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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牵手
“还能怎么办？跟我出去找老朱认错去，多说点儿好话，我和郝师傅帮着求求情，这事就算过去了。”唐灵儿拉起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这么……轻易就过去了？不可能吧！”振飞把她拉回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还想怎么着？火又没烧起来，都给他踩灭了。你说你们也是，就是不毁尸灭迹也得把火灭了啊！安全课都白上了，你们也不怕引起火灾。”唐灵儿只得回过身，又埋怨起振飞来。
“都那时候了，谁还管火灾呀？自身难保呢。对了，我没上过安全课，对火灾没什么意识。”振飞说的是实话，他对火灾一点概念都没有，在电视上都没看过，唯一有印象的是灶膛的柴火烧出来，拿火铲塞进去就没事了。
“你怎么就没上过安全课？我们都上来啊！老师专门讲过怎么预防火灾和出现火灾怎么办呢，最先一条就是不能玩火。”唐灵儿一时间忘了振飞是插班生。
“你们是你们，反正我在我们那边没上过，就我妈告诉过我不能玩火，免得烧着手，学校没开过安全课。”振飞给自己开脱。
“你没上过他们可都上过，四个有仨着着呢，吕秋来的他自己给踩灭了，萧遥和小胖就俩白痴，什么事都办不了。”唐灵儿怒气被振飞成功转移。
“也不能怪他们，当时都慌了，顾不了那么多。”振飞替舍友辩解。
“就知道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把你们吓那样。我告诉你，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慌，知道不？要用头脑理智的解决问题。”唐灵儿改行当了老师。
“知道啦！唐大小姐。”振飞笑了，想自己居然要一个女生教训，真没面子。
“知道就跟我走吧！出去认错。”唐灵儿一拉他。
“真出去啊！”振飞呆了呆。
“废话，你还真想在这呆一辈子啊！快跟我走啦！别犯傻了。”唐灵儿见他不动，就再用力拉他。
这次振飞没有抗拒，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唐灵儿走，突然感觉到她的手很柔软，不禁生出种奇异地感觉。
两人出了月亮门洞，向男生宿舍门口走，振飞远远看见宿舍门口密密麻麻一大片人，女生宿舍外面也有不少，都在看热闹。
唐灵儿当先走着，忽然回过头来：“哎！你……真逗。”她掩口笑了起来。
振飞不明白：“你笑什么啊？”
唐灵儿强忍住笑：“你看看你的样子！”
振飞慌忙打量自己，发现全身上下满是灰尘，还有不少蜘蛛网，想是刚才躲着时弄到身上的，忙用空着的手拍打衣裳，把尘土和蛛网弄掉。
“头上还有。”唐灵儿指点着。
“没了吧！”振飞又弄掉头上的蛛网。
“没了。哎！你过会见了老朱，一定要说好话，越恶心人的话越说，把他哄高兴了，千万别惹恼他，否则就不好办了。”唐灵儿怕他习惯性地跟人瞎掰扯，惹怒了老朱。
“知道啦！”振飞心里一阵温暖。
唐灵儿拉着振飞继续走，一直走到男生宿舍门口。
振飞一眼看去，见老朱居然搬了把椅子，在男生宿舍门口旁边坐着，翘起二郎腿，神情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吕秋来、小胖和萧遥都在一旁乖乖地站着。夏楠和张晓辉在一旁。几乎所有住宿的男生都站附近看热闹，包括平安无事的钟浩然，他公然站在前排看着，脸色煞是平静，仿佛根本没他什么事似的。女生也有很多在远处看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唐灵儿和振飞，更准确的说，是集中在他们两人一直牵着的手上。
吕秋来见振飞回来，脸上满是苦笑；小胖看样子都快哭了，显然吓得不轻；萧遥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振飞看了一眼萧遥，发觉他的目光里并没有丝毫担惊受怕，只剩下无尽地悲伤，突然明白过来——唐灵儿还拉着自己的手，忙轻轻往回抽了抽，却没抽出来，她抓得很紧。
唐灵儿也意识到了，忙松开手，走到老朱身前：“我把他找回来了。”
老朱蔑视地瞧着振飞：“你不能耐吗？都躲了这么久了，怎么不接着躲啊？你怎么不躲个十年八载的再出来？”
振飞气往上冲，真恨不得还口，但想到唐灵儿的一番苦心，只好强自忍耐，低着头走上一步，“朱师傅，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啊！刚才干嘛去来？接着躲啊！”老朱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
“刚才觉悟不高，所以才躲着。现在觉悟高了，明白躲着不能解决问题，就不躲了，出来向朱师傅认错。”振飞低着头说瞎话。
老朱见他低声下气，气稍微消了点，他不愿意闹得太大，看了眼四周围观的男生：“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都给我回宿舍老实呆着去。”
