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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结拜
周日下午。振飞躺床上看书，极为无聊。除了钟浩然，其余舍友都回家还没来。但振飞明显与钟浩然没有共同话题，只能自己看闷书。
敲门声响，周雁翔的声音传来：“李振飞在吗？”
“在。”振飞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过去开门。
周雁翔出现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人，个子稍高，有点瘦，梳着中发，长脸，双目精光闪闪，衣着光鲜。
“你在宿舍也没事吧！要不跟我们出去玩会？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周雁翔见宿舍里冷冷清清，正和心意。
“走。”振飞二话不说，出门就走。
离开宿舍，仨人往校外走。周雁翔作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苑坤；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李振飞，我和他一见如故。”
两人简单问了声好，有点不知该说些什么。
到了校外，苑坤直进王叔的商店，开始点零食饮料：“三个乡巴佬鸡蛋、两袋鸡爪、十个喜之郎小果冻、五块泡泡糖、一盒口香糖、两袋恰恰瓜子、两袋鱿鱼丝、一袋榨菜、一袋巴巴脆、两袋花生米、一袋阿尔卑斯柠檬味的水果糖、三瓶有点甜的农夫山泉。”随手递一张大票，还多要了三个塑料袋。
振飞看傻了，想又是王明远式的大少爷，不知道钱为何物，真不知他们家里是怎么赚钱的，难道不辛苦吗？
王叔装好给他，找过钱，忽然笑了：“你们仨怎么凑对儿上了，一个四班的、一个五班的、一个六班的，这都能混到一起？”
周雁翔一笑：“这叫有缘嘛，三国时期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也是刚刚认识就结拜为异性兄弟，结果流芳百世。”
王叔颇感兴趣：“你们仨也要结义？”
周雁翔正作计划：“有这个打算。”
三人离开商店，顺田间小路往山上走，周雁翔给振飞解释：“我跟苑坤说你人不错，值得交，他也听人说你人挺逗的，就说找个机会认识一下你。正好今天闲着没事，咱们去山上野餐。”
苑坤接话茬：“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些东西，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振飞客气说：“没关系，我平时就不怎么吃零食，吃什么都没关系。”
上了半山腰一块平地，种有几排樱桃树，苑坤确定根据地，一人发个塑料袋，先分吃的，选剩下的扔地上，谁吃谁拿。振飞选了一个鸡蛋、三个果冻、倒了点瓜子花生，拿几块糖；苑坤拿了一袋鸡爪、一袋榨菜、一个鸡蛋、两个果冻，一些瓜子花生；周雁翔先拿一袋鱿鱼丝，别的随便捡些。每人拿一瓶矿泉水。
三人各找一个树杈倚着坐，开始野餐。苑坤先吃鸡爪，边吃边说：“我最爱吃鸡爪了，你们俩吃一袋好了，我自个儿吃一袋。”一袋有四个鸡爪。
振飞摇头：“我不吃鸡爪，你们俩吃吧！”他说的实话，看着鸡爪根本不敢动嘴吃，觉得鸡头鸡爪之类的都恶心人。
周雁翔点到即止：“我只吃一个，剩下的都给你。我最爱吃鱿鱼丝，有点甜，还有点辣，这个香哪。”脸上一副陶醉的样子。
苑坤手抓鸡爪啃着：“鸡爪最香，就着榨菜吃更香。”撕开榨菜袋口抓一掐塞嘴里。
周雁翔皱眉：“真不知你什么口味？鸡爪就榨菜，能一起吃吗？”
苑坤嘿嘿一笑：“这就是你没口福了。”他吃一大口榨菜，又啃鸡爪。
振飞默默无言吃着，这次吸取教训，慢慢撕开果冻口，先吃个果冻，感觉喉咙一阵清凉；又吃两块糖，味道不错；再吃花生、瓜子。
