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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余波
回到宿舍，宋京已睡了；丁一还没回来；萧遥一句话不说，脱了衣服蒙头就睡；吕秋来估计熄灯还有段时间，就拿本英语书看；小胖心惊胆战半天，终于缓下来，赶紧钻被窝了；振飞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
钟浩然上了床，点根烟，开始审问：“振飞，你刚才和唐灵儿在后面干什么事儿来，给我从实招来。”
振飞愣了：“没干什么啊！”
钟浩然毫不相信：“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你们俩在后面呆半天？张晓辉一找萧遥就找出来了，唐灵儿怎么可能找你找半天？楼后面统共就那么大点小地儿，你能躲哪去？别说你跳墙跑了啊！”
振飞说实话：“没有，我躲煤屋子旁边那条道里了。”
“那唐灵儿应该一叫你就能叫出来啊！怎么在里边儿呆那么久？还敢说没做什么事儿？”钟浩然趴床边盯着振飞。
“她一叫我就出来了，但和她说了会闲话，才耽误了。”振飞还说实话，但问题是根本没人相信。
“说闲话？我看是瞎话吧！振飞你能找个合理点的瞎话不？都火烧眉毛了，你们俩还有心情说闲话？”钟浩然冷笑不止。
“不是闲话。唐灵儿劝我出去自首，我当时慌了，不敢出去，她就一直劝我，劝了半天。”振飞赶紧解释。
“这瞎话倒是合理点，但那里头黑灯瞎火的，就你们俩一男一女，肯定不可能光说话，不干事吧！”钟浩然一时听不出毛病，就另找突破口。
振飞无奈：“是真话，不是瞎话。还有，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钟浩然撇嘴：“真瞎话，你以为本大舍长那么好骗哪，告诉你，我三岁就开始撒谎，撒到今天都成谎精了，真话假话我还分不出来？你别给我装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俩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亲嘴儿了没？”
振飞更无奈：“拜托，我李振飞堂堂正正，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别诬赖我好不好？”
钟浩然哼了声：“你要是君子，世界上就没色狼了。你说你把着碗里的，连锅里的也不放过，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解心语，突然冒出个夏楠，夏楠也就算了，你还和唐灵儿勾搭上了。”
振飞表明心迹：“我真喜欢解心语，夏楠只是普通朋友。另外我对唐灵儿根本没意思，一点都没有。”
钟浩然一甩头：“猪才信你呢。全校人都看见了，看得真亮儿的，你们俩手牵手一起走，到了跟前儿还舍不得撒开，那模样亲密的和小夫妻似的。”
振飞快哭了：“我不是说过了嘛，当时我慌得不敢出来，唐灵儿就拉我出来的，而且最后不也撒手了。”
钟浩然用蔑视地眼光：“最后才松手，你还好意思说？她拉了你一道，你别说你是木头，什么感觉都没有，要撒手早撒了，你还用等到最后啊！非得等到全校的人都看见了，你才撒开她手，不对，还是她先撒开你手的，我盯着你们俩手瞧半天，可全看见了，是她先撒手的，你根本舍不得撒。”
振飞哑口无言，他自然早感觉到了，但舍不得失去那种温软的感觉，才一直没松手。
“何况都到最后了，你还想和她牵手啊！想并肩对抗老朱？难不成你们俩夫妻同心，有难同当？”钟浩然见他不语，以为自己所料不错，就乘势追击。
“拜托，越说越没谱。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不能不信唐灵儿啊！你想想她是那样的人吗？再说我们俩才认识几天啊！算算才一个星期。”振飞不能不开口了，否则舍友肯定都当他默认。
“我就是不信唐灵儿。无论怎么说她都应该去找萧遥的，让张晓辉找你。可结果呢，她去找你了。你说说，她和萧遥认识都两年了，萧遥对她那么痴情，白痴都能看出来。唐灵儿抛弃他，去找新来的你，这就说明问题了，什么问题都说得明明白白了。”钟浩然的理由十分充分。
“她可能……”振飞想不出话了，心里忽然生出奇妙的感觉，难道唐灵儿真得喜欢上了自己？不会吧！虽说她那么漂亮，但我喜欢的可是解心语，不能喜欢她，只能辜负她的一片深情了。
