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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开课
众人来到班里，开始晨读，由于新书还没发，好学的都在读去年的英语课文、记单词，不好学的就闹哄哄地聊天。晨读很快过去，课间有十分钟，上课铃响。
第一节课是语文。铃声响完，杜红才推门走进来，站到讲台上。
“老师好！”同学们纷纷站了起来，应付地说句，声音参差不齐，还似有气无力。
“同学们好，坐！萧遥，你领几个男生到地下室搬书和作业本，多叫几个人，一次搬不回来就再去一趟。”杜红微一皱眉，随即发号施令。
萧遥才刚坐下，闻言无奈地站起身，叫了几个男生，有吕秋来、振飞、丁一、小胖、何涛、江山、李强和王文龙，王明远自动加入。
十人出了班级，往楼下走。萧遥想起一事：“振飞啊，好像新书都是上学期订的，应该没有你的那套。”
振飞想想说：“我在我们那边订的，估计我妈快给我带来了吧！”
小胖担忧：“那可得快点，要不你和唐灵儿看一本书，有你气受的。”
振飞笑笑：“不会的，我这人什么都受，就是不受气，我从来都不生气，气有什么好生的，又难受，又伤身，我一向只气别人，你看我怎么气唐灵儿吧！”
“你有那么大本事？能气唐灵儿？不过要真能气气她，倒给咱们男生出口气。”江山怀疑振飞的实力。
“他本事大着呢，气唐灵儿那是小菜一碟。”何涛给振飞造势。
“真的假的？”江山将信将疑。
“看我的吧！”振飞充满自信。
众人到了地下室，见已有别班的同学在那登记搬书，过去跟老师打个招呼，先数好书本，等着老师数过登记后，抱书本往班里走，因数量太多，就留一个看书，别人搬上去又下来一趟，李强抱的最多，还让萧遥多往上摞些，等都搬回班里，把书本放在讲桌和前排桌上，然后各自归座。一个有剪刀的同学走上前去，把捆书本的绳索剪断。
杜红看看振飞：“你知道这里没你的书吧！”
振飞应声：“知道，老师。”
杜红不再看他：“叫到谁名字谁上来领书，作业本一人十个。”拿出一张名单，“丁一，吕秋来，唐灵儿，孟兰洁，赵莹……”
等同学们领完书本，杜红清清嗓子，讲道：“现在你们已经上初三了，距离中考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所以这一年是最为关键的一年，你们必须刻苦学习，努力用功，以取得好的成绩，在中考时才能考取好的高中，将来才能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找一份好的工作，有一个好的前途。”说到这里，她语音微微一顿，四下扫视一眼。
教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发出声音，同学们对高中一知半解，对大学几乎一无所知，工作更是想都没想过。
杜红皱下眉，继续讲：“咱们县里最好的高中是丽城一中，我估计咱们班能考上的没几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丁一、孟兰洁、吕秋来三名同学一定能考上，唐灵儿与赵莹也有很大希望，别人嘛，就得加倍努力了。”
唐灵儿在底下偷偷撇嘴，心里极为不满，她的成绩好于孟兰洁，却被排在后面，但也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听着。
“这是新学期第一节课，因为发书耽误半天，就不讲课了，大家预习一下课文，我还有点公事要办。”杜红说完出门而去。
班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议论着新书以及书里的内容。
“我想看会你的书，行吗？”振飞看了眼唐灵儿的新书，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出口相借，只是怕被她拒绝。
“随你的便。”唐灵儿正看英语书，头都没抬。
振飞见她这么好说话，反而不适应，但还是抵不住看书的渴望，随手拿过数学书，翻了翻，觉得没意思，就换成历史书，津津有味地看起历史故事来。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第二节课是英语。上课铃声刚响，英语老师马淑贞就大步走进来。
同学们齐唰唰站起身，大声喊道：“老师好！”声音大得出奇，显然这位英语老师极受大家爱戴。
振飞抬眼看去，见她约莫五十左右岁，高个儿，大脸，高鼻梁、大嘴，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已有皱纹，面上挂着豪迈的笑容。
马淑贞呵呵大笑：“同学们好啊！快坐。”她的笑声爽朗而亲切。
大家纷纷坐下，眼睛却都注视着讲台上的老师。
马淑贞笑容满面：“好久不见哪！老师可成是想你们了。”
不少人纷纷抢着说：“老师，我们也成是想您了。”；“天天都想您呢。”；“想您都快想疯了。”；“放假这么些天就一个盼头，那就是赶快上学来见您。”；
“苍天啊！大地啊！终于让我见到您啦！”；“老师万岁！”……
“好家伙，一个假期不见，个个还是油腔滑调的，不过老马我爱听，你们尽管拍马屁股吧！想怎么拍怎么拍。”马淑贞粗犷地说。
“老师，我不想您……”萧遥忽然站起来大声说。
班里一片沉寂，都想不到萧遥不知抽哪门子疯，竟敢说不想英语老师。唐灵儿远远瞪他一眼，恨不得打他一顿。包括英语老师在内，人人都盯着萧遥，看他怎么往下说。
