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为了庆祝东海马牛茶叶贸易有限公司开业取得巨大成功，铁蛋提议举办一次庆功宴。一开始，山妹还舍不得花钱，不同意举办庆功宴。但在铁蛋、海歌、小羊羔的鼓动下，她才勉强同意。于是，他们在公司的附近找了一家中等档次的酒家，订了一间包厢。她给李果打了电话，邀请她参加庆功宴。这是山妹人生中第一次上酒家喝酒。铁蛋、山妹、小羊羔、海歌、李果五个人聚集在一起，就像发生天大的喜事一样，大家非常兴奋，推杯换盏，一阵阵碰杯声“噼噼啪啪”响个不停。铁蛋、海歌喝得摇摇晃晃，山妹、李果喝得满面红光，唯独小羊羔不会喝酒。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我们好久没有放松过，今天乘着酒兴，大家都敞开心扉，谈谈人生和理想。好吗？” 海歌提议说。
“赚到钱，我要买上海最顶级的大豪宅。” 铁蛋自告奋勇，首先发言。
“你这个花花肠子，买大豪宅是不是想多养几只金丝鸟？”海歌笑道。
“我哥不是那种人，不会的！” 小羊羔见海歌挑逗表哥，她虽然没有喝酒，脸却比喝酒还红，不好意思的替表哥解围。
“我哪有你花，吃在碗里，看在锅里的。” 铁蛋反唇相讥说道。他的话无疑是说海歌爱上山妹，又爱上李果。
铁蛋对付海歌的话，却无意中惹上了山妹与李果，弄得她俩害羞的脸红到脖子，低下了头。
“如果我能赚到钱，就买顶级的豪车开回家，吸引更多的乡亲，到上海赚更多的钱，投入家乡建设。”海歌切入正题，说道。
山妹见铁蛋、海歌豪情万丈，她坐在一边，乐极生悲，激动的流着眼泪。大家就催她发言。
“我一个懦弱女子，只能好好地卖茶叶，没有你们男人的奢望。如果赚到钱，能买一套公寓房，有个落脚的地方，把母亲接来，能住就行了。”山妹显然信心不足地说道。
大家见小羊羔与李果坐着不说话，就问她俩的理想是什么？
“我一个没头没脑的女子，有什么理想啊？跟着表哥混呗！”小羊羔说完，逗得大家一阵哄笑。
“我就安心地盯住几个阿拉伯数字，你们发财了，我买房子也有地方好借钱了。”李果说完，又引来一阵哄笑。
喝完酒，李果提议大家去唱卡拉OK。于是，小羊羔开着车，一起到了一家OK厅。
OK厅的走廊两旁，各站着一排身穿超低胸红背心、红短裙的妙龄少女。她们见到客人走来，便俯首齐声招呼着：“欢迎光临！”山妹看到如此穿着，立即捂着眼睛，停下脚步，转身就走。李果见状立即拉住她的手说：“怕什么？这是一种职业，不然，男人赚了钱，去哪消遣？今晚，我们自己点歌，不要她们坐陪，不就行了！”
李果让妈咪开了一间包厢，并教了小羊羔如何点歌。
霓虹灯下，大家乘着酒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歌词，交替歌唱。铁蛋唱起了《龙的传人》、《我的中国心》，李果唱着《渴望》、《迟到》，山妹唱了《橄榄树》、《我想有个家》，海歌唱了《大约在冬季》、《爱拼才会赢》。包厢里歌声震天，把音箱爆破，让窗户摇晃。大家想起了曾经的沧桑往事，时而高声歌唱，时而，失声痛哭。一边唱歌，一边喝酒，四个人又喝了两箱的易拉罐啤酒。
唱完歌，李果就邀请大家一起跳舞。她在财大本来就是有名的“舞后”，自从她到面粉厂后，每个周末都要到歌舞厅跳上几个小时。她不但自己跳得好，还把海歌也教成了“舞王”。李果站在茶几与屏幕的当中，首先作了示范性动作。她伸出右手，用五指牵着铁蛋左手五指，再将左手搭在铁蛋的右肩上。铁蛋左手五指捏住李果右手五指，将左手扶住李果的腰部，开始手舞足蹈。海歌与山妹也用同样的动作，迈着舞步，扭着身子。他们从慢三步学起，李果扶着铁蛋，就像摇着一棵大树一样僵硬，自己的一双脚时不时遭到“铁蹄”的踩踏。海歌扶着山妹，就像扶着一个喝醉酒、站不稳的女子，前俯后仰。山妹胡乱的跳了几步，就停了下来不跳了。在海歌耐心的说服下，她才断断续续的跳到最后。
小羊羔坐在点歌机旁，边观看，边傻笑的陪着。
四个人跳得浑身是汗，李果的双脚已被铁蛋踩得发肿，走不动了。他们才停止了舞步。舞毕，铁蛋、小羊羔、山妹就回到了公司宿舍。李果实在是走不动了，小羊羔提出，开车送李果回家，而她说，太迟了，送来送去浪费时间，就让海歌扶她打的回家。
这一次，吃饭、唱歌总共花费一千九百块钱。山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起了自己流落街头的日子：身上毫无分文饿着肚子，捡了一个蛇皮袋的酒瓶，才卖了一块二毛五分钱，还不够买一碗拌面，只能买两个馒头充饥。自己帮铁蛋蹬三轮车送货，风里来雨里去的，一个月才三百块钱。现在，一个晚上就花了一千九百元，超过半年的工资收入。她感到心口阵阵的疼痛，蒙着被子悄悄地哭了一夜。
海歌扶着李果打开宿舍房门，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考虑到白天还要开车送货，转身就要离开。
李果坐在床上，一边抹着清凉油揉脚，一边骂铁蛋“土老冒”，把自己的脚踩得一塌糊涂。她见海歌要走，就叫了一声说：“你就不能陪我聊会吗？”
“你也喝多了，都两点钟，该休息了。白天，我还要送货呢！”
“我问你，为什么急着拉山妹的手，跟她跳舞？”