钟浩然自以为是地哈哈大笑：“没词儿了吧！你和唐灵儿的喜糖什么时候买？买时不用给我买糖了，买几根烟儿抽就行。”
振飞脑子乱了：“行，我现在就给你买烟，只求你别烦我了。”
钟浩然嘻嘻笑着：“终于承认了吧！喜糖都先给我买了。”
振飞烦了：“少废话，你要几根。”
钟浩然也不好太过份：“两毛钱一根，五毛钱能买三根，你看着买吧！哎！我要凤凰的，那个味儿香。”
振飞二话不说，穿鞋推门冲出去了。
“看了吧！他就是心虚，都承认了。萧遥，你说你怎么办吧！候了两年的花没摘着，让人先采了。”钟浩然拍拍床板，低头下看。
“你别烦我。”萧遥在被窝里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怀痛苦。
“事儿都发生了，你总不能装不知道吧！本舍长建议你换个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呀，在一棵树上吊死多亏！”钟浩然想趁机去掉个情敌。
“你别再烦我了。”萧遥掀开被子跳起来，向钟浩然大吼。
“萧遥你牛了啊！敢跟我叫板？”钟浩然准备下床收拾萧遥一顿，突然发现他两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显然在被窝里偷偷哭过。
“求你别烦我了。”萧遥嗓子哑了，倒床上又蒙起头。
“好好，我当哑巴好了，不说了。”钟浩然见他痛苦成那样，心里略有不忍，但当了半分钟哑巴不到，还是管不住嘴，“哎！丁一那臭小子呢，宿舍都翻天了，他还不回来。”
“一回来就听有人骂我，我点儿真背。”丁一恰巧推门进来听见。
钟浩然失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呀，你小子回来的真是时候，刚发生那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丁一摇头：“什么事啊？我一直看书来，没出教室。”
“算了，不跟你说了。”钟浩然想说，但顾及萧遥的感受忍着不说。
“有事就说呀！吞吞吐吐干嘛？”丁一有点感兴趣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们几个玩火，让老朱抓着了，叫郝师傅屋训几句，就回来了。”吕秋来怕钟浩然再提，抢先开口，简单说几句。
“这算什么事？”丁一没兴趣了，他显然也不愿浪费时间问这问那，上床拿本书看，不开口了。
钟浩然还想再说，但想到萧遥，真当哑巴了。
门哐当一声开了，振飞捏着三根烟进来，给钟浩然放床上：“你的烟。”
钟浩然兴奋起来，点了一根抽上：“很好，正没烟了呢。”
丁一替振飞打抱不平：“钟浩然你也太无耻了吧！买烟还支使人去，你自己没长腿哪。”
钟浩然得意洋洋：“这是振飞主动孝敬我的，又不是我让他买的。”
丁一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不想多问，继续看书了。
振飞躺在床上，脑海中思绪万千，想总算应付过钟浩然这关，但萧遥呢，自己明天一定要跟他说清楚，绝不能因为这事朋友都做不成了，最大的麻烦还是夏楠，她万一告诉解心语，自己就彻底挂了。
三号女生宿舍，孟兰洁还没回来，别的女生都躺在自己床上，除了夏楠。夏楠坐在床上，盯着唐灵儿：“灵儿，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们俩在那干嘛来？怎么一起呆那么久？最后为什么牵手过来？”
唐灵儿快哭了：“夏楠，求你饶了我吧！我都说了不下三遍了。”
“有三遍就有四遍。外国有种审问罪犯的方法叫疲劳审讯，老问同样的问题，听犯人的答案一不一样，要错了就说明心里有鬼。”夏楠没放过她的意思，还引用国外的先进技术。
“我又不是犯人，还有，我心里真没鬼。”唐灵儿郁闷地辩解。
“没鬼就再说一遍啊！说一遍也用不了几句话。”夏楠盯着她的眼睛。
“I服了U了，夏楠。说就说吧！我去找他，他躲煤屋子边那条道里， 我把他喊出来，他慌的不得了，问我这问我那，就是不敢出去，我只能劝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他那榆木疙瘩脑袋，愣是听不进去，我看他磨磨蹭蹭的，一生气就把他拽出来了。”唐灵儿无奈，只能把经过再说一遍。
夏楠找破绽：“但也不至于拉那么久吧！一直拉到男生宿舍门口，半路上你就应该松手了啊！”
唐灵儿解释：“他不是不走嘛。我不拉他就不走，没办法才一直拉着。”
