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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转变
两人走到操场上，见有不少人在踢球。振飞本想请求加人，但一看谁都不认识，就犹豫了一下。
“哎！亮子，加两个人。”王明远当先走过去，跟其中一人说，显然彼此相熟。
“好啊！加上吧！你加我们这边。”亮子知道他球技高超。
“行。那你加他们那边吧！”王明远转向振飞。
“好。”振飞应了声，跑到那边去。
“哎！加两个人啊！王明远加我们伙儿，那个加你们。”亮子告诉了大家，又从新开球。
振飞默默打量自己队的几个人，认识一下面孔，怕一会传错球。
那些人都知道王明远技术上佳，振飞则从没见过，身体那般瘦弱，球技也未必好，都对亮子的分人心有不满，但谁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很努力的拼抢，根本没人注意振飞。
“哎！你这节不是体育课啊！怎么跑出来了？”亮子问出心中所疑。
“懒得上课了，就出来踢会球。”王明远故作潇洒。
“你牛，才开学半个月，就敢逃课了。好好踢！多唰他们几个。”亮子挑起大拇指。
“没问题！”王明远一脸傲色。
正在这时，振飞队中一个前锋带球过来，王明远飞身过去，一脚断下，随后带球前奔，有意向振飞所在的方向冲去。
振飞咬咬牙，跨步向前，准备抢他的球。
王明远傲慢地看振飞一眼，显然毫不在意，打算轻松过掉他，再进个球。
振飞忽然脑海中一阵清明，想起萧遥教自己断球时说过的话：“以后别人再过你的时候你就慢慢往后退，退得要稳，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脚断球……找准机会，用最快的速度出脚，一脚把球断掉，破坏就是成功。”
面对迎面而来的王明远，振飞忽地一笑，缓缓后退。
王明远立时愣了，想不到振飞居然没有上抢，反而后退。
就在他迟疑间，振飞突然停下，迅速出脚把球踢飞，恰巧被一个队友接到，打了个反击，险些进球。
王明远丢球后没有回抢，只是目注球出界外后，才转头看向振飞，略显讶异地道：“看不出啊！你小子居然能断掉我的球，昨天还是菜瓜呢，今天居然成高手了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是天才，隔了一日就要刮目相看。”振飞得意地笑着说。
“你别嚣张，看我一会怎么过你。你等着好了。”王明远当然要维持自己足球高手的尊严。
“尽管来吧！”振飞此时充满自信。
王明远很快要到球，又带球到振飞面前。
振飞依然采取老办法，稳稳地后退，准备同上次那般断球。
王明远这次没再大意，慢步向前带球，还间歇使用踩单车的动作，双腿绕球晃动，试探着振飞。
振飞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没底，一直犹豫是否出脚，信心渐渐流失，正当他忍不住要出脚断球的时候，旁边一个队友趁王明远不留神间，一脚把球断掉，组织了快速反击，由队中一个技术较高的前锋打进一球。
亮子见王明远失球后不回追，以致让对方进球，心里颇为不满，但碍于好朋友的关系，不好意思直说，只是不再特别给王明远喂球了。
王明远心里明白，就总积极逼抢，一次在他的逼抢下，振飞一个队友的球被他踢跑，亮子飞身截获，看王明远已快速前插，顺势一个直塞球。王明远大喜，奔跑中等球追到用脚底面一抹，球转身前，飞速向前场奔袭。振飞知道自己球技不好，一直充当后卫。队友见他当后卫当得不错，就都冲上去当前锋了。
此时振飞见王明远带球过来，微吐口气，等他来到进前，立刻采用老办法，慢慢后退，右腿蓄势待发，准备一击成功。
王明远这次可用了心，一边快速带球上前，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身后回防队员的距离。由于他是前场断球，又是高速带球，此时只有振飞一个后卫在后面，再就是守门员，别的回追队员离得还远，一时回不来。看着王明远自信的目光，振飞额头已见了汗，终于忍不住出脚断球，但由于慌张，速度慢了许多，没有碰到球。
“小样，还是不行吧！”王明远傲慢地撇嘴，说话之间已将球带过，身子也即将过去。
在这刹那间，振飞忽然又想起萧遥当时补充的话：“你要是出脚没断到球的话，也别急，就卡住位，让球过不让人过，这样也算防守成功。”于是他身子一动，挡在王明远的侧前面。
王明远猝不及防，撞在了振飞身上。振飞借力向后退了一步，转个身，正好截到球，顺势传给了正要出击的守门员。
守门员一个大脚开出，把球长传给前锋。因为振飞两次化解险情，免了他丢球的危险，就对振飞笑了笑，表示感激。振飞也笑笑，又站位防守。
王明远郁闷至极，本想说振飞这次是阻挡犯规，但苦于没有裁判，一般队员又都不了解足球规则，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在振飞面前丢份，何况场景是自己撞了他，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信服，就暗暗咬了咬牙，又回撤抢球。
一节课很快过去，比分是六比五，振飞一队胜出。
振飞的队友们对此结果都很满意，个个兴奋地相互击掌相庆，振飞也兴奋地与队友击掌。
王明远一个球都没进，还丢了几个关键球，要多郁闷有多郁闷，随口和亮子打声招呼，向教学楼走去。
