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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争斗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同学们都拿出化学教材做准备，不料上课铃响后，进来的不是高青，而是杜红霞。
“高老师请病假了，让我跟她换节课，这节上语文，明天的语文课上化学。”例行公事后，杜红霞解释一句，准备讲课。
大家只得换了语文课本，准备听课。振飞虽然对杜红霞心存不满，但还是拿出笔记本，打算认真听讲做笔记，毕竟是为自己学习。
王明远却没有听讲，他见是杜红霞的课，不愿让她看笑话，就不打算和振飞开战。使出百试不爽的老方法，双手支头，遮掩住眼睛，想小睡一会。
振飞看他一眼，本想劝他听讲，但转念一想，劝他也是白劝，浪费口舌罢了，还可能引发新一轮战争，就退缩了，继续听杜红霞讲课。
过了片刻，王明远似是睡不着，突然松开双手，眉头皱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无处发泄，就转头看了眼振飞，一拳打在他腿上。振飞疼得咬了咬牙，但想起他的悲惨身世，生出怜悯之意，就无心还手了，继续听课。王明远见他不理自己，冷冷一笑，又是一拳打在他腿上，力度更重。
振飞抿紧了嘴，依然不看他。王明远又是重重两拳。振飞再忍；王明远再打；振飞还忍；王明远还打。振飞终于按耐不住了，想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虽然很可怜他，但也不能任由他这么痛打自己，就突然出手，重重地一连回了三拳。
王明远反而笑了，又打三拳；振飞回打三拳；王明远再打；振飞再回打。两人就这样你三拳我三拳的打起来。
拳击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同学们，有不少人都往后面看，看两人的笑话。讲台上的杜红霞自然早已看到，却一直迟迟不发话，直到热闹看得够了，才放下课本，嘴角带着一丝玩弄的笑意：“王明远，李振飞，你们俩闹够了没有？”
王明远故作茫然：“老师，我们没闹啊！”
杜红霞淡淡说：“你骗傻子哪！都乒乓的响半天了，聋子也该听见了。”
振飞心里暗恨，想你明知道我们打半天了还不早点阻止，诚心看我的笑话，真是恶毒，此仇不报……算了吧！她是老师，自己只能忍了。
王明远心说：“就是骗傻子呢。”嘴上当然不能照直说，还继续狡辩，“老师，我们真没闹啊！我们正讨论语文问题呢，知识性问题。”
又是这话，大家都笑出来，佩服他脸皮够厚，跟哪个老师都来这一套。
杜红霞失笑道：“王明远你挺有能耐啊！”。
“谢谢老师夸奖！”谁都听得出她说的是反话，但王明远还是装傻充愣。
“那你们就继续讨论语文知识性问题吧！”杜红霞哼了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王明远嘿嘿笑着，目光直直地与杜红霞对视，丝毫不让。
杜红霞却转过目光，拿起教材，继续讲课了。
振飞当然听得出杜红霞的言下之意，是让王明远继续打自己，不由得暗暗担心，把拳头攥紧，准备还击。但王明远不知为何，却不再开战了，又使出老法子，闭眼休息。振飞暗暗舒了口气，继续听课。
一节课很快过去，杜红霞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振飞与王明远，目光中依然带着玩味的神情。
振飞望着杜红霞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
