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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校花
次日课间操时分，振飞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校花——陈梦晗！
课间操站队是按班级顺序，每班站两列，男女生各一列。本来个高的站前头，但因没有明文规定，许多不愿站前排的就先往后去。萧遥与吕秋来都习惯站后头，振飞也跟着来到后面。
课间操共有四十分钟，十多分钟准备时间，趁广播还没开始，三人信口闲聊，振飞说着说着突然不说话了，目光发直——他看到了陈梦晗，他并没有见过陈梦晗，但却知道是她，纤柔的身子，美丽的容颜，乌黑的齐肩发，正与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并肩向这边走，停在前面不远处，转过身去，并排而立，显然也在聊天。
萧遥和吕秋来见振飞不说话了，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都顺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生就是咱们学校的校花——陈梦晗，你看漂亮吧！说实在话，唐灵儿和班长都没她漂亮。”萧遥以为振飞还不知道陈梦晗的名字。
“她那么漂亮你怎么没看上她啊？被个唐灵儿就迷得神魂颠倒。”振飞白他一眼。
“她再漂亮也没用啊！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只有唐灵儿，才是我心中完美的理想化身。”萧遥一副痴情模样。
“完美？切，母老虎一个。”振飞诋毁唐灵儿。
“不准你这么说她！哎！怎么扯我身上来了，不是说你呢吗？”萧遥有些生气，忽然纳过闷来。
“我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你好了。”振飞想置身事外。
“想得美，你的事得先搞清楚。给我说，你刚才看得魂都飞了，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难道……对她一见钟情？”萧遥把他扯进话题中心。
振飞解释：“哪有，我只是觉得她很漂亮罢了，仅此而已。还有，我根本不相信一见钟情，刚见个面，什么都不了解呢，就说喜欢上了，那肯定是喜欢她的外表，但一个人的内心从外表上肯定看不出来。你知道她是好是坏？有什么缺点啊！就说喜欢，钟了情了，那不搞笑呢吗？我喜欢有内涵的女生，不要空有其表的。”
萧遥沉默一下：“你太不浪漫了，这样追不到女生的。”
振飞哼了声：“你浪漫，你追得到女生，怎么没见你追到唐灵儿啊！”他一句话就把萧遥打落谷底。
萧遥神色黯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啦，只要你有恒心，能坚持不懈地追求自己的目标，就一定能成功的。”振飞见他如此难过，有些后悔，就说些空话宽慰他。
“你说的对，我一定会成功的。哎！你喜欢有内涵的女生？那不就是班长嘛，她很有内涵。”萧遥果然好受多了，脸色爽朗起来，又拿振飞开刀。
振飞脸一红：“别跟我提班长，什么都扯上她干嘛？我不会追她啦！”
萧遥看着他笑：“那不提班长提校花，你真就对陈梦晗没别的想法？”
振飞摇头：“当然没有，还能有什么？”。
萧遥坏笑：“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刚才眼睛都直了，差点掉出来。”
振飞故作一本正经：“人人皆有爱美之心，喜欢美好的事物，乃人之常情嘛，我只不过看她漂亮，才多看两眼，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萧遥一点不信：“装，继续装。不过实话跟你说，你爱别的美可以，她就不行了，看她身边的人没有，那家伙叫史阳，是年级组第二，而且家里有钱有势，你惹不起他。”
振飞脸色淡然：“我知道。”
萧遥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吕秋来接口：“我和他说过。”
“我说的呢，你小子最先来，没事肯定和振飞聊女生，自然少不了咱们学校的校花了。你这色狼加色鬼，跟人不聊女生才怪。”萧遥给他扣顶黑帽子。
“你才色狼加色鬼呢，我只不过给振飞讲讲年级前十名，什么叫聊女生？你以为我有你那么色啊！”吕秋来不肯戴黑帽子。
陈梦晗仿佛听到了什么，转头向这边看了看。史阳也跟着瞄了一眼，随即向她说着什么。陈梦晗点下头，与他继续闲聊。
