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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近晚的时候，萧遥提议。
“行，咱们去哪吃？”振飞也已经饿了。
“秋来你说呢？”萧遥征询吕秋来的意见。
“去伙房吧！伙房应该开饭了。这两天振飞总吃烧饼面包，该吃点饭菜了。”吕秋来为振飞着想。
“好吧！”萧遥苦笑着叹气，“唉！一想伙房的垃圾饭就头疼，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好吃明早的热烧饼，那味……”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你得了吧！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吕秋来一巴掌把他拍醒，“走，去打饭！”
“哈喇子？有吗？”萧遥擦擦嘴，“哪有？你小子敢耍我！”一拳打向吕秋来。
“我说快流出来，又没说已经流出来。”吕秋来闪身避开，拿饭缸当先跑出去，“是你自己没听清楚，还怪我。”
“等等。”振飞拿着饭缸追出去；萧遥也不甘落后。
三人来到食堂，吕秋来叫了六毛钱的米饭，四毛钱的菜；萧遥各要四毛饭菜；振飞犹豫一下，各要五毛钱饭菜。
只有一样菜——土豆炖茄子。大块的土豆，大块的茄子。
回到宿舍，三人都坐床上吃。振飞吃了几口饭菜，发觉米饭是硬了点，菜也几乎没有油性，还咸淡不一，但也不算太难吃，就吃得很快，忽见他们俩都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像是怕吃到什么。
振飞刚想问他们为何吃那么慢，就听到“嘎吱”一声，牙与某种坚硬的东西亲密接触后，终于明白原因了。
他吃到沙子，大粒的沙子。
振飞放下饭缸就冲出去，吐窗外面，回来的时候见众舍友的目光中满是同情之意。他故作潇洒大度：“饭是有点硬，还有几粒沙子，算不合格。菜虽然是素菜，盐也没放匀，但总得来说，味道还不错，没你俩形容得那么难吃。”
“是不怎么难吃，只不过有点脏而已。”萧遥淡淡地说。
“脏？”振飞脸色变了。
“没错，土豆没削干净不脏才怪，茄子估计都不洗。刚打饭的时候看那菜汤了没，那么混，叫泥汤还差不多。”萧遥引发他的想象力。
“啊！”振飞回想起混浊的菜汤，只觉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
“而且饭里也不只有沙子，还有……某种黑色的生物，别的颜色也说不定。”萧遥不依不饶，但想他还在吃饭，就没直接说出名字。
“别说了，我都恶心地吃不下去了。”振飞连忙挥手，打断他的话。
“吃不下也得吃，要不都浪费了，浪费是不应该地，伟大的革命领袖毛主席曾经教导过我们，浪费就是犯罪。”萧遥幸灾乐祸。
“你慢慢就习惯了。”吕秋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真吃不下去了——剩饭倒哪？”振飞只觉肚子里翻江倒海，随时有可能一泻而出，无论如何也没胃口吃了，想把剩饭倒掉。
“你吃不下去了，是吧！”钟浩然忽然下床凑过来。
振飞一愣：“是啊！”
钟浩然殷勤的提议：“那我帮你吃吧！”
“这不好吧！”振飞有些迟疑，让舍友吃自己剩饭，太不应该了。
“没什么不好的，我这人最喜欢助人为乐。”钟浩然见振飞迟疑，就自作主张拿过他的饭缸，还不忘吹嘘自己一句，“我就是现代的活雷锋。”
“得了吧你，你小子要是活雷锋，我估计咱们全国人都改姓雷了，都是活雷锋。”萧遥面露不屑。
“你不会这么快就没钱了吧！”吕秋来想到事情的根本，疑惑地看着钟浩然。
“哪能呀？这不是能省一顿饭钱就省一顿嘛，还能不让振飞浪费粮食……我这人最节省了，勤劳俭朴，任劳任怨，而且节俭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国家都提倡呢。”钟浩然列举自己做法的好处，再给自己戴顶高帽。
