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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篮球
丽城四中每届初三都是每月放一次假——两天，平常周六周日补课。
今天是周五，虽然周末还得上课，但同学们的心情都已开朗起来，一个个兴高采烈，只因周六周日都没有晨读，只上三节大课，相当于平时的六节小课，下午上完一节大课后，就放学了，周五周六还不用上晚自习。
下午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完后，走读生一个个喜笑颜开，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家了。只有王明远是个例外，他手里拿着篮球，准备叫人打球。
“江山，先别回家了，打会球去？”
“今天不行，我还有事。”江山笑笑，提书包就走了。
“哎！张松年，打球去吧！”
“我还得逛街买东西去呢，你另找人吧！”张松年抱歉地一笑，也要走。
“一个大男生逛什么街啊！丢不丢人。走，先跟我打会球再说。”王明远一把拉住他。
“真不行，我得买东西，再说啊！”张松年推开王明远，飞快走了。
“方亮亮，你别走呀？”
“我得回家看新闻联播去呢。”方亮亮身为国事通，自然十分关心国家大事，每天的新闻联播是必看节目。
“新闻联播7点呢，你这会着什么急？”
“新闻频道有整点新闻呢，我得看去。”方亮亮说话之间，已出门而去了。
“韩盛超，你怎么也要走？不打球啦！”
“我大姨妈病了，我得去医院看看她去。”韩盛超边走边说。
“哎哎，你哪个大姨妈啊？我怎么不知道？”王明远愣了愣。
“就那个，你忘了的那个。”韩盛超走得不见人影了。
“我要杀了你。”王明远气得直跺脚。
片刻间，除去最后一个守望者，所有走读生都先走了，只剩下王明远一个人抱着篮球发呆加发恨。
“算了，改天再打吧！”吕秋来好心给他提议。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打球太浪费啦！秋来，咱们是哥们，陪着打会篮球怎么样？”王明远颇不甘心。
“行，没问题。”吕秋来一口答应，但动都没动。
王明远大喜：“哥们就是哥们，还是你跟我铁。”
吕秋来笑了：“跟你铁归铁！总不能就咱俩打球去吧！让我跟你单挑呀。我还有自知之明，球技比不上你，不和你单挑，免得丢人。”
“不用单挑，我再叫几个人。钟浩然，你也打会球去怎么样？”王明远拉一个算一个，看向一众住宿生，从当头儿的开始叫。
“行，成天躺床上，躺得我这雄壮的肌肉都萎缩了，难得天好，出去活动活动。”钟浩然答应的也挺痛快。
“太好了，仨人了。”王明远喜笑颜开，目光再一转，“何涛，你们舍长都去了，你不能不去吧！”
“我真想去，但我今天得回趟家，有事，马上就得走，你没看我收拾的嘛。”何涛先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背起书包就走了。
“切，有事，说得好听。他能有什么事啊！”王明远面带不屑。
“没事他才不回家呢，看来他家真有事情。你自己整个一闲人，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似的啊！”吕秋来帮何涛说完话，又打击王明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本来什么事都没有，都自己没事找事呢。”王明远难得引用句名言。
“那句话是对的，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对的。那句话的本意应该是说世上没大事，至于小事就不断了，谁家里没个事啊！”吕秋来还打击王明远。
“行行，你说得对，你学习好懂得多还不行，大才子。丁一，你先别学了，打球去吧！要劳逸结合，成天学习都把你累坏了。”王明远给吕秋来戴顶高帽，继续找寻目标，锁定在丁一身上。
“不行，我得解出这几道数学题。”丁一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王明远无奈，只能问两个几乎没什么希望的人：“小胖，宋京，你们俩打球不？”
