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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禁烟
下午放了学，振飞和萧遥、吕秋来一道回宿舍，到了过道口让他俩先进去，自己去王叔的商店：“王叔，我想买几张信纸。”
王叔问：“你要什么颜色的？”
振飞想了想说：“天蓝色的吧！有吗？”天蓝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王叔应道：“有。”他拿了一叠过来。
振飞翻翻看看：“行，就要这种，怎么卖的？”他发现信纸很精美，角上还画着可爱的小熊，自己非常喜欢。
王叔回答：“两毛钱一张，一块钱多送一张，能买六张。”
“那就来六张好了。”振飞怕少了不够用。
“成。”王叔数了六张给他。振飞递出一块钱，拿起信纸转身要走，王叔的声音响起：“你写信不要信封邮票吗？”
振飞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太笨，干嘛等一个月呀，直接邮过去不就行了嘛，多学一个月，能学到不少东西呢，忙说：“我买，都要。
王叔拿过信封问：“要多少分的邮票？”。
振飞尴尬地问：“这个……邮信需要多少分的邮票啊？”他没寄过信，不了解情况。
王叔一笑：“你邮的地方远吗？是在外省吗？”
振飞摇头：“不远，就在咱们县。”
“那八十分的应该就够了。”王叔也没邮过几次信，不太了解邮信的收费标准，觉得八十分已经是最大面值了，肯定能邮走。
“行，那就要八十分的好了，八十分……是九毛吗？”振飞拿出一块钱。
“对，找你一毛。”王叔给他枚硬币，又拿来邮票。
振飞随手把硬币扔兜里，邮票塞信封里，拿好信封信纸准备回去。
王叔喊道：“等等，你宿舍没胶水吧！干脆用这儿的给粘上，要不邮票那么小，你随手弄丢就不好了，还得再买。”
“行，谢谢王叔。”振飞接过他递过来的胶水，把邮票粘到信封上，还给他，说声：“那我先回了啊！”
“祝你成功！”王叔以为他要写情书，给别的班女生邮寄，以前也有一些学生买信纸写情书给外班的同学，靠人传总会泄露出去，寄信不在信封上署名的方式保险的多。
“祝我成功？”振飞愣了愣，忽然明白了，忍不住一笑，“愿君吉言。”转身走了。
“我怎么成君了？”王叔也笑了。
振飞回到宿舍，把信封放在枕头边，找本书垫着信纸，趴床上开始抄写，把草稿上的学习方法工整地抄上。他怕解心语不认识自己的字，就不敢再写连笔字，一笔一划地慢慢写。
钟浩然回来看到：“哎呀呀，你写信还用信纸啊！太浪费了，用白纸写不就行了吗，一张信纸两毛钱呢，能买根烟抽了。”
振飞没停笔：“你就知道抽烟，迟早得癌症挂掉。”
钟浩然满不在乎：“切，那都是骗人的，哪个男人不抽烟啊！我怎么没见过几个得癌症的？”
振飞反驳：“得癌症的都在医院里挂掉了，哪还跑你跟前儿让你见啊？”
钟浩然再反驳：“不可能，我们村儿的汉子都抽烟，我怎么没见过有得癌症的，更没见过得癌送医院挂掉的。再说了，世上名人明星的那么多，怎么没听过有抽烟抽死的？”
“也倒是，不过无论你怎么说，抽烟总对身体不好，吸烟有害健康，这都经过科学家证明过的了，据说一根烟里的尼古丁就能毒死一只耗子，一盒烟里的尼古丁能毒死一头牛。”振飞想想也是，真还没听过有抽烟抽死的名人，就拿看过的数据说话。
“牛是牛，人是人，我从小学五年级偷我爸的烟抽到今天，抽了有几百盒了，怎么还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可见那些科学家证明的都是错误的，只是拿来吓吓人。”钟浩然用事实说话。
“科学不可能出错，也许是人比牛的免疫力强，尼古丁被暂时压制住了，但没准哪天你老了，免疫力一弱，抵抗不了病毒的侵袭，你就挂掉了。”振飞放下笔，打算好好劝导他一番。
“那不等是哪一天呢，现在想它干嘛？人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啊？天灾人祸的，不等什么时候车祸啦、地震啦，癌症啦，人就挂了，寿终正寝的有几个？想那么多干嘛？想了也没用，不如不想。”钟浩然明显有得过且过的心态。