“大家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我很、十分、相当、特别、非常、万分、极其、无比地想您了，想到天荒地老，地久天长。”萧遥吊足所有人的胃口，才继续说下去。
同学们顿时哄笑起来，班里乱成一团。
马淑珍大笑：“好一个萧遥，不愧是侃中之王，一张嘴能说出花来，不过……萧遥啊！你最后那两个词儿可用错了，天荒地老，地久天长，你应该用在我们家灵儿身上啊！用我这是不对地。”
大家再次哄笑起来。唐灵儿面红耳赤：“老师你为老不尊，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当这么人说那种话？”萧遥也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坐下。
马淑贞转向唐灵儿，刚想说话，忽然看见她身旁瘦弱的振飞，愣了愣，随即笑着说：“小不点儿，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吧！”
振飞呆了呆，明白她口中的“小不点儿”是指自己，就站起身，大声应道：“是，老师，我叫李振飞。”
马淑贞点点头：“振飞，振翅高飞，好名字。坐吧！小不点儿啊，你和唐灵儿一桌可有你苦头吃了，她死厉害死厉害的，咱班男生哪个没挨过她欺负啊，不过看你新来的份儿上，老马我给你撑腰，她要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老师帮你出气。”
唐灵儿插口：“我欺负他？笑话，他不欺负我就好事！”
马淑贞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老师你别看他个儿小，就以为他好欺负，其实他扮猪吃老虎，根本不是省油的灯，昨天他打得我肩膀现在还疼呢。”唐灵儿说着话，揉揉肩膀作势。
“小不点儿你可给咱班男生出气了，竟能欺负得了灵儿！”马淑贞看了看她，转而看向振飞，忽然大笑起来。
“也没什么，老师不用那么夸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振飞得意忘形。
“我哪有那么好欺负的？昨天中午我拉他出去单挑，狠狠揍了他一顿。”唐灵儿怎肯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份，忙加以补充。
“我让着你而已。”大庭广众之下，振飞当然不能轻易服软。
“切，你傻啊你，让我？对，是你让着我，让我狠狠揍你一顿！最后打得你狼狈而逃，还找萧遥和吕秋来帮忙挡我。”唐灵儿料他不敢当这么多人面乱说话。
“我……”振飞想自己占了便宜的事肯定不能说出来，无奈下只能保持沉默了。
马淑贞静静地注视着他俩，猜想振飞肯定是受害者，就安慰他说：“没事，小不点儿，咱班哪个男生没让唐灵儿打过啊！让她打一顿正常，打十顿八顿的都正常。”她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件事，“哎！你们老班那个超级老古董怎么让你们俩一桌啊？按说不可能呀，萧遥那又不是没地方坐。”
“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唐灵儿也是不解。
“我知道。因为她看我不顺眼，就把我安排在这，想让唐灵儿收拾我。”振飞笑了，暗想我就是天。
“说的有理，否则她不可能会变得开通……你怎么得罪她了？”马淑贞点点头，也是如此想法。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看我就不顺眼吧！”振飞是真不知道，他当然想不到根本原因是校长叫老班“照顾”她。
“也是，她看上眼的没几个。对了，小不点儿，老师跟你说，你们老班看不上你是她的事，你必须当她是老师，尽量别和她顶嘴，不能因为她对你不好，你就对语文课产生抵触，偏科是绝对不行的，语文中考一百二十分呢，必须好好学，关系到你的前途，在一生大事面前，什么私人恩怨都不能挂在心上。”马淑贞想振飞刚过来，不可能得罪过杜红，只能归结为看不顺眼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了，又往深处一想，怕他产生逆反心理，忙劝说几句。
“放心啦！老师，我知道轻重，会好好学语文的。”振飞见她一心为自己着想，对她又增几分好感。
“知道就好。哎！灵儿啊，你可得少欺负小不点儿，再欺负他都不长个儿了，长大还得娶媳妇儿呢，小个儿的可不好找对象，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马淑贞笑着看唐灵儿。
“我听老师的，一定‘少’欺负他……一天欺负他个十次二十来次也就够了，算少吧！”唐灵儿先是郑重表态，随后语意大变。
“唉！你这个泼丫头，没法说你。”马淑贞摇了摇头，忽然面色一端，正色道：“闲话少说，书归正传，我们得开始上课了。”
教室里顿时静下来，同学们都打开新课本，翻到最后的单词表那一页。她教课总是先讲生词。
马淑贞忽地一笑：“你们上初三了，该好好学习了……那些废话你们老班肯定说过了，我老马就不用说了。”
同学们都笑了，刚刚变得严谨的课堂气氛又宽松起来，甚为融洽。
“所以我们直接开课，我领大家认识一下生词，大家再预习课文，现在翻到后面单词表，我读一遍大家读一遍。”马淑贞等同学们准备好，开始大声朗读，一个单词往往读三遍，复杂的长单词读四遍。
振飞也跟着大声朗读——他看的是唐灵儿的书。唐灵儿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把书放在桌子中间，与他一起观读。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时马淑贞挥挥手：“都坐着吧！还老样子，不必讲究那么多臭规矩。”出门去了。