这时人都快到齐了，唐灵儿走过来，见他们三个正聚一起聊天，就问：“你们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萧遥一看到她，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微微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唐灵儿。
振飞瞪着唐灵儿：“大人说话小孩插啥嘴，就没你什么事，到边儿上玩去。”他见萧遥还是那么不争气，心里升起一团怒火。
“你小子吃枪药了啊！跟我发什么飙？”唐灵儿立时生气了。
“我们正说校花呢。”吕秋来怕他们俩吵起来，赶紧实话实说，分散唐灵儿的注意力。
“校花？陈梦晗啊！你们没事说她干嘛？难不成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刚来就想打她的主意？”唐灵儿不屑地看着振飞。
振飞正后悔刚刚对她莫名其妙地发火，此时自然不放过和好的机会，他故意挺起胸膛，学唐灵儿的语气说：“你见过我这么帅气的癞蛤蟆吗？”说到后来，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唐灵儿也笑了，上下打量他两眼，正色道：“没见过。”也学振飞的语气，“不过癞蛤蟆再帅气也还是只癞蛤蟆，变不成青蛙王子。”
“我才不当青蛙王子呢，我要当就当白马王子。我骑着一匹高头大白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纵横驰骋，要多帅有多帅，最好还有……”振飞构想出一幅美丽的画面，自己纵马扬鞭，解心语坐在他身后，轻轻靠着他的背。
“就你？还想骑白马，你以为你是唐僧啊！看你那瘦猴样，当那只臭猴子孙悟空还差不多。”唐灵儿指指点点着打击他。
“齐天大圣掌中一根金箍棒，打遍天下无敌手，上闹天宫、下闹地府，降妖除魔、斩鬼杀神，无人能阻，无所不能，一个筋斗云翻出十万八千里，会七十二般变化，我要当他还行了呢。”振飞看《西游记》的时候就曾经设想过自己是孙悟空，只是不打妖怪了，没事就变石头成金子卖掉，换钱用，想那得换多少钱哪，自己最大的理想直接就实现了，唯一的缺点是猴子忒难看了点，幸好能随心变化，变个大帅哥过一辈子好了。
“我呸，做梦吧你，你只配当花果山上的一只小毛猴，没事给他打打杂什么的。他没准洗洗脚，让你给倒倒洗脚水。”唐灵儿笑嘻嘻的说。
“你才给人倒洗脚水呢。哎！唐灵儿，今天我好像没惹你吧！怎么盯着我不放了。”振飞刚发现她总与自己作对。
“你是没惹我，但我就看你不顺眼，本大小姐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不需要理由。”唐灵儿凶巴巴地说。
振飞故意叹口气：“唉！你说我这么一个大帅哥摆在这，你应该喜欢上我才对，怎么就看不顺眼呢？奇怪了啊！”
唐灵儿做呕吐状：“我呸，你要是帅哥……天上的乌鸦都成白的了。”
振飞故弄玄虚：“你还真别说，有一种乌鸦就是白的，通身纯白如玉，我从一本书上看的。 ”他不知世上确有白乌鸦存在，只是随口乱说，蒙骗唐灵儿。
唐灵儿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从哪本书上看的？”
“书名忘记了，反正看过。哎，唐灵儿，你说秋来是好学生吧！”振飞搪塞说，怕她深究下去，忙改变话题。
“马马虎虎算是吧！”唐灵儿看了吕秋来一眼，迟疑着说。
“本来就是，什么叫算是？还马马虎虎。本人可是正经八本的好学生，小学还得过三好学生标兵，现在奖状都贴家墙上呢，我小学时得过不少奖，奖状贴得半墙都是，人见人夸我。”吕秋来往自己脸上贴金。
“古人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常和秋来在一起，他要是好学生，我当然也是好学生。你和我这个好学生作对，那肯定就是坏学生了。”振飞前面做的铺垫终于派上用场。
“油嘴滑舌，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唐灵儿面带不屑。
“我本事多着呢，我会吃饭、睡觉、上厕所，还会……”振飞突然不说了，只因他想到了解心雨，想起与她结识的时候，自己就是说这番话的，一想到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逝，变得有些黯然。
唐灵儿先被逗笑，又看到他沉默下来，心里很奇怪，正想发问，却听眼保健操预备的声音响起，只得站好位置，准备做操。
三人也各自站开，跟着节奏，先做眼保健操，再做广播体操。
做操之时，振飞看着不远处陈梦晗美丽的背影，暗想她的确很漂亮，比解心语、班长、唐灵儿都要漂亮，但自己对她却没有一点感觉，只是抱着欣赏的眼光，看来人只有相识相知之后才会产生感情，要不然漂亮的女生那么多，见一个喜欢一个，肯定乱套了。