“你这种思想是不对地，你只要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停绿灯行，靠右走注意车，遇到车祸的概率约等于零；地震哪有那么频繁的，地震局会有预报地，就是没预报也没关系，像唐山大地震那种程度的估计得N十年一次，那一次震死你的概率也约等于零；你不抽烟、少喝酒，合理饮食，及时检查身体，得癌症的概率还约等于零。多少个零相加还是等于零，所以你只要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好，就能健康长寿。”振飞把他说的可能性一一驳倒。
“健康长寿干嘛呀？有什么好的，多活那么多年也没用，人过了六十岁就是老糟头子了，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干啥活都干不了，只能浪费粮食吃白饭，成天坐着晒太阳等死，不如早死呢。”钟浩然有自己的观点。
“你……这种想法太残忍了吧！老人年轻时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到老了正该想想清福了，哪能说死就死呀。”振飞震惊地看着他。
钟浩然冷哼一声：“享清福？我怎么就没发现，我姥姥早死了我没见过，我姥爷自个儿过大半辈子，把几个丫头小子的拉扯大，到头来怎么样？哪享到福了，开始不太老时过得还行，好吃好喝的，等一老一得病，把钱都用光了找小的，凑几个钱儿不顶用，治个马马虎虎就回来了，结果眼睛不好使了，耳朵不好使了，连腿脚都不好使了，哪都不能去，电视也看不清楚听不清楚的，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连小孩都敢欺负他，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熬几年死了，我也跟去送葬来，一路上人人都哭，等一回去就大吃大喝有说有笑的，一个个全假得要命，估计巴不得我姥爷早死呢。我算看透了，人活五六十年就够了，多了还不如不活呢，老了趁还能活动腿脚的时候找地方死去，省得到时候闹一身病，想死舍不得，活受罪。”
振飞听得呆若木鸡，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阵沉默过后，吕秋来开言：“钟浩然，我觉得你过于偏激了，等以后生活条件好了，老人得什么病都能及时治好，就不会活受罪了，就能安享晚年。”
钟浩然吐口气：“那不等牛年马月呢，大城市里还有可能，咱们这穷山沟子十年二十年的肯定没望。”
吕秋来一笑：“十年二十年没希望不要紧，只要一直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实现的，等农村奔了小康，老人就都能安享晚年，所以我们要努力学习、奋斗，因为农村的未来就在我们手里。”
钟浩然苦笑下：“你学习好，农村未来在你手里。我不行，混得过去饿不死就行了，天天有烟抽就行了。”
振飞拉回正题：“你抽烟为了什么呀？抽烟对你有什么好处？”
“抽烟的好处可多了，抽烟和喝酒都是消愁的，一抽什么愁都没了，等你抽完烟还会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那种感觉……就一个字：爽。”钟浩然脸色开朗起来，摇头晃脑地说着。
“你能有什么愁呀？为赋新词强说愁，无病呻吟。而且你这是饮鸩止渴知不知道？烟就相当于鸦片，你抽烟就相当于吸食鸦片，迟早身体垮掉，清代末期就因为那么多人都抽大烟，把身体弄垮了，害得咱们中国有一个‘东亚病夫’的绰号，幸亏林则徐虎门销烟，把鸦片都毁了，造福了国人，才有今天的体育强国。你怎么就不能鉴古而知今呢？为了一时的……快感就舍弃了以后的好身体，不值得。”振飞指点着钟浩然教训。
