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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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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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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淮风云》连载

第七章 说往事二哥夸怀智,赴徐州四弟寻小娟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尽管兄弟二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但彼此既增进了相互了解,又知道了其余两兄弟的近况,因此,两个人都十分高兴。因为酒喝得有点过量,所以韩卫华第二天赶到家还感到头重脚轻,四肢酸软。一头倒在床上,便不想再起来。妻子毓秀见状,连忙先烧了一碗姜汤服侍卫华喝下,接着又做了一碗荷包蛋喂丈夫吃了,直到次日起来,方感到彻底醒酒。

一吃过早饭,便匆匆来见韩卫国。进门坐下后,不等韩卫国询问,韩卫华便将前天赶赴怀远县城的所见所闻,以及把徐二混交给官衙的详细情况如实向韩卫国作了讲述。

   当听说大哥高成仕如今已在吏部任职时,韩卫国打心眼里替高成仕感到高兴;又听说三弟朱志学的书呆子气越来越重后,又不由得为朱志学担心起来;当听说五弟向怀智有心帮忙要一起前往徐州解救小娟时,开始的工夫,韩卫国有些不大相信,但想起向怀智的机智聪明,以及他曾经干过的两件智慧超乎常人的恶作剧时,韩卫国又不免真的又有些相信了起来。既为了加深韩卫华对向怀智的了解,也

为了让其对向怀智所说的话不作怀疑,韩卫国向韩卫华讲起了,那两件曾经发生在向怀智身上的趣事。

其一,向怀智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与众不同跟同龄的孩子相比起来的聪明,一个是书念得好无人能及,另一个便是调皮捣蛋也无人能望其项背,为此,教书的私塾先生对他可谓是既爱又恨,爱的是他人才难得,恨得是他顽冥不化。待其渐渐长大了一些以后,其聪明益甚,可其调皮捣蛋也越来越变本加厉,尽管手心没少挨打板子,但收效甚微。为了能够把向怀智变成一个听话好学的好学生,在无计可施之下,私塾先生特地上门找到了他家。其父在听说了儿子在私塾的闪亮表现和光辉事迹后,十分生气,等向怀智从私塾放学回家,不由分说,便把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直打得向怀智屁股肿起老高,好多天都坐不了板凳。伤好之后,凭着向怀智的绝顶聪明,稍微动脑筋一猜,便明白肯定是私塾先生找到家向父亲告了自己的黑状。在之后相当长一段日子里,向怀智表面上装得老老实实,一付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模样,暗地里却打起了也要收拾一下私塾先生的主意。通过长时间的仔细观察,向怀智发现该私塾先生有两个长年不改的习惯,一是,夜里小便,必要用夜壶;二是,无论冬夏,每天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向茅房去解大便,非但如此,拉完之后,还必须要伸手去拽一下茅坑边的一课小椿树才能站起来

。掌握了私塾先生的这两个生活习惯后,这年三九隆冬的一天傍晚,向怀智悄悄地潜进了私塾先生家的后院,先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锤,将先生放在茅坑边,夜里用来接小便的尿壶,于壶底敲了个小洞,而后,再用铁锹将茅坑边的那棵椿树连根挖起,之后,再重新放回去,用虚土掩埋成原来的样子。当天睡至半夜,先生尿急,由于天寒地冻,夜间更胜一筹,因此,先生自然不愿下床离开热乎乎的被窝,到地上去小解,于是,同往常一样,伸手就把放在床边的夜壶拿到了床上。等尿撒完,小肚子虽然不疼了,但床单却被尿湿了一大片,重新躺下后,尽管感到潮湿难耐

,但毕竟岁数大了,担心夜里起来更换被褥而着凉患病,因此,只好一直忍耐到天明。看到窗外天亮,私塾先生便急忙起床,按照平时养成的习惯,照例往茅房跑去,解完大手,仍然还像平常一样,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拽茅坑边的那棵小椿树,结果可想而知,老先生一屁股便跌坐进了茅坑里。

第二件事,是向怀智的姑表嫂,对待婆婆也就是向怀智的姑姑不太孝顺,为此,向怀智十分生气,一直想找机会整治她一下,让她长长记性。这天吃过早饭,向怀智特地先到药店去买了一小包巴豆粉制成的泻药,揣进衣服兜里,而后坐上一辆黄包车径直往表哥家赶来。到达后,碰巧的是刚好只有表嫂一人在家。看见表弟上门,表嫂自然很热情地把向怀智请进了家。闲聊几句过后,向怀智告诉表嫂,自己想喝点开水。表嫂不知是计,便前去厨房点火烧水,向怀智则悄悄潜进表嫂住的房中,用表哥平时写字的毛笔,在马桶沿上涂了一圈墨汁。水烧好水壶提过来之后

