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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绝技
第二节课是政治。政治老师白皓果然平易近人，一进来就大笑着说：“同志们好啊！同志们辛苦啦！”
同学们都站起身来，哄笑着回应：“老师好啊！老师辛苦啦！”
“大家快坐，都说说放假干什么来？有什么好玩的、好笑的，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白皓走上讲台，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
“我在家……我在……我去……”同学们七嘴八舌，纷纷说了起来，班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停，停，一个一个说。唐灵儿，你先说。”白皓赶紧举手，让全体静下来，他看向右角的唐灵儿时，一眼看到振飞，就问：“你新来的啊？”
振飞站起身：“是，老师，我叫李振飞。”
白皓挥挥手：“不用站起来，在我的课堂上不必拘束，回答问题坐着说就可以，站着又累又容易紧张。”
振飞心头一阵温暖，慢慢坐下去。
唐灵儿正要开口，白皓却说：“哎！李振飞，你是新来的，先说好了，你放假都玩什么来？有没有好笑的事？”
振飞想了想：“我在家常和我哥下象棋、打游戏机……”
白皓闻言大喜：“你会下象棋，下的好不好？”他显然也是个铁杆象棋迷。
振飞尚未回答，萧遥抢着说：“振飞的棋艺怎一个好字了得，我和他差远啦，你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白皓不大相信：“有那么厉害？是不是你自己太弱了，就说老师也不行，老师平时跟你下那是没用真本事，其实老师的棋艺高的很，大师级水平。”
萧遥哼了声：“你就吹吧！连一班的许雄你都下不过，但振飞就不一样了，我敢肯定许雄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白皓棋痒难耐，恨不得立刻与振飞下棋，但想到这还是上课时间，总不能太放肆，就对振飞说：“那你下午放学后，在宿舍等我啊，我去找你下棋。”
“没问题，到时一定恭候大驾。”振飞笑着说，他很喜欢这个性格洒脱的老师。
“你接着说你的吧！”白皓笑笑，继续前面的话题。
振飞心里组织一下语言，大讲特讲：“我在家还和我哥一起上山打鸟、下河摸鱼，和我们营子的小孩弹溜溜、拍拍人、扇片子、打枪战，和一个胡同的小孩玩定家人、机器猫、三个字、三步连、打口袋、跑四城、迈大步、藏猫、一二三定之类的，有时叫几个同学一起玩扑克，打对调、对户、五十K、看错胡，一般只是干玩，有次玩灌凉水的，我们四个都喝坏肚子了，抢着跑厕所跑，还有次玩打手心和弹脑瓜崩，手心都打肿了，脑袋晕圈了；对了，没事我还养蚂蚁玩，抓苍蝇、虫子喂它们……”
振飞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下来想想，看还有没有要说的，却发现人人都听傻了，想不到他能说出来这么多玩的，有的玩法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白皓毕竟是老师，先回过神来，夸奖一句：“你在家的业余生活挺丰富啊！”
振飞意犹未尽：“也没什么啦，就是无聊了找点事做，老呆着不闷死才怪。”
“好好。唐灵儿你说吧！”白皓转向唐灵儿。
“我在家没玩什么，就看看电视，和我亲戚家的小侄女玩会，上过一次山。”对比振飞，唐灵儿显得有些自卑。
白皓点点头：“张晓辉，该你了。”
张晓辉抱怨：“我在家就不能玩什么，几乎天天都在地里干活。”
白皓没说什么，又叫张晓辉的同桌。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说下去，说到好笑的地方，大家都笑起来，班级里的气氛特别融洽。轮到孟兰洁说时，她轻声说：“我没什么可玩的，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做做习题，有时也看会电视。”
振飞听同学说着，发觉他们的业余活动很少，城里的大多是上网吧、踢足球、打篮球、台球、逛街等等，郊区的就只有看电视和上山了。
