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言武的头像

言武

网站用户

小说
202403/05
分享
《两淮风云》连载

第一十四章 忆过往孤儿配婚姻,说前事仁兄戏娇妻

小别重逢。兄弟仨手拉手回到怀远城里后,按照韩卫华的想法,应当先让韩卫国回家与老婆孩子见上一面,好让马氏放心。但向怀智坚持要让韩氏兄弟俩留下来,吃过中午饭再回去。盛情之下,韩卫国、韩卫华哥俩只好答应。当天中午,向怀智仍在当时怀远最好的酒楼醉八仙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特地为韩卫国重获自由,表示祝贺。酒足饭饱之后,兄弟仨相约,明天中午,还要到韩卫国家里去大醉一场。

回到家第二天上午,向怀智如约特地前来看望韩卫国。因为昨天就知道向怀智一定要来,所以,韩卫华早早地就坐等在了韩卫国的家里。听见院门外有马声嘶鸣,兄弟俩一起迎了出来。三兄弟再次团聚到一起,自然感到更加亲切。伸手接过向怀智手里的马缰绳,韩卫华将马拉到院里的马槽上拴好,韩卫国则十分热情地把向怀智请进了屋内。等向怀智坐下后,韩卫国一边忙着倒茶,一边无比感激地说道:“五弟,所谓患难之处见真情,这次二哥犯案,听你四哥讲,你不仅费尽了心机,并且还花费了不少的银子,你真比我的亲兄弟还要亲,二哥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快别说外道话了二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谁叫咱是盟了誓的生死兄弟呢?相信倘若换成是我遭了难的话,你也一定会竭尽全力这么做的。再者说了,这次你重获自由的主要功劳在于四哥,而不在我,要不是他千里迢迢远赴京城去恳求杨都堂的话,五弟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恐怕也无法把你从监牢中解救出来。现在什么都不要讲了,你能够平安回家比什么都好,为了庆贺你获得自由,今天中午,咱兄弟仨必须要一醉方休。”不等韩卫国讲完,就听向怀智打断话道。

韩卫华拴好马进屋刚坐下,就听向怀智问道:“四哥,此番进京,你一定看了不少的奇异景致吧?快讲给我和二哥听听。”

苦笑了一下之后,韩卫华说道:“五弟,此次进京,一心只想着恳求杨都堂尽快把二哥从牢房中解救出来,哪里有闲心去观赏风景?除了之前没有坐过火车,现在知道了乘坐火车是怎么回事之外,其它的,就看见北京城里的马路比咱这里的马路,既宽广,还光溜,并且没有尘土。再就是杨都堂给安排住的房子,不要说咱从来没住过,之前,就是连见也没见过;给安排吃得许多美味佳肴,光觉得好吃,但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紧接着由衷地感叹道:“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大家都是在这个世上活着,跟人家比起来,咱活的可真有点他娘的太憋屈了。难怪有人说,人

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呢?看来应该讲得就是这个道理。”

“四弟,你刚才讲的这句话,在我看来值得商榷,因为当官做老爷,住高楼洋房,天天吃山珍海味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毕竟是少数。基于现状,活在当下,努力争取才最为重要。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虽有差距,但也必须要好好地活着,货比货虽有贵贱,但也得留着。”韩卫国听后纠正道。

“我也认为二哥讲得更有道理,若是平常人都因为活的不如别人,而去寻死的话,你想,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几个人?以我想来,好好地努力活下去,无论对谁来讲,都很有意义。”向怀智接过话对韩卫国的观点表示了赞同。

兄弟仨正聊着,只见马氏同毓秀一起挎着菜篮子,手里拎着鱼肉从外面走了进来。先与向怀智打过招呼,接着马氏把毓秀对向怀智作了介绍。相互熟识之后,向怀智故意打趣道:“我只知道二嫂标致漂亮,没想到四嫂也是个大美人。”

马氏听后,回嗔道:“别拿我和你四嫂寻开心,我们乡下女人一个个风吹日晒,粗手笨脚的,哪里能和你们城里的女人相比,想来,你家弟妹也一准是个雪白粉嫩,杨柳细腰的美人胚子吧?哪天你把她也带来,好让我和你四嫂开开眼界。”

