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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故知
振飞与唐灵儿的同桌生涯仅仅持续了三天，因为这日李母不仅给振飞带来了新书，还带来了一个振飞的老朋友——夏楠！
俩人从小学进学前班起就是同学，一直到初二都在一个班。夏楠小时候很内向，振飞却爱说爱笑，俩人本来成不了朋友，使他们成为好友的原因是——他们的父亲是朋友，而且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据李父跟振飞讲，他从小到大没交几个朋友，只有夏楠的父亲算是他生平仅有的好友，拿现在年轻人的话讲，就是铁哥们。
振飞曾被李父带去夏楠家几次，夏楠也随父亲来过振飞家，两家变得很熟络，于是振飞与夏楠就成了朋友。
上初中的时候，振飞与解心语分在前后桌，夏楠则是解心语的同桌。夏楠同振飞相熟，又和解心语是好友，在她的穿针引线下，振飞很快就和解心语熟悉起来。 那时振飞常回头与解心语说笑，自然少不了夏楠。夏楠从五年级的时候，性格渐渐开朗了许多，上初中后，也常同大家一起说笑。
振飞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能在这里与她再会，不禁又惊又喜。
原来夏楠的父亲听说振飞转到县城里的好学校读书，心里颇为羡慕，就去振飞家里，问李父能不能把夏楠也转到那去。好友相求，李父自然义不容辞，忙叫李母给李舅打电话，央求此事。李舅听说夏楠学习成绩不错，就一口答应，又给丽城四中的康校长打电话，说又给你送个考一中的苗子。康校长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说六班反正缺人，就让夏楠也去六班好了，和振飞做个伴。就这样，趁李母给振飞送新课本之际，夏楠跟她来到丽城四中。
时值下间操时分，振飞正与唐灵儿说笑，忽见她不说话了，目光直视着门口处，忙转头看去，就看到了夏楠。
夏楠一进班级，看到前排的振飞，就摇摇手，“嗨”了声打个招呼，随即站在讲台旁边。
同学们见一个陌生漂亮的女生进来就跟振飞笑着打招呼，都看傻了，有的脸上还露出嫉妒之色。振飞的舍友都这样想：“莫非这个女生就是振飞说他喜欢的解心语？”唐灵儿也是如此想法，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楠。
振飞喜出望外，也向她挥挥手，转眼望见门外的妈妈，才明白是她把夏楠带到这里来的。
李母向振飞笑笑，做了个手势，意为放学在门口等他，然后转身走了，去一中看看振远。
“这就是你那个解心语？胖了点吧！”唐灵儿给夏楠挑毛病。夏楠同振飞差不多高，虽然还算漂亮，但长得略胖。
“说什么呢，那是我哥们，夏楠。”振飞推她一巴掌。
杜红走到讲台中央：“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夏楠，大家鼓掌欢迎！”
振飞的舍友们听她不是解心语，都很失望，但想到班里除了唐灵儿与班长外，又多了一个漂亮女生，脸色又开朗起来，其他男生显然也是同样想法，都很起劲地鼓掌，女生们也大都鼓了鼓掌。
唐灵儿也很失望，忽地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露出笑容。
“萧遥，你再和江山去地下室搬套桌椅来。”杜红依旧支使他们俩。
“是，老师。”萧遥和江山无奈起身，下楼搬桌椅。
“你上来随便说两句，介绍一下你自己。”杜红照例让夏楠自我介绍。
夏楠走上讲台，目光扫视，在振飞身上一转：“大家好，我叫夏楠，以后将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希望大家能和我成为好朋友，共同进步。”说罢退到一旁。
杜红点下头，走上讲台，但脸上还是没有一丝笑容。她憎恶振飞，恨屋及乌，看夏楠也不怎么顺眼。
过了会，萧遥和江山搬桌椅进来。
“放你桌旁边吧！”杜红伸手一指。
“是，老师。”萧遥应了，和江山把桌椅搬到自己桌旁放好。
“李振飞，你到萧遥那去，和他一桌。夏楠，你坐他那，和唐灵儿一桌。”杜红指挥。
振飞站起身，向夏楠笑笑，走到后排，坐在萧遥旁边。夏楠报之一笑，坐在原来他的位置上。