“烟和鸦片肯定不一样，林则徐禁鸦片是清政府支持的，现在国家怎么不禁烟哪？要抽烟真得会死人，国家会不管？该禁早就禁了，一直没禁就说明烟不该禁，也就是说明烟可以抽，应该抽。”钟浩然琢磨出一套独特的理论来。
“那……倒是。”振飞一时想不出话来了。
何涛插口：“我知道国家为啥不禁烟。”
振飞一愣：“你知道？为什么？”
何涛得意地笑：“很简单，因为Money呀，全国有几亿的人抽烟呢，一人一天怎么着也抽个几根，多的甚至能抽两三盒，一盒最便宜的破烟还两块钱呢，好烟不等多贵，那么多人抽那么多烟，花那么多钱，等于给国家创收呢。”
萧遥辩驳：“不可能，那些烟钱都让制烟厂和卖烟的赚去了，国家只收个税钱，能收多点儿啊！就是收再多国家也不会在乎，国家还缺钱呀，不至于为了那么点儿钱就把几亿人的健康给卖掉。”
何涛哼了声：“那你说说国家为啥不禁烟？”
萧遥想了想：“可能……烟对人身体的害处还不够大吧！大了肯定就禁了。”
何涛撇嘴：“废话。”
吕秋来加入讨论：“我估计国家也想禁烟，但做不到，因为吸烟的人太多了，几乎都有烟瘾，把烟禁了人想抽烟该怎么办？瘾大的那些人该怎么办？万一改为吸毒那肯定天下大乱了，吸烟对人体是有害，但还不至于一下子要命，吸毒可不一样，用不了几个月肯定就真得挂掉了。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后果嘛，毒品都没彻底禁了呢，烟还不急着禁。”
振飞叹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唉！真不知道吸毒的人是为了什么，明知道会挂掉还吸，这不是傻嘛。”
何涛接话：“本来就是傻，钱多烧得慌，像咱们农村的饭都吃不饱呢，哪有钱买那玩意呀，那些吸毒的有钱还不如捐出来呢，捐给咱们农村家里穷得上不起学的，我一个叔伯兄弟就上不起学了，没办法在家种地呢。”
萧遥冷笑：“你想得倒美，吸毒的人都傻，哪有那么高觉悟呀？给咱们农村捐钱？你做梦去吧！他们不犯罪抢钱去就算好的了，听说毒品贵的要命，是以克卖的，一点点就得成千上万的，再大的家业都不够折腾，倾家荡产了事，到最后只能抢劫弄钱买毒品，然后进监狱关着或毙掉。”
吕秋来面色沉重：“吸毒的不是傻，是无知，开始吸时不了解毒品的害处有多大，过后了解了也晚了。我认为他们是因为心胸不够开阔，经不起挫折磨难，一时失足，靠吸毒换取虚幻的满足感，结果一吸就上了瘾，无法自拔，最后痛苦的死去。”
振飞长叹：“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小胖好奇：“谁能告诉我……毒品是什么啊？有毒的东西吗？”
何涛皱眉：“连毒品都不知道，你这大书呆子。我告诉你，毒品就是有毒的……药品，鸦片你应该知道吧！就和鸦片差不多，能让人上瘾的。”
小胖点点头：“我知道了。”
吕秋来笑笑：“毒品有很多种，我知道的有鸦片、海洛因、大麻和摇头丸，人吸了就会上瘾，据说会产生幻觉和很强的兴奋感，让人有满足的快感，具体也不怎么了解，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挂掉，能戒毒的人很少，除非有极强的意志力。”
萧遥坐起身：“听说云南边境那边有个金三角，是世界上最大的产毒地，那里的地都种鸦片，政府也不管，好像那有黑社会，用很低的价钱从农民手里买来鸦片，加工出来，卖到世界各地。真不明白，那些农民赚不了多少钱，还种毒品干嘛？”
何涛接口：“他们不种也有别人种，和他们就没关系，我认为最可恨的是那些贩毒的，明知道毒品害人还弄出来卖。”
吕秋来表示无奈：“没办法，利欲熏心嘛，为了钱不要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而言之，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也许他们也是为生计所迫，为了赚钱养家，不得已才贩毒的。”