振飞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在心中比较解心语、班长和唐灵儿三个女生。唐灵儿就似一团火；班长柔若春风；解心语则如水，大海般深不可测。
“我到底喜欢谁呢？”振飞默默想着，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在心里忙自己回答：“我喜欢的当然是解心语。要是也见一个喜欢一个，那不就成了花心大萝卜了吗，我才不当萝卜，所以我喜欢的一定是解心语。”
“解心语……远方的那片天空下，她应该也在做广播体操吧！只是不知……她也会想起我吗？”
第三节课下课，振飞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进楼梯侧的水房洗下手，由于门后有弹簧，是自动关闭的，振飞正要出去，突见门自动开了，随后就听见“啊”的一声惊呼。
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陈梦晗，史阳跟在身后。陈梦晗单手掩口，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你吓死我了。”
振飞笑了：“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这大白天的，我又不是鬼，你至于吓那样吗你？”他说着话，突然心中一动，仿佛要记起什么，但思绪尚未凝结，就被陈梦晗打乱了。
陈梦晗心有余悸：“我刚开门……你就出现了。你没事站水房门口吓人干嘛？”
振飞无奈：“拜托，我刚洗把手准备出去。我闲的啊！没事吓人玩，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就是愚人节也不吓人玩啊！是耍人玩。”
史阳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梦晗从小怕受惊吓，希望你能理解。”
“噢，那是我的错，我早不早、晚不晚的，偏偏这时洗完手，吓着陈大小姐了，我给你道歉。”振飞点点头，后退两步，让开门口。
“其实……也不是你的错。”陈梦晗笑笑，进来洗手。史阳跟在她身旁。
振飞让过他们往外走，忽然听见陈梦晗的声音：“哎！先别走，你是叫李振飞，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振飞愣了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们班女生和我们班几个女生一个宿舍，女孩子的话快嘛，一传就都知道了。”陈梦晗解释着，甩了甩手上的水。
振飞心里一琢磨，想肯定是张晓辉，一看她就是多嘴婆，不过帮自己宣传一下大名也算不上罪过，多多少少反倒还有点功劳。
史阳拿出袋纸巾，递给陈梦晗两张，自己拿两张擦手，擦完扔进门后的垃圾桶里。
陈梦晗擦干净水：“听说你会空手抓苍蝇，当着你们全班人的面抓过，据说有什么独门秘笈，对吧！听说你还养过蚂蚁？”
振飞傻了：“这些你都知道啊！”，想张晓辉不仅是多嘴婆，还是快嘴婆，才昨天的事，今天五班的人都知道了。
陈梦晗注视着他：“都没错吧？”
振飞不好意思地笑笑：“没错是没错，不过没什么独门秘笈啦，就是抓次数多了，摸索出来点技巧，蚂蚁倒是养过。”
陈梦晗目中闪光：“你小时候是不是非常无聊啊！连养蚂蚁这么古怪的事都做。”
振飞苦笑：“是啊！小时候我哥不在家，我爸妈都忙着工作，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闲得慌，就没事找事做，就养蚂蚁玩了。”
他们俩一直对话，史阳就在旁边默默听着，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只有眼睛深处蕴藏着一丝异样——那是嫉妒。
陈梦晗充满好奇：“我小时候也养过小猫小狗的，但从来没想过养蚂蚁。这么有个性的事，你最开始是怎么想到的？”
“我开始无聊嘛，就做阳台下看蚂蚁，看它们忙忙碌碌的寻找食物，觉得太辛苦了，就有点可怜它们，然后就拿苍蝇拍打苍蝇，然后扔蚂蚁洞附近，看一只蚂蚁叫来一队蚂蚁把苍蝇拖回去，蚂蚁洞太小，得一点一点往里拖，大苍蝇甚至要拖好久，我就拿小棍直接帮忙捅进去了。有次我打时用力轻了，没打死，就扔蚂蚁洞旁边，结果蚂蚁一咬，苍蝇就弹腿，把蚂蚁弹飞，然后蚂蚁就找来援兵，和苍蝇搏斗一番，结果还是拖洞里去，我就觉得很有趣，让蚂蚁辛苦一点再得到食物，免得我天天喂它们培养出一堆懒虫来。后来练熟抓苍蝇后，就摔个半死，扔洞旁边，看他们搏斗。但有时天热嘛，有时刮风下雨，蚂蚁就不出来，或者我出不去，也就没看的了。