杜红看了振飞和萧遥一眼，转身走出去。
她刚刚一走，唐灵儿就与夏楠聊起天来，神态很亲密，仿佛一见如故。两人说着话，时不时往振飞这边看一眼，显然在说他的事。
振飞离她们太远，听不到说什么，但也猜得出唐灵儿在向夏楠打听解心语的事，心里暗暗后悔，本不该把解心语的事告诉唐灵儿的，幸亏来的是夏楠，要换成别人，传到她耳朵里去，自己岂不是无地自容。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萧遥忽地拍拍振飞的肩膀，他显然是在说夏楠。
“朋友关系。”振飞头也不回。
“哪种朋友关系？”萧遥不依不饶。
“当然是普通朋友关系，还能有什么？”振飞转头看他。
“真的？”萧遥充满怀疑。
“你小子总往歪处想，我又不是没跟你们说过，我喜欢的是解心语，不是这个夏楠。”振飞耐心解释。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乱编个名字，糊弄我们。”萧遥还不大相信。
“可能吗？我闲的啊！没事糊弄你们？”振飞气得打他一拳。
“是不是糊弄我们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她知了。不行，我得问问那个女生去，是不是真有解心语这个人？你是不是真喜欢她？你要真喜欢她干嘛抢我的唐灵儿。”萧遥嘿嘿笑着，作势起身。
振飞吓一大跳，才想起自己为了“拯救”萧遥，故意说要追唐灵儿，这要让他跟夏楠一说，夏楠再跟解心语一说，以她那么敏感的性子，肯定理都不会理自己了，哭都没地方哭去，急忙拉住萧遥说：“别别，真有解心语这个人，我没骗你，不用问夏楠了。”
萧遥盯着他：“一看你明显心虚，要不怎么不让我问她，怕穿帮啊！”
“不是，我是怕你说我要追唐灵儿的事，让解心语知道我就惨了。其实……我说追唐灵儿就是逗逗你玩，不是真的，我从始至终都只喜欢解心语一个人。”振飞一狠心，想人性果然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的爱情，就让萧遥自生自灭好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萧遥满脸笑容，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悬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好小子，敢诈唬我。”振飞一看他的脸色，立刻明白了，有唐灵儿在那，萧遥哪敢过去问，只是套自己的真心话。
“不诈唬你怎么知道你的一片良苦用心啊！振飞，我知道你说追唐灵儿只是想让我对她死心，然后一心学习，好考上高中，但你不知道，要是没有唐灵儿，我的生活中就什么乐趣都没了，我活着还不如死了。”萧遥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
“别说什么死了的，你放心好了，我把唐灵儿让给你了，你慢慢追她吧！直到追到手为止，我不跟你抢。”振飞吓一跳，怕他真寻了短见。
“唐灵儿又不是你的，说什么让。”萧遥很在乎用词的准确性。
“不是我的是你的，行了吧！”振飞满足他的虚荣心。
“这还差不多，哎！你的解心语漂不漂亮？”萧遥自己的事圆满解决，就对振飞的事感上兴趣。
“漂亮。”振飞低声说。
“有多漂亮？”萧遥寻根问底。
“有……等我拿她的相片给你看，你就知道了。”振飞本想说有陈梦晗那么漂亮，但想不切实际，而且夏楠来了，自己说什么谎话都有被拆穿的可能，还是少说谎为妙。
“你有她的相片？”萧遥颇为惊讶，因为只有毕业的时候才互赠相片，自己早想有一张唐灵儿的相片，以慰假期的相思之苦，但不敢开口向她讨要。
“现在还没有，不过……她说过要送我的。”振飞想起自己那次去送她日记本的时候，向她要一张她的相片，但被她以没有单人照为由拒绝了，说以后等照了相片再送给他，天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也许只是不想给自己吧！他想到这里，郁闷得低下头。
萧遥见他如此，就不再多说什么。
中午放学的时候，李母在外面等着，带上振飞与夏楠，去一中找出振远，一起去餐馆吃了顿饭。饭间，李母自然又叮嘱了振飞、振远几句，更多的是叮嘱夏楠。夏楠听得很用心，与兄弟俩唯唯喏喏地样子截然不同。