“这是自然,不过,按我的想法,还是你和我四嫂到咱家去最好,到时,我一定让你弟妹带着你俩在怀远城里好好转转,如此,不但可把你弟妹看个够,而且,还可以见识更多城里的漂亮女人。”向怀智邀请道。

“别在这贫嘴了,赶快去做饭吧。”韩卫国吩咐妻子道。马氏听后,连忙与毓秀转身进了厨房。

“四哥,杨都堂官当得那么大,但不知在接待你和他三叔时,架子大不大?”向怀智好奇地问道。

“这个倒没有看出来,给我的感觉,杨都堂对待咱俩还算热情,不但如此,临回来的时候,杨都堂还给了他三叔三百两银子,以用作养老。”韩卫华据实回应道。

“杨都堂的大恩大德,有生之年,恐怕我是难以报答了。”韩卫国感慨道。

“二哥,你大可不必这么想,在我想来,换作是我们也一定会像杨大人这么做的,其实,杨都堂算盘打得精的很,既站得高,又想得远,籍此,他做了两件让家乡父老乡亲为他歌功颂德的得意事情,一是,孝敬长辈的美名;二是,救了你这个享誉全县汉民英雄的美誉。你想,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改换成谁,会不这么做呢?”向怀智劝慰道。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连荤带素马氏和毓秀也做了十道菜,韩卫国又捧出来两大坛乡村酿制的高度高粱酒,兄弟仨敞开肚皮,开怀畅饮起来,一边吃,一边喝,一边闲聊些趣事轶闻,直喝到快吃晚饭才止住,三兄弟一个个只喝得醉眼朦胧,舌头根子发硬。当天晚上,向怀智也未回家,就睡在了韩卫国家西屋的床上。第二天,刚吃过早饭,韩卫华两口子又过来邀请,说家中已经预备好了酒菜,务必请五弟中午移驾过去吃顿便饭。

向怀智听了,连忙谢绝道:“四哥,四嫂,不是小弟不识抬举,一来、昨天中午喝得太多还没有完全醒酒;第二、家里的生意离开我时间长了也不行。之所以昨天特地抽空出来一天,主要是为恭贺二哥出监而来。你们两口子的盛情我心领了,等下次再来,我一定直奔你家,到时,你们两口子想不招待,恐怕都不行。”说完,站起身便要告辞。

听向怀智既讲的合情合理,又说的情真意切,韩卫国只好拉上马,同妻子以及韩卫华夫妇一起将向怀智送出了村口。

往家回返途中,韩卫国远远看见,韩卫民在自家大门口站着,来至跟前,刚想问有什么事情?就听韩卫民抢先说道:“二哥,老族长让我来请你,他老人家说中午要为你接风压惊,正好卫华也在,省得我再跑一趟,大家现在就一起过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我也想正要去看望老人家,以感谢这些日子以来,老人家对我的关心及牵挂。”一边讲,一边同韩卫华、韩卫民二人一起往老族长家走来。

进门看见陈旺财与韩振洪已经在坐,问安毕,韩卫国不好意思地自责道;“老人家,对不住的很,前天晚上一回到家,本应该就前来请安的,可由于当时时间太晚了些,怕打扰您休息,所以就没有过来,昨天又有点不巧,怀远城里的结拜义弟又专程前来看望我,所以又耽误了一天。我出事的这段日子里,家里家外以及我本人都没少让您老人家操心,今天还特地专门设宴请我,真不知叫我怎样感谢您老人家才好。”