“你哪凉快哪呆着去，节省下来的几个钱还不都买烟抽了，还好意思夸自个儿节俭？”萧遥揭穿真相。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有烟瘾呢？”钟浩然尴尬地一笑，把饭缸拿到自己床上，也不刷勺子就开吃了。
振飞无可奈何：“吃完帮我刷下饭盒，还有勺子。”
钟浩然边吃边说：“绝对没问题！”
晚上十点，宿舍准时熄灯。
钟浩然做开场白：“今天咱们宿舍人终于齐了，加上一个假期没见，得好好庆祝庆祝，大家说应该怎么庆祝？”
萧遥抢着提议：“我给大家说段评书怎么样？讲篇武侠也行。”
钟浩然泼他冷水：“边儿呆着去，除了武侠就是评书，就不会说点别的。”
萧遥无奈地沉默下去。
小胖试探着说：“要不……我说个绕口令？”
钟浩然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你也边呆着去，你那绕口令就你自己能听出来了，想绕回家自个儿绕去，别折磨我们耳朵，而且就会说那两个，扁担宽扁担长的，还有什么喇嘛和哑巴，翻过来倒过去说几百遍了，你说不烦我们都听烦了。”
小胖委屈地想我还会说别的，但也不敢和他争辩，郁闷地沉默下去。
何涛等了等：“要不……我唱首歌？”
钟浩然一甩手：“滚，就你那公鸭嗓？一唱歌肯定把夜猫子招来一大帮，以为是它们亲戚呢。”
何涛同样沉默下去。
“还有谁给提个建议？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集……思广益，对，集思广益嘛，大家有什么好提议就说。”钟浩然等了片刻，见没人说话，就开口问。
没有人搭言了，没有人愿意被他讥笑。
“看来还得我这个舍长出马啊！正所谓大将出马，一个顶俩，哎！本舍长决定……给大家背首诗，大家说……谁说不好……”钟浩然最后叹口气，自吹自擂起来，怕得不到拥护，就使用反言法，料没人敢当出头鸟。
没人说不好，说不好的结果是肯定的——被他一顿大骂。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可就背了，背哪首呢……哪首好呢？哪首最能体现本舍长的英明神武、气势磅礴呢。李白的静夜思好了。”钟浩然自个儿先笑起来。
振飞扑哧笑了，想原来他也挺逗的。
钟浩然眼光一扫：“本大舍长要背诗了，你们身为三号宿舍的光荣舍员，多少总得有点表示吧！掌声肯定要有的，不求最热烈只求更热烈，只要别把房盖儿掀翻了就成。”
何涛当先用力鼓掌，嘴里吆喝着：“好好，恭请伟大的舍长背伟大的李白诗。”其他舍友也有鼓了鼓掌。
钟浩然满意地点头：“那本舍长就开背了，你们洗耳恭听吧！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望……那个明月，低头……思……思思那个故乡。大家说背的好不好？”他语调阴阳顿挫，还做动作辅助，仰下头又低下头，当然，他仰头只能看灰黑色的顶棚，低头也只能看被褥上的污垢。
众人都哄笑着说好。何涛还故意拍马：“好诗，好诗，诗好，人背的也好，不愧是舍长，出口成章，果然与一般人不一样。”
钟浩然得意洋洋：“何涛你小子就会拍马屁。”
何涛嘿嘿笑着：“我就说句大实话而已，我是实诚人，一向说实诚话，不敢说谎。舍长盒烟诗百篇，不必李杜差哪去。”
钟浩然毫不谦虚：“那倒也是。本舍长大人要生在古代，什么诗仙、诗圣，还不是我的囊中物，李杜早在历史除名了。”
萧遥忍不住开口：“你们俩一唱一和，我都快吐了，真受不了。”
何涛趁机挑拨离间：“你敢不相信舍长的实力？简直大逆不道，岂有此理。伟大的舍长大人，你应该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领教一下什么是虎胆龙威。”
钟浩然懒性难改：“算了吧！本舍长大人懒得下床，而且天都黑了，下床找鞋穿上再过去打他这一系列过程太麻烦了，明天找空再收拾他好了。”
