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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上午饭
第二天上午，课间操时分。
振飞做着广播体操，眼睛却在观望着前几排的孟兰洁与唐灵儿，还有旁边那排五班的陈梦晗。注视着她们做体操时婀娜的身姿，振飞心中忽然生出种负罪的感觉。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既然喜欢解心雨，就不能这样看别的女孩子。”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只是看看而已。”
“你真的只是‘看看’而已吗？你敢确定你没有非份之想？”
“我……”
“你不敢确定吧！说明你的确心怀不轨。”
“没……有，我是真得喜欢解心语。”
“你既然真得喜欢她，又为什么老是看孟兰洁和唐灵儿，还有陈梦晗。”
“是因为……她们漂亮。”
“你能确定你不会因为她们长得漂亮而喜欢上她们？”
“我……”
“你不能断言，是不是？”
“我……”
“你迟早会背叛她的，对不对？”
“我……不会。”
“你不确信，是不是？哼！你这个好色的家伙。”那个声音仿佛在冷笑。
“我……好色吗？”振飞喃喃自语着，脑海中烦乱之极。
下了课间操，王明远奔过来一把拉住振飞：“跟我走。”说着就拉他往食堂那边走去。
“去哪？”振飞身不由主地跟他走。
“少废话，跟我走就是了。”王明远霸道地说。
振飞有心驳斥，但想了想，还是闭上嘴，随他而行。
吕秋来和萧遥正要找振飞一同回教室，见王明远拉着振飞走了，都呆在那里。
萧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讶然道：“我没看错吧！王明远好像和振飞关系好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嘛。”
吕秋来望着王明远与振飞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笑着说：“你没看错，他们俩一定和好了……前两节课都没打闹，我估计是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和好的。”
萧遥满脸不情愿：“不会吧！振飞怎么也和他那臭小子同流合污了。”
吕秋来纠正：“哎哎！请注意用词。什么叫同流合污，那叫化敌为友。他们俩本来就应该是好朋友，现在终于成了，太好了。”
“振飞怎么能和王明远成朋友呢，简直岂有此理，那家伙……”萧遥赌气的跺了跺脚。
“其实……你也应该能和他成为朋友的。”吕秋来心念一动。
“我才不和他当朋友呢，看他就来气。”萧遥一口拒绝。
“萧遥，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吕秋来突然想反正一个也是说，两个也是说的，不如也告诉萧遥，也许真能再促成他们俩和好呢。反正他们都不会把这事捅出去，王明远不可能知道是自己说的，只要跟他说个大概就好，不必说得那么详细了。
“什么故事？”萧遥一愣。
“王明远身世的故事。”吕秋来脸色凝重起来。
“你说吧！”萧遥看他一眼，迟疑片刻，终究点下头。
王明远拉着振飞来到食堂后面的小卖部，才给个解释：“我领你来这吃饭。”
振飞笑了：“你这吃的哪门子饭呀，早饭早过点儿了，午饭还没到时间。”
“我吃的就是上午饭，我天天都吃上午饭。”王明远颇具创造力。
“你早饭没吃吗？怎么不在家吃？”振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已想到事情的缘由。
果然，王明远脸色一暗，冷冷道：“我懒得在家吃。”
振飞不敢再问了，紧抿着嘴，免得再说出什么露底的话，把吕秋来牵出来就对不起朋友的一番苦心了。
小卖部的老板同王叔差不多年纪，显然与王明远相熟，一见他进来，就笑着打招呼：“明远，你来了啊！”
王明远应付地笑了笑，叫了声：“孙叔。”目光在柜台上一扫，“先来两个夹心面包，我饿了。”
孙叔二话不说，拿过两袋面包给他。
振飞忍不住开口：“你多大的肚子啊！能吃两个夹心的面包？”
一个夹心面包要两元钱，振飞舍不得多花钱，仅仅吃过一次尝尝味道，而他吃一个就已经很饱了，想不到王明远居然会要两个。
“你猪头啊！那个是给你买的。”王明远气得打他一拳，扔给他一个面包，自己打开袋口，先来一大口。
“我的？”振飞愣了愣，忙连连摇手：“我不吃。”
“你傻子哪！请你吃你不吃。”王明远皱了皱眉，又咬一大口。
“你才傻子呢，我只是早上吃得挺饱的，现在还不饿而已。”振飞掩饰的解释，他不愿受人恩惠。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王明远不耐烦了。
“吃就吃。”振飞来气了，撕开封口就咬一大口。
“这才像话。”王明远笑了，转过目光，扫视柜台上的零食。
“两个乡巴佬鸡蛋、两根辣棒、两根双汇肠、两块绿豆糕、两个喜之郎大果冻、两根阿尔卑斯棒棒糖、两袋鱿鱼丝。再来两瓶……你喝什么？”王明远指点着选完零食，又看饮料，征求振飞的意见。
振飞听傻了：“我……随你便。”
王明远回头说：“那来两瓶可乐好了，百事的。”
孙叔早已司空见惯，依言把全部零食拣出装在一个袋子里，再拿过两瓶可乐。
