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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苦心
晚上回去，宿舍内开始公审。钟浩然担任审判长；何涛、萧遥、吕秋来都是陪审员，丁一和宋京是听众；小胖是原告；振飞是被告。
审判长发话：“被告李振飞，据原告讲述案件发生的过程，证明你胆敢勾搭咱们学校的校花陈梦晗，是不是真的？”
“你出卖我？”振飞气势汹汹地盯着小胖。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胖畏畏缩缩。
“被告不准威胁原告，赶紧给我老实交待，你勾搭校花陈梦晗的事件是不是真的？”钟浩然声色俱厉。
“半真半假。”振飞笑了。
“此话怎讲？”陪审员何涛开口。
“我们勾搭上了是事实，但是她主动勾搭的我，我是受害者。”振飞扮无辜。
“胡说八道。”审判长一拍审判桌——他的床，“咱们学校人人爱慕的大校花，怎么可能主动勾搭你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屁孩，一个完美的史太阳还不够啊！”
振飞装可怜：“我说的是真的，是她主动和俺唠嗑的，俺是被动地、被迫地，不信你可以挨个儿问我们考场的同学。”
钟浩然强词夺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你的不对，你根本就不应该和她说话，她跟你说什么你都该装没听见。”
“我倒是不想说呀，问题是那么大一美女主动给你说话，你能忍心不理她吗？”振飞自顾自摇头，“反正我不能。”
“那倒是，换谁都不可能不理人家的，校花主动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总不能不给校花面子。”吕秋来秉公直言。
“评审员不能帮被告说话。被告，请回答第一个问题，她都给你聊什么了？”钟浩然不给他俩结盟的机会。
“跟我聊……天气，今天天气好晴朗之类的。”振飞谎话现编现卖。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聊半天就聊鬼天气？”钟浩然没那么好骗。
“真的，不信你问问陈梦晗去。”振飞把导火索引到陈梦晗那里，谅钟浩然也不敢去问她。
“振飞，你知道咱们学校有多少男生都恨不得暴揍你一顿不？排队能从咱们宿舍排到伙房。”钟浩然试探不成改恐吓。
振飞打个哆嗦：“啊？那我不挂了。”
钟浩然恩威并用：“没事，有本大舍长罩着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把和都和她聊了什么、和她怎么套近乎的方法告诉我就行了。”
振飞天机不可泄露：“我们……真就聊聊天气、还讨论下人生什么的，没什么好说的。”
钟浩然寻根问底：“人生？什么人生？”
“啊！人生多美好！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振飞诗词大放送。
“你……不跟我说实话，就不怕挨揍？”钟浩然知道自己被耍，禁不住怒火升腾。
“怕，怕得要命，俺好怕怕吆。”振飞夸张的抱紧身子。
“你真不怕？”钟浩然郁闷了。
“不怕，我肯定挨不着揍的。”振飞微微一笑，眼里满是睿智的光芒。
“为什么？”萧遥纳闷。
“因为我都当面问史阳了，问他会不会揍我，他说不会，陈梦晗听着呢。以后只要有人敢揍我，史阳第一个得站出来不让，他反而得保护我。他肯定怕陈梦晗以为是他找人揍得我，为了赢得美人归，肯定不会让任何破坏他大计的事发生，所以我等于得了个免费保镖，而且是实力超强的保镖。”振飞奸笑连连，把自己的精心设计说出来。
吕秋来感叹：“你真精。”
振飞自鸣得意：“这叫智慧，凡事未思进先思退，我早就留好了退路，要不然敢跟堂堂校花那么掰扯嘛。”
何涛长叹：“你就是一猴精。”
“唉！振飞这小子怎么就那么幸运呢。我和校花一起呆两年，考的试不到十次也有八次，一次都没和她前后桌，你小子才刚来，第一次就捷足先登了，苍天真是不公哪。”钟浩然掩饰不了自己赤裸裸地嫉妒。
“你不是喜欢唐灵儿吗？怎么改校花了？”振飞想起这茬。
“有了校花，还要唐灵儿干嘛？陈梦晗不比唐灵儿漂亮多了？”钟浩然露出色狼本色。
“你也忒……什么了吧！这么花心，要以后再见到个比陈梦晗更漂亮的，你是不是又追新人忘旧人了？”振飞对他表示无奈。
“那肯定啦！人往高处走嘛，总得越找越漂亮的，你不可能越找越难看吧！张晓辉那样的，你看上了啊！”钟浩然脸上毫无愧色。
“无耻，别跟我提她。大家都听到了吧！舍长思想有多不健康，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根本就是一花心大萝卜，建议大家主持正义，把他这个不称职的审判长拉下马来当被告，咱们审审他。”振飞决定改变自己的被告处境，就发动群众力量，打算组织一次武装起义。