,向怀智特意从茶盘里拿出来两个杯子,并央求表嫂陪着自己一起喝,只喝下一口,又说嘴里苦,接着向表嫂讨要红糖。表嫂听了,只得再次去厨房取糖,看到机不可失,向怀智当即掏出买来的巴豆粉,全部倒进了表嫂的水杯里,分别在两个杯子里都加上红糖后,叔嫂俩再次坐到一起,一边喝水,一边闲聊了起来。越喝越感到不对劲,不大一会过后,向怀智的表嫂便感到,无论是大便还是小便都憋得有些急,刚站起来想到外面去方便,可这个不长眼的表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那个时候的女人,不像现在的半边天们无所顾忌,根本不好意思跟除了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说,自己屎尿憋得急,需要到外面去方便。万般无奈之下,表嫂只好钻进自己的卧室,坐在马桶上痛快地解决干净。眼见表嫂着了自己的道,向怀智不由得暗暗得意,等表嫂从房间里方便完出来,向怀智提出了告辞,从表嫂家出来后,向怀智在附近找了处地方等了下来,等至中午,当看见表哥远远地往家里走来后,向怀智立马迎了上去,表兄弟俩一见面,向怀智即煞有介事,无中生有地告诉表哥说,表嫂这个女人不太正经,也太不像话,刚才你没在家,表嫂非要和我那个不可。其表哥听后,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相信,认为是表弟故意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不以为然地回应说,你一天到晚没正经地跟谁都开玩笑,你表嫂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知道?看见表哥一脸的不信,向怀智一本正经地告诉表哥,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回家叫我表嫂脱掉裤子撅起来屁股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眼见表弟讲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其表哥不禁有些许相信了起来。兄弟二人分开后,向怀智的表哥火急火燎,气急败坏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关上房门,令媳妇把裤子脱掉撅起屁股。其妻不明就里,本想拒绝,但看见丈夫怒气十足,吹胡子瞪眼,便只得照做起来。当看见自己老婆的两个屁股蛋上有一个用毛笔画了的大大的圆圈后,其丈夫不由得怒火中烧,暴跳如雷,不分青红皂白当即将妻子摁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

   拉了半上午肚子不说,又无缘无故地挨了一顿毒打,向怀智的表嫂一边哭泣,一边询问丈夫发的是哪门子疯?为何平白无故地到家关上门就打人?”向怀智的表哥一边举手作状还要打,一边高声大骂道:“我打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骚娘们都难解老子的心头之恨,屁股蛋上都让人用毛笔画了个大圆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打你?”

听完韩卫国有关向怀智过往两件轶事的讲述,韩卫华叹服道:“二哥,照这么说来,五弟或许真的就有奇招妙术,帮助我们能够把陈小娟从徐州的魔窟里解救出来。”

“有没有奇招妙术,也只能等怀智来了再讲,反正,我们自己至少目前还没有可行的办法。但愿上苍有眼,五弟有招,能够帮助咱兄弟俩化解这眼前之局。”韩卫国无奈地慨叹道。

一转眼工夫,就过去了十多天,这日上午,一匹高头大马,载着一位相貌堂堂的英俊少年来到了韩家湾村,自不用说,这个年轻人正是向怀智。进村后,即向村民打听韩卫国家住在什么地方?在一位热心村民的引领下,向怀智牵着马很快就来到了韩卫国家的小院门前。

听见院外有人敲门,韩卫国从院里打开了大门。当看到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朝思夜盼望的五弟登门后,韩卫国心里自然有说不出的高兴,连忙接过向怀智手中的马缰绳,并十分热情地把向怀智请进了家里。

伸手接过向怀智带来的几大包礼品,马氏一边给客人倒水,一边首先夸奖道:“五弟,常听你二哥在我面前夸你,说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接着话锋一转,又责备道:“五弟,第一次见面,不是二嫂就说你,本是自家兄弟,大老远的骑马跑来已属不易,还浪费那么多银子,买来这么多礼品,下次绝不许这样,否则,嫂子一准不让你进门。”

向怀智听后,赶忙谦虚道:“二嫂过奖了,夸得我差点连北都有点找不着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连坐都不好意思在此再坐下去了。随便带来的一点小心意,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中午少不了还要多多麻烦您做饭、烧水、炒菜招待。”