“好孩子,就不要再说见外的话了。要说感谢,应该是我老人家,以及咱全村人都感谢你才对,你的所作所为,可以说给咱韩家湾村争了无尚的荣光,当下整个怀远县,无论城里,还是乡下,还有谁不知道咱韩家湾村鼎鼎大名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如今咱韩家湾村早已是对着窗口吹喇叭,名声在外了。我猜想,你在监牢里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因此,今天才特备薄酒给你压惊。”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酒菜上桌,依照酒规,照例是同干三杯。共同喝下三杯酒后,韩卫国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就打算要向老族长敬酒,只听老族长说道:“孩子,你先坐下,往常都是你们大家,第一个给我敬酒,今天破个例,由我先敬你一杯,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原因,第一、当时,在你和卫华的倡导下,咱村建起了护村队,这样一来,就基本保证了咱全村的太平;第二、也是在你与卫华的提议和倡导下,咱村自办了学堂,这就为培养后代子孙打下了基础;第三、今天这顿酒的主题就是为你洗尘压惊,基于以上三点理由,所以我老人家今天才破的规矩,来孩子满饮此杯!”说完,碰过杯后,便一仰脖子把酒喝进了肚里。

韩卫国见状,一边连称不敢当,一边慌忙也将酒倒进了口中。

刚坐下,还未来得及吃口菜,就见韩振洪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道:“二叔,同老族长一样,今天,我也先敬你。按说,马三是被我打死的,而却让你去替我蹲了大牢,这份大恩大德,我韩振洪没齿不忘,今后不管你让我干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振洪,话可不能这么讲,当时提出进城去教训那几个羊族小混混的主意是我拿的,咱村的一百多村民也是我带去的,失手打死了人,责任自然由我扛着,岂有让你去承罪坐牢的道理?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二叔喝下你敬的这杯酒,就再也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来,咱爷俩干!”韩卫国话一说完,就和韩振洪同干了一杯。

坐回到椅子上,刚吃下一口菜,只见韩卫民端着酒杯站起来,也首先向韩卫国敬酒道:“二哥,今天我也要第一个敬你,我韩卫民能活成个人样,全靠你和我二嫂这些年来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关怀和帮助,否则,别说成家立业,恐怕能不能长大成人都不好说,来,兄弟敬你,同干此杯。”

提起韩卫民的身世和婚姻,这里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小插曲。韩卫民是个命苦的孩子,五岁没了娘,六岁死了爹,成了孤儿以后,平时全靠邻居们,这家给一瓢,那家给一碗的接济,可以说是十分艰难地在世上勉强苦撑着,其中的痛楚和心酸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韩卫国的母亲是个吃斋念佛的大善人,对韩卫民当时的处境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经过与丈夫商量便把韩卫民接进了自己家里,尽管自家的日子过得也很艰辛,但韩卫国一家人却从来未嫌弃过这个没有人要的苦命孩子。

韩卫民的父亲临过世前,总共给他留下两间土坯墙破毛草房,外加二亩薄地。未成年之前,韩卫民基本上天天陪着韩卫国到孝义街上的私塾去读书,由于白天晚上,兄弟俩都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因此相互之间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的深厚。过了十四岁以后,农忙的时候,韩卫民学着帮忙干点零活,农闲季节则帮着放放牲畜。到了韩卫国娶马氏成家,韩卫民已经有了十五岁。分家另过的时候,因为从小就寸步不离地跟着韩卫国,所以韩卫民主动要求跟着韩卫国两口子一起生活,这样,韩卫国与马氏夫妇和韩卫民就组成了一个临时之家。尽管不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但彼此相处的比亲兄弟还要亲。韩卫国考中秀才之前,除了农忙时节下地搭把手外,平时大部分时间,他都用在了攻读诗书上,那时的乡下女人大部分都裹小脚,马氏自然也不例外,虽然马氏也很能吃苦,但毕竟脚小干不了太重的农活,因此,家中的重活累活都落到了韩卫民一个人的身上。尽管如此,韩卫民总是任劳任怨,从来不说一声累,不叫一句苦,有人出言挑拨,韩卫民也不为所动。由此,韩卫国两口子认定韩卫民是一个诚实可靠,知恩图报的好小伙。韩卫国考中秀才的这一年,韩卫民也有了十七岁。