“谁敢？”钟浩然傲视群雄。
没人敢。振飞见势不妙，急忙化干戈为玉帛：“我说着玩呢，咱们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明天考化学呢。”躺床上就看书。
钟浩然险些审判不成反被审，也不再多言了。
第二天上午考化学和政治。考化学的时候，轮到马淑贞借口去厕所了。
高青也乐得受便，提示了几个学习好的同学，毕竟能拉高自己班里的化学成绩，因为他们每个老师都教三个班的课，同年级还有另外一位化学老师。俩老师自然以成绩竞争。
考政治的时候，由于是背诵的居多，题量也不大，不少同学都想早交卷，好回家玩去，或是踢足球、打篮球。但被告知学校方面规定不准早交卷，让同学认真检查试卷，免得因马虎出错。
人人怨声载道但也毫无办法，只好看风景的看风景，趴桌子睡觉的睡觉。
高青这次显然真是去厕所了。等她一走，不少人突然精神起来，四下东张西望着抄。马淑贞突然来一句：“都给我坐好。”
众考生都吓一跳，听她语意不善，一个个赶紧正襟危坐。
马淑贞慢悠悠地说：“你们要抄也得抄的有水平点吧！万一抄错了呢，还不如不抄呢。而且巡查老师随时可能过来，抓着我是没事，几年就退了，谁都不能说我什么，但你们就不行了，抓着作弊可要直接清零的，档案都记作弊。”
大家一听她如此说法，都听出有下文，一个个耐心等待。
马淑贞起身走到小胖那桌，是在靠窗座位，站着看他卷子，见他所有题都已答出，不禁微微点头。想在这既能盯着窗外的高青走向，又能不被窗外的巡查老师看到自己说话，真是一处绝妙位置，于是发话：“你们都知道小胖政治那是相当的好吧！我念他答案，不念选择和判断，只念填空和简答，简答只说重点。你们能记多少就写多少，不能太贪，免得弄出重复卷子来还是按作弊处理，那就得不偿失了，你们明白吗？”
有几人低声回答：“明白。”
马淑贞果然快速的念了遍填空答案，简答题就提示一下重点，然后笑呵呵地转回来，问振飞都做完了没。
振飞回答：“就差两道选择题不确定，别的都做了。”
马淑贞就拿他的卷子看看，突然给陈梦晗了，说你帮他检查一下哪道有错没。她知道文科是她的弱项，有意照顾她。
陈梦晗正愁刚才没记住后面的简答题，趁此良机抓紧时间把没写的抄上。
振飞无辜的看着老师：“我还有两道题没做呢。”
马淑贞慷他人之慨：“你那两道选择题可以忽略不计，不差那二分四分的，老师帮你助人为乐呢。”
振飞乐了：“老师你对我真好。我现在乐了。”
马淑贞受之无愧：“老师本来就对你们好。”
振飞点头称赞：“我还真没见过您这样好的老师，别的老师都不让学生抄，说不能体现真实水平，就您一个例外，还帮着学生抄。”
马淑贞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老师帮你们抄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你们自己肯定乐呵了，成绩上去了，回家挨揍的可能性小了；老师也乐呵，总成绩和平均成绩都上去了；家长还乐呵，自己的孩子成绩不错。学校倒是不乐呵，但也没关系，这又不是中考，只算是一次例行测验，考再高分都没用，只有中考那一次考好才算真的好。老师平时能帮你们，中考肯定不行了，就得看你们自个儿的真本事，所以你们必须努力学习，指着老师一直帮你们是不可能地。”
振飞握拳立志：“我会努力学习的。”
马淑贞笑：“那就好。”转头注意着窗外，看高青走进教学楼，估摸着时间，说高老师回来了，提醒陈梦晗把振飞的卷子物归原主。
陈梦晗还卷子的时候，附赠两个字母，再解释说是你没做题的答案。
振飞欣然笑纳这份应得的礼物，飞快写上去。
高青回来后见刚才一些同学还大片空白的卷子已经写得密密麻麻，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揭破，能过得去就行。
中午的时候振飞已收拾好回家的物品，书包里放了几本书，别的就不打算拿了，准备在家好好玩两天。收拾完躺床上，心里就长了草了，想游戏机一定要好好玩玩，再大吃几顿，在这天天吃烧饼、馅包和伙房的垃圾饭，虽然热烧饼和馅包还不错，但连吃一个月真腻了。解心语是必须要见得，老朋友也应该都看看，就是不知时间够不够。
下午只剩最后一门：历史。振飞提着书包就去了，把书包往墙角桌子上一放，准备一考完提书包就奔一中找哥哥去。
由于考完立刻放假，人人心变且乱，但也迫于规定，不能早交卷。
历史是振飞的最强项，几乎一气呵成，除了一道选择题不确定答案外，余者几乎肯定全对，至少能得58分。
做完题，振飞闲着无聊，就打算找点事做，但也找不着事做，郁闷得不得了，就做个计划：交完卷直接去一中找哥哥，打祥子车去车站坐班车，回家。回家三部曲，OK！不出意外的话，三个小时后，就可以见到家人了。亲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振飞想着想着，脸上露出痴迷地笑容。
没多久，不少同学都做完了，一个个也闲得慌，又因为放假激动地睡不着，只好都往外看风景，有人难得发现天空居然很蓝，白云真得很白；有的实在控制不住，甚至和旁边的人聊起天来。