宋京理都没理他，两眼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小胖摇摇头：“不去了，你看我这么胖，打场球累个半死，太受罪了。”
“就因为你胖才应该多打打球，运动运动，减减肥呢。你都胖成这样了，再不锻炼，过几个月估计可以参加日本那个相……什么比赛了。”王明远故意吓唬他。
“相扑。”吕秋来提醒他。
“对对，相扑。腰有那么粗，你想变成那样？”王明远双手比划着。
“不想，但我变不成那样的。我天天跑早操就够锻炼了，打球就免了。”小胖性子憨厚，但头脑并不简单，没那么容易糊弄。
“气死我啦！”吕秋来见连小胖都说不动，郁闷得不得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看向自己的死对头，“萧大侠，你和我们打会球吧！”他有求于人，连称呼也改了，原来一直叫萧大虾的。
“不行，我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萧遥拒绝的理由冠冕堂皇，他低着头，果真在学习，做物理题。
“那个叫李什么飞的，你去不去？”王明远阴阳怪气地叫振飞。
“第一，请你记住，我叫李振飞，不叫李什么飞。第二，我要帮萧遥做题，没空。”振飞心里有气，说话也没好气。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改天再打好了。”吕秋来怕他俩吵起来。
“怎么会这样子呢？这什么世道啊！打篮球连人都凑不齐，简直没天理了。”王明远一副委屈的模样。
“天理要在你这边，世道就大乱了。”萧遥小声嘀咕。
“哎，你别走。我跟你去打篮球。”唐灵儿叫住王明远，
王明远回头看了看她，上下打量几眼：“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跳你的皮筋去吧！打什么篮球？”
“姓王的，你别小瞧人，我唐灵儿有什么不会的。”唐灵儿傲气凌人，“就是平时不打而已，今天难得我有兴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高超球技。”
“真的假的？”王明远眼珠一转，“但就你一人儿也不够数啊！一共才四个，双掐呀，根本没法打。”
“我叫人。”唐灵儿回头叫张晓辉，“晓辉，打球去吧！运动运动。”
“女生……打篮球？”张晓辉犹豫一下。
“没什么啦！男生能打女生怎么不能打？还有中国女篮呢，跟党走，没错。”唐灵儿宽她的心，又拉拢夏楠，“你也去吧！今儿天多好啊！该出去玩会了，老在屋里呆着闷得慌。”
“我……”夏楠明显不想去，但不擅长拒绝别人。
“那就说定了啊！我去叫萧遥和小不点。”唐灵儿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蹭地起身，风风火火地跑到振飞桌前。
“萧遥，跟我去打球。”唐灵儿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好。”萧遥从来无法拒绝唐灵儿。
“小不点儿，你也去。他都不学了，你还学什么，快打球去，一会太阳都下山了。”唐灵儿一把合上振飞的书，扔在一旁。
“好吧！”振飞无奈苦笑，想拒绝唐灵儿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ＯＫ！现在有八个人，够数了。姓王的，拿球走吧！”唐灵儿大有舍我其谁的气势。
王明远看傻了眼，晃下脑袋：“果然是美女出马，一个顶四个。”
唐灵儿得意地笑： “那是，这就叫美女的魅力。”她一把从王明远手里抢过球，当先拍着下楼去了。
王明远指桑骂槐：“某某人和某某人也太重色轻友了吧！我叫半天动都不动弹，唐灵儿一叫连个不字都不敢说，连个屁都不敢放。”
萧遥明显心虚：“都跟你去打球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走。”
一众八人浩浩荡荡下了楼，开赴篮球场；小胖和宋京回宿舍了；教室里只剩下孟兰洁和丁一在看书学习。
到了球场，萧遥问：“怎么分人？”
王明远接口：“咱们四个男的肯定得分开，她们三个女生，加上李振飞算半个女生，她们四个分开就可以了。”
萧遥怒了：“你才是半个女生呢，不准你侮辱我的朋友。”
王明远狡辩：“我没侮辱他啊！我说的是事实，他又瘦又矮，肯定不会打球，放女生那边是应该的。”
