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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一声欢呼，刘立新、王海欣、王勇、朱瑞、崔辉和周强都围过来，准备跟振飞好好叙叙旧。
刘文杰突然站起身，双手一张，把众人拦在圈外：“有个先来后到没有，都给我靠边儿站，我要问我老同桌点事儿。”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刘立新等人全都乖乖的站在一旁，想听听她问什么。
刘文杰居高临下地看着振飞，指着他的鼻子问：“给我老实交代，你小子在那边又骗了多少女孩子？”
同学们哄堂大笑，都注视振飞，听他如何回答。
振飞坐着没动，仰头看向刘文杰，忽然笑了：“大姐，你也太低估你老同桌的实力和魅力了吧！像我这么貌过潘安才胜宋玉、英俊潇洒倜傥风流外加博学多才的大帅哥、大才子，找女孩子还用得着骗？我只要登高一呼，肯定几车美女都红了眼，扎堆往我跟前儿凑对。”
刘文杰叹口气：“好小子，俩月不见，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能吹加好色。”
振飞拍着胸脯：“拜托，我只是陈述一件简单的事实而已，你不要污蔑我的品格好不好？像我这么品格高尚的超级大帅哥，你一辈子也就能见我这一个。”
刘文杰皱眉：“你也不嫌恶心，再问你个事儿，你新同桌是男的女的？”
振飞想了想：“最先是个女的，现在是男的。”
刘文杰目光带着笑：“那女的长得漂亮不？”
振飞夸张的挥手：“漂亮，和朵花儿似的，整个一仙女。”
刘文杰略为失落：“那你是不是有了新同桌、新哥们姐们，就把我这个老同桌、这帮老哥们姐们都给忘了？是不是喜新厌旧了？”
振飞摇摇头：“哪能呢？我这人最不忘本，喜新但不厌旧。这不都回来看你来了嘛，看看你这个美丽的老孔雀还开不开屏。”
他给刘文杰起过一个外号：“老孔雀”，得自一个歇后语：“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外号，起因是什么给忘了。
“滚。”刘文杰一拳打在振飞肩膀，回过头，“我问完了。”
她刚想坐下，刘立新一把扯开她的身子：“问完了还想占地呀，占着茅坑不拉屎是多不道德的事哪，你知不知道？赶紧给我滚蛋。”一屁股坐下，一把抓住振飞的手，“二心……”
“刘立新你……”刘文杰正想教训他，突然发觉自己没机会了，一大堆人帮自己出气了，把刘立新和振飞都淹没在肉山下。
“啊！”振飞一声惨叫。
人堆散开，振飞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你们……你们打劫是怎么着，打劫也不用打人呀，疼死我了。”
王海欣显得有点惭愧：“我就给你三拳。我怕这是做梦呢，你突然又跑没了，打你几拳感受一下真实性。”
王勇五十步笑百步：“我才打两拳，也怕这是假的，我想你都想出幻觉来了。”
“我只打一拳，够哥们意思吧！”崔辉表示他很仁慈。
“不是拳头的事儿。谁刚在我肋骨肉上拧了一下，还那么使劲，是谁？下手这么狠？合着肉没长他身上。”振飞恨恨地咬牙切齿。
“是我，我觉得你声音太文雅了，心里不踏实，就想听听你尖叫的声儿。”周强嘿嘿笑着说。
“你够毒。哎！谁揪我头发来？”振飞用手梳一下头发，整整衣衫。
“我。你身子都没影了，只能抓你头发，但我可没使劲，你能感觉出来了。”朱瑞满脸的委屈。
“算了，摊上你们这帮哥们，我只能自认倒霉。你们哪来回哪去吧！让我清静会。”振飞倚着墙，喘几口气。
“那不行，我还没了解你近况呢，你在那过的怎么样？”刘立新不肯回去。
“哎！二心，你在那吃的怎么样？王海欣凑近问。
“二心你在那新交几个朋友？男的女的？”王勇好奇问。
“你们那班女生多不？漂亮不？”周强坏笑问。
“丽城大吗？游戏机厅多吗？都有什么好玩的？”朱瑞也喜欢玩游戏机，振飞最初认识游戏机就是在他家里，玩的坦克大战。
“二心……”崔辉被挤到后面。
好不容易结束肉体轰炸，语言轰炸出场，一个个都抢着跟他说话。振飞只觉脑子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就看见众哥们的一张张嘴在动，最后晕了，闭起眼睛趴桌子上。
大家见状都不说话了，一片沉静。
刘立新假装奇怪：“咦？这人怎么了？挂了？”
王海欣出主意：“看看他还有气没？”
“我试试。”刘立新把手往振飞鼻子上一放，“哎呀，好像没气了，怎么办？”
“Please，你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你搁鼻子上肯定没气，得放鼻孔下。”周强扮作专业人士。
“噢噢。”刘立新这次把手指放鼻孔下，“还是没气呀。”
“啊！那问题严重了，得采取急救措施，采取……只能人工呼吸了，哪个美女愿意上？”周强侧过头，看向解心语。
解心语笑着摇头摆手，抿着嘴不说话。
周强只得转移目标，看向班里另一个还算漂亮的女生：“汤娜，你呢？”