王明远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递给孙叔，把他找回的零钱随手往兜里一塞，把袋子伸到振飞身前，说道：“拿着吃吧！咱俩一人一半。”
振飞不动手：“你疯了吧！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王明远撇嘴：“你管我吃了吃不了呢，吃你的得了呗。不有你帮我吃呢嘛，咱们是哥们了，我的就是你的，见面分一半。”
“我还不饿，吃不了多少。剩下的你可得自己包圆。”振飞从没见过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人，感觉不习惯。
“少废话，快吃你的，吃不了我扔了还不行。你真腻歪。”王明远又不耐烦了。
“你才腻歪呢。”振飞又生气了，拿个鸡蛋撕开袋一下塞进嘴里。
“这就对嘛。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你丢人不你？””王明远得意笑着。
振飞把对王明远的愤恨发泄在食物上，几口吞下鸡蛋，又拿起果冻，却半天撕不开口。
王明远取笑道：“真笨。”他伸手一撕就开了。
振飞一口吞下，感觉喉咙一滑，就进肚里了，什么味道没吃出来，只是感觉冰凉爽口。
王明远看着他：“好吃吧！以前没吃过吧？”
“没有。”振飞摇下头，又拿过棒棒糖，撕开袋，一口把糖球撸进嘴里，嘎吱一下咬碎了，感觉有点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随手把塑料棒扔掉。
“哪有你这么吃棒棒糖的？”王明远笑跌了，他撕开袋口，手拿塑料棒，舔了几口糖说，“棒棒糖都是这么慢慢吃的，才能吃出味道，你那一下就没了，也太痛快了吧！”
“我这人就喜欢痛快。”振飞强辩一句，拿起辣棒，几口就吞没了，再拿火腿肠，咬掉铝圈，扒掉皮，几大口又没了，把绿豆糕袋口一撕，往嘴里一塞嚼着，感觉有点噎得慌，就拧开盖喝口可乐冲下去。
“啊？你也忒能吃了，幸亏有个夹心面包，要不这点零嘴儿还不够你垫肚子的呢。”王明远看傻了。
“我现在可是一大肚汉，让我吃饱是要付出代价地，很大的代价。”振飞见他吃瘪，心里暗暗得意，拿起鱿鱼丝，撕口抓了一掐吃，感觉又甜又辣，就夹面包里吃，偶尔喝口可乐，渐渐感觉肚子饱了。
王明远这才回过味来，也几口吃掉棒棒糖，又吃了根香肠，把绿豆糕吃掉，喝两口可乐，消灭鸡蛋和果冻，最后就着鱿鱼丝吃夹心面包。
“饱了。”振飞吃完面包，满意地拍拍肚子，居然打个饱嗝。来了这么多天，第一次打饱嗝，看来真是吃的太饱了。
“你饱我还没饱呢。等我会，吃完一起回去。”王明远才刚吃面包。
振飞这才想起回去上课，忽然心中一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还有三分多钟就上课了，急忙说：“这节是老班的课，你边走边吃吧！要是迟到了就不好了。”
王明远满不在乎：“有什么不好的？”
振飞愣下：“她肯定训咱俩。”
王明远边吃边说：“她爱训就训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管她呢？”
振飞苦笑：“你也太不把老师放眼里了。”
王明远故作不屑：“你该不会怕老班吧！”
振飞不肯示弱：“哪能呢？我才不怕老师。”
“那不就得了，不怕老师还怕迟到？咱们吃完再回去。”王明远傲然一笑，又来块面包，喝口可乐。
“算啦！我舍命陪君子好了。”振飞吃人的嘴短，不能舍他而去，只能心里暗暗叹气，想迟到就迟到好了，反正也就迟到几分钟，耽误不了多少学习。
“君子？我是君子？”王明远失笑，随即自问自答，“我要是君子人人都成君子了。”
“你不是君子，那……你是小人？”振飞打趣说。
“我肯定不是小人。”王明远忙摇头。
“那你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该是什么人呢？总不成你不是人吧！” 振飞笑着说。
王明远却没有笑，他凝思片刻，坚定的说道：“我就是我。”
振飞呆了呆，看着他笑了。
等王明远吃完面包，已经上课两分多钟了，他最后喝口可乐，随手把剩下的小半瓶可乐扔垃圾桶里。
振飞“呀”了一声：“你怎么扔了？还有那么多呢，太浪费了吧！”他自己的可乐还剩小半瓶，感觉肚子涨涨的喝不下去了，就打算带回去渴了再喝。
王明远呲呲牙：“你还想拿班里去啊！丢人不？快扔了走人。”
振飞犹豫一下，想扔没舍得，拧开盖咕嘟咕嘟都喝掉，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咱们走吧！”当先往外就走，没忍住又打个饱嗝。
王明远笑着跟出来：“你这么节约呀。”
振飞快步而行：“当然，节约是中国民族的传统美德。”刚说完再打个饱嗝。
王明远忍不住地笑：“你真有美德。”
两人向教学楼处走。振飞怕耽误太多上课时间，心里暗暗起急，不觉越走越快。
“急什么急啊！反正是迟到了，迟到一分钟和迟到十分钟也没什么区别。” 王明远破罐子破摔，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没急！我一向走这么快而已。”振飞走慢些等他。
王明远哼了声，满脸的不信。
