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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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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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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邪》连载

第二十八章

那天冬天,我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困在英山腹地,整整八天。那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使我恍若隔世,以致于多年以后,在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上,回忆起这段岁月,我都会疑心,是老邪的游魂,将我召唤到那个世界。

 我知道那个地方不能再待了,几拨不同道上的淘宝者,因为大雪,被堵在一间客店里。算计、欺骗、谎言、无间道,各种手段充斥其间,我决定逃离,哪怕冒着溜车的危险。

 打定主意,我早早喊起师傅,吩咐起床备车。司机师傅是老江湖,麻溜起床发动车辆检查车况,等我和朋友洗好脸,他示意已安排妥当。

 老板娘特地给我们做了早饭,下的面条,每人一大碗,面头堆着一大块黄黄的煎鸡蛋,就着辣椒酱,很香,辣辣的,开胃又温暖。我们低头吃饭,老板娘就在旁边看着,说些来年一定要来的话。我嘴里含着面,一刻也没闲着,偶尔嗯一声,算为回答。

 面很快吃完了,老板娘将我们带的茶杯换了茶叶,重新续水装上。我接过茶杯,滚烫的开水透过杯身,握在手心里很温暖。出门前,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幅老邪的画,外面罩着玻璃框,完好无损,我又一阵温暖。这个时候,师傅已把车从后院开到前门,我双手合十,向老板娘鞠躬告别,朝朋友挥挥手,就上车了。

 车上开了空调,但依然很冷。半截木匾拖在外面,被朋友用蛇皮袋包好了,能挡雨雪。后箱盖压在匾上,空隙地方,虽然被师傅用稻草棉絮堵住了,但依然堵不住外面刺骨寒风的入侵。我坐在副驾驶位上,先前装拓片的箱子,让师傅放在了后排,匾和箱子宽度,正好挤满座位。

 我上车就对师傅深深地抱歉,师傅是个很爽快的人,几年间都是包他的车,彼此也是很好的朋友了。师傅听我这么说,连忙表示不用,开玩笑地说:跟何老师出来,还能看到不少故事。说着话,车就起动了。还没走出几步,只要有人急促敲着窗户,师傅停车,摇下窗户一看,是老板娘,她怀里抱着一床棉被,气喘吁吁地说:快堵上,要不然半道上就被冻死了。师傅看着我,我没推辞,就让师傅接过被子,拿到车子后排,重新堵上,瞬间觉得暖和许多。我没下车,透过副驾驶室窗户,挥手向老板娘致意。

 车子慢慢驶离老板娘的饭店,过了很久,师傅说,他在倒车镜里看到,老板娘还在向我们挥手。

 回来开的很慢,虽然很多地方积雪已经融化,露出了车辙。但阴排的公路,仍然被冰封,下坡拐弯的时候,车辆就不受控制。我们一路上都没说话,心提到嗓子眼上。尤其经过九曲十八弯地段,我们就像经历了鬼门关。幸亏师傅经验老道,虽然险情不断,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开出了重重大山,终于在天黑时分,赶到离家最近的一个县的据点,另一个乡下贩子家落脚。那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电话里早已约好,等我来的时候,杀年猪为我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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