看见妻子已经将水倒好,韩卫国接过话,吩咐道:“其它的事情就先不要忙了,先去毓秀家把卫华找来,然后把家里那个最大的公鸡宰了,以准备午饭。”

兄弟俩刚聊几句,便见韩卫华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见面打过招呼,各自坐到了椅子上,出于礼节和关心韩卫国主动问起了向怀智家布庄的经营状况,向怀智回应韩氏兄弟道:“二哥、四哥、我家布庄的买卖,原先生意相当不错,其原因是,我有位至亲表姐夫在淮军驻珠城的军营里当军需官,专门负责该部上万军人的服装采购。凭着这层关系,每年秋天,由于这个时期制作春夏衣服的布料相对便宜,因此,父亲都会在这个时间段提前买进一大批薄洋布,等到来年春天,再通过这位表亲的关系,将秋天买进的薄洋布转卖给专替他们部队制作军衣的标志服厂,这样,便可从中赚取一笔相当可观的利润。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位表姐夫所在的部队,去年春天,突然整体调往了广州,因此,前年秋天,家里购进的上百匹薄洋布,至今还堆放在仓库里没有卖出去。

因为这件事,不仅父亲急得焦头烂额,而且我本人也跟着上了不少的火,资金周转困难不说,并且还欠着亲戚朋友不少的银子。这一年多以来,我们父子俩几乎跑遍了省内附近几个城市的各个大小布庄,皆因为存货量太大,没有人能够吃得进去。前段日子,我前去淮北推销,有一个以前曾打过交道的布庄老板告诉我说,江苏徐州有一家非常大的标志服厂,专门替军队、铁路、矿山等单位制作标志服,这个厂的用布量绝非一般的小厂可比,他建议我到那家标志服厂去问问,或许有可能把家里的存货都卖出去。那天晚上,我和四哥在客栈里喝酒闲聊的时候,当他跟我提到,你们村有个小女孩被人拐卖到了徐州,正愁找不到将其解救回来的办法时,我当即灵机一动,突然想出来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为了顺利实现该计策,自那天和四哥分别后的这十多天里,我特地坐火车去了趟广州,准备齐了一整套演戏的道具,不出所料的话,只要按照我制订好的版本演,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把你们村那个被拐的小姑娘解救回来,非但如此,还能够把咱家库存积压的薄洋布也都卖出去。”

“五弟,如果真的能够做到像你讲的这样,那就太好了,需要我和你四哥做什么,请尽管吩咐,只要我们俩能够做到的,就一定不遗余力。”韩卫国听了,高兴地连忙表态道。

“杀鸡焉用牛刀。二哥,就不烦劳您大驾了,一会,吃过中午饭,就让四哥也骑一匹快马,跟随我一起赶赴怀远县城,届时,这出好戏,就由我们哥俩演便完全可以了。”向怀智予以了谢绝。

由于韩卫华、向怀智二人下午有事要赶往怀远县城,因此,中午兄弟仨都没有喝很多酒,在一起匆匆吃过中午饭,韩卫国特意把韩家湾村跑得最快,也最键壮一匹枣红马从韩振洪家借了过来,韩卫华接过马缰绳,跨上马后,同向怀智一起扬鞭催马往怀远县城飞奔而来。

到达怀远县城后,将韩卫华安排住进那天曾住过的客栈里,向怀智首先回了趟家,不一会,又返了回来。关好房门,向怀智将手里提来的一个小布袋放到桌上打开,先从里面掏出来一把乌黑油亮的手枪,一枚官印,两份文件,然后又掏出来一张银票,两个元宝,将这些东西放好摆齐,向怀智压低嗓音对韩卫华说道:“四哥,这把手枪和此枚官印,以及这两份文件是证明你身份的凭据,这张贰百两银票是给你作为留给标志服厂的定金,两个元宝整整一百两,留作你住进别样红妓院的花销。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韩卫华,而是曾经驻珠城淮军的军需官张耀武了。这个张耀武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表姐夫。因为我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准备,所以晚饭就不过来陪你一起吃了。明天早晨,我也不再来见你,你吃过早饭后,即骑马赶赴徐州,我则带六辆装满布匹的马车随后跟进。从这里到徐州大约有四百左右里的路程,跑得快的话,估计你用不上两天就能赶到,而我押着马车应该需要四天时间。到达之后,你就住进别样红妓院里,一边打听寻找陈小娟的下落,一边等着我前去找你。除此之外,还须如此如此......,我所要交代的就这么多,请你务必牢记,千万不可有半点疏忽大意。”