她一走，唐灵儿立刻活跃起来，对着振飞指手画脚，连连笑着叫：“小不点儿，小不点儿。”
振飞连理都不带理她的，装没听见。
“叫你呢，吱个声，聋了呀。”唐灵儿扒拉他一下。
“吱。”振飞果真吱个声。
“你成小耗子了啊！小不点儿。”唐灵儿笑颜如花。
“小不点儿也是你叫的？”振飞翻个白眼。
“当然，老师能叫我就能叫。你说你一个男生，比我个儿还矮，又这么瘦，叫你小不点儿简直贴切极了。”唐灵儿上下看他两眼，笑盈盈的说。
“你也不怎么胖，跑得那么快，就像是……一只兔子，以后就叫你兔子好了。”振飞防御不了，就采取以攻为守战术。
“兔子？”唐灵儿脸色变了变，忽然笑了，捋了捋头发，“小不点儿，你见过我这么漂亮的兔子吗？”
“没见过，不过兔子再漂亮也还是只兔子。小白兔，三瓣嘴，蹦蹦跳跳四条腿儿。”振飞也笑，居然唱起儿歌来，觉得这个太短又唱一个，“小白兔呀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萝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你竖个耳朵给我看看，再蹦两下跳两下给我看看，看可爱不可爱。”
“滚。”唐灵儿气得脸都红了。
“还有，哪天我去地里挖根胡萝卜，掐两片青菜叶儿，喂给你吃。哎！你那两颗大门牙真像兔子牙，吃胡萝卜肯定嘎嘣脆。”振飞嬉笑着打趣。
“死去吧！”唐灵儿一拳打下。她说不过的时候只能动用武力。
振飞嘿嘿笑着，感觉她没用力，就不还手了，想男生怎么着也得有男子汉气概，就不跟她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了。
唐灵儿没放过他的意思：“你几岁了都，还唱儿歌。”
振飞笑答：“我今年X岁，X大于0小于100，属于自然数，可以被2整除，但不可以被3和4整除，具体是多少你自己慢慢算去吧！哎！儿歌也挺好听的嘛，几岁也不耽误我唱儿歌。”
唐灵儿不愿算数想听歌：“那你再给我唱首儿歌听听，有几年没听了。”
振飞打个响指：“OK！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唐灵儿拍手：“唱得不错，再来首。”
振飞笑一下：“太阳当空照，僵尸对我笑，骷髅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说炸学校，心情特别好，一拉弦，赶快跑，轰的一声学校不见了。。”
唐灵儿忍不住地笑：“再来。”
振飞本来还想唱，眼角余光发现不少人往这边看，就不想唱了，拍她肩膀一下逗她玩：“我给你讲啊！女孩子家家的要懂得知足，不能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撑死了。你再想听可以，但不能白听了，我是歌星偶像级别的人物，免费给你唱几首算是恩宠有加了，你不用掏门票钱，贿赂我点好吃的好玩的就行了，我就再给你唱一首半首的。”
唐灵儿甩过头：“切，不唱我还不想听了呢，谁稀罕呀！”
振飞也扭过头：“不稀罕就不稀罕，总有稀罕俺天籁之音的人儿。”
两节课过后是课间操时间，同学们应该到操场上做眼保健操和广播体操，但因学校广播设备出了点问题，推迟一天。
第三节课是数学，果如萧遥所言，数学老师冷冬梅一副冷冰冰地样子。她面色木然地走进教室，等大家说完老师好后，回了句“同学们好，请坐。”就一丝不苟地讲起课来，竟没注意到新来的振飞。
振飞心里充满失望，甚至不愿举手回答问题。
下课的时候，冷冬梅合起课本，肃然道：“同学们，下课。”同学们都站起来，齐声说：“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唐灵儿解说：“这是咱们学校的规矩，上课的时候要说老师好，下课的时候说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不过英语老师和政治老师随和些，不在乎这些臭规矩。”
振飞见她居然肯给自己解释，有些奇怪，多看她一眼，唐灵儿却已转过头与张晓辉聊天去了。
第四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吴惠敏身子矮瘦，戴副眼镜，她面带笑容地走进来，等同学们说罢“老师好”后，笑咪咪地回应：“同学们好，请坐。”她也如杜红一般，讲了些新学期要努力学习的话语，最关键的一句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到了哪里都不怕。”理就是物理，所以大家得学好物理，为了将来能什么都不怕的走遍全天下，证明了物理的重要性后，她才开始讲课。
课中，她找人回答问题，却只找丁一、吕秋来、唐灵儿等学习成绩好的。叫到唐灵儿时，看见她旁边的振飞，就问：“你是新来的同学吧！叫什么名字？”
振飞站起身回答：“老师，我叫李振飞。”
吴惠敏点下头，说了声：“坐吧！”就叫唐灵儿回答问题了，没有再叫振飞。
振飞依然是失望。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化学老师高青也如萧遥所言，严重偏向城里的，只叫赵莹等几个城里学习好的回答问题，直到题太难，几乎没人举手时，才叫丁一、吕秋来和唐灵儿。
振飞静坐在那里，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