何涛狐假虎威：“那今天算你运气，先饶你一条小命，萧大虾，你以后要坚信舍长大人的实力，在舍长大人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四号宿舍一定能健康茁长的成长。”
钟浩然一举手：“哎！何涛你等会再拍，本舍长有件正事。兄弟们，咱们现在上初三了，也该讨论点个人问题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振飞先是一怔，瞬即也明白过来。
“所以本舍长提议，大家一个一个说自己喜欢谁，喜欢她什么。其实我也基本都知道咱们宿舍谁喜欢哪个女生，不过没公开说过，这次振飞来了，也让他了解一下情况，大家……谁说不好？”钟浩然又用反言法。
“好，永远支持伟大的舍长。”何涛双手连挥。没人说不好。
“那好，现在就开说，先上床后下床，本舍长先说，我喜欢唐灵儿，喜欢她的活泼漂亮。何涛！”钟浩然做出表率。
振飞听他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唐灵儿，不禁吃了一惊，但想他所说的喜欢仅指普通的喜欢而已，便即释然于怀。
何涛接口：“我喜欢班长，喜欢她的温柔漂亮。”
“宋京，你说个名儿就行，姓就可以，咱们学校一共就那几个漂亮的，说个姓就知道是谁了。”钟浩然满意的点头，看向宋京。
“班长，温柔。”宋京默然片刻，说出这四个字。
“啊！”除了振飞，每个人都惊呆了。
“宋京竟然说了四个字，太不可思议了，我没听错吧！”萧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看来班长的魅力太大了，竟能让宋京连说四个字。”吕秋来连连摇着头感叹。
“班长就是班长，怎一个柔字了得？颠倒宋京。”何涛手舞足蹈。
“一柔倾城。”丁一拍床而吟。
“那是，也不看班长是哪的人？我们十家的。该你了。”钟浩然满脸骄傲，又拍拍临床的丁一。
丁一沉吟道：“我喜欢李冰冰，喜欢她学习那么好。”
钟浩然感到奇怪：“你怎么不喜欢陈梦晗啊？她不比李冰冰漂亮得多，学习也比你好，差不了李冰冰多少。李冰冰比冰还冰，有什么可喜欢的？”
丁一解释：“我只喜欢李冰冰，喜欢她那漠视一切的眼神。我不喜欢陈梦晗，才这么小就找男朋友。”
钟浩然自以为是：“我看你是嫉妒史阳了吧！”
丁一目光坚定：“我不需要嫉妒他。总有一天，他有的，我都会有，无论金钱、名望、地位，还有伴侣。就是他没有的，我也会有。”
钟浩然撇嘴：“吹，他有陈梦晗，你也有？”
丁一摇头：“我不要陈梦晗，我会得到我所喜欢的人。”
钟浩然刺他一句：“就和陈梦晗愿意跟你似的。”
“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会找到更好的。”丁一对自己充满信心。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是成功者，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萧遥，你。”钟浩然想丁一学习那么好，他说的也许真有可能实现，自己就不多言了，免得到那天被他指着鼻子讥笑就没面子了。
“我喜欢唐灵儿，喜欢她——善良、纯真、活泼、可爱、美丽、温柔……”萧遥想着唐灵儿，目光痴迷起来，连声音都变得轻柔异常。
钟浩然哈哈大笑：“笑死我了，我和唐灵儿从小长到大都没发现她有这么多优点，你把女生的优点都加她身上了。”
萧遥语气肯定：“她真有这么多优点。”。
钟浩然找出毛病：“切，善良纯真漂亮那些姑且没错，温柔怎么可能安她身上？班长温柔那是全班……全世界公认的，你说唐灵儿温柔那不明显撒谎嘛，她就是一典型的辣妹子，就差不是重庆的。”
萧遥痴痴地道：“那是你不知道，她有一刹那的温柔，足以感天动地。”
“一刹那的温柔？你也真会形容，就那一刹那，怎么让你给发现了？”钟浩然再次哈哈大笑。