“她不会跳，才教她嘛！”
“铁蛋也不会跳啊！为什么不教他跳？”
“你不是在教他嘛？”
“我是看到你先牵山妹的手，我才去教他跳的。”
“有问题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依旧爱着她。我们是继续，还是了断，你说吧！”
“你想多了，没有那么回事。”海歌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心里难受！”李果说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海歌一头雾水。
“被人瞧不起！”
“谁瞧不起你了？”
“这还要问吗？我对你的好，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吗？”
“我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不光光是你瞧不起我，周围的同事都瞧不起我，说我一个前途无量的财大高材生、大美女，爱上一个搬运工、社会氓流。”
“只要自己觉得选择没错就行，让人说去吧！”
“我背着遭世人鄙视的巨大压力爱你，可你呢？”李果擦了一下眼泪继续说：“还有，上海籍的同事时常把‘那迪宁’三个字挂在嘴边，动不动就说我是外地人。外地人怎么了？难道外地人天生就被上海人瞧不起吗？有时候，真想拿着杯子砸过去，但又怕影响不好，就忍了。还有人在背后议论我是靠姿色才当上财务部副经理。甚至说我跟某某领导有一腿。你说，我还能在厂里待下去吗？你们茶叶公司一天就赚了一万元，一年就能赚三、四百万元了，我几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要不我辞职算了，我们一起开一家茶叶店。”
“做生意，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天赚一万元钱，只是个例，‘三天打鱼四天嗮网’也是常有的事。你就好好地做你的财务部副经理吧，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对你不是真心？”
“我不是说生意的事嘛？你又误解我了！”
“不是和你开玩笑嘛，你还当真的，我才舍不得误解你呢！”李果说完突然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Y，张开双臂，锁着海歌的脖子，就要吻他。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吻，吓得连退两步，差一点人仰马翻被她压倒在地。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双臂顺势抱住她。这是他，也是她真正的拥抱，而且不是在露天下，不是在娱乐场所，而是在她的私人空间、她的单身宿舍里，她主动抱他，想吻他。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脏跳的厉害，他也感觉到她的心跳加速，呼吸加快。当她的嘴唇对准他的嘴巴时，一股酒味、香水味、胭脂味、少女味混合而成的气味侵入他的鼻孔，差一点让他昏厥。正当他缓过神来，伸着嘴唇对准她的嘴巴要接吻的时候，突然响起敲门声，叫道：“李经理，有人打电话给安保科说，你房间里有人在哭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听到敲门声都收回了手臂。海歌转身打开了房门，回答保安说：
“李经理喝多了，没事。不好意思打搅大家了！”他说完，安慰了李果几句，拉上房门走了。李果看着海歌的背影，随着“咔嚓”一声的关门声，瞬间在眼前消失，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沮丧的发呆。
天空露出鱼肚白，启明星疲惫的眨着眼睛。一列火车呼啸着冲破雾霾，“哐当、哐当”地驶入福庆面粉厂。海歌急匆匆地离开厂区，独自在马路上走着。他想起自己与山妹跳舞时，山妹贴近他的耳朵问他：“今晚，李果跟铁蛋跳舞，总是心不在焉的常常在偷窥你，她的脚被铁蛋踩破了皮也没有发觉。是不是她喜欢上你了？”
“她跟铁蛋跳舞怎么会偷窥我呢？”海歌说着，急忙扭过头，怕被山妹发现什么。他知道山妹不喜欢他与李果发生恋情，同样李果也不希望他与山妹的旧情复发。他已经被两个美女无形地各拉着一只手从相反的方向撕裂。他不知道向哪个方向倾斜，心情乱成了一团麻。
海歌回到马牛茶叶有限公司，商店已经挤满了购买茶叶的人，他看见山妹一双臃肿的眼睛，布满血丝。她正在忙着洽谈、称茶、结账。海歌就像做贼似的，静静地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接过茶叶送货单。山妹朝他瞥了一眼，只见他一双眼睛同样带着血丝，显得十分疲惫的样子。她猜测到他昨晚一夜没有睡觉，便没有问他任何话语，又扭过头继续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