观众都想看热闹，但不能不听他的话，大都回了宿舍。有的假装打水买东西什么的，走远一点继续看。
钟浩然凑过来：“朱师傅，是我这个舍长没尽到责任，没及时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用火，所以也有我的错，在这我给您认错了。”
老朱哼了声：“安全用火？你们就不该用火，学校明文规定不准玩火，晚上熄灯后都不准点蜡，你安全用什么火？还有，你们宿舍就你自个儿抽烟，火源应该是你提供的吧！”
“我刚才去厕所来，不知道谁用了我的火柴。”钟浩然怕引火上身，就说谎话脱离关系。
“去厕所来？我怎么好像看见一共五个人玩火呢，有一个就跑厕所去了。”老朱冷笑着盯着他。
“朱师傅你看错了吧！那肯定不是我。天那么黑，看错人是正常地，我不会怪你的。而且你才找到四个火炬，说明只有四个人玩。”钟浩然理直气壮地说谎，
“你怎么知道我找到四个火炬啊？我踩灭就没拿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老朱颇有破案的头脑。
“我……们宿舍就他们四个人玩来嘛，肯定是四个火炬对不对？我一猜就能猜出来，说明我思维敏捷。”钟浩然脑筋转的飞快。
“那你怎么知道是火炬？能着火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不去厕所来吗？怎么能知道是火炬的形状？”老朱咄咄逼人。
“我……肚子错了，朱师傅，刚才我去厕所那边的时候，小胖拿着火炬从我面前跑过去，我正坏肚子呢，怕拉裤兜子，往厕所里跑了，就没提醒他灭火。都是我肚子的错，你说它早不坏晚不坏这时候坏，真不懂事。对了，可能我晚上吃的饭有问题，不干净，才吃坏肚子了。朱师傅，你应该给学校提提意见，咱们伙房那垃圾饭简直不是人吃的，吃得我都闹心，肚子都想罢工了。”钟浩然谎话接连不断，把过错推给自己的肚子，再拉学校的伙房出来当垫背。
听众们都笑，想这人真够滑头的，
老朱气得痒痒地：“你胡说什么，给我哪来回哪去，没你事在这瞎掺和干嘛？回舍儿呆着去。别人都跟我到郝师傅屋。”他站起身又吩咐一句，“给我搬着椅子。”
吕秋来搬起椅子，和振飞、萧遥、小胖一起跟他到了门卫室；唐灵儿、夏楠与张晓辉也跟在后面；钟浩然不死心，也追上去。
老朱回头看见他：“钟浩然你还跟来干什么？找茬儿呀。”
钟浩然假装惭愧：“我不是舍长嘛。我的舍员犯了错误，说明我这个舍长不称职，所以跟来想帮着朱师傅教育教育他们，以后不玩火了，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祖国四化做努力，成为栋梁之才。”
振飞等人心里都笑，想钟浩然这个始作俑者和没事人似的不说，还要帮着老朱实施教育，脸皮果然够厚。
老朱不耐烦了：“你赶紧给我闪人，说什么好好学习，还教育他们，你除了能教他们抽烟还能干啥？少给我来那么多废话。”
钟浩然故作一本正经：“朱师傅，这可不是废话。毛主席说过的话怎么能是废话呢？伟大的革命领袖毛主席曾经教导过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这个当舍长的尊重伟大的毛主席，要按照他老人家的教导，帮助我的舍员……”
老朱受不了了：“行了行了。你跟着好了，在旁边听着。”
钟浩然窃笑：“谢谢朱师傅，朱师傅再……您请。”
进了屋里，吕秋来放下椅子，四人老实地一字排开，低头等着挨训。
郝师傅正坐着看电视，见他们走进来，就问：“你们知道错了吗？”他显然已知道事情经过。
“老郝你别管了，这事交给我处理。这几个臭小子，竟敢玩火，公然违反校规校纪，看我不打电话给校长，把他们都开除了。”老朱怕他几句话就把事给揭过了，忙揽到自己身上，装模作样的走过去拿起话筒。
“啊？”众人一听都慌了，就要上前拦着他。郝师傅抢先一步，拉住老朱的手，为大家求情：“他们都是孩子嘛，只是爱玩一点，玩过了点，孩子哪有不贪玩的，再说也没弄出什么事来！就饶过他们这回吧！我相信他们肯定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我们都知道错了。”吕秋来走上一步，和郝师傅一唱一和。
“弄出事来就晚了。老郝，你也得为咱们的饭碗想想啊！这要引起火灾，咱们肯定得给开了。”老朱拍了拍郝师傅肩膀。
“这不没引起嘛。多亏你发现及时，把火给灭了，杜绝了危险。”郝师傅给老朱高帽戴。
“那倒是。”老朱洋洋自得。
“好了好了，既然他们都知道错了，就……”郝师傅想趁机放过振飞他们。
“知道错了就完啦！哪有那么轻巧的？要是引起火灾谁负责？谁负责？说啊！”老朱目光依次扫过振飞他们四个。
“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慌了，忘记把火炬踩灭了。”振飞踏上一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也没踩灭，也是我的错。”萧遥不肯让振飞一个人受过。
“我虽然踩灭了，但没注意他们两个，所以也有我的错。”吕秋来也抢上一步，和他俩并排而立。
小胖也想站出去，和舍友同甘共苦，但脚就是不听使唤。
钟浩然往前半步：“我这个舍长也有错，没教导好我的舍员。”