“哎！振飞，你爸妈都做什么的？”苑坤边吃边问。
“我爸是木匠；我妈是教师。”振飞老实回答，也问一句，“你爸妈呢？”
“我爸开个金矿；我妈不工作，就闲着在家看电视。”苑坤故作淡然。
“金矿？”振飞没什么概念。
“有机会带你俩到矿上看看，见识一下金子是如何诞生地。没下过矿井的人，永远不会知道矿工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就是拿命在换金子。”苑坤做出夸张的表情。
“好啊！我早就想去见识了。”周雁翔拍手叫好。
“有机会吧！”振飞也心动了。
“振飞，你家是哪的呀？”苑坤寻根问底。
“牛营子的。”振飞报的是镇名，再问一句，“你呢？”
“十家的。”苑坤也报出乡名。
“十家？”振飞听着耳熟，就在脑边上记不起来。
“就是你们班班长那地方。”周雁翔解开谜团。
“对，孟兰洁是十家的。”振飞拨云见日，就问苑坤，“那你认识我们班班长和唐灵儿吗？”
“岂止认识？都熟透了，他和孟兰洁、唐灵儿、钟浩然打小就一个班，还曾和孟兰洁当了一年同桌。”周雁翔当了代言人，脸上挂着一丝怪笑。
“难道……你喜欢孟兰洁？”振飞察言观色，蓦地心中一动。
“岂止喜欢？都暗恋好几年了。”周雁翔继续代言。
“雁翔你也太夸大了吧！就两年而已，小学屁大点儿小孩什么都不懂呢，谈不上喜欢，只算有好感。”苑坤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喜欢她，对吧！”周雁翔退而求其次。
“那倒没错。”苑坤只能承认。
“你喜欢她什么？”振飞忽然想起孟兰洁与自己那日的聊天，就想问问苑坤是哪一种喜欢。
“我喜欢她……”苑坤一呆，仔细想了想才说，“温柔、漂亮、善良，还有……”一时说不出来。
“那你就只是喜欢她的外表，不是喜欢她的内涵。”振飞有些失望，替苑坤失望，想孟兰洁是不可能喜欢他的。
“内涵？”苑坤沉吟片刻，“我也喜欢她的内在美，她从小就要强，不论什么都比别人多下不少苦功，只求不比别人差，她属于外柔内刚的女孩。”
“那你就有希望了。看来你还挺了解她的，不只喜欢她的外表，也喜欢她的内涵。”振飞大喜，以为他既然了解她，应该是真心喜欢她。
“你什么意思？”苑坤不解地看他。
“班长跟我说过，所有喜欢她的人她都不喜欢，因为所有人都只喜欢她的外表，喜欢她漂亮温柔，而不是内涵，她要找一个喜欢她内涵的人，才是真正喜欢她的人。”振飞一口气说出来。
“这些都是她跟你说的？”苑坤明显感到震惊。
“是啊！她和我说的。”振飞没当回事。
“你来一个月不到，她竟然连这种事都跟你说。”苑坤心里翻江倒海。
“只是碰巧遇到，闲聊几句，没什么啦！”振飞怕他误会。
“也倒是。你长得……这样，她应该没有喜欢上你的可能吧！”苑坤上下打量振飞几眼，摇了摇头。
振飞不满：“你说什么呢。像我这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韬武略无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的旷世奇才、大金子，她怎么就没可能喜欢我了，简直非常有可能喜欢上我了。”
苑坤笑了：“闹了半天……原来是个自恋狂。”
振飞傲气凛然：“你才自恋呢，我这叫自信。”
苑坤只看重一点：“自恋也好，自信也罢，这些我都不计较。你不会抢我的孟兰洁吧！”
“肯定不会，我有喜欢的人了。”振飞一想不对头，“哎！我们班班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自作多情，她又没说喜欢你。”
“你有喜欢的了？谁？”苑坤避开烽火。
“在我家那边，一个同学。”振飞这次不说解心语的名字了，免得弄到四中人尽皆知。
“那我就放心了。”苑坤松口气，毕竟少了一个潜在情敌。
振飞不放过他：“你别给我打岔，说你的事，你跟孟兰洁表白了吗？就口口声声把她当成你的了。”
苑坤黯然摇头：“没有，还有一年就中考了，我不想耽误她学习，等到高中再说吧！她应该能考上一中，我出钱也能进去，到那时找个机会，再向她表白。”