汤娜摇头：“我不会。”
周强笑了：“不会可以学呀。”
汤娜眨眨眼睛：“我想学也得有人教呀，谁给示范一下？教教我。”
周强泄了气，目光再转一圈，发现理想的目标近在眼前：“刘文杰，拯救二心生命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刘文杰呆了呆：“交给我？”
刘立新挥手作势：“只能交给你，革命任务艰巨，你得加把劲呀。”
刘文杰一咬牙：“行，我来就我来。”
人人都停止了动作，主动给她让开一条路，看她怎么“拯救”振飞。刘立新甚至给她让了座。
刘文杰走过来坐下，头慢慢凑近振飞，底下手也在慢慢凑近，大拇指和食指呈“U”型，显然准备拧他一把。
振飞突然跳起来：“要是你来就算了吧！”
刘立新哈哈大笑：“知道你小子就装呢，想占美女便宜，想得美，一共就这俩美女，你都跑十万八千里了，还想把着啊！也太贪得无厌了。”
王海欣帮腔：“这人太无耻了。”
振飞掩饰：“我哪有？”
周强似乎怒气冲冲：“还敢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给他上初三一班十大酷刑之首：刘文杰，给他个Kiss。”
刘文杰气得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振飞一把拉她坐下：“别急呀。老同桌跟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温柔点，不然的话会没人要地，你还真想当一辈子老孔雀啊！”
刘文杰怨气漫天：“滚，你们这帮男生没一个好东西。”
“对对，他们这帮男生没一个好东西。”振飞指指点点刘立新他们几个，最后拍拍自己胸脯，“就我一个绝世极品好男人是例外。”
“无耻。”
“下流。”
“恶心。”
“龌龊。”
“……”
振飞淹没在众哥们的唾沫星子里，抱着头闭起眼。
“活该。”刘文杰恶狠狠加一句。
“哎！我难得回来一次，你们大家也不表示表示，太不给哥们面子了。怎么着也该有个欢迎会吧！弄个条幅，写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再找个美女给我献花。”振飞自苦海中挣扎出来。
“鲜花没有，美女是现成的。”刘立新坏笑着转向解心语，“大美女，你来吧！”
“解心语，解心语……”众哥们起哄。
“啊！”振飞一见玩笑开到解心语身上，立刻闹了个大红脸，急忙再掩饰，“我开玩笑呢，不要鲜花美女了。”
“给你美女都不要，还是不是男人呀？”王海欣激他。
“就是就是。”崔辉附和。
“解心语，解心语……”众哥们又起哄。
“停。”解心语突然发话。
班里静下来，都怔怔地看着她。
解心语注视着振飞，微微一笑：“我给你献花。”
振飞心怦怦跳，傻傻地看着她。
解心语低下头，撕下一张白纸，拿笔几下就画了一朵花，递给振飞：“大帅哥，请收好鲜花，一朵美丽的鲜花。”
振飞接过一看：“啊！好漂亮的花儿。”再低头一闻，深吸了一口气，“香，真香，好香好香的花儿。此香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笑声震耳欲聋。
“哎！你也忒重色轻友了吧！只看美女不看哥们。”朱瑞感觉心里不平衡。
“不对，程度轻了，是见色忘友，有了美女连哥们都不要了。”周强作势拉朱瑞走，“咱们走吧！在这给人当电灯泡，多碍眼哪。”
“要，要。”振飞把“花”放桌上，站起身出座，挨个拥抱自己的哥们，“你们每个人我都要，你们都是我的哥们，永远的哥们。”
“这还差不多。”众哥们的心里才平衡些。
下课铃响了，解心语站起身，大声说：“下节课数学，现在交作业，代数、几何都要交，速度要快。”她从后往前挨个收作业本，代数几何分开放讲桌上，收了两大摞。
“谁帮我送作业本？”解心语公开征求活雷锋。
“还能有谁？二心啦！”振飞被哥们推出去。
“你还拿你的代数，我拿几何。”解心语抱起几何作业本出门而去。
振飞愣了下，看了一眼“代数”那两个字，突然想起自己曾是代数课代表，忙抱起作业本，在同学们的笑声中追出去。
出了教室，走上那个大台阶，解心语边走边教训振飞：“你想想，你不在的时候，这么高一大台阶，到办公室这么远的路，这么多的作业本，都是我一个人来，你也不帮着我，你说说你是什么人？罪人！”
振飞求饶：“我是罪人，我错了。”
解心语不肯放过他：“一句错了就想完事啦？你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犯，该拉出去枪毙掉。”
振飞顺口发挥：“那就不是罪人了，是罪鬼。罪鬼醉鬼，得喝醉了才算醉鬼，我这人不喜欢喝酒，当不了醉鬼。”
“去死，就知道瞎掰扯，不行，得罚你，罚你都搬着，累死你。”解心语把自己那摞作业本放在振飞抱着的本子上。
“我认罚。”振飞身子微微后仰，免得作业本倒掉，两厚摞加一起已到了他鼻子的高度。
“还是算了吧！这么沉，把你压得不长个儿了，大了还得埋怨我。”解心语手本来就没松，又把作业本抱回来。