韩卫华听后,连忙接过话,表态道:“五弟,请尽管放心,四哥虽然没有你聪明,但也决不是白吃干饭的蠢材笨蛋,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会与你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你导演的这出好戏,演绎的既圆满,又完美。”

别样红妓院座落在徐州市中心的彭城路上,这天傍晚,妓院里尚没有多少客人,便看到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头戴礼帽,身穿长衫,威武英俊,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刚踏进楼内,便被十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女围了起来。这名年轻人既不为所惑,也不慌张,而是分开众妓女走到了旁边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紧接着指名道姓要见鸨娘。转眼工夫,老鸨便闻讯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面后,年轻人气派十足地告诉老鸨,自己是淮军驻珠城吴参将手下的军需官,此次到徐州来是受吴参将指派,特地公干来了。一边说,一边还从腰间掏出来一把乌黑油亮的手枪放在了桌子上面,紧接着又掏出来一枚官印和一个元宝,在将元宝递给老鸨的同时,年轻人接着讲道:“因为有事的原因,我需要在你们这里小住一段时间,这是预付的押金,要是花了不够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补上,但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干净清静的房间和善解人意的姑娘?”

掂量出手里的元宝足有五十两之多,又见年轻人风流倜傥,举止不俗,于是,老鸨满脸堆笑地连声说道:“有、有、有,你说得这两样,我们这里都有,军爷快快楼上请。”

这位出手大方,气派十足的年轻人,自然就是先前一步赶到徐州的韩卫华。经过近两天连续不断的长途奔波,终于在出发后的第二天下午赶到了徐州城里,进城后,韩卫华首先在别样红妓院不远处的地方,找了家客栈把马寄养起来,而后整了整装束,接着便来到了别样红妓院。

在老鸨的亲自引领下,韩卫华特意在二楼选了间窗外就是马路的房间走了进去,进屋刚坐下,老鸨即问需不需要现在就找位姑娘来陪着?韩卫华听了,故作生气地呵斥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徐州城里客栈有的是,要是不找姑娘,我到你这里干什么来了?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岁数小一点的女孩子,若是由你帮我去找一个的话,恐怕未必合我的口味,不如这样,你马上去把你们家,十三到十六岁的姑娘都叫到我房间里来,由我自己一个个相看,看中哪个,我就留下哪个,但不知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哪有不可以的道理。不要说你还是位带枪的军爷,哪怕就是一般普通客人提出的要求,我们也都尽量予以满足。您到我们别样红来大把地花银子,不就是想图个开心快乐吗?让客人满意,从来都是我们永远不变的唯一宗旨。你在此坐着稍等,我这就去把符合你要求的姑娘都叫来。”妓院老鸨一边满口答应着,一边转身走了出去。

不大工夫过后,老鸨便领进来十多个岁数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像经过训练好似的,这些女孩子进屋后便自动站成了两排。等所有姑娘都站好后,韩卫华首先吩咐老鸨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不需要你陪了,等一会,我挑好留下一个,其他的就让她们自己回去。”

老鸨闻言,转身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由于之前在家的时候,韩卫华并不认识陈小娟,其原因,不仅是两家在村里住的相对比较远,而且还由于年龄上的差距,因此陈小娟也不认识韩卫华。孩子被绑后,虽然也曾听陈旺财两口子讲过陈小娟的大体相貌,但此时此刻,韩卫华却不敢贸然认定站在这屋里的十多个女孩子,哪一个就是陈小娟。为了稳妥起见,韩卫华决定让她们从头开始,一个个自报姓名,都会什么技艺,以及来到这家妓院各自都有了多长时间,而后再确定目标对象。

当听到一个女孩满口讲的都是跟自己一样的家乡话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其长相,也感到与陈旺财曾经所描述的女儿十分相似,由此,韩卫华暗中猜测这个小姑娘或许就是自己此行所要寻找的陈小娟。等所有小姑娘按要求都介绍完自己之后,韩卫华将那个暗中认定的目标留了下来。尽管感觉上差不离,但韩卫华还是没有直接向这个小丫头确认,而是吩咐她先出去安排一壶酒,四个菜让跑堂的伙计尽快送到房间里来。