振飞一挑大拇指：“行，我看行。这么为她考虑，足见你用心良苦，我觉得你有希望，大有希望。”
苑坤面露喜色：“你也认为我有希望？”
“当然有希望，只要你……哎！这两年你跟她接触几次呀？”振飞突然想起什么都得有基础，感情更是必须地，要连接触都没接触几次，怎么可能喜欢上啊！
“我跟她说过三句话，准确的说是打了三个招呼，就路上打声招呼就过去了，也不敢追过去多说两句话。”苑坤郁闷地垂下头。
振飞叹口气：“那就悬了，连说话都说没几句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你嘛。看不出你也挺纯情的，连追过去说废话都不敢。”
苑坤目光迷离：“她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天使，纯洁无暇地天使。我怎忍心亵读她？”
“啊？”振飞看了眼周雁翔，都扑哧笑了。
“那你没望了，天使是不能和人类在一起的。对了，也有点可能，织女就跑下来追牛郎，只是王母娘娘那个老巫婆作梗，弄了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要不你也来个鹊桥会？一年见她一面？”振飞先判了死刑，又改判死缓。
“滚，扯哪去了。等我和她都上了一中，趁学业不忙的时候，我就抓紧机会追她，要不然她那样的极品好女孩肯定让别人抢走。”苑坤回归现实。
“果然深谋远虑。不过你得记住，她长得多漂亮你都必须无视之，假装看不见，要只喜欢她的内涵，她才可能喜欢你，懂不？”振飞赞叹他一句，再加以提醒。
“我懂了。”苑坤已有信心。
“哎！如果她不漂亮，你还会喜欢她吗？”振飞还忍不住想问。
“我……会的。”苑坤犹豫一下，作了肯定回答。
“那如果她也不温柔，你还会喜欢她吗？”振飞深入提问。
“我……会的，她那么善良……”苑坤再次犹豫，还作肯定回答。
“那如果她再不善良呢，你还会……”振飞追问不休。
“哪来那么多如果？孟兰洁就是那么善良、温柔、纯洁、漂亮，永远也不会改变。”苑坤不耐烦了地挥挥手。
振飞看他动怒，不说话了，心里想他也只是喜欢孟兰洁的外表，而不是内涵，暗暗对他能否赢得美人归投了否决票，又替班长难过，找个真正喜欢她的人怎么就那么难呢？知音难觅，真爱也难寻呀！
周雁翔不甘寂寞：“哎！我有一个提议。”。
振飞捧他的场：“什么提议？”
周雁翔蹭地跳下树：“咱们结拜吧！刘关张桃园三结义流芳百世，咱们苑周李樱园三结义没准也能名扬千古。”
“只怕遗臭万年吧！”振飞先来句损话，他想和周雁翔结拜还可以，能看出他人不错，但苑坤才认识一天，也根本不了解他，心里不愿和他结拜，想要跟萧遥、吕秋来结拜倒是个好主意。
“怎么会？我说真的呢，咱们结拜吧！我同学就有结拜的，就是有几个相互照应的哥们。”周雁翔一脸的激动。
“结拜得撮土为香、祭天拜地吧！咱们今儿个可什么都没准备。”振飞考虑全面。
“撮土为香？很简单嘛。”周雁翔巡视一周，找土多的地方蹲下身捧土，放在前头坡上，连捧了好几捧，堆成一个大土堆。
振飞不忍见他独自劳苦，跳下来帮忙。苑坤迟疑片刻，也跳下树，但没动手。
周雁翔选了三根较直的树枝，掰断弄齐，依次插在土上，假装是香，最后拍拍手：“这不就得了。”
苑坤一下狠心：“结拜就结拜，咱们怎么结？”
周雁翔改行做导师：“先站一排，报名字、年龄，说愿与谁谁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怎么着怎么着就行了。”
仨人站成一排，气氛肃穆，苑坤正准备开口，振飞突然越俎代庖了。
振飞哭丧着脸说：“那我不亏了嘛。我比你们俩都小，肯定晚死一两年，那你们俩谁先Over了我还得陪葬呀。”
“Please，庄重一点，我们结拜呢，不是闹着玩。”周雁翔心潮正澎湃。