唐灵儿踏上两步：“其实我也有错，开始就发现了他们玩火，但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及时阻止他们。
夏楠走上前和唐灵儿并列：“我也有错，回来时远远看见他们玩火，但没上前阻止，就回宿舍了。”
老朱冷冷看他们一眼：“想法不择众是不是？都认个错就以为我会放过你们，想得倒美。我告诉你们，没那么容易。”
吕秋来接话：“不是，朱师傅，我们只是虚心认错，没别的意思。”
老朱喋喋不休：“认个错儿就想完啦，要是引起火灾你们负的了责吗？你们谁能负这个责？”
振飞直视着他：“我负不了。”。
老朱见他直接服软，略为诧异。
振飞补充一句：“但是并没有引起火灾，对不对？”
老朱怒气冲冲：“要是引起火灾就晚了。”
萧遥忍不住插口：“操场上根本没有什么能点着的东西，根本引不起火灾。”
老朱故意夸大事实：“你说的轻巧，要不是我把火踩灭了，没准早就引发火灾了。晚上有风，风还不小呢，谁知道会把火刮到哪去，要是刮到容易着火的地方，那就肯定引发火灾了。”
萧遥刚想反驳说“哪有着火的地方”，就被拉了拉手臂，回头见是唐灵儿，她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得无奈地闭上嘴。
老朱拉赞助：“老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郝师傅附和：“说得对，你说的自然是对的。”
老朱点点头，刚想说话，却见郝师傅走到振飞等人身前，故作肃然：“你们这次玩火可太不对了，你们玩什么不好，怎么能玩火呢？玩火自焚哪！下次千万不要再玩火了啊！一定不能再玩了。”
四人心知郝师傅嘴上严厉，实际上是为自己好，都忙连连应声：“是是，郝师傅，我们下次再也不玩火了。”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那这次就饶过你们了，快回去吧！”郝师傅一鼓作气，没等老朱反应过来呢，就自作主张放了振飞他们。
“谢谢郝师傅。”四人大喜，都应了声，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你们给我待着先。郝师傅，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啊！要不然下次指不定能搞出什么事来呢。”老朱一听立时急了。
“都是孩子嘛，谁会不犯错啊！知错能改就好，再说也没弄出什么事来，总不能为了没发生的事惊动校长吧！而且现在也挺晚的了，校长没准都休息了，打搅他就不好了。”郝师傅看看墙上的挂钟说。
“朱师傅，他们学习都挺好的，就是没事瞎玩，不是故意难为您，这次实在太麻烦您了，您就大人大量，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吧！”唐灵儿走到近前，帮着求情。
“是啊！朱师傅，你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夏楠也过来求情。
“给他们一次机会吧！”张晓辉居然都过来帮着求情。
“放了他们吧！等回去我这个当舍长的教育他们就行，就不用浪费朱师傅的宝贵时间了。”钟浩然跟上装腔作势。
唐灵儿继续恳求：“拜托您啦！”
振飞注视着唐灵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忽然想到孟兰洁：她为什么不来？应该还在班里看书吧！肯定是不知道，她要来了的话会像唐灵儿一样帮自己说话吗？一定会吧！
“可是……”老朱看了看唐灵儿，也不好意思拒绝她。
“别可是了，本来就没什么事嘛，给他们一次机会吧！”郝师傅拍拍他的肩，转向振飞等人，慈祥地一笑，“好了好了，没你们的事了，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别耽误了学习。”
“谢谢郝师傅！”；“郝师傅，谢谢您了。”；“谢您了，郝师傅。”；“谢谢您，郝师傅。”四人大喜，纷纷感激地道谢。
“你们应该谢朱师傅才对。”郝师傅给老朱面子。
四人心里虽然不愿，但怕老朱纠缠不休，就都说了声：“谢谢朱师傅。”
老朱脸色阴晴不定，似是还想说什么，众人哪肯等他说出来，都一溜烟的出门跑了，只听得老朱埋怨的声音：“老郝你太纵容他们了，怎么能轻易放过这帮臭小子，好不容易抓到一次，该好好出出气，教训教训他们……”又听郝师傅慈爱的声音传来：“都是孩子们嘛……”
出了门卫室，来到男生宿舍门口，众人止住脚步，振飞看向唐灵儿，又看了看夏楠和张晓辉，感激地说：“谢谢你们帮忙啊！”
“不客气啦，都是同学嘛，理应互帮互助。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宿舍了啊！明天见！”唐灵儿施恩不望报，挥下手，和夏楠、张晓辉很快回宿舍了。
“明天见！”男生们纷纷挥手告别。
小胖得脱大难，忙回宿舍了；钟浩然也缓口气，跟进宿舍；振飞和萧遥都盯着唐灵儿的背影发呆；吕秋来看了看萧遥，又看一眼振飞，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