下了课，王明远顿时活跃起来，和前桌的江山聊天，他们俩是好朋友，爱好也相似，聊欧洲五大足球联赛。聊着聊着江山问王明远知道各大足球豪门的外号不。王明远得意的说别看我学习不怎么地，足球篮球方面的知识就没人能比得上我，英超四大豪门，有红魔曼联、枪手阿森纳、红军利物浦、蓝军切尔西。意甲三大豪门，有红黑军团AC米兰、蓝黑军团国际米兰、斑马军团又名老妇人的尤文图斯，还有准豪门红狼罗马和紫百合佛罗伦萨。西甲两大豪门，银河战舰皇家马德里、红蓝军团巴塞罗那。还有几个准豪门，蝙蝠军瓦伦西亚，黄色潜水艇比利亚雷尔，床单军马德里竞技。外加德甲巨人拜仁慕尼黑，除去准豪门，欧洲总共是十大豪门，称世界十大豪门也无不可。江山佩服的连连点头，又和他聊球星，提到了几个球星的名字和绰号：“齐祖”齐达内、菲戈、“万人迷”贝克汉姆、“外星人”罗纳尔多、卡洛斯、“战神”巴蒂、劳尔。
振飞见王明远下课铃响前后迅速变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家里虽然办理了有线电视，但因父亲占遥控器为己有，平时他又偏好玩游戏、下棋，对电视不怎么感兴趣，使得他从未看过球赛，对王明远和江山聊天的内容一无所知。
王明远一直聊到上课铃响，才坐回来准备上课。
“刚来老班是想让你接茬打我啊！你怎么不听她的？”振飞见老师还没来，就想问问他原因。
“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啊！我才没那么白痴呢，给她当枪使。”王明远脸上满是傲气。
振飞心中喜慰，以为他终于明白事理，就不多言了。
第二节课政治，因白皓对大家很好，人又和气，王明远不想在他课上闹，就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的觉。白皓显然知道他不学习，劝也劝不听，也就听之任之了。
下课铃声一响，王明远立刻坐起来，等白皓出门后，立刻又跟江山聊天，聊NBA，先聊球队，公牛、马刺、湖人、尼克斯、火箭、太阳，又聊篮球球星的外号：“飞人”乔丹、“答案”艾弗森、“大鲨鱼”奥尼尔、“大鸟”伯德、“魔术师”约翰逊、“大猩猩”尤因、“大梦”奥拉朱旺、“邮差”马龙、“手套”佩顿、“滑翔机”德雷克斯勒。
振飞还听不明白，只是非常纳闷，想那个什么NBA的球队起名起的真怪，公牛太阳火箭这种名字都有，不知有没有母牛月亮和飞机，想来应该没有吧！球星的外号也怪，鱼啦鸟啦猩猩之类的，有心插口问几句，但怕王明远堵回来，就闭嘴不言了，自己看书。
第三节课历史，历史老师进门后就开始低着头讲课。
王明远没等他开讲，就一拳打在振飞腿上。
振飞自负历史不用听也能考高分，又不担心被老师抓住，就没忍耐，等他刚一出手，立即还了一拳。王明远再打；振飞再还。
两人就这样打了整整半节课，直到王明远打累了，才停下歇会，歇够了继续打；振飞也丝毫不让，继续回打。他每挨一拳都痛得要命，但想着不能在大家面前丢人，就强忍着，还摆笑脸，虽然笑得比哭都难看。
历史老师根本没注意他们俩，只顾着讲完课，听下课铃响后走人。同学们都当了观众，神色各异。
最后一节体育，照例跑三圈后做做准备活动，就自由解散了。女生们依然去跳皮筋和揉绳；男生们还是踢足球、打篮球，十人一队。
王明远和萧遥分人比赛，分队几乎和上次一样，过程也如出一辙，王明远凭借超强的个人技术进了两个球，不止一次轻松过掉振飞。江山和王文龙同样进了球；这边只有萧遥和吕秋来进球。
比赛尚未完成就被迫中止了，小胖累得喘粗气，说实在跑不动了，到篮球架子下的石头上坐着歇着。
王明远本想四打五再踢会，但王文龙看时间所剩不多就说不想踢了，去那边看篮球赛了。韩盛超同样退出，说好久没跳绳了，过去跟女生跳会绳去，说完就跑了。王明远气得直跺脚，骂他重色轻友。吕秋来笑着劝他节哀顺变。
人各散去，振飞见韩盛超直冲过去，和王向丽面对面跳着，引众女生一阵哄笑，王向丽跑开了，他还跳，不小心被绊到，被迫去接替揉绳。众女生跳着笑着，看样子开心极了。
吕秋来也心动了：“咱们也去跳会吧！”
萧遥正看唐灵儿跳皮筋，对吕秋来的话听而不闻。
振飞应声：“走。”说走就走。
俩人过去到女生后面排队，轮到时跳几下就跑开。萧遥看他们俩一眼，也跟过来排队。江山、小胖、何涛、王明远看得心动，相继加入队伍。男女生们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放学铃声一响，王明远抱起足球就走。萧遥在吕秋来耳朵低声说一句话。吕秋来点点头，喊道：“哎！明远，你把球留下来吧！我玩会，明天给你。”
