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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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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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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无间》连载

第五十章

关于蜜月旅游,铁蛋与山妹进行了多次讨论。铁蛋认为山妹从小到大就知道放牛、管理茶园、采茶、制茶、卖茶,什么地方也没有去玩过。只去过外婆家送过年、姑婆家送过节,跟海歌、真真、贾甲连夜扛木头到四河镇,还有跟真真、贾甲匆匆忙忙地去了两趟温州进服装,什么地方也没有游玩过。来上海时,路过泰顺,在李老板家里养了三个月的腿伤,也没有出去玩过。一直到离开泰顺的前一天,李果陪她去买衣服,逛了一次街。在马牛茶叶贸易有限公司遇到危机时,她与海歌去过一次武夷山找丁厂长商量茶叶货款的事,只住了一个晚上。除此之外,她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就连上海的几处景点也没游览过。他还认为,人生只有一次结婚,必须趁此机会,好好放飞心情,享受祖国山河的优美风光。他就建议她趁着新婚蜜月,两人到北京看故宫、爬万里长城。到北戴河海滨度假,到内蒙古草原骑马。山妹则认为,老家亲戚都没有来过上海,她要利用新婚假期好好陪陪他们。再说,茶叶公司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等客人走后,她就要投入工作。更何况全国各地的山只不过是高与低,大与小,险峻与平缓不同而已。建筑物也只不过是新与旧,高与矮罢了。没有什么好看好玩的,没有必要浪费钱去长途跋涉。因而,对于去不去游游?去哪旅游?一个主张坚决要去,一个主张坚决不去。他俩有时争的面红耳赤,有时争的不欢而散,有时憋着气,几天不说话。经过铁蛋喋喋不休的纠缠,山妹才做出妥协,两人达成一致,旅游地点从北京、河北、内蒙古改成上海附近的江苏地区,旅游假期也从一个月改成一个星期。

为了节省时间,山妹事先通过黄页,物色了几家旅游宾馆。在新婚的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把老家来的客人交给海歌与李果陪着游览上海滩,夫妇俩欢度蜜月去了。

山妹原本可以在人生地不熟的天地好好的放飞心情,尽情享受蜜月生活,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偏偏遇到了两帮不速之客,给她带来一个惊喜,一团疑惑。

第一天,她俩兴致勃勃的到了扬州,游览了大明寺、二十四桥。即使山妹答应过铁蛋,这次旅游皮夹子要交给他管,吃住全部听他的。住五星级酒店,吃长江刀鱼、野生凤凰肉。可是,到了扬州,山妹又反悔了,还是把皮夹子紧紧地攥在手里。她选择便宜的宾馆,能住就行,没必要豪华奢侈。吃当地的农家菜 ,能品尝到特色风味就行,没必要大鱼大肉。于是,她俩专门去了关东街品尝当地小吃藕粉圆子、黄桥烧饼、扬州狮子头、煮干丝。

瘦西湖雪花飘扬,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湖畔上白色、黄色、紫色、红色的腊梅花含苞怒放,交相辉映;几条小舟载着游客在湖上悠荡;一群红嘴鸥时而在湖里嬉戏,时而在雪地里踱步。山妹与铁蛋手挽着手从梅林中走了出来,三个陌生男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突然觉得其中一个,有点像表哥常平凡,就急忙跑上前去,叫了一声:“表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是……”陌生男子惊奇的打量着山妹问道。

“我是山妹啊!不认识啦?”山妹告诉表哥说。

“当年,你到我家送节(端午节)时,还是个丫头片子,现在长成大美女了,要是你没有叫我,我可认不出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表哥常平凡惊奇地问道。

“我结婚了,来这里蜜月旅游。这是我的先生马铁蛋。”山妹边说,边拉过铁蛋向表哥介绍说。

“表哥好!”铁蛋显得有些腼腆,急忙向山妹的表哥常平凡打招呼。

“铁蛋好!”常平凡也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说道。

“表哥,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山妹问道。

“我的两位同事,蒋仙凡、艾非凡来上海玩,没有来过扬州,我就陪着他们走走。” 常平凡介绍客人说道。

“好久没有看到叔叔、婶婶了,他们身体还好吧?”山妹问道。

“我爸妈都退休了,身体还算硬朗,在家看管孙子。他们去了一趟大塬村,才听阿姆说,你去了上海卖茶叶。我本来想来看你,却不知道你在哪里。没有想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见你。”常平凡回答道。

“是我不好,没有跟你们联系,对不起!”山妹急忙向表哥常平凡道歉说。

“忘了告诉你,我也在上海开了一家茶叶贸易公司,有空来玩。”常平凡边说,边递给山妹名片。

常平凡是山妹姑婆的嫡孙,高山供销社主任、县商业局长表叔常久的儿子。他凭借城镇户口的条件,被县劳动局招为全民制职工,分配在县百货公司,成了一名营业员。后来,他又做过仓管员、采购员、业务经理、百货商场总经理。小时候,每年端午节,她总是跟着村庄的姐姐们去姑婆家送节。每当农历正月,一开始,姑爷用两只箩筐,一头装着糍粑,一头坐着小平凡,挑着来到家里送年。后来,姑爷老了,平凡就跟着表叔来送年。平凡长大了,就自己挎着竹篓来送年。自从招工以后,他就没有来过她家。再加上她家穷,怕受到拖累,两家表亲无形中竖起了一堵墙,不相往来了。即使这样,当年山妹摆摊东西被城管扣押时,她无奈之下,还是去找了表叔帮忙。担任商业局长的表叔常久,虽然没有留侄女山妹吃饭,但他还是替她疏通了关系,把扣押的服装、百货拿了回来。