振飞看他一眼，笑着跟队友们打声招呼，也跟着走回去。
两人回到教室，推开门进去，看同学们的目光都充满同情之色。王明远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趾高气扬地坐回自己位置。振飞跟在他后面，回位坐下。
吕秋来满脸焦急的走过来：“你们俩刚才怎么没在外面等着啊？化学老师出去找你们一次，说没看到人，她都快气疯了，估计下次课你们俩惨了。”
振飞实话实说：“在走廊上待着太没意思了，我们俩就出去踢会球。”
吕秋来哭笑不得：“闹出多大的事了，你们俩还有闲心踢球？”
王明远满不在乎：“大不了挨顿骂，又不是没被她骂过。”
吕秋来无奈地摇头：“真服了你俩了。”转身回座了。
晚自习铃声一响，同学们大都盯着门口，看是哪科老师来看自习，就拿哪科的课本，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进来的不是一向抢占自习的杜红霞，而是化学老师高青。
一看到她，振飞心里暗暗叹口气，知道审判日到来了。
“你们俩挺能耐啊！敢逃我高青的课。你们俩是不是不想在这学校念书了。”果然不出大家所料，高青一进来就把眼盯着王明远和振飞，她声音洪亮，显然病是好了，没准就是被他俩一气反而好了。
“我觉得在走廊上等着太没意思了，就出去踢了会足球，李振飞是被我拉出去的，跟他没关系。”王明远抢先站起身说。
“啊！”全班同学都很惊呆了，包括振飞，想不到他竟会主动承担责任。
“你别以为你家里有钱，就为所欲为。告你家长明天来一趟，你要不想念了趁早滚回去，免得在这耽误人，别的同学还都想考高中呢。”高青盯着王明远，显然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哎！老师。是我先要出去玩的，不是王明远。”振飞见情况如此严重，怕真把王明远开除了，忙站起身分担责任。
同学们更惊呆了，想不到高青都愤怒成那样了，振飞还敢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他就不怕真得开除？振飞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别人代自己受过，因为毕竟是自己先出去了。
高青闻言大怒，心想你们俩这不明摆着给我难堪吗，就大喝一声：“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摔门出去。
王明远傲然跟去；振飞随后走出。
等他们一走，班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同学们纷纷议论起来。
“王明远和李振飞都疯了吧！敢这么和老师叫板，就不怕开除啊！”
“王明远本来就不想念书了，李振飞才刚转来没几天，不应该哪！”
“哎！他们不成天打架吗？怎么和好了是怎么着？统一阵线了？”
“谁知道啊！看样子是，不打不相识了。”
“哎！赌一赌，学校会不会把他们俩开除？”
“不至于吧！顶多记个大过，要不然就警告，最多留校察看，开除应该不至于，毕竟是初犯嘛。”
“就是，总得给人改错的机会吧！”
“小不点儿是不是抽疯了。也不看老师都气成啥样了，还往火上浇油，明显让老师过不去嘛。””唐灵儿低声和夏楠议论。
“他肯定想不了那么多，就顾着讲哥们义气了，别的估计什么都给忘了。”夏楠一口肯定。
唐灵儿一拍书：“笨蛋，大笨蛋，他们俩一对大笨蛋。真怕到办公室他们还嘴硬，不说好话，那事儿就大了。”
夏楠害怕：“总不会开除吧？”
唐灵儿猜测：“开除应该不会，但记过估计是肯定的了。”
夏楠急了：“那不会影响中考吧？”她和振飞都没犯过校规，不知道记过是多重的处分。
唐灵儿安慰她：“中考倒不影响，记过肯定全校通告，小不点儿就出名了，当然是出臭名。”
夏楠松口气：“不影响中考就好。出什么名都好，他才一点都不在乎呢。”
高青走到办公室门口，拿钥匙开了门，进去打开灯，回头说：“你们俩给我在这面壁思过，等下自习我再回来好好教训你们。”转身回教室里看自习了。
她一走，办公室里只剩振飞与王明远两个人。振飞四下扫望，见办公室里并不整洁，几张办公桌虽然摆放得整齐，办公椅却乱放着，办公桌上的作业本也堆放的不整齐，地上还有废纸。忽见一张办公桌上有几张报纸，就坐到椅子上，拿起报纸来看。
“你不怕化学老师一会回来训你吗？”王明远见他如此坦然，心里暗暗佩服。
“反正是要挨训的，怕也没用，不如好好待一会呢。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是不能浪费地，看看报纸也不错。”振飞心里怦怦跳，怕一会被老师骂，但表面上当然要装大气，不能在王明远面前丢份。
“你小子行啊！竟敢这么蔑视老师，咱班没两个能像你这样的。”王明远见他还有心情说笑，心里越来越佩服了。
“那当然，我是谁？天才，大天才，而且是有个性的大天才。”振飞傲然地自夸。
王明远笑起来，忽然轻出口气，快速地说句话：“我们做朋友怎么样？”
振飞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他并不是没听清王明远的话，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竟会说这样的话。
王明远垂头丧气：“没听到就算了。”他没勇气再说一遍。