“我常注意她而已。”萧遥低声解释。
何涛也哈哈大笑：“好一个一刹那的温柔，明天我就告诉唐灵儿去，看看她哪儿有那一刹那的温柔，她哪点温柔了。”
萧遥急了：“别别，你不能告诉她。”
“我想告诉谁就告诉谁，你管得着吗你？”何涛终于抓住萧遥的把柄，打算从此拿这个要挟他。
“你……”萧遥气得说不出话来。
钟浩然拔刀相助：“他管不着我管得着。不准你说出去，男生宿舍大会说的事不准传出去，让女生知道了那还得了？一个女生知道就代表所有女生知道，你这不拆咱们宿舍台的嘛。”
何涛不敢不从：“那我不说了。”
钟浩然指小胖：“小胖，你了。”
小胖显得有些羞涩，低声说：“我喜欢班长，喜欢她的温柔、善良，还有漂亮。”
钟浩然点下头：“秋来，你说吧！”
吕秋来语出惊人：“我喜欢四个人。”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尤其是萧遥，往看吕秋来一眼，正想说什么。
钟浩然极为诧异：“什么？你喜欢四个？都谁啊？”
吕秋来一口气说出：“我喜欢唐灵儿的活泼；喜欢班长的温柔；喜欢陈梦晗的漂亮；还喜欢李冰冰学习好。”
众人都听傻了。钟浩然迟疑着说：“我们说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沾点……那个的喜欢。”
“沾点哪个？”吕秋来装不懂。
“就是爱。”何涛心直口快。
“我们才多大呀，一个个十五六岁，还没成年呢，懂什么情啦、爱了的？还不是贪图女生漂亮，起了色心。”吕秋来趁机教育大众。
“我不色。”；“我也不色。”……他这最后这句话遭遇大家一致炮轰，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色狼。
吕秋来哼了声：“那除了丁一，你们几个敢不敢拍着心口扪心自问，如果班长和唐灵儿都不漂亮了，甚至很难看，你们还会喜欢她们吗？”
没人说话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哪有人愿意喜欢丑女生呀。
萧遥当出头鸟：“我会的，唐灵儿即使变得难看我也会喜欢她。”
吕秋来笑了：“那她如果变得和张晓辉那么丑呢？你也会喜欢她？”
萧遥怒了：“不准你侮辱她。”
吕秋来拍拍手：“看你急了吧！知道你就不敢面对，只把唐灵儿当成最完美的女生，也不想想她总有一天会变成黄脸婆。”
“你……”萧遥想他说的也是事实，自己不能对他发火，就把气撒在床上，狠狠给了床铺一拳。
“振飞，你最后一个，喜欢谁？”钟浩然想尽快问完了事。
“我喜欢……解心语。”振飞沉吟片刻，终于说出实话。他想反正这里没人认识解心语，自己告诉名字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不怕泄露出去。
“解心语？没听过，几班的？”钟浩然思维局限在四中，忽略了振飞才刚来的事实。
“是我以前一个同学，不在这边。”振飞低声解释。
“她长得漂亮吗？”钟浩然关注一个女生，首先问的也是最看重的就是她漂不漂亮。
“挺漂亮的！”振飞当然说肯定答案。
“那你喜欢她什么？”钟浩然又问。
“我喜欢她……”振飞忽然住口。他竟发觉自己说不出喜欢她什么。
“好了，本舍长郑重宣布，我们舍新学期第一次全舍大会圆满结束。让我们以最热烈的鼓掌庆祝。”钟浩然以为他不愿意说，也不再勉强，就总结陈词，当先鼓起掌来。
何涛与小胖也跟着鼓了鼓掌。
钟浩然一锤定音：“好，现在我们睡觉。明天就开课了。”
一时间宿舍里静下来，振飞却兀自苦思：“我究竟喜欢她什么呢？”
夜里，振飞又做了梦，梦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却不是解心雨，而是班长孟兰洁。他根本没见过孟兰洁的面容，所以在他的梦里，只有一袭白影轻轻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