萧遥是最后一个说的：“我在家无聊透顶了，除了听评书就是看书，把家里的书都看遍了，闲得慌了就再看一遍，不过也算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以后争取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为实现四化贡献自己的力量。”
白皓很了解萧遥：“别侃了你，就你我还不知道，看的书没一本是教科书参考书，全是武侠，只看闲书不学习还好意思说。”
萧遥辩解：“不只武侠，我还看科幻，卫斯理的、凡尔纳的我都喜欢看，《海底两万里》、《格兰特船长的女儿》都不错。”
白皓撇嘴：“都差不多，没一本能提高你学习成绩的。”
萧遥忽然端正面色：“老师，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一定多看教科书、参考书，我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一中。”
白皓难以置信：“真的假的？你受刺激了是怎么着？要发奋学习？”
萧遥不置可否：“不论如何，老师你做个见证，我以后一定用功学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可算是苍天开眼了，让你这个迷途浪子终于找到了前
进的方向。萧遥加油！老师支持你！”白皓握拳头连挥。
“谢谢老师。”萧遥也握了握拳头。
“那……你以后不看那些闲书了？”白皓试探他决心下到什么程度。
“看……是要看的，少看一点好了，要不然生活多乏味啊！再说那些书能开拓我的视野，增加我的想象力，不能说是闲书。”萧遥理由充分。
“唉！你想象力已经够丰富了，再增加就没边了，那些武侠、科幻不是不可
以看，老师也看过金庸的《笑傲江湖》，觉得还不错，但问题是什么时间看，那些书你将来再看也不迟，现在不应该看，初三多么关键的一年啊！你沉迷于武侠就会耽误大量的学习时间。事有轻重缓急，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提高考试成绩，考上高中，以后才能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有好的前途。你到底明不明白？”白皓泄了气，看来萧遥还是没下定决心，就趁此机会严厉地教训他一番。
萧遥坚定地道：“我明白，老师。我会尽力的。”
白皓见他如此，只得罢了，看下表，见还剩下的时间不算多，就叫同学们自由
讨论，或是再想想，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哎！你……真的养过蚂蚁？那东西怎么养？”唐灵儿拍拍振飞问，她琢磨半天，没想明白。
“你真的想听？”振飞面露笑容。
“废话，不想听我问你干嘛？”唐灵儿顺手给他一拳，只是没用力。
“那我就不耻下教，指导一下你好了。你先找个大罐头瓶，里面装大半瓶土，土不能太干，最好先加水凝固一下，再晾个大半干。等下雨前，蚂蚁都出洞了，你拿个棒子秸儿放蚂蚁堆上，它们肯定往上爬，你等差不多就拿棒子秸儿往罐头瓶一抖，多弄几次你的蚂蚁就多了，最好抓几只蚁后进去。蚂蚁进瓶子肯定都往外爬，但玻璃瓶滑啊！它们爬高了就掉下来了，掉的次数多了就放弃了，在里面打洞，一般都沿着瓶壁，你就能清楚看见蚂蚁是怎么打洞的了，蚂蚁挖出来的土你最好清理一下，免得给它们食物不好往洞里拖。等它们挖好洞，你就可以慢慢养着了，没事打几只苍蝇，别打死，轻点用力，打个半死不活的，要是控制不好力就用手抓，那样能抓活的，抓着摔个半死，扔瓶子里，看蚂蚁怎么斗苍蝇。小虫子也可以，别带壳的那种。最刺激的是抓只活毛毛虫扔里面……”振飞越说越入境。
“你太恶心啦！”唐灵儿听不下去了。
“又没说让你用手抓，你拿个棒子秸儿放毛毛虫前面，它不就顺杆爬上去了嘛，你再抖进瓶里，看小蚂蚁群斗毛毛虫，精彩之极。”振飞手舞足蹈。
“快别说了，想想头皮都发麻。”唐灵儿缩了缩身子。
振飞故意逗她：“很好玩的啊！你想不想玩，有空我教你。”
唐灵儿摆摆手：“算了算了，没兴趣。”
振飞笑了：“原来纵横四中、所向无敌，从来没人敢惹的唐灵儿唐大小姐也怕小小的毛毛虫啊！”
唐灵儿苦着脸说：“那恶心东西，哪个女生不怕？”
“原来你是女生啊！一直没发现，罪过啊，罪过。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振飞双掌合十，装老和尚状。
“死去。”唐灵儿又动用武力了。