振飞连忙承认：“我听到了。你要和我做朋友？”
王明远迟疑着问：“你……愿意吗？”他怕被拒绝。
振飞笑着说：“愿意啊！我也想跟你做朋友呢，就是没敢提。”
“你说的是真的？”王明远高兴起来。
“当然是真的。”振飞开心得笑着，想终于能与他和好了。
“那……我们握个手怎么样？”王明远慢慢地伸出手。
“OK！”振飞伸出手与他相握。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于是振飞又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确信他是自己一生的朋友。
下了自习，高青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王明远和振飞都商量好了，一个劲的说好话，诸如老师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等等的话。
高青见一向狂傲的王明远竟肯认错，心里大为诧异，但本来就不愿闹大，见好就收，吓他们两句，叫他们以后课上不准胡闹，否则就告家长。
振飞吓一跳，想要告诉爸妈不惨了嘛，才来几天就闹事，多伤家人的心，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再也不胡闹了，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高青这才满意了，放他俩回去。
吕秋来见他俩进门，忙过来问情况：“你们俩怎么回来的？”
王明远装傻：“走回来的啊！难不成还打车？”
“我晕，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吕秋来看他俩脸上毫无紧张之色，不禁心中一动，“难道……没什么事？”
“本来就没什么事啊！”王明远一脸的轻松。
“老师就这么把你俩放了？”吕秋来难以置信。
“不放她还能怎么着，把我俩吃了啊！她又不是母老虎，就是老虎也吃不了我，我是武松再世，一个老虎还不够我打的呢，一窝还差不多，我就是李逵，一个个全打死烤肉吃掉，猪肉鸡肉牛羊肉都吃腻了，来块虎肉尝尝也不错。”王明远嘿嘿笑着说。
吕秋来急了：“得得，先别吹，她说要告校长给你们俩处分了没？”
振飞接口：“没有，就让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得了。”
吕秋来不解： “不应该啊！她下自习那会儿火都烧上天了，怎么到办公室就烧没了？真奇怪了。”
振飞笑笑：“没什么奇怪的。我和王明远说了N车的好话，她再不放我俩就说明她心太黑了，事实证明，她还算个好老师。”
“你们俩都说好话？你会说好话？”吕秋来很诧异地看着王明远。
“就和我没说过好话似的。”王明远故意不看他。
“我明白了。你们俩已经和……”吕秋来看着他的神情，终于恍然大悟。
“哎！我就是觉得要真把我开除了，我自个儿在家玩也挺郁闷的。你想想，没你们跟我踢球，就我自个儿，那不得闷死啊！”王明远忙打断他的话。
“就是。还是舍不得兄弟们吧！”吕秋来给他一拳。 “
“是舍不得……大家。”王明远差点说出真心话。
“我是舍不得……班长吧！”吕秋来看出来了，低声打趣说。
“滚。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烦我。”王明远一把推开他。
“这就挺凉快的。哎！正经跟你说，明远，你以后是不是会努力学习了，准备考高中了？”吕秋来打算趁机良机劝谏他。
王明远一惊：“啊？谁说的？”
吕秋来也很吃惊：“你不打算好好学习？你都和振飞和好了，还不打算努力学习，你还想干什么？”
王明远一甩头：“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我家有钱，去哪所高中还不是想去就去的事，一中算什么，赤峰二中我想去都能去。”
吕秋来语声沉重：“明远，你想得太简单了，掏钱去普通高中还可能，一中肯定不行，赤峰二中就更别提了，听说上届中考差十分以内的去一中就要掏两千块钱，每少十分又要两千块钱。你要真不学习，家里再有钱也搁不住这么往里垫啊！肯定是个无底洞，何况一中还不见准要你，学习那么差进去也刺眼啊！”
“啊？”王明远呆了，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只知道乱花钱，从不问父亲怎么赚钱，赚了多少钱，也许根本没有多少，但为了让自己开心，才总是满足自己。
“那……你们上了一中，我就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王明远想到最重要的事。
吕秋来安慰他：“没关系。你可以考上二中，考不上出钱进去也行，二中应该用不了多少钱，都在城里呢，怕啥，隔不多远，没事就凑一堆玩。”
王明远沉默了，显然开始想以前从未想过的事。
“努力吧！也许哪天你的妈妈突然回来，也肯定不想见到自己的儿子不思上进，整天只是乱花钱，好逸恶劳。”吕秋来拍拍他肩膀。
“妈妈啊！”王明远想起妈妈，泪水在眼眶打转，突然趴在桌子上装睡，显然是怕朋友们看到他的泪水。
吕秋来看了看王明远，又看了眼振飞，笑了笑，回座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