“行。”王明远头也不回，随手把球往后一扔。
“他这人倒挺痛快的。”振飞等王明远走远些才说。
吕秋来一笑：“他最讲哥们义气了，为人豪爽。你跟他当同桌久了就了解了。”
萧遥颠几脚球：“他上午还欺负振飞来呢，你还好意思夸他豪爽？”
振飞接话：“算不得欺负，他打我我也打他，我们俩谁也没吃亏。”
萧遥运球到振飞面前：“你没吃亏才怪，他打你你疼，你打他估计还是你疼。”
振飞挥下拳头：“反正我也打他来，我没吃亏。”
萧遥无奈地摇头：“算了算了，你没吃亏还不行。不提那些了，我先教你几招球技，省得王明远回回那么嚣张，过你和玩儿似的。”
振飞大喜：“好啊！”他早就想学足球技术了，就是一直没机会。
萧遥沉吟道：“教你什么呢？我想想，从头教你太慢了，你得学多久啊！我教你速成的好了，教你怎么断球，不被他那么容易过就行了。”
振飞点头：“行，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萧遥开讲：“我跟你说，你断球太急了，总是冲上去抢，太容易被过了，轻轻一晃一抹，就把你过个一干二净。你是后卫你急什么啊！慢慢磨时间就行了，等别的后卫回来帮你，你不急他急，人都赶回来他还哪有机会射门呀。以后他再过你的时候你就慢慢往后退，退得要稳，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脚断球。他肯定想尽快过了你，免得其他后卫跟过来，就得加速过你，你找准机会，用最快的速度出脚，一脚把球断掉，只要破坏就算成功了。”
“行吗？”振飞暗暗想着后退时出脚断球的样子。
“当然行，我看欧洲联赛的专业后卫都那么干，这应该是最正确的法子，要是正式比赛，你冲上去断不了球，被他过掉后就直接成面对守门员了，单刀球不进都难。所以你一定要后退着伺机而动，突然出脚，速度一定要快，越快越好。脚不能抬得太高，稍微离开点地就可以了，出脚要又平又快，一脚捅出去，用最快地速度踢他的球，踢到就能断掉或破坏了，破坏就是成功。只要不让他形成射门的机会，你这个后卫就算合格了。”萧遥抬脚比划着教。
“我试试好了。”振飞想实践一下。
“行，你记住啊！慢慢后退，突然出脚，又平又快，直捅向球。”萧遥又叮嘱一遍，带球推开几步，向振飞冲过来。
振飞连连后退，没成想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慢慢的爬起来，颇为尴尬。
萧遥停下球皱眉头：“你怎么……”
吕秋来劝他：“萧遥你别急，振飞才刚开始学，不可能一下就学会，你不能急于求成，得耐心点儿，慢慢来。”
萧遥点点头：“对，慢慢来。没事，振飞，别慌，稳一点退就好了，注意节奏，再来。”又带球奔过去。
振飞这次稳了，慢慢退后，突然出了一脚，但还是慢了。萧遥只一搓球，就挑球过了振飞。
“腿别抬高，要平、快、准，原地直接捅出去，踢到就算成功，再来。”萧遥纠正振飞的脚法，再次带球奔过去。
“嗯。”振飞一点头，这次出脚果然快了许多，萧遥一个没留神，被他把球踢跑了。
“太好了，我踢到球了。”振飞欢呼雀跃。
“碰下球你就高兴成那样，至于嘛，再练几次，练熟为止。”萧遥多少有点丢份，跑过去把球捡回来。
又练了七次，振飞踢到两脚球，感觉自己很丢人：“才断了三次，成功率百分之三十，我也忒差了。”
萧遥显得很满意：“不错啦！振飞，你不知道，我的带球速度全校没第二个人能比得上，王明远比我高比我壮，但没我灵活。你能断我三脚球，就能断他五脚、六脚，多练练对付他就没问题了。”
振飞高兴起来：“只要不被他那么容易过就好啦！”
萧遥心中一动：“对了，还得教你一招。你要是出脚没断到球的话，也别急，就卡住位，让球过不让人过，这样也算防守成功。”
振飞不解：“卡位？”
萧遥解释：“就是你用身体挡着他经过的路线，别让他人过去。这要是正式比赛就算阻挡犯规，但咱们自个儿玩没裁判，大家还都只顾着盯球，你使这招虽然损了点，但用处可大了，保他吃哑巴亏。”