重新回到房间里来之后,小姑娘首先给韩卫华和自己各沏上一杯茶,而后在韩卫华的对面坐了下来。闲聊中,韩卫华装作不经意地问她,老家居住在什么地方?家里都有什么人口?父母今年多大年龄?但小姑娘给出的回答,却令韩卫华失望到了极点,也沮丧到了极点。心中暗自合计,莫非是,当时徐二混交代的时候,没有讲实话,用谎言欺骗了自己和二哥,陈小娟根本就没有被他卖到徐州这家别样红妓院里来?抑或还是,刚才老鸨在传叫符合年龄要求小姑娘的时候,有意或无意间落掉了陈小娟?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那此行根本就不可能找着陈小娟,更不要说将其解救回家交给她父母了;要是第二种原因的话,应当尚有计可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既可向这个小姑娘打听因何原因,今天陈小娟没有被叫上楼来,还可想办法与老鸨周旋,把陈小娟要到自己身边来。正想着,忽听伙计敲门,将酒菜送了过来,一一摆上桌后,伙计带上门退了出去。

小姑娘连忙拿起酒壶给韩卫华斟满了一杯,自己却一滴不倒。看着小姑娘稚嫩无比怯生生的样子,韩卫华凭直觉感到这个小丫头应该是刚入行不久,甚至还有可能从来未接过客,一边令其和自己一起坐到酒桌边,一边端起杯子说道:“小姑娘,看样子,你应该是不会喝酒,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我喝酒,你喝茶,来!咱俩共同干一杯。”就这样,两个人一边吃喝,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交谈中,通过仔细观察,韩卫华越来越感到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很像陈旺财的老婆,心中暗想,难道是这个小女孩出于不愿让人知道真实姓名,以及担心怕给家里人丢脸的原因,而没有讲真话?想到这里,韩卫华试探着说道:“丫头,我跟你说个人,你或许认识,这个人是我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他的名字叫陈旺财,家住在安徽省怀远县西南的韩家湾村。两个月以前,陈旺财的女儿陈小娟突然被人绑了架,当下,陈旺财两口子,以及他们家的亲朋好友,都在到处寻找这个被绑了的孩子。”

“叔叔,你是怎么认识我爹的?我就是陈小娟。”不等韩卫华讲完,坐在对面的那个小女孩已泪如雨下,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当听到小姑娘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陈小娟后,韩卫华一边示意其不要哭泣,一边站起身特地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往门外瞅了瞅,以防隔墙有耳,而走漏了风声。

在确定各方面都安全后,韩卫华重新关上房门并插上了门栓。返回到原来的坐位上,经过向陈小娟核实其被绑前后的经过,基本上与当时徐二混交代的一致,由此,韩卫华判定坐在对面的这个小丫头正是自己此行要想方设法解救出虎口的陈小娟。

为了不出岔子,不露痕迹,韩卫华特地叮嘱陈小娟道:“丫头,我这次到徐州来,其主要目的就是要帮你脱离虎口,解救你回家,只要你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能够平安跳出牢笼,顺利把你带回到你父母的身边。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在此后三到五天的时间里,最、最重要的就是一定做好保密,无论跟随都不能提起一个字,否则,不仅回不去家,并且咱俩都有可能惹上麻烦。明天,我再跟老鸨说一声,这几天,就让你专门侍候我。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你最好都在这屋里待着,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要出去,万一要是有什么意想不到事情发生的话,我回来之后,一定要立即告诉我,由我来想办法应对,我所讲的这些,请你千万牢记。”

陈小娟听后,连忙表态道:“叔叔,我一定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不让你操心,给你添麻烦。”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故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毕,韩卫华吩咐小娟去安排早餐,并把老鸨也一起找来。不长时间过后,老鸨便跟着陈小娟一同走了进来。一见面,韩卫华便问老鸨道:“掌柜的,有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听人说,你们徐州城有一家非常大的标志服厂,不知,你知不知道这家厂子离这里远与不远?一会,我有事要到这家厂子里去一趟,但不知,应该怎样去才比较方便?另外,我对昨晚服侍我这位小姑娘非常满意,最近几天,你就不要再安排她去服侍别人了,就留在我房里专门侍候我,银子自然不会少你的,希望你不要忤逆我的心意。”

老鸨听了,连忙接过话,笑着说道;“军爷,刚才,你所讲的这家厂子,我不仅知道,而且厂里管事的冯经理还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厂子距离这里并不太远,仅有三四里路程,出门坐黄包车去最方便,只要跟车夫说一声,那些拉车的基本都认识地方,来去方便,非常好找。既然,您觉得昨天挑中的这个小姑娘称心,那我就叫她专门服侍您,不要说,未必有人看得上她,即便就是有,我老婆子又没吃熊心豹胆,怎么敢叫您老人家不开心呢?您放心,我老婆子不是不长眼的糊涂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掂得清。”