饭后，李母先将振远送回一中，又将振飞与夏楠送回四中，塞给夏楠二百块钱，说是他父亲给她的生活费，又叮嘱他们俩几句，打车走了。
振飞与夏楠走进校园里，彼此间自然有很多话要说，是以都没回宿舍，信步走在操场上。振飞本想等她先开口，但见她一直不说，只好自己先开话头，问起旧时好友现在过得怎么样，当然只是一嘴带过，没提解心语。
夏楠声音透着悲凉之意：“你先走后，咱班又走了好几个，张杰转到了三中，赵丹和丁老头都去了市里的初中，井志强不知转哪了，我又来到这里，学习好的走了一大半，唉，老朋友们都散啦！”
振飞心生一份负罪感，觉得很对不起学校的老师们，想若不是自己带头离开，就不会走这么多学习好的，使得学校升学率一定大降，老师都估计得不到奖金了，他们应该很怨恨自己吧！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不语。
“她呢？”振飞终于忍不住问。
“谁呀？”夏楠故作不知。
“她啊！你还用跟我装。解心语！”振飞非常不满，说出她的名字。
“她没转学，还在那。”夏楠笑笑。
“我不在的时候，她和你说起过我吗？”振飞稍稍安心，想打听一下解心语关心自己与否。
“没有……她知道你我两家的关系，一般不会跟我说你的事。”夏楠看他失望的神情，有些不忍，急忙解释一句。
振飞无奈地苦笑，忽又想起对自己极好的楚云鹏老师，忙问：“楚老师还好吧！”
夏楠摇头叹气：“楚老师也转走了，听说是让上面给调走的，调到别的乡镇初中教书了，也不知具体调到哪了。”
振飞听他也已离开，心中生出无限地伤感——也许再也遇不到对我那样好的老师了吧！
夏楠忽然开口：“哎，二心，你不会喜新厌旧吧！”她一向叫振飞的小名。
振飞一愣：“什么意思？”
夏楠说出心里话：“你不会喜欢上唐灵儿吧？”
振飞失笑：“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嘛？我和唐灵儿才当了三天的同桌。”
“怎么不可能？时间长短根本不是问题，唐灵儿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活泼，和你很合得来，保不准你就见异思迁了。”夏楠一一列举可能性。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对解心语的一片痴心苍天可见，人所共证。”振飞急了，举起单手，一副郑重其事地样子。
“给我打住，这话回去你直接跟她说呀，对着我说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表白呢，这不毁我名声吗？”夏楠做出夸张地表情。
“你不就是一传声筒嘛。”振飞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我很无奈，都成话筒了，也忒看得起我了。不过看你如此痴情，我就替心语放心了。”夏楠狡黠地一笑。
振飞突然发觉自己又被耍了，一天被耍两次，真是郁闷，他忽然想起一事：“哎！夏楠，你不知道，追唐灵儿的男生有一车呢，排也排不上我。”
夏楠笑问：“一车？什么车？自行车？”。
振飞双手比划：“卡车，超大型的那种。我知道的就不下N个，我的同桌萧遥，就给唐灵儿迷得找不着北了，还有一个外班的，学习好，长得又高又帅，家里还有钱，据说唐灵儿都没看上，怎么可能看上我？”
夏楠悠悠道：“那倒不一定。我看她就有喜欢你的趋向。”。
振飞吓一跳：“你开什么玩笑？”
夏楠故作神秘：“没骗你，那是我的直觉，女孩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切，你这属于封建主义迷信思想，应该摒弃掉。还有，我不高不帅，家里又没钱，虽说我是个大金子，但还被土埋着，没人发现，唐灵儿哪有那慧眼，没可能喜欢我啦！”振飞对她的话一点也不信。
“别对自己没信心嘛，是真金就不怕火炼，迟早会发光发亮的。不高可以长高，不帅可以变帅，没钱可以赚钱，只要你有信心，有毅力，迟早有一天，绝对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走向成功。”夏楠给他打气。
“哎呀呀，几天不见，你口才见长啊！”振飞对她刮目相看。