由于是最后一科，马淑贞本来就不管，高青也懒得管了，由得他们聊，只要不明目张胆地抄袭就行了。她坐着坐着突然有点犯困，就坐讲台上，竟侵犯王明远的专利，双手十指交叉支着额头，别人看不见她的眼睛，其实她在闭目休息。
振飞看着她，突然笑了，想这招真不错，等自己犯困的时候也用。
看高青坐着不动，众考生又不安分起来，靠墙那列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头抄；余下两列只能偷偷地往旁边瞄一眼了。
马淑贞看振飞早就写完，就拿起他卷子看看，从中折叠起来，突然拿到自己前面陈梦晗身侧，轻轻碰碰她。
陈梦晗转头一看，不禁喜上眉梢，趁机抄自己没写的。
“咳咳。”高青突然咳嗽两声，放下手。
人人都吓一跳，赶紧做好装样。马淑贞一时失手，卷子掉地了。她脸色一点都没变，俯身捡起来给振飞，嘴里念念有词：“哪来一阵风呢？”
振飞强忍着笑，脸憋得通红。
马淑贞拍拍振飞的脑袋：“你说说你，让你找笔压着你不听，卷子让风刮跑了吧！还得老师辛辛苦苦帮你捡，你也好意思？”
振飞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来：“老师，我错了，我不好意思。”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马淑贞“大度”地表示谅解。
“我一定当好孩子。”振飞忍不住地笑。
高青明显又犯困了，继续使出那招闭目养神。
马淑贞坐累了，就四处转转。等到时间快到的时候把椅子归位，自己站到窗边看看风景，准备听铃响就收卷。
振飞心情激动，就打算玩个杂技庆贺放假回家——把椅子单腿着地，身子尽量倾斜，双手张开，打算摆出大鹏展翅造型。
陈梦晗恰巧回头看一眼，看他如此造型，忍不住笑了。
佳人一笑，振飞的魂暂时飞了，没魂的人控制不好力道，杂技就玩砸了，身子一个不稳，直直倒下去，当然伴随着椅子。只听一声巨响，铁椅子先着地。振飞双手支地，慢慢倒下，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振飞慢慢爬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对不起你，摔疼了吧！椅子。”
考生哄堂大笑。高青一瞪眼：“肃静，铃还没响呢，再磨几分钟。”
振飞扶起椅子，又坐好，拍掉粘的土，揉揉这捏捏那，
“你这人挺逗的，看你就想笑。”看时间马上到了，陈梦晗回过头与振飞闲聊。
“看我帅才想笑的吧！也是，这年头像我这么帅的大帅哥不多见了，比大熊猫都稀有。”振飞拍拍自己胸脯。
“你是帅，蟋蟀的蟀，你长得就引人发笑，我看你就想笑。”陈梦晗上下打量振飞几眼，忽然笑了。
“你是校花，校花笑花嘛，本来就应该常笑。佳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振飞轻出一口气，挥手长吟。
“你也觉得我是校花？还是佳人？”陈梦晗居然有点脸红。
“你本来就是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就是传说中的校花，风华盖世的绝代佳人。”振飞堆积词汇大夸特夸。
“你不是怕我男朋友找人打你吗？怎么还敢夸我？”陈梦晗瞪大眼睛看他。
振飞抖抖身子：“怕，我怕我怕我很怕，但我还是不能不说实话，否则后果更严重，严重的要命。”
陈梦晗不解：“还有更严重的？”
振飞目光转半圈：“我说实话就他一个人打我，找也找不了几个人。但我要不说实话，敢说你丑什么的。我敢肯定，这一屋子人直接会把我灭掉，那我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我这人比较喜欢看日出，不想让人灭掉。”
陈梦晗笑了：“你挺能说呀。”
振飞一通狂侃：“那是，我的舌头就是三寸不烂之舌。我也就是生在现代，要早生个一千多年，什么苏秦啦、张仪啦，都得靠边站，我一张嘴就能说服战国七雄，想合纵就合纵，想连横就连横。我要生在清代乾隆那时候，铁齿铜牙纪晓岚都得给我让道，天下第一才子还不是我囊中之物。”
陈梦晗抱了抱拳：“小女子佩服，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侃的。”
“不用那么夸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振飞下句还没说完，突然听到铃响了。
“交卷。”高青站起身，有种解脱的轻松，想终于也可以歇两天了。
卷子一交，老师一走，振飞什么都顾不得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留给陈梦晗一个词儿“撒由那拉”，提书包就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