“要不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这样听着顺耳些。”苑坤觉得振飞之言甚是，自己注重养生之道，肯定能当寿星佬，总不能他们俩哪个先拜拜了自己还得陪葬，那就不值了，怕被看出本心，忙掩饰一句，“结拜是大喜之事，说死字不吉利。”
“行。你先说。”周雁翔想法比较单纯，只求速度。
“我，苑坤，十六，今天愿和周雁翔、李振飞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言，教我……追不着孟兰洁。”苑坤留好退路，想追不着孟兰洁也没关系，反正还可以追别的漂亮女生，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啊？”周、李二人傻了。
“我，周雁翔，十五，今天愿和苑坤、李振飞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言，教我……小半辈子缺钱花。”周雁翔也留好后路，想自己念书的时候肯定缺钱花，算小半辈子了，毕业了肯定能多赚钱，就不缺钱花了。
“啊？小半辈子？缺钱花？”轮到苑、李二人傻了。
“当然是小半辈子呀。穷小半辈子就够苦的了，后大半辈子总得享享福吧！振飞，该你了。”周雁翔振振有词。
“我，李振飞，十四，今天愿和苑坤、周雁翔结为异性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言，教我只身仗剑走天涯。”
振飞见他们俩各怀鬼胎，自然也不会傻到真发个毒誓，免得应验了，想只身仗剑走天涯是有点孤独，但关键在于没说清楚时间，自己走一回天涯就可以了，下次就找个红颜知己陪伴着，最好是解心语，孟兰洁……唐灵儿……算了算了，我是痴情人，不能想她们俩。
“啊？这是惩罚吗？还仗剑走上天涯了。”苑、周二人目瞪口呆。
“当然是惩罚，都说是只身了，就说明我就一个人四处流浪去，就自个儿哪，多孤独呀。苑坤追不着孟兰洁，还可以追别的女生，我可就光棍一条，比他那惩罚大多了。”振飞别出心裁。
“滚，我只喜欢孟兰洁一个人，才不会追别的女生呢。”苑坤装作一副痴情模样，在心里说的是，“暂时不会，以后就说不定了。”
“那得看你实际表现。”振飞明显不信他。
周雁翔回归主题：“哎！我们该祭天拜地了，才算完。”
苑坤问：“怎么祭天？要不把水洒了？”
周雁翔崇尚节约：“算了吧！那多浪费水资源。反正就是个形式，咱们不祭天了，就拜拜地就成。”
苑坤看下地：“怎么拜？跪地上磕仨头？这地儿也太脏了吧！我裤子新买的呢，这料儿的不好洗。”
周雁翔马虎过关：“那算了，不磕头了。咱仨鞠仨躬就行了，拜拜香。”
于是仨人就傻乎乎地对着一土堆鞠了仨躬。苑坤打开瓶矿泉水，扬手一挥，洒出小半瓶：“总得有点表示吧！这半瓶水算祭天拜地了，剩下的我喝。”
周李二人也洒了点表示一下，当真是一点——只洒了一个瓶口，因为俩人都是节约人士，舍不得多洒浪费。仨人碰瓶，都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
“以后咱们仨就是兄弟了，咱仨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苑坤拍拍俩拜把子兄弟肩膀。
“大哥，三弟，虽然我有哥，但以后你就是我另一个哥；我没弟，振飞，你就是我弟。”周雁翔一脸激动。
“二弟、三弟，虽然我有弟，但以后你们俩也是我弟，我就有了仨弟。”苑坤也来了情绪。
“大哥、二哥，虽然我有哥，但以后你们俩也是我哥，我就有了仨哥。”振飞慷慨激昂。
仨人相对大笑，笑声远远传开去。
周雁翔豪气干云：“咱们对着山下大喊吧！就使劲喊我们结拜啦！让全城人都知道，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没问题。”俩人举四手赞同。
“我们结拜啦！我们结拜啦……结拜啦！”仨人对着山下轮流大喊，居然听到了回音，只因那山更比这山高。
直到嗓子喊哑，仨人才停下嘴，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