“萧遥你们四个先分吧！我真不会打球，就算半个女生好了。”振飞怕萧遥为自己跟人打架。
“半个……半个女生的意思是……白天我不去女生宿舍，晚上去怎么样？我是半个女生嘛，去和你们睡一块，至于去谁床睡好呢……得好好想想。”振飞嬉皮笑脸地对女生们说。
“死去！”；“滚。”；“色狼。”仨女生一起暴打振飞。
王明远失笑：“看了没？他还想当女生呢。我还真说对了。”
萧遥冷冷看他：“少废话，咱们四个怎么分？先说好，不管怎么分，我都不跟你一伙。”
王明远讥讽他：“谁愿意跟你一伙啊？要高度没高度，要身体没身体。”
萧遥反唇相讥：“就你身体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王明远大怒：“你说谁四肢发达？”
“哎哎！你们吵什么啊！球场上见高下。咱们一起猜拳，石头剪子布，快点。”吕秋来赶紧打圆场，怕他们俩没打球先打人。
“一二三，一二三……”四人开始分伙。结果萧遥和吕秋来一拨，王明远和钟浩然一拨。
“她们四个怎么分？”王明远瞅了那边一眼问。
“争人吧！”吕秋来提议。
“好，争人，谁赢了谁先挑。秋来，我跟你争。”王明远踏上一步。
“行！来吧！”吕秋来伸出手。
“一二三，一二三……”吕秋来赢了，他回头先看了看振飞，随即转过目光，盯着张晓辉。
张晓辉心里一阵激动，以为他要选自己，情不自禁地向前垮一步，不料吕秋来飞快地转过头，指了指唐灵儿：“唐灵儿，你和我们一伙吧！”
唐灵儿点点头，走到萧遥旁边。
张晓辉气得牙痒痒地，心想姓吕的你等着吧！敢整我，迟早我得报仇！
王明远没得可选：“那我要夏楠。”
夏楠走到钟浩然身后，场上只剩下振飞和张晓辉。
“你哥们也太不够意思了，重色轻友，看着你都不选你，先选灵儿。”张晓辉小声搬弄是非。
“那叫策略，你不懂。”振飞自然明白吕秋来的苦心，却懒得跟她解释。
第二次王明远赢了，他看了看张晓辉，又看一眼振飞，最后冒出来一句：“我哪个都不要行不？”
“行啊！连夏楠都不要才好呢，都给我们伙得了，只要你不怕输就行。”吕秋来乐得大方。
“那算了吧！张晓辉你过来好了。”王明远比较在乎输赢，想女生是弱，但也能凑个数，投个球什么的，自己和钟浩然再强也赢不了六个。
“振飞，咱们一伙。”吕秋来和振飞默契一笑。
“我和秋来争人，该你们俩争球了。”王明远看着萧遥。
“行。”萧遥心知自己根本争不过钟浩然，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两队来到场中，分散开来，站好位置。钟浩然比萧遥略高，又壮健得多，很容易就争到球，甩手传给了插入的王明远。王明远作势传给另一侧的张晓辉，却转手自己一个上篮，球应声入网。
“好球。”夏楠根本没动过，一直在当看客。
“那当然，进了的球都是好球，何况是我进的。”王明远有些得意。
“是我没防好。振飞你防夏楠；唐灵儿防张晓辉；我防钟浩然；萧遥你防王明远吧！”吕秋来勇于认错，然后分配任务。
“好。”三人齐声应了。
这次该振飞队进攻。唐灵儿发球给萧遥；萧遥带球组织，却突破不了王明远的防守，只好传给吕秋来；吕秋来运球片刻，作势传给唐灵儿，趁张晓辉扑上抢断、夏楠也被引开的一瞬间，反手改传篮下另一侧空档的振飞；振飞接球就投，但没投进。
钟浩然抢下篮板球，传给王明远；王明远带球出了三分线，再回身发动进攻，传给篮下的钟浩然；钟浩然倚仗自己强壮的身体，在内线单打吕秋来成功，勾手上篮球进了。
“四比零。”王明远得意地报比分。
“才刚开始，急什么呢。”萧遥回了一句，发动进攻，这次他和吕秋来在外线游移，拉开王明远和钟浩然后，传球给篮下的唐灵儿；唐灵儿凭借比张晓辉个高的优势，扬手把球投进了。
“耶！”唐灵儿兴奋地和萧遥、吕秋来、振飞一一击掌相庆。
萧遥受宠若惊；吕秋来微微一笑；振飞则很郁闷，想自己连个女生都比不上，实在窝囊透顶，幸好唐灵儿沉浸在进球的喜悦中，没嘲笑自己。
张晓辉盯着欢呼雀跃的唐灵儿，脸色难看之极。
“别急，一会我让你进个球。”王明远有点同情她，接夏楠发球进攻，和钟浩然做了个挡拆战术，趁他挡住萧遥，自己则左右一个虚晃，过了吕秋来，突入篮下，吸引振飞和唐灵儿都上前补防，趁机把球传给空位的张晓辉。
张晓辉同振飞一般接球就投，但也没投进。王明远跟身而上，抢下篮板，用身体挡住追防的吕秋来，又把球传给张晓辉。这次她镇定多了，稳稳地投了个擦板球，球进了。
