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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纸条是南哥的，说是放学有活动，活动地点在学校后山。
后山就在足球场那破旧围墙的外面，一座座高山围住了这个破旧的小镇，挡住了外面的世界，近处是一个个小山坡连接一起，此起彼伏，冷冷清清，平时行人较少，两条来去的铁路左右延伸，火车会在这个小城老旧的车站停顿一会。
汽笛一响，或惊醒梦中人，或是带走新的梦。
我们赶到后山等了一会，南哥和几个人才笑骂着到了。
尽管快冬天了，但南哥依然坚持把衣领拉低，让胸口的肋骨露出，这样一来就能让人一眼看到他胸口那条金色的粗项链，二来能看到那个看起来有点粗糙的狼头纹身，三来能告诉我们大哥的态度不会因为天冷而改变。
南哥见到我们没说话，依然是先低头点了一支烟，长发依旧有范地垂下遮住了半张脸。
南哥一吸，头发一甩，烟圈一吐，缓缓抬头，看着我们：你们正式进入我们洪兴也有段时间了，今天你们要为帮派做第一件事，这个事要做好。
我和徐小龙没说话，等着南哥继续说。
南哥叼着烟，斜眼瞥了瞥从后山陆陆续续经过的学生，说：去收保护费。
我一愣。
加入洪兴后，我跟徐小龙说了很多次，虽然加入了帮派，但是绝对不干杀人放火的事。
一旁的徐小龙赶忙说：大哥，你当时答应我……
南哥叼着烟笑说：我确实答应了不让你们杀人放火，收个保护费不算杀人放火吧。再说了，不为我们洪兴做点贡献，就用我们洪兴的名字当护身符，说不过去。
一个头发半紫的小弟在一旁附和：天这么冷，帮派不要经费吗？
南哥伸出手掌做了个停的动作，说：你们学校最近有闹事的吗？要不是我们洪兴管着，你们这些人能安心地在那破球场踢球、能安心走来走去？把书包放这就马上去，废他妈什么话。
然后对半紫小弟努了努嘴：你带他们去，好好教一下。
我和徐小龙对望一眼，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半紫小弟。
越靠近那条学生来往的路，我俩越紧张，慢慢吞吞，刻意与半紫小弟拉开距离，均是不知所措。
看到我俩的窘态，半紫小弟不由得意起来，悠闲从容，如在自家的田间散步。
他一边望向来往的学生一边得意地说：你俩看好了，我们搞帮派的，做事也要讲究效率，人多的时候，不要谁都叫过来收保护费。这是要看的，看衣服，看鞋子，看脸，谁穿得好，零花钱多不多，家里面怎么样，要一眼看准了。这都有技巧，就跟种南瓜是一样的，哪个南瓜长得好？哪个南瓜大？南瓜大的不一定甜，不甜就是没钱。南瓜小的也不一定不甜，甜就是有钱。这都是技巧，这是经验，懂了吗？
半紫小弟说完回头看了我俩一眼，我俩面面相觑。
正值放学，来往背书包的人多了起来，那些书包倒是像一个个长熟的沉重大南瓜。半紫小弟回头看着我们，佯怒道：给老子过来一点！
南哥和其他人就在能看得见我们的地方抽烟，事已至此，退路可退。
半紫小弟说：看好了，我先给你俩做个示范。
说完走到小路中间。
大概是半紫小弟的发色过于炫目，路过的学生纷纷避之不及。但小路实在不宽，大家尽可能挨着小路的边沿走，在临近半紫小弟的时候再加速绕过。也有低头走路没注意到路中间的半紫小弟，突然抬头——眼前冒出一张一块紫色盖住的半张似笑非笑的脸！来人顿时吓了一跳，飞速跑开。
有的人发现得早，远远地顿足一会便回头了，有的人停了停，然后鼓起勇气和运气，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还有人假装一路小跑，想借有事很急的错觉快速逃离。
看着这些人，半紫小弟笑得很满足地点了根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