常平凡待山妹接过名片后说,他还有事。打个招呼就走了。

铁蛋经过一昼夜的休整,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恢复。他带着急切的心情,想占有她,屡次抱她,就要扒她的衣服,都被她推开。一开始,她是想逗他玩,而不告诉他真相。于是,他俩就像两头猴子打逗着,一会儿在床头,一会儿在床尾,一会儿在床沿,一会儿在地面翻来覆去。铁蛋以为山妹嫌弃他、不爱他,拒绝他亲密的动作。他的强烈占有欲,得不到实现而冒着粗气。山妹看到他又急又傻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才向他解释说,她例假在身,回到上海后会好好陪他。铁蛋听到山妹如此说,心里特别失望,垂头丧气地说想要。山妹看到他可怜的样子,就趴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铁蛋立刻喜笑颜开,抱着山妹亲吻着。于是,俩人相互拥抱着,卿卿我我的聊了一个晚上。

他们从生养孩子说起。铁蛋说要生一大帮孩子,赚很多钱,成为马庄的第一大家族。山妹说,不管他们生几个孩子,至少要一个孩子姓牛,好跟祖宗交代。再讲起如何培养孩子。铁蛋说,孩子不一定要读很多书,有初中毕业就差不多了,能做生意就行。山妹说,时代不一样了,没有文化,或者低学历,会很辛苦,而且容易被淘汰。一定要让孩子们上大学、读硕士、博士。关于公司的发展前景。铁蛋说,茶叶买卖赚钱很慢,不如房地产赚钱快。茶叶贸易公司只是一块敲门砖,一旦赚够了钱,就关门转行,开发房地产去。山妹说,我的目标是把大塬茶叶打造成国际品牌,带领乡亲们致富,不会放弃发展茶叶事业。至于开不开发房地产,以她们的实力根本行不通,要他放弃幻想。何况三百六十行,不只是房地产赚钱。

第三天,天一亮,他俩又自北往南依次游览了镇江的茅山、梦溪园,常州的春秋淹城遗址。

第五天上午,他们到了苏州。

苏州东临上海、南接嘉兴、西抱太湖、北依长江。有近二千五百年历史,有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俗语说:“江南园林甲全国,苏州园林甲江南。”

山妹与铁蛋首先去游览拙政园,这座苏州最大、最著名的园林,全园以水为中心,萦绕着错落有致的假山及精致的庭院建筑,花木并茂。这一江南园林典范与北京颐和园、承德避暑山庄、苏州留园并称为“中国四大名园”,并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山妹仔细观赏着东、中、西花园中的亭、榭、舫、阁、桥、院、轩、馆。园中的古代建筑将绘画、书法、诗文等艺术手法综合在一起,景中有画,画中有诗,把她带人了一个极致的美妙世界,仿佛置身于画廊之中。她时而入迷,时而惊叹。

山妹从拙政园出来,准备去虎丘景区,没有跟上铁蛋,却远远的看见前面一男一女两个人跟铁蛋聊得火热。

“马董,新婚快乐!都走了哪些地方?” 男的问铁蛋。

“从扬州、镇江、常州一路往南,最后到苏州。”铁蛋回答说。

“金董,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旅游?打算去哪里玩?”

“唐总说她没有来过苏州,要我陪她走走看看。”男的解释道。

“马董,雅兴不浅哦!新婚的感觉如何?”女的用一种神秘的眼光看着铁蛋。

“唐总,哪有雅兴。随便走走而已。”铁蛋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回复女游客的话。

山妹突然觉得男的有点像吴良德,女的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想起在马牛公司开业那天,这个女人来过公司东瞧瞧西望望,又没有买茶叶。两个人看到山妹走来,立刻转过脸,慌慌张张的走了。

山妹好奇地问铁蛋:“你刚才碰到的两个人是谁?男的好像是吴良德?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他是金马茶叶贸易有限公司的金龙董事长与他的副总唐小姐,也是从上海过来旅游的。”

山妹经铁蛋一说,产生了一团谜团,顾不上多想,挽着铁蛋的胳膊走了。

虎丘景区是山妹与铁蛋在苏州游览的第二个景区。虎丘塔是中国第一、世界第二的斜塔,俗称“虎丘塔”。至今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这座塔七层八面,塔高五十来米,塔尖向东北偏北方向倾斜。每当雾气腾腾的时候,虎丘塔就像喝醉了酒的花和尚,歪来歪去打着醉拳,斜而不倒。这是江南现存时代最早,规模宏大,结构精巧的一座佛塔。

山妹抬头仰望斜塔。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斜塔摇摇欲坠。山妹与铁蛋急忙躲进雪浪亭,挎包里的大哥大手机响个不停。山妹取出手机,打开翻盖,听见海歌在呼喊着:

“牛总,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不好了,公司出事了!”

“不急,慢慢讲。”山妹劝海歌不要急,她的心口却“砰砰”地跳着。

“来了一大批执法人员把茶叶查封了。并且,留下了地址,要总经理本人立即赶到工商局接受处理。”海歌喘着粗气说道。

“好,我们两个小时赶到。”山妹就像遭到五雷轰顶,预感到比狂风暴雨更凶猛的灾难在降临。

铁蛋冒着暴雨,开着轿车载着山妹,在混凝土公路上飞驰,雨刮器刮起水花四处飞溅。

山妹没有想到蜜月旅行会半途终止,更没有想到这次异地旅游,竟然将金龙、马铁蛋、常平凡三个毫无关联的人串在一条旅游线上,为她的人生悲欢合散,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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