“那是，也就你没看出来，我夏楠早就不是小学那个成天低着头、连老师好都不敢喊的小女孩了。”夏楠面带得色。
“小丫头长大啦，不错不错。哎！你说……她喜欢我吗？”振飞拍拍手，犹豫一下，还是问出来。
“我看不出来。”夏楠沉默片刻才说。
“你和她那么熟，还看不出来？”振飞对她的答案不满意。
“她……心深得很，表面上虽然和大家一起说笑，但真正的心事从来都不对别人讲的。”夏楠若有所思地说
振飞想起解心语那深邃的眼眸，黯然点了点头。
夏楠忽地一笑：“不过她至少不讨厌你，对不对？不讨厌就证明你有希望，有希望就比没希望好，对不对？”
振飞看着她，也笑了，心境开朗起来。
两人默然良久。夏楠忽然喊了声：“二心……”
振飞停下：“什么事？”
夏楠迟疑：“我想跟你说件事，但……不知该不该说。”
振飞不满：“你想说什么就说，跟我还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我是想说……真说了啊！”夏楠还在犹豫。
“快说！”振飞不耐烦了。
“那我就说了啊！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你要觉得不对也别往心里去。我觉得……我们都还小，说喜欢一个人太……奢侈，现在我们的喜欢其实不是真的喜欢，只是……一种感情的寄托，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抓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中，以后才能考上好大学，感情的事应该放在将来再说，也许等到那时，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才会知道真正喜欢的是谁，才会懂得自己的真情实感，你说呢？”夏楠先留好后路，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考上一中那不是小KS嘛，至于大学，还有四年呢，太遥远了吧！”振飞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你学习比我好，才有那么大自信。我可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这一年我必须尽最大努力，争取考上一中。”夏楠露出苦笑。
“放心啦！有我在你怕什么，你不会的题尽管问我好了，我就一活字典……是词典，中华汉语大词典，最厚的那本，保你考上一中。”振飞拍着胸脯笑着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的将来可就靠你了，别到时不认账。”夏楠被逗笑了，担忧地表情尽去。
振飞一口答应：“没问题。大丈夫一言既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楠开心地笑了，这时正走到女生宿舍门口前面，她估计一下时间，就说：“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床铺，你也回吧！”
振飞应了声：“那行，我回去了。”转身往宿舍走。
夏楠看他一眼，就进宿舍了。
振飞慢步走着，脑海中隐约想起什么，却始终捉摸不定，快走到男生宿舍门口时，豁然想出心中之事，激动地忍不住跳起来。
他想李母既然能把夏楠带来，自然也能把解心语转来，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和她在一起了。想到这里，他立即冲向王叔的商店，打算用那里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说，但冲出几步，却慢慢停下来。
他想到夏楠之所以能转来这里，是因为两家父辈关系好，可解心语呢？自己能找什么借口把她也转来呢？总不能说自己喜欢她吧！家长和老师都严禁早恋的，想到这里，火热的心渐渐冰冷下来。
“唉！”振飞长长叹息，想解心语的父亲也和自己的父亲是好朋友的话，那该有多好啊！他无奈地走回，望向北方的天空，低语着：“远方的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