“不埋怨你——赖上你。谁让你害得我长不了个儿来，这一辈子就赖上你了，想跑你都跑不了。”振飞半真半假的笑着说。
“就怕我不跑你自己先跑了。”解心语抱作业本走了。
“我先跑？怎么会？”振飞笑了笑，追上前去。
进了初三组办公室，所有任课教师都在，振飞却觉一阵失落，只因少了一个人——楚云鹏，不知他转到哪里教书去了，这个学校的老师里，就他对自己最好，再有计平和张金莲。计平看似又苍老些，带着老花镜，抬头看到振飞，微微一笑，“回来啦！好孩子。”
别的任课老师也都简单问几句话，振飞一一应答，把作业本放在桌上，和解心语走出门，才松了口气。
“你也会紧张呀？”解心语看出来了。
“我……还是觉得对不起老师。”振飞感觉心里压块石头。
“都说原谅你了，你还闹腾什么？”解心语忽然心中一动，“哎！你听出咱班主任刚才给你说那些话的意思了没？”
“没。”振飞说了谎。
“她是想让你回来。你还能回来吗？”解心语停下身，回头看着振飞，目光中带着一份期待。
“我……我的身子可能回不来了，但我的心会回来的。”振飞不愿再说谎。
“切，就怕再过几个月，你的心也让人勾走了，回不来了。”解心语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幽幽传来。
“不可能，这是我的家乡，我的母校，我的心就在这里。啊！我美丽的故乡，啊！我……”振飞追上她，张开双臂表演。
“去死，又来这套。”解心语直接给他一拳。
回到教室，振飞刚坐回座位，又淹没在哥们的唾沫星子里，人人都想多跟他说几句话，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上课铃响，众人立刻各自归坐，都准备好好听讲。因为这是计平老师的课，她是这学校最德高望重的老师，人人都很尊敬她。
刘文杰把数学课本放在桌子中央，拍拍振飞肩膀：“你当课代表的还不好好听课？”
振飞看着她，目光茫然。
刘文杰见他如此，回过头去：“算了，反正你学习好，一节课不听也没关系。”
计平开始讲课，这一节振飞在四中已听过，但还是想认真听，却依然听不进去，感觉她的声音渐渐遥远，终于遥不可及。望着老师，望着同学们，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振飞又生出那种“局外人”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静静地看着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迷迷糊糊中下课了，刘立新过来拉振飞：“走，咱们出去玩，这节活动课，咱哥们好好玩会，很久没玩开心了。”
振飞身不由主地被他拉出去，同行的还有王勇、王海欣、周强、崔辉和朱瑞。
“玩什么？你说！”刘立新把决定权让给振飞。
“玩……还是你们说吧！”振飞只觉一阵迷惘，竟忘了该玩什么。
“玩机器猫吧！这个好玩。”朱瑞提议。
“同意。”；“同意。”……全票通过。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一个个人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振飞。
人都跑开了，刘立新喊：“二心你发什么呆呀？赶紧追！”
“啊？”振飞突然明白过来，直接向他冲去。刘立新跑，他追，终于追到时刘立新站住脚：“机器猫。”
“真的假的？”振飞头脑清醒一点。
“真……假的。”刘立新又跑了。振飞愣了下，彻底清醒了，又追，追上时刘立新又喊：“机器猫。”
“真的假的？”振飞又问。
“假……的。”刘立新再想跑，被振飞一巴掌拍在后背，立刻扭头跑了。
“机灵了啊！”刘立新回身就追振飞。
王海欣不满了：“哎！咱们七个人玩呢，又不是你们俩。要不就你俩玩得了，我们五个当观众。”
刘立新趁他没防备，突然跳过来，一巴掌拍他身上：“叫你磨叽。”转身跑了。
王海欣飞身就追：“好小子，敢使诈。”
振飞跑得挥汗如雨，恍惚间又融入这里，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份子，似乎从来未曾离开过。
四十分钟的活动课很快过去，大家都去水龙头处洗脸，洗完就往班里跑。振飞洗了洗，却不想回去了，怔怔地站在那里。
“二心你怎么了？不回班里吗？”刘立新见他没跟上来，忙停下脚，转身看他没有回去的意思，就大声叫他。
“我……想一个人转转学校。你回去吧！”振飞不想回去了，他知道自己已不属于那里。
“那你千万别走啊！好多话都没说呢，你什么时候去丽城？”刘立新显得十分不舍。
“明天下午。”振飞答。
“那你明天有空去我家玩啊！”刘立新转念一想，他出去一个月，才回来两天肯定要陪家人，怕没时间，就说：“我去找你也成。”
“嗯。”振飞随口应了声。
“我先回了。”刘立新看化学老师从拐角转过来，匆忙进班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