眼看韩卫民已经长成了大人,为了给其早日成亲, 这天晚上躺倒床上后,马氏对丈夫道:“卫国,卫民今年岁数也不算小了,这几年跟着咱两口子风里来,雨里去的苦没少吃,也没少受累,依我的想法,咱应该帮他物色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成家立业了,要不然的话,年龄越大越不好找,如果这件事不抓紧办的话,万一要是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不仅我们两口子会遭到别人在背后唾骂,而且我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韩卫国听后,想了想问道;“老婆,你心里现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是有的话,那明天咱就托人上门去提亲,如果没有,那咱俩就赶紧拜托亲友,尽快把这桩事给解决了,否则,即便别人不讲什么,就像你刚才所讲的那样,咱自己也于心难安,还是你们女人心细,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就没想到。”

“在我看呀,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不是你没想到,而是你压根就没去想。”马氏娇嗔道。

“我怎么就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你不说,我还差一点忘了件该办的事情。”韩卫国一边说,一边翻身压到了马氏身上。

“好了,先别闹了,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呢,咱家的亲朋之中,我反复考虑了好几遍,并没有一个丫头与卫民相当,不过,我倒觉得咱村西头陈有实的女儿翠莲应该能够答应嫁给卫民。”马边氏一把丈夫往身下推,一边正儿八经地讲道。

“陈翠莲还没有嫁人?要是我记错的话,那丫头与我同岁,长得挺标致的,这都有二十了,怎么还没有成家呢?”韩卫国疑惑不解地问马氏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据听人讲,翠莲原来的婆家是东边肖家村的,十六岁那年,她自小订下的娃娃亲未婚丈夫得了重病,婆家曾托人来打算把她娶过门去冲喜,当时,翠莲的父母没有答应,谁知过后没到一个月,她那个短命的未婚夫就只身去了阴曹地府。这些年高不成,低不就地便一直拖到了现在。在此期间,也不是没有人给翠莲说过婆家,但不是因为条件好的人家嫌她命硬,就是因为条件不好的人家,翠莲与她父母又看不上对方而作罢。我琢磨着,虽然翠莲比卫民大了三岁,但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并且人也长得漂亮,如果卫民不嫌弃翠莲是望门寡,翠莲及其父母也不介意卫民是孤儿的话,我倒觉得他们俩是很般配的一对。”马氏接过话,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事还须多磨。关于这件事,我建议,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你先试探一下卫民的态度,要是卫民有意,那咱就想办法托人前去老陈家提媒,若是无心,那就再另想别的办法。”韩卫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吃早饭的工夫,马氏特意试探着问韩卫民道;“兄弟,二嫂打算跟你说点事,今年你也快到十八岁了,已经到了成家娶媳妇的年纪,昨天晚上,我和你二哥商量了一下,想问问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老婆?”

韩卫民听了,想也没想就回应道:“二嫂,我韩卫民不但人长得貌不出奇,相不压众,而且毫无家产,还孤儿一个,我倒是想找一个像您这样既漂亮贤惠,又会勤俭持家的好女人,可谁会看得上我这样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光蛋呢?”

“好小子,还惦记上你二嫂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韩卫国故意打趣道。

"二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刚才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韩卫民当即急红了脸分辨道。

“就你没正经,咱不理他。二嫂心里当下有个现成的人选,这个丫头你也认识,现在我说出来,你要是愿意呢,那下一步就由我和你二哥托媒去提亲,你若是看不上,那我和你二哥就再想办法给你另选他人。咱村西头陈有实的女儿翠莲,你应该不陌生,虽然她大你几岁,但人长得既漂亮,又还是知根知底正经人家的女儿,俗话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听你二哥讲,她应该正好大你三岁,你好好想想,看看她中不中你的意?”马氏极其认真地询问道。

“我哪有资格对人家挑三拣四的,只要女方不嫌弃我就烧高香了,二嫂你和我二哥看着办就可以了。”韩卫民毫不犹豫地就表示了同意。

“有你这句话,剩下的事就包在我和你二嫂身上了,你放心,二哥是绝对不会叫你打光棍的。”韩卫国在安慰韩卫民的同时,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和态度。

看着韩卫民暗暗偷笑着走后,韩卫国试探着问妻子道:“老婆,这桩好事你打算从何处入手呢?”