“耶！”张晓辉兴奋极了，也想和王明远、钟浩然击掌，但见他们没一人理自己，只得转向夏楠。
夏楠跟她击了一下掌，满足满足她的虚荣心。
振飞发球，萧遥组织进攻，依然把王、钟二人引到外线，传球给唐灵儿；不过这次王明远迅速回防补位，唐灵儿看王明远高高的个子，不敢投篮，就把球传给了振飞；振飞远比夏楠灵活，就晃过她，冲到篮下，上篮球进了。
进球后的振飞虽然没和队友击掌相庆，却也是满脸的笑容。
王明远冷冷看他一眼，运球突破，和钟浩然做几个简单的二过一配合后，冲到篮下，手递手传给夏楠；夏楠运气上佳，一下就投进了。
萧遥好胜心大起，也和吕秋来做配合，突入篮下，再把球传给唐灵儿；钟浩然上前张手补防；唐灵儿就把球传给振飞；振飞立刻投篮，不料王明远在后面一个暴跳，一巴掌把振飞投出的球拍飞。
“看了没，我的盖帽！” 王明远挑衅地向振飞打个响指。
“就盖个帽而已，你得意什么？”萧遥不忿。
“什么是盖帽？”振飞傻傻地问。
“连盖帽都不知道，还打篮球呢。”王明远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屑，“算了，我这个篮球高手就不耻下教了，你记住了，盖帽就是像我刚才那样，一下把你的球拍飞。”
“那叫盖帽？应该叫拍球才对，我又没带帽子，你盖哪门子帽，叫盖球都更合适些。”振飞表示怀疑。
“乡巴佬。盖帽是篮球专有名词，就是指刚才那种情况，我盖你的帽，说明我更强。”王明远用蔑视的眼光看他。
“被盖有什么大不了的，乔丹还不是一样被盖！”萧遥插口。
王明远刚想说话，振飞又问：“乔丹是谁？打篮球的？”
萧遥郁闷地解释：“乔丹号称飞人，又称篮球之神，是NBA球技最好的球员，应该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篮球队员。”
振飞暗暗记下“乔丹”这个名字，再问：“NBA是什么？”
萧遥彻底无奈了；吕秋来也哭笑不得。
“你说你盖帽不知道也就算了，连乔丹都不知道，NBA还不知道。你还知道点啥啊？”王明远指点着数落振飞。
“人各有所长嘛，我是天才没错，但天才又不是全才，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的，很正常。”振飞替自己开脱。
“那我让你长点知识，NBA是美国职业篮球联赛，代表着全世界篮球的最高水平，有一大批篮球明星，老一代的有乔丹、皮蓬、魔术师约翰逊、大鸟伯德等等，近年的有96黄金一代，艾弗森、科比……哎！要跟你说NBA得说到猴年马月去,先不说了，咱们接着打球，你们发球。”
比赛继续，萧遥运球突破分球，传给振飞；振飞扬手要投，发现王明远已到眼前，怕被他盖帽，急忙传给唐灵儿；唐灵儿见没机会，就回传萧遥；萧遥干拔跳投球进。
王明远再和钟浩然挡拆，轻松突入篮下，飞身上篮球进了。
萧遥依然运球突破，传给唐灵儿；唐灵儿单打张晓辉，吸引钟浩然补防后，传给吕秋来；吕秋来跳投球进。
两队你来我往，杀个难解难分。
王明远球技上佳，脚下灵活，自然是全场最为耀眼的人，进的球最多；钟浩然身体强壮，在篮下为所欲为，也进了不少球；张晓辉、夏楠借他们掩护，得了不少空挡机会，都进了几个球，笑得很灿烂。
萧遥与吕秋来相互配合，投篮命中率不错，同样进了不少球；唐灵儿有对位优势，进的球更多；只有振飞是全场最郁闷的人了，自从进了那个球后，就再也没有进球了，每当获得机会投篮时，王明远都会堵在眼前，振飞被盖得有了心理阴影，见了他就不敢投，只能传给队友。
振飞当然明白是王明远刻意“照顾”自己的原因，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暗自郁闷。
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篮球，唐灵儿首先说自己累了，张晓辉、夏楠纷纷附和，三人一起回去了。
王明远问比分：“最后几比几啊？”
萧遥转问：“我没记，秋来你记了吗？”
吕秋来摇头：“我也忘记了。”
除了振飞，人人都打得很开心，忘了记比赛的分数。 “算了，有空再打，单找个人记分，我回家了，拜拜。”王明远带球走了。
四个舍友回到宿舍，打水冲洗一番，都躺床上歇息，考虑晚上如何度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