“能掂清最好,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只要别让我不高兴就什么都好说,否则,不是我吓唬你,那就是自找不利索。”韩卫华不怒而威地告诫道。

“清楚,清楚,我什么都清楚。我们做买卖讲的是和气生财,因此,军爷您不管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尽管对我说,我绝对保证,让军爷您住在我们别样红的每时每刻都过得顺心如意,开心快乐。”两个人正讲着,跑堂的伙计把早餐送了过来。

匆匆吃过早饭,韩卫华辞别陈小娟,一走出别样红妓院大门,便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坐上后,当即吩咐车夫往标志服厂赶来。大约跑了半个时辰工夫,车夫便将车子停在了一个范围很大的厂区门外,付过车费,在与看守大门的保卫做好沟通之后,韩卫华走进了厂内,放眼四望,厂区内厂房林立,井然有序。由一名门卫在前领路,韩卫华来到了经理室。亮明身份,讲明来意,在场接待的冯经理表示,由于所要定做的衣服数量太大,自己需要向老板请示后,才能做决定。韩卫华听后表示,如果你家老板有意接下这单生意的话,那就请明天到别样红妓院去见面详谈;

要是无心的话,那我就再另寻别的厂家。同冯经理告别,韩卫华信心满满地走出了厂子大门,之所以充满信心,是因为韩卫华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出的订做服装的价格相对偏高,既然有利可图,老板岂有不接单的道理。

果然不出韩卫华所料,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妓院老鸨就亲自进门来问,说标志服厂的冯经理,以及他的东家周老板已经在楼下大厅里等候,方不方便现在就请上楼来?

韩卫华听后,一边吩咐老鸨快快有请,一边连忙穿好衣服出门来迎。刚跨出门,便见冯经理和另一中年男子将要走到了房门口。见面后,经冯经理介绍,韩卫华和周老板作了相互认识,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进屋分宾主坐下后,陈小娟连忙给三个人各倒上一杯茶水。只不过闲聊了几句,谈话便转入了正题,韩卫华首先问道:“周老板、冯经理,张某受吴参将指派,此次特地到徐州来,是打算为我部官兵定做明年夏季所穿的军装,总数共计两万套,价格昨天我已经报给了冯经理,在此,我想问你们二位一句,这单生意你们打不打算接?接下之后,有没有能力,在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地按时交货?”

周老板听后,似有顾虑地答道:“张军需,定做两万套服装对我们来讲,说多不多,说少其实也不算少,只要我们接下订单,相信就一定能够在你们所要求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地交货。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提前在此问一声,毕竟咱是头一次打交道,到时,要是服装都做齐之后,你们不来提货,那怎么办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亏得血本无归了。”

“周老板过虑了。打仗有打仗的套路,做生意自然也有做生意的规矩,这些我都懂。您不妨先验看一下,这是我部的印章,这一份是证明我身份的材料,这一份是吴参将亲笔签下的委托书。”韩卫华一边说着,一边将带在身上的手枪,官印,以及两份文件,一一掏出来摆在了周老板的面前。之后,紧接着又讲道:“既为了确保你方到时能够保质保量地按时交货,也为了在验收合格后,确保我方及时足额付款,按照行规,咱们之间自然要订立一份双方都认可的合同,到时候,就按照合同说话,谁也赖不了账。除此之外,为了打消你方之顾虑,同时,也为了表示我方之诚意,我方决定先付给你方二百两银票,作为定金,如此,不知还能不能够打消周老板心中的顾虑呢?”

“张军需真是个痛快人,照这么说,我们自然愿意接下这单生意。”在仔细验看了手枪、印章和两份文件后,周老板一边伸手来接韩卫华递过来的银票,一边拍板表示愿意接下这笔买卖。

向老鸨要来笔墨纸砚,由冯经理操刀执笔,一共写好两份合同,接着各自盖上己方的大印,而后交给周老板和韩卫华每人各一份,以作为以后交易的凭证。

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接下一大单有利可图的生意,周老板心中十分高兴,诚心诚意地非要邀请韩卫华中午前去大酒楼赴宴不可,韩卫华则以上午还有事,要前往徐州军营去拜会同僚为由,予以了婉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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