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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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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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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邪》连载

第八十五章

朋友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低头一看,发现衣服上沾满了墨汁。此时,在酒精的刺激下,他自己也忍俊不禁,也跟着笑起来。世间的快乐就是这般简单,我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心情变得轻松很多。

但朋友似乎吃定了这幅画,他转身绕过画案,走到老邪面前,双手不停地作揖:我都成这样了,就可怜可怜我吧!老邪显得很为难,一时僵在原地,没有说话。他轻轻放下毛笔,拿起旱烟袋,点燃猛吸一口,悠悠地吞了出来,然后很肯定地说:这幅真不行,等下给你画幅!朋友听后一阵激动,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老邪并未领会,而是对着站在旁边的龚如烟说:如烟,你觉得这幅如何?说着,他放下烟袋,俯身拿起刚刚完成的画作,转身挂在背后的画板上,四角用磁石压住。我抬头一看,只见画面中间,有一幢老宅。老宅门口,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下,站着一位红色女子,双手合十,正虔诚地祷告。画面背后,青山环绕。左侧一股清泉,注入门口池塘。右侧几亩良田,一直延伸到留白的部分。整幅画面布局合理,用墨干净利索,笔法老辣。用焦墨皴出山石,枯墨表现古树,淡黑晕染人物,浓墨渲染青山,粗线条刻画山川,细线条勾勒老宅,把老宅的田园风光,展现的淋漓尽致,一览无余。

原来,老邪刚才完成的是《老宅揽胜图》,想必画中的女子,一定是风情万种的龚如烟了。想到这,我好奇地把目光移到龚如烟身上。此时,她隔着画案正对着画,我只能看到她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是,接下来一个动作,我敏锐地捕捉到她内心的激动。只见她右手掏出香烟,叼上,左手从兜里掏出精致的打火机,“叮当”一声,盖子打开,她随及向左拨动点火开关,连续拨了两次,才成功点燃。之后,她又颤颤巍巍地抖动着手,偏着头去点烟,点了几次,才把香烟点燃。只见她忽吸一口,顿了顿,缓缓吐出来,拿烟的手不再抖动,人也放松了许多。沉默了几分钟,她突然伸出夹烟的纤纤玉手,指着画点了点:对了,就是它了!话音未落,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也许,就在昨天晚上,有那么一瞬间,龚如烟站在银杏树下,双手合十,为老邪虔诚地祈祷。那一幕,深深地刻在老邪的灵魂深处。所以,才有了刚才灵光一闪,手起墨落,成就了一幅惊世之作。但真实的情况无人知晓,我喜欢以己度人,用自己的情绪代入,来演绎老邪悲情的爱情。

朋友到底是明白人,他一看这架势,就没再装傻充愣。老邪也兑现了承诺,给朋友画了一幅四尺三裁的兰草。见校长还没有走的意思,就索性又画了一张。就这样,大家皆大欢喜地出了门。茶花和引男送走校长一行,屋子里的挤压感,瞬间得到释放。

龚如烟睡了一天,肚子早饿了。我吩咐林梅,给她准备吃的。林梅说,菜都在锅里,还是热的。然后,领着龚如烟进了餐厅,吃饭去了。

这边,我继续陪着龚教授仨喝茶,龚如烟忽然端着碗走了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叔,我想吃田螺喝啤酒!我扫了龚教授一眼,有点耳热。龚教授到底是个人精,说道:兄弟,晚上我们可以来个夜饮!一句话,瞬间化解了尴尬。我连忙应承下来,出去找到朋友,让他去准备啤酒和田螺。朋友得到画,正高兴着呢,满口答应下来。转念一想,大声嚷道:这大山窝里,哪里去买田螺!话音刚落,林梅走了过来,对我说:我知道哪里有卖的!说着,拉着朋友,骑着幸福250,直奔山下小镇而去。

半下午的时候,他们买回来了,车上绑了四箱啤酒,除了田螺,居然还有小龙虾,以及鸡爪。几个人帮忙把酒搬了进去,一问老邪,没有冰箱。正在遗憾中,万能的朋友又想到一个点子。只见他找来一只竹篮,里面装满啤酒,然后沉在天井的流水里。水温很凉,坐在天井旁边,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古人真是聪明,水系的巧妙利用,解决了生活、消防、避暑等功能,一举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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