“哎！振飞，你养过蚂蚁，还能用手抓苍蝇？”白皓一直在听他们俩说话，他早就对振飞所言感兴趣，但想让每个人都有表演的机会，才不让振飞多说下去。
“能啊！小意思嘛。”振飞拍拍胸脯。
“那你给我示范示范。苍蝇飞那么快，怎么可能抓住嘛。”白皓想眼见为实。
“飞着肯定抓不住，除非是秋天天冷它飞得慢。但你也能抓到，因为它不可能一直飞，总要落得，一落就能抓了。”振飞还算实事求是。
白皓充满疑问：“落了也抓不住啊，苍蝇鬼着呢，离多远就飞了。”他也曾试过手抓苍蝇，没成功就放弃了。
振飞一口肯定：“那是你没注意方法。”
白皓傻了：“抓苍蝇也有方法？”
振飞极为得意：“当然有，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独门绝技，等我下课抓只苍蝇证明给你看，再告诉你方法。”
“不用下课，反正又没巡堂老师，你现在抓给我看看就行。大家快看看哪有苍蝇，振飞要给大家表演空手抓苍蝇的绝技。”白皓游目四顾，没发现苍蝇，虽是大夏天，但三楼还是难得见到苍蝇，就发动广大群众找。
“啊？”振飞吓了一跳，想不到他让自己在全班同学面前现场表演。
“这有一只，飞了飞了。”一个同学叫道。人多力量大，目标很快就被发现了。
振飞一咬牙，想自己抓苍蝇一向很准，应该出不了丑，就走过去，见到一只苍蝇在空中飞了半圈，落一个同学桌沿上。他感觉这样没有把握，就轻轻扇风，把它赶跑。
有的同学发出嘘声，以为他是大话骗人的。
无巧不巧，苍蝇飞到孟兰洁的桌面上，落下去。
“班长别动。”振飞看苍蝇落在桌面近中心处，并没有四处乱跑，位置和时机绝佳，怕被孟兰洁惊跑，忙喊一声，慢慢走过去，选最佳角度站好，手成半圆形，贴着桌面，慢慢靠近苍蝇头的方向。
大家屏声静气，看着桌上的苍蝇，离远的只能看人了。
孟兰洁一动不动，却没有看苍蝇，只是注视着振飞，静静的看着他那专注的神情，忽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振飞靠近到适当距离，突然出手，手掌迅速合拢，握起拳头，感觉到苍蝇在手心里乱撞，松了口气。
近处的同学看见他果然抓住苍蝇，大都惊叹出声。远处的同学没看清楚，纷纷问：“抓到了没？抓到了没？”前面的人欣喜着答：“抓住了，抓住了。”
振飞回到自己位置，站起身，高举拳头，慢慢张开手。一只苍蝇腾空飞起。
掌声四起！振飞得意地坐下。
白皓挑起大拇指：“你真行，真抓住了。快说说，你的独门绝技是什么？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抓着苍蝇。”
振飞讲解：“首先，你得让苍蝇落个好位置，最好是平一点的，那类地方好抓。等它落了，你要慢慢靠近，别带起风声，要不离多远它就飞了，靠近以后手要弯着，合拢快嘛，贴着面慢慢靠近苍蝇，必须记住一点，手要在它头朝向的那边靠近。”
白皓不明白：“为什么？”
振飞说明：“经我从各个角度都尝试过，苍蝇头那个方向反映最迟钝，你离它很近才能感觉出来，它尾巴那边反映最灵敏，离多远就能感觉到飞了，所以你要在它头那面慢慢靠近，才有把握。当然也不能太近，到一定距离，感觉有把握的时候，就尽快出手，越快越好，手迅速地合拢，那样多半就能抓着苍蝇了，练得越熟抓住的概率就越大。”
“啊！”同学们都惊呆了，想不到抓苍蝇里还有这么多学问。
“我最多一次抓六只苍蝇。”振飞得意的炫耀。
“六只？”人人都傻了。
“那是在猪圈墙上，苍蝇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都是。我就趁机大展身手啦！”振飞嘻嘻哈哈笑着。
“太恶心了！”众女生人人皱眉。
“呵呵。”振飞傻笑。
第三节课是历史。历史老师看似将近六十岁，带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厚厚
的眼镜片上微有灰尘，上课铃声响一会，才慢吞吞地走进来，挥了挥手，叫同学们坐下，走到讲台上，翻开书本，就自说自话地讲课，直至下课铃声响起，夹着书本很快走了。
上课时只有极少的同学听课，大都和同桌前后桌闲聊，班里乱成一片。振飞入乡随俗，本想和唐灵儿说会闲话，但见她记英语单词不理自己，郁闷地拿她的课本看历史故事。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体育老师丁宁先让同学们绕操场跑几圈热身，活动一下各个关节，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女生分成两队，跳皮筋和揉绳。唐灵儿带着几个女生去跳皮筋，两人站开用腿撑着皮筋，其余的女生在中间跳。孟兰洁带着大部分女生揉绳，俩人一边一个揉绳，余下的人排成队，一个一个跑过去，跳几下，从另一边回归本队，不小心绊到就替换揉绳的人。