想了想之后,马氏答道:“我是这么打算的,首先通过跟翠莲妈有关系的人,前去作一下打探,看看翠莲妈是什么态度?如果翠莲妈不反对,那这件事便成了十有八九,我听人说,西院二婶跟翠莲她妈是堂姐妹,一会,我就过去跟二婶说说,央求她专门到陈有实家去提下媒,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还是老婆大人想的周到,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但愿事随人愿,一帆风顺。”韩卫国表示了同意和支持。

韩卫国家西院住着的是堂叔堂婶,由于马氏与堂婶性格相似,脾气相投,因此平时相处的十分融洽,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边做针线活,边聊些家长里短,趣闻轶事。堂婶是个心直口快的爽快人,不管有什么话,从不背着马氏,翠莲至今待字闺中的事,也是昨天马氏听二婶所讲的。当时,马氏便存了心,这才在晚上同丈夫进行的商量。

既征得了韩卫民的同意,又得到了丈夫的支持,马氏兴致勃勃地端着针线笸箩往西院二婶家走来,进屋坐下,东扯葫芦西扯瓢闲聊了一阵过后,马氏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婶,昨天听你提到西头陈有实的女儿翠莲至今未嫁的事,我回家后,猛然想起一个人来,咱家卫民今年快到十八岁了,我和他二哥一直想着要给他订门亲事,咱夫妻俩想拜托您前去陈有实家问问,看看他们家能否答应把翠莲嫁给卫民配成婚姻?”

“不行,不行,翠莲怎么能嫁给卫民呢?要不是你们一家人好心收留了他,恐怕现在他连饭都吃不上,再看看他那两间破茅草屋,风大点,就能吹塌,不要说翠莲他们家不会同意,就是在我看来,这桩亲事也不合适。”西院二婶想都没想便给予了回绝。

“这个二婶真是的,心直口快成她这样,简直就是二百五。”马氏在暗暗责怪二婶的同时,又赔着笑脸继续央求道:“好二婶,今天这件事,可是您侄儿专门让我来求您的,不给我面子不算什么,你总不会连卫国的面子也驳吧?”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别人的面子我敢不给,大秀才的面子我可是不敢随便就驳的。既然你们两口子一门心思要成全这桩婚姻,反正,也不是外人,那明天,我就老着脸皮到西头堂姐去问问,不过,我可把话讲在前头,万一说不成功,你们两口子可不要怪我。”西院二婶终于答应,同意前去翠莲家提亲。

仅过去一天,第二天下午,西院二婶便过来回了话,当面告诉韩卫国两口子,虽未见着翠莲本人与她父亲,但翠莲她妈态度坚决地给予了回绝,其主要嫌弃韩卫民没有一个像样的住处。

尽管心里不太高兴,但韩卫国、马氏夫妻还是千恩万谢地将二婶送出了门,等二婶走后,韩卫国绷着脸问妻子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一会你清点一下,估计应当不够用,明天我再到姑姑家去借一些,翠莲她妈不是嫌弃卫民没有像样住的地方吗?最多到明年开春,我非要给卫民重盖三间新房不可。”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韩卫国又吩咐韩卫民道:”下午什么都不要干,咱兄弟俩把家里的马车修好,再把几把镰刀都磨锋利,当下正值深秋,河堤上的芦苇和茅草既茂盛又干爽,是不可多得的盖房建材,从明天开始,咱哥俩就天天到河岸上去割苇子与茅草,什么时候割够建三间房子用,就什么时候为止。"

经过兄弟二人半个多月的辛勤劳作,便在韩卫国家的小院门前各堆起了一大堆芦苇和一大堆茅草,通过向经常替人家盖房子的瓦匠打听,这些芦苇、茅草已足够盖三间新房子所用。

兄弟俩仅在家休息一天,紧接着又到村子南边的石头山上去撬拉石头,通过一个秋冬的不断忙碌,于新年到来之前,韩卫国、韩卫民兄弟两人已将建房所需的建筑材料基本准备完毕。

春节过后,这天,韩卫国特地来到平日专门在村里给人建房的堂哥韩卫燕家,进门便央求道:“小哥,我想求你替我办点事,因早知道你手下领着一帮瓦匠,我打算聘请你们这伙人手,帮着把卫民的两间旧房推到,而后在原来的房址上重建起三间新房。另外,我听说,咱村西头的陈有实也会干瓦工活,无论想什么办法,你一定也把他给带上,至于为何要这么做,暂时先不告诉你原因,以后,自然就能明白,你看哪天可以动工呢?”