一次下雨前蚂蚁都跑出来了，密密麻麻N大片，我忽然灵机一动，就想干脆抓起来放屋里养着好了，想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看，就找了个罐头瓶，往里装土，用棒子秸儿往蚂蚁堆上一放，然后往瓶里甩，抓了好多，但第一次失败了，因为蚂蚁不同窝的会打架，都互相咬死了，第二次抓一窝的，就好多了。玻璃瓶滑，蚂蚁爬不出去，多掉几次就放弃了，在瓶子里挖洞，沿瓶壁挖。我就看见它们是怎么挖洞的了，但土干不好挖，我就往里滴了点水，等它们挖个差不多，有空我就让里扔苍蝇、虫子和……什么的，看它们忙碌个不停，觉得挺有趣，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直到初一我还养呢，到初二忙了，加上蚂蚁老是死，一天死好几只，我觉得可能我太残忍了，把他们关在监狱里，失去了自由，就倒出来全给放了，只是不知它们原来的亲人还认不认得它们。”振飞难得遇到一个听众，还是非常美丽的听众，就打开话匣子。
陈梦晗和史阳都听傻了，看着振飞发呆。
“我就是一闲人，才养蚂蚁玩。你们可别笑话我。”振飞看他们俩发呆的样子，吓一跳，想自己怎么说这么多，就急忙解释。
“没笑话你。你说的挺有趣的。”陈梦晗脸露笑容。
振飞挠挠头：“是吗？”
史阳忽然开口：“梦晗，我们走吧！马上就上课了。”
“哦，我们先走了啊！和你说话挺有意思的。”陈梦晗跟史阳往外走，回头对振飞说。
“谢谢你陪梦晗说这么多话。”史阳忽然停下脚，转身面向振飞，微笑着说一句，转身追上陈梦晗上楼去了。
“谢谢我……陪她说话？说会话还用得着谢哪，那史阳成天就说谢谢好了，陈梦晗平时肯定常和同学说话吧！要一个个谢不得把他累吐血啊！”振飞笑了摇摇头。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上课铃响，吓得拉门冲出去，直接往楼上跑，连续大步奔到三楼，恰巧看到陈梦晗和史阳走进教室，没看见老师，一个助跑加地滑，来到班级门口，闪身而入。
“老师……好。”同学们大都站起身，准备叫老师好了，突然发现进来的是振飞，一个个全笑了。
“同学们好，请坐。”振飞故作潇洒地挥挥手，自然又引起一阵爆笑。
“大家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乐乐。”白皓突然出现在振飞身后。
振飞忘了是政治老师，吓得赶紧跑回座位。
白皓温言说：“别急别急，摔着。我刚看见你跑了，以后我的课迟到了也没事，慢慢回来就行，急了摔着就不好了。”
振飞应声：“知道了，老师。”他心里充满暖意。同学们心里也充满暖意。
白皓讲课有个特点，遇到问题就先让大家互相讨论。趁此良机，唐灵儿悄声问振飞：“你刚干嘛去来？怎么铃响才回来？”
“我……去厕所来啊！这事你还管？”振飞奇怪得看着她。
“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回来了，我刚从窗户都看见了，说，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来？折腾半天。”唐灵儿盯着他的眼睛。
“我……就和校花聊会天。”振飞说了实话。
“和陈梦晗？你们俩聊天，史阳没杀了你？”唐灵儿想起刚才的确陈梦晗和史阳在他之前走过去，心里信了。
“拜托，我和她就随便聊聊，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史阳在一旁听着来，他杀我干嘛？要和陈梦晗说话的他就杀，五班早就没人了，应该说就剩他们俩——是陈梦晗自己，史阳肯定当杀人犯枪毙了。”振飞说着说着自个儿笑了。
“你们聊什么来？”唐灵儿好奇心旺盛。
“我们聊……哎！我们聊什么凭什么告诉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啥向你汇报呀？”振飞打量她两眼，故意气她。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我就随便问问，你急什么？”唐灵儿扭头不理他了。
振飞静静看着她，突然笑了，感觉有点飘飘然，自作多情地以为唐灵儿是喜欢自己，想虽然自己喜欢的是解心语，但多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也不错，至少能引起别人的嫉妒。忽然想到不对了，吓得一激灵，我想什么呢，唐灵儿是萧遥的，朋友妻不可欺，自己也太不厚道了，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想法，想到这里，不轻不重地拍了自己两下头，以示警告。
唐灵儿见他自拍，瞅他一眼，本想刺他几句，但怕他又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气自己，就闭口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