男生也分两队，打篮球和踢足球。王明远带来了足球，和萧遥一起组织踢足球，男生中有十个人去打篮球了，宋京本不想玩，但因缺人，被钟浩然强拉过去。剩下的十个人都围拢过来，由王、萧二人争人，分成两队。
第一局萧遥赢了，萧遥选了吕秋来，王明远选江山。第二局王明远赢了，选了王文龙，萧遥则选振飞。
分好队后萧遥和王明远到厕所旁捡了几块砖头来，摆在地上当球门，然后两人争球，就开始比赛了。
吕秋来见振飞脸色茫然，心想他可能没踢过足球，就简单地告诉他一下规则：踢小场没界，不能用手，不能拉人、撞人，故意阻挡，球踢对方门里算进球，但必须是地滚球，不能踢高球。振飞这才稍稍明白过来，但因他根本不会足球技术，对方很轻松就能过他，王明远过掉他后还挑衅地打个响指，振飞却毫不知觉，只是追着球跑。
最后王明远带领的球队取得胜利，结果是五比三。王明远进了三个球；萧遥进两球，吕秋来、江山、王文龙各进一球。
赛后，王明远向萧遥得意的一笑，挑衅地说：“怎么样？这就是帽子戏法。服了没？知道咱俩谁球技高了没？”
“这是踢小场，发挥不出我的特长，不能算数，等初三联赛的时候，咱们再比比，看谁进球多！”萧遥速度快，在班队、校队踢的都是右边锋，在小场跑不开。
“我绝不会输给你的。”王明远充满自信，他身高体壮，球技又好，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踢中锋位置，更靠近对方球门，进球的可能性自然比萧遥大。
“到时再说。”萧遥哼了声，叫振飞与吕秋来一起买饭去了。
走在路上，振飞忍不住问：“初三联赛是怎么回事？”
萧遥解说：“是学校组织的足球比赛，每个年级组都有，得明年春天才踢，每个年级六个班嘛，先抽签，两两比赛，淘汰三个班，剩下三个班踢循环赛。比积分和净胜球，胜三平一负零，谁积分最高，净胜球最多就是冠军。去年咱们班得了个亚军，就差四班一个净胜球，郁闷。”
振飞又问：“什么叫净胜球？还有那个胜三什么的是啥意思？”
萧遥汗颜：“晕，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个的意思是胜了得三分，平一场得一分，输了没分。比如咱们班两连胜，就能得六分，那肯定是冠军了；要是一胜一平，就得四分，如果别的班也一胜一平，就都是四分，那就得比净胜球了，就是看哪个班进的球多，失的球少，进球丢球差最大的班就得冠军。我这么说你明白不？”
“嗯……明白了。”振飞总算明白了。
“明白就好。振飞，你一定要苦练球技啊！咱们班能否夺冠就全靠你了。”萧遥开心得笑了，拍拍振飞的肩膀。
振飞压力陡增：“靠我？我就会乱踢，什么技术都不会。”
萧遥宽慰他：“不会我可以教你，慢慢学嘛，反正时间多得很。我跟你说，你没来的时候，咱班就九个踢球的，正式比赛一队要十一个人，钟浩然虽然打篮球，比赛的时候也能充个数，当守门员，守得还不错。但还少一个人，就少左边锋，只能让左后卫何涛顶前面，找个不会踢得充数当左后卫，结果上次比赛丢球就在他那边被轻易过掉，最后导致失球的。”
振飞没底气：“我能行吗？”
萧遥把握十足：“当然行，我和秋来亲自教你球技，你还能不行吗？你一来咱们班阵型就成了，四三三！王明远是中锋，我踢右边锋，你左边锋，秋来是前腰，江山和王文龙是后腰，加四个后卫，小胖和韩盛超是中卫，何涛、张松年是左右边后卫，钟浩然当守门员。一切OK！”
“我尽力吧！”振飞听得稀里糊涂，但不能让萧遥失望。
“哎！秋来，你有空把王明远的球借来，我好教振飞踢球。”萧遥自己不愿意去借，只能让吕秋来帮忙。
吕秋来点头：“没问题，不过踢球要有个时间限度，别耽误了学习。”
萧遥许诺：“放心，我也要好好学习的。”
吕秋来盯着他：“事实胜于雄辩。你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就三分钟热乎气，过两天又抱着武侠书啃了。”
萧遥一挺胸：“这次你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萧遥一言九鼎，你们就瞧好吧！看我怎么不断取得进步，最后考上一中的。”
“但愿吧！”吕秋来稍微放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