萧遥一甩头：“切，什么叫不得已，分明是借口。大丈夫有所不为，明知道害人害己还做那种事，有什么不得已的，说白了就是懒，不靠自己的真本事赚钱，想走捷径，铤而走险赚大钱。要换成我，宁饿死不吃嗟来之食，宁穷死也不赚那种昧心钱。”
吕秋来一笑：“这世上的人要都你这么想就好了，问题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你认为气节最重要，但有些人就认为钱最重要，大鱼大肉的享受最重要，人生观不同，你不必那么生气，做好自己就行了。”
振飞发表意见：“我觉得过不了多少年一定能戒毒的，秋来你说人吸毒是因为无知，那等过些年，人人看的书多了，明白的事理多了，知道毒品的害处，就不会吸毒了，没人吸毒就不会有人贩毒了，也不会再种毒品了，就能真正戒毒了，对吧！”
吕秋来看向他：“这是理想的情况，过程肯定会波折，但结果是一定的，总有一天，世上没有毒品。”
钟浩然躺床上抽烟：“毒品没就没吧！有烟抽就行了。”
萧遥恨铁不成钢：“毒品毒性大难戒不说，一个小破烟你还戒不了，真丢人。”
钟浩然吐口烟圈：“烟哪有那么容易戒的？我爸跟我妈保证过多少次戒烟，还是戒不掉，要不我哪学的烟抽呀，还不是跟我爸学的，就是他背着我妈抽，我背着他们俩抽。”
振飞帮他说话：“就是，烟真难戒。我爸也说过好多次戒烟，表面上是戒了，但我发现他趁我妈不注意跑到厕所偷着抽去。”
吕秋来做出论断：“我认为人戒不了烟就是缺乏意志力，意志力不坚定，抵御不了烟瘾的诱惑，才一直抽烟的。”
振飞疑惑：“不应该啊！我觉得我爸意志力挺坚定的，怎么也抵御不了诱惑？”
吕秋来苦笑：“那就不清楚了，咱们都不抽烟不知道，也许烟瘾真得很大吧！意志力坚定的人也未必能戒得了。”
何涛咳嗽一声说：“我估计烟是戒不了的，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对身体有小害无大害，不戒也没关系。”
萧遥反驳：“吸烟有大害好不好？得癌症的概率大幅增加，没准有一天就挂了。我认为国家应该把烟禁掉，法令一出，谁与争锋？把制烟厂一关了事，不准卖烟，那不就禁了嘛。”
吕秋来失笑：“哪有那么容易的？咱们国家有那么多制烟厂，说关就关多少人得失业呀，就是关了制烟厂也不一定有用，还有旱烟呢，农村人抽旱烟的不也多了嘛，而且国家禁烟也不能保证没黑厂子偷着制烟，那害处就更大了，有需要就有供给，人抽烟肯定就有人制烟。依我看哪，禁烟也不是不可行，但得慢慢来，应该先在所有的公共场所禁烟，违者罚款，等毒品先禁了，发明一种无害的烟，或者制出一中可以替代烟的……吸品，就可以明文禁烟了，那时烟就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
振飞叹口气：“那不知得何年何月呢。”
吕秋来摊手：“那没办法，只能耐心等待了。”
钟浩然把烟头一扔：“烟就不应该戒掉，没事抽抽烟，多爽呀。”
振飞瞧他一眼：“爽个大头鬼，估计你现在肺都是黑的了。”
钟浩然不以为然：“肺黑不黑在里面，人也看不见，有什么关系。”
振飞下断言：“不听我的言，吃亏在将来。你迟早会后悔的。”
“英雄无悔！”钟浩然故作潇洒地挥挥手。
“你要是英雄，世上就没狗熊了。真不明白，烟味那么难闻，你怎么会上瘾呢？”振飞难以理解地摇摇头。
“烟味多好闻呀，就你没闻出来。一天一支烟，赛过活神仙。”钟浩然又点根烟抽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你一天哪是一根烟啊！至少抽N个一支烟了，俩手都数不过来。”振飞掰掰手指头说。
“一天N支烟，赛过活神仙。”钟浩然洋洋得意。
“唉！朽木不可雕也，你现在冥顽不灵、顽固不化，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振飞摇头叹气。
“啊！沉沦并快乐着。”钟浩然扬臂甩头摆个Pose。
“抽死你好了。”振飞不再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