱啦呱啦的,没个把门的,就像早晨讨厌的麻雀儿,这说正事儿呢,她也插言,表弄啥。议论声不断,都表现不愤。

王屾却笑说:“说的很对呀,咱条件是不好,就要想法改变呀,咱可以修路、架电,盖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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