韩卫燕听后,非常爽快地答应道:“二弟,陈有实本来就在我手下的瓦匠班上,不用特地去请,到时一开工,他自然就会来。你不告诉我特意要找他的缘由,我也不想知道,我所关心的是有活干,有钱挣就好。一会,我就去跟大伙打好招呼,明天要是天好的话,即破土动工。”

整整忙碌了三个月,一座崭新的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在韩卫民家的原房址上建立了起来,非但如此,韩卫国还吩咐众瓦匠在新房周围砌起了一道一人多高的围墙。站在新居院里,韩卫国心中暗想,这回栽下了梧桐树,应该就不愁引不来金凤凰。

招待众瓦匠喝竣工酒这天,韩卫国不但亲自上桌奉陪,而且特地把陈有实安排坐在了主宾位置上,席间,韩卫国礼数备至,恭敬有加,其他众人虽不明就里,但看到大秀才频频举杯向陈有实敬酒,不知不觉也都对陈有实高看了一眼。陈有实则受宠若惊,不免就多喝了几杯。

宴罢之后,看到陈有实喝得有点高,韩卫国又特地吩咐韩卫民,将其搀扶着一直送到家门口。

看到丈夫醉醺醺地回来,其妻连忙奉上一杯热茶,接茶在手,陈有实依然有些兴致未尽地问妻子道:“老婆子,你猜今天中午,我在谁家喝的酒?”

“那还用猜,你在谁家干活,自然就在谁家喝的酒,看你今天是没少灌猫尿,赶快到床上去睡一会吧。”在有点不耐烦的同时,其妻劝道。

“你过来陪我说会话,今天我高兴,想和你多聊一会。”由于清楚地知道丈夫有着不同寻常的牛脾气,其妻不敢违拗,只好不情愿地在陈有实对面坐了下来。

看见妻子坐好,陈有实醉眼惺忪地接着讲道:“老婆子,实话告诉你,今天中午,我是在东头韩卫国秀才家吃的饭,卫国秀才真叫人敬佩,不轻视任何人,今天中午坐桌的时候,虽然我岁数相对大点,但毕竟是外姓人,当时有好几个韩姓瓦匠在场,人家卫国秀才却硬把我安排坐在了主位上,非但如此,看我喝的有点多,还特地安排韩卫民把我送了回来,这个人了不得,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不说,单凭不藐视人这一点,在我看来,将来前途就不可限量。”

其妻听后,没动脑子想就接过话道:“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去年秋天的时候,村东头我堂妹到咱家来给韩卫民做媒,说是想把咱家翠莲嫁与韩卫民做媳妇,因为,一是嫌韩卫民是个孤儿,二是嫌他家里又穷,所以我就没同意。”

“这么大的一件事,我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过?除我之外,你问过女儿没有,她是何态度?”陈有实盯着妻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看到丈夫纠缠,其妻不太高兴地回应道:“之所以没跟你讲,是因为当时你没在家,没问女儿是什么意见,是因为我认为婚姻大事应当由父母做主。再说了,女儿是我生的,自然由我当家说了算。”

话音刚落,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只听陈有实怒骂道:“臭娘们,我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孩子的终身大事,你不问问她自己不说,竟还敢连我也不知会一声,韩卫民是个孤儿不假,难道你不知道,他从小就是跟着韩卫国一起长大的,韩卫国眼下虽然只是考中了秀才,但将来说不定还能考中举人、进士,人家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以后是要当官做老爷的人,咱要是能够攀上这门高亲的话,那是祖宗积了八辈子德才会有的大好事。怪不得都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你就是那种没有长远眼光的短识女人。再者说,女儿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了,而且韩卫民那孩子,我看着也忠厚老实,你不同意,难不成打算把翠莲留在家里过一辈子?你仔细想想,你该不该打?”