“哎！对了，你当时为什么不找萧遥去，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找他呀。你为什么去找二心……振飞。”夏楠终于想到最大的破绽。
“我……不是怕误会嘛，是个人都知道萧遥喜欢我，我再主动去找他，那闲话不得满天飞呀！我就是怕人说闲话，才为了避嫌，叫晓辉找萧遥，我找小不点儿的。”唐灵儿脑筋转得很快，找出个合理借口来。
“倒是有点道理。你们俩真没发生什么事？”夏楠被这个理由说服，但还有些不信。
“真没有，什么都没有。不信你明天问小不点，他肯定也和我这么说，你对对口供不就知道了嘛。”唐灵儿想得过且过，推到振飞身上。
“那倒也是。我明天再审审他。”夏楠点点头，躺床上了。
“你随便审他，谅他也说不出别的来。”唐灵儿见她有意放过自己，总算松口气。
“哎，不对。我哪知道你们俩串没串通口供，要你们提前串通好了，我问他也是白问。”夏楠想起这事，立刻又坐起来。
“那都啥时候了，老朱等着抓他呢，全校人都看笑话呢，我哪有心情和他串口供。再说了，小不点儿不是喜欢一个叫解心语的嘛，就不喜欢我。”唐灵儿急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没准。他那个人意志不坚定，保不好就见异思迁了呢，看你漂亮就喜欢上你了，把我们家心语给抛弃了。”夏楠明显不信任振飞。
“我……我疯了。夏楠，你要这么不放心他，干脆拿根绳子把他拴着好了，去哪都跑不了，一拉就回来。”唐灵儿无奈地想哭。
夏楠笑笑：“我倒是想，问题是那是不可能地。”
唐灵儿语气肯定：“我和小不点儿也是不可能地。你就是不放心他，也该相信我才对，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那臭小子？”
“那也没准。他学习好，下棋好，长得也可以，没事还能逗人笑，让人开心。”夏楠同样不相信她，一一列举振飞的优点。
“那是在你眼里。在我看来，他个儿又不高，人不算帅，长得还和瘦猴儿似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唐灵儿把自己和夏楠区分开来。
“他在你心里真得这么一无是处？”夏楠用怀疑的目光瞧她。
“多少有点好处也不配我唐大小姐喜欢上他。我喜欢的人至少又高又帅，学习还得好，小不点儿学习还不知好不好，但不高不帅是肯定的，离我的理想目标差远了。而且我最不喜欢花心的男生，他已经是有主的人了，我才不扯进去浪费感情呢。”唐灵儿只求夏楠放过她，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夏楠终于放过唐灵儿。
“我也舒心了。”唐灵儿赶紧躺床上睡了，不睡也得装睡，免得夏楠再想起什么事，又得纠缠半天。
夏楠也躺床上，计划着明天的事。
唐灵儿突然睁开眼睛：“哎！向丽、晓燕，我拜托你们俩一件事。”
俩人应声：“什么事？你说吧！”
唐灵儿低声道：“你们俩别把刚才那件事告诉兰洁，免得她又多想。”
俩人都答应了：“行；好吧！”
唐灵儿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了。
次日一早，萧遥去打水洗漱，振飞忙跟去，走在路上，见四下无熟人，忍不住开口：“萧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说吧！”萧遥脸色平静，只有眼睛还有点红肿，看得出他哭过。
“我和唐灵儿昨晚真没发生什么事，当时我给吓慌了，不敢出去，唐灵儿就一直劝我，再说点外面的事，才耽误半天。最后我也不想出去，她就把我拉出去了，忘了拉手那回事了，才一直拉着。你要是不信一会可以问问唐灵儿，她绝对也这么说。”振飞尽可能地解释清楚。
萧遥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振飞被他笑得心慌：“你笑什么啊？我真没骗你。”
萧遥终于开口：“我相信你。连自己的兄弟都不相信，那还算是人吗？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也相信唐灵儿。我信任你们。”
振飞开心得笑了，兴奋地拍一下萧遥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萧遥脸色肃然：“我不是！所以如果唐灵儿真得喜欢上你，为了她的幸福，我情愿退出，并祝福你们。”