振飞心虚的解释：“真的，我上初一初二时学校离家有三里地，天天都是背着一个大书包来来回回的，后来因为家里有游戏机，所以每次放学我都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赶，做完作业就打游戏，时间一长就练出来了，所以我走路一直都这么快。”
王明远惊讶：“你这个好学生也玩游戏机？”
振飞笑了：“我是好学生？”
王明远愤愤道：“废话，学习好的学生都是好学生。”
振飞怀疑：“你这样认为？”
“我是不这么认为，但那些老师都是这么认为的。”王明远脸色难看起来。
“你不这样认为就够了，何必管什么老师呢？”振飞目中闪着光。
“也是。”王明远笑了笑，脸色平缓下来。
“老师这么认为是错的，毕竟学习好的学生没几个，更多的是学习不好的，总不能他们都是坏学生吧！我认为只要品德好的学生就是好学生，品德不好的学生才是坏学生，德才兼备最好，无才有德也不错，至少不会危害社会，要无德有才就坏事了，肯定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大蛀虫，贪官污吏大坏蛋。”振飞发表自己的看法。
“高见。”王明远听得连连点头。
“哎！其实也有老师不是那样认为的——我原来一个老师就对我们班所有同学一视同仁的好。”振飞想起楚云鹏老师来。
“我明白。马老师和白老师就对大家一视同仁的好。”王明远释然道。
“所以说毕竟还是有好老师的，好多好老师的。”振飞笑笑说。
“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见识的啊！”王明远有些佩服他。
“当然，我是谁？天才。”振飞说自己那一套话。
“我看是天生的蠢才吧！”王明远指着他笑。
振飞故意叹气：“唉！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没慧眼呢，难道就看不出我是个天生的奇才吗？还是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绝世奇才。”
王明远失笑：“你真能吹，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唉！就算你是个天才好了。”
振飞无语：“就算……”
王明远想起一事：“你真得玩游戏机？”
振飞一挥手：“废话。那还有假？”
王明远好奇：“你都玩什么游戏？”
“魂斗罗、双截龙、忍者神龟、松鼠大战、三目童子、玛丽、坦克……太多了，一般游戏我都玩过。”振飞随口列举几个，忽然发现自己要说下去这节课就过去了。
“你是高手不？”王明远盯着他。
“当然，魂斗罗好几代我三个人都能闯通关；双截龙通关更容易；忍者龟不用说；松鼠一代也通关，就三目童子没有通关，不过打到总关底了，打了两次没打过去，就不打了，太浪费时间。”谈到游戏，振飞一脸的兴奋。
“有时间去我家，咱俩切磋切磋。”王明远也有些兴奋。
“没问题。”振飞笑着说。
此时他们已走到教学楼门口，王明远当先而行，对振飞说：“一会到班里你啥话都别说，看我的表演吧！”
振飞不明所以，刚要开口问，见他已奔上楼梯了，只好快步跟行。
两人来到班级门口，透过窗子，见杜红霞正站讲台上讲课。
王明远推开门，喊声：“报告！”振飞跨上一步，站在他身旁。
同学们都看着他俩，脸色各异。杜红霞侧头看了一眼，哼了声，冷然道：“进来。”
王明远等振飞关上门，看都不看杜红霞一眼，迈步就走，打算回座。振飞见他如此，就想跟着回去。
一抹怒色闪过杜红霞的面颊，她冷冷开口：“站住，你们俩干什么去来？现在才回来，都上课多长时间了不知道吗？”
“吃饭去来。”王明远停下脚看她。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吃的哪门子饭？”杜红霞不打算轻易饶他们。
“老师，我们吃的是上午饭，而且我忘了带表，不知道时间。”王明远一点也不紧张，睁眼说瞎话，他的手表提前藏兜里了。
班里有不少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来，想王明远这家伙谎技也忒高了，上节物理课还看表提醒吴老师马上就下课了呢，唯恐她拖堂。
杜红霞怒气上涌：“上课铃响听不到，还用得着看时间？”
王明远嬉皮笑脸：“我俩在食堂那边拐角的小铺里吃饭来，隔得太远，听不到上课铃响。”
“那家小铺不有钟吗”杜红霞冷声说。
“有是有，不过那钟停了，还没上电池呢。不信老师你过去看一下。”王明远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料定杜红霞不会亲自去，就是去了返回来说没停他也有对策，说应该是老板刚刚换了电池。
听众们都笑了，包括王明远身后的振飞。
杜红霞心中气极，明知王明远是一派谎言，却也无法立刻拆穿，总不能亲自跑一趟去查看。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脸色平缓下来，“那老师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你们俩迟到是事实，这事儿不能这样就算了，我也不大罚你们，这节课你们就站前面来听课吧！一个站门口，一个窗户边上。”
“啊？站前面听课？”振飞目瞪口呆。王明远脸色也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