振飞做个V形手势：“OK！”
萧遥挑球接在手中：“那行了，先别练了，咱们回去吧！不急在这一两天，等有空我再教教你基本功，等春季联赛的时候你肯定是一员虎将。”
振飞充满信心：“到时一定夺冠！”
萧遥把球往空中一扔，用头顶着走：“那是，我们肯定是冠军！”
振飞看呆了：“你球技真高！佩服佩服！”他刚说完，萧遥一下没顶好，球弹到一边落地了。萧遥转身咧嘴一笑：“我这人不禁夸，还是少夸我为好。”
三人都是一笑，继续往前走，先去水龙头处洗了洗，回到宿舍。
第二天第二节课是语文，大家都准备好化学课本，以为高青会来，没想到推门进来的又是杜红霞，她淡淡地解释一句：“高老师病还没好利索，这节还上语文，明天的语文课再上化学，当然，下午那节化学她应该就来上了。”
同学们无奈，只好又拿出语文课本。
上午四节课分别是数、语、政、英，因为老师的原因，王明远难得都没搞袭击。振飞也乐得好好听讲。
等到下午第一节课，高青无精打采地进来，显然病还没好，强撑着身子给大家讲课，声音有些嘶哑。但王明远丝毫没体谅她，又开始攻击振飞。振飞本来看老师那么敬业，不想闹了，但被连连痛击，终于忍不住还手，后果自然是被老师发现，高青可没有吴惠敏那么和善，加上心里正憋闷得慌，见他们还敢在课上闹，立刻一声怒喝：“你们俩闹什么闹，都给我滚出去。”她虽然偏向城里的，但只限于城里学习好的，对王明远一向都看不上。
王明远和振飞都愣愣看着她，总不能真滚出去。
高青怒喝：“你们耳朵聋啦！给我滚出去。”
王明远起身说：“老师，我们俩又不是球，没法滚。”
“给我……出去。”高青气得身子直哆嗦。
“出去就出去。”王明远傲然起立，大踏步向外就走。振飞有苦难言，也无奈地跟出去，关好门，想先避开风头再说。
“我高青教这么多年书，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学生，等下课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高青气得重重一拍桌子。
同学们噤若寒蝉，都对振飞和王明远产生同情之意。吕秋来恨恨地一击拳，想自己太无能了，身为他们俩共同的好友，竟不能设法使他俩和好。夏楠也在心里暗暗叹气，想振飞刚来几天，就接二连三的闹这么大的事，真不知该怎么劝劝他把心思放学习上。
走到走廊里，听着高青怒气冲冲的声音，振飞微微苦笑，说不出的郁闷。
“生气了吧！因为我给老师骂出来。你是不是想揍我一顿？”王明远居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脸上还带着几分得色。
“我才懒得理你。”振飞走到窗口，往外面看，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踢球。
“你不生气吗？”王明远难以置信，跟到他旁边。
“生气有什么用？反正都出来了。有句话叫……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都过去了的事你再怎么哭也没用，不如借此机会出来透透气，欣赏欣赏风景。”振飞故作大度，趁机教育一下他。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王明远想了又想，感觉有些道理，振飞的话大出他的想象，使他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振飞看他一眼，迈步向楼梯口处走去。
王明远一愣：“你去哪？”
振飞头也不回：“在这多没意思，反正都给赶出来了，不如到外面去吹吹风，他们上体育课呢，看能加上踢会球不。”他生平第一次被老师赶出来，心里烦的要命，想出去散散心，看都不看王明远，直接下楼而去，竟忘记了老师让他们俩等在门口。
王明远看着振飞的背影，忽然笑了，也跟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