振飞急了：“你说什么啊！唐灵儿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不高不帅，家里又没钱，优点不多，五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缺点不少，至少能装五车，她除非是瞎了眼，才会喜欢我。”
萧遥失笑：“别这么说，你的优点也不少。”
振飞再找理由：“她真得不可能喜欢我，再说我也不可能喜欢她呀，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喜欢的是解心语，只喜欢她一个人。”
萧遥哈哈笑了：“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振飞作势要打：“好小子，敢套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遥拔腿就跑：“想收拾我？没那么容易。”
振飞随后就追：“别跑。”
两人打闹一场，隔膜总算是消除了，至少表面上消除了。振飞心想终于过了萧遥这关，只等着夏楠了。
他没等多久，刚下了第一节大课，夏楠过来叫他：“你跟我出去，有事跟你说。”她脸色冰冷， 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俩人出了教学楼，走到操场上没人的地方。夏楠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振飞，刚要张口，就被堵了回去。
“昨晚我和唐灵儿真没发生什么事，当时我吓慌了，不敢出去，唐灵儿就一直劝我，又说点外面的事，说钟浩然没抓着，抓了秋来和小胖，又说张晓辉去找萧遥了，她来找我，劝我出去自首，劝了半天，所以才耽误那么久。开始拉我是因为我不想走，后来都给忘了，才一直拉着手。你要是不信一会可以问问唐灵儿，她绝对也这么说。”振飞抢先一口气说个不停。
“早就问过她了，昨晚上就审完了，今天审的是你。我还没审呢，你就都不打自招了，是不是心里有鬼啊！”夏楠盯着他笑。
“我这不怕你误会嘛。”振飞听她已审过唐灵儿，料想口供肯定对上了，稍微松口气。
夏楠置身事外：“是怕我误会还是怕心语误会？你可得说清楚点，别把我扯进去，这里就没我什么事。”
振飞嬉皮笑脸：“你误会她肯定就误会了，你什么话不得和她说呀。”
夏楠郁闷：“合着在你心里我真成传声筒了。”
振飞嘿嘿笑着：“本来就是嘛。这下你相信我了吧！”
夏楠存心报复：“我才不相信你，是信灵儿。她昨晚几句话就把我说服了，今天找你有别的事。”
振飞好奇：“几句话就把你说服了？她都说什么？”
“她说之所以不找萧遥，是因为萧遥喜欢她，找他怕人说闲话，只是为了避嫌，才找你的。”夏楠说着话，观察振飞的表情。
“这样啊！原来她只是为了萧遥，为了避嫌……”振飞心里有种失落的感觉，所有男生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一句话就被夏楠说清楚了。
“还有，她说她根本不喜欢你，她理想的男生是又高又帅、学习又好的，你少了三分之二，根本不配她喜欢。而且她说你个儿又不高，人又不帅，长得还和瘦猴儿似的，她会喜欢你除非瞎了眼。”夏楠继续打击振飞。
自己的缺点自己说没关系，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另外一回事了。振飞心情失落到谷底：“原来在她心里，我都不配她喜欢……”
夏楠见他脸色黯然，心里出了口气，但还不解气，信口又编瞎话：“她还说了，你虽然没什么优点，缺点一大箩筐，但还是可能会有一个半个难看的女生看你可怜喜欢上你的，叫你别太难过。”
“可能？一个半个？难看？看我可怜？”在夏楠这个催化剂下，振飞心里的所有失落都发生了化学反应，变成了怒火，“岂有此理，唐灵儿敢这么糟蹋我，看我不找她算账去。”气得他转身就走。
“别价啊！你这一去不把我卖了吗？她都让我别告诉你了，为了我们宿舍的和睦，你得忍着，一定不能当面找她算账，知道了吗？”夏楠怕当面拆穿西洋镜，忙拉住振飞。
“我……我……那先看你的面子，放过她这次，等她哪天惹着我，看我怎么教训她。”振飞气得暗暗咬牙。
“算了，不提她了。”夏楠见他生气的样子，自己总算解了气，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说说心语，今天我找你主要就是为了心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