挨了揍,又遭到丈夫一顿数落,翠莲妈捂着半边红了的脸嗫嚅道:“老头子,我知道做错了,要不然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东头堂妹家,托她去问问,看看这门亲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晚了,如今韩卫国帮着韩卫民建起了新家,再凭着他秀才的身份,正不知有多少人家的闺女,争着抢着要嫁给韩卫民呢?”停了一下,陈有实又余怒未消的吩咐道:“糟婆子,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这门亲事若能挽回来,咱就拉倒,不然的话,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厚着脸皮,揣着惴惴不安的一颗心,第二天一吃过早饭,翠莲妈便打扮齐整,朝堂妹家走来。看见堂姐登门,西院二婶连忙将其请进了屋里。嘘寒问暖毕,姐妹俩各自坐到了椅子上,一阵闲话过后,翠莲妈小心翼翼地讲明了来意。西院二婶当即回绝道:“姐,我可没有那个脸,不是我不帮你,上次卫国两口子托我到你家去提亲,你不同意,当时回来,我去回话的时候,卫国一脸的不高兴,毕竟人家是有功名的人,在咱村谁有事没事不卖他三分面子?你倒好,想都没想就一口给予了拒绝,如今卫国帮着卫民建起了新房新院,上门给卫民说媒的人,我听说都快要踏破

卫国家的门槛了,你可别拿你妹子当二百五,我可不去触那个霉头。”

“好妹妹,在这韩家湾村就数你跟姐最亲了,你要是不帮姐,那还有谁会帮姐呢?你姐夫那狗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昨天,他听说了上次你去咱家提亲,我没同意的事,大骂了我整整一个晚上不说,而且还打了我一个大耳刮子。你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你姐回家,还要被你姐夫殴打辱骂吧?再者说了,翠莲也是你外甥女,因此,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你都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还有,我早听人说,卫国秀才两口子对你最尊敬了,所以姐恳求你一定要到卫国秀才家去一趟,尽量帮着把翠莲与卫民的婚事说成。”

   看着堂姐既央求又奉承自己的一付可怜样,西院二婶只好答应了下来。进门看见韩卫国与马氏两口子都在家,西院二婶讪讪讲明了来意。

韩卫国听后,微微一笑道:“二婶辛苦您,也谢谢您了,这件事先不着急,不讲你也知道,近几天,已经有好几个媒人上门来给卫民说媒了,中午卫民回来,我再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明天再给您回话。”

送走西院二婶,关上自家院门,韩卫国若有所悟的对马氏道:“老婆,看见没有,凡事求人不如求己。当初没盖新房之前,咱主动托西院二婶到翠莲家去提亲,翠莲她妈既嫌这,又嫌那,直接给予了回绝。现在倒好,她反过来主动上门求咱来了,这足以说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就会令别人刮目相看。”

“那你打算给卫民订下哪家闺女呢?”马氏看着丈夫问道。

“这还用问?之所以先前来提媒的几家,我一个没点头,就是要专等翠莲她妈主动来求咱呢。为何一定要这么做,主要是基于以下三个方面的考虑,第一、翠莲毕竟是自小就在咱村长大的姑娘,彼此之间可以说都十分了解;第二、卫民从小就没有了爹娘,既失去父爱,也丧失了母爱,因此,给他找个大点的媳妇自然会补上以前在感情方面的很多缺失;第三、最关键的还是当初卫民已经对翠莲表示了认可。一会,卫民回来,你再追问他一声,如果他依旧中意翠莲的话,那明天你就去回复二婶,尽快把这桩婚姻早点定下来。”韩卫国吩咐妻子道。

既没有得到明确回复,又害怕再遭到丈夫责骂,翠莲妈回到家对陈有实只好蒙混过关道:“老头子,虽然卫国秀才两口子没有表态答应婚事,但也没有给予回绝,不过,在我想来,这桩婚姻,十有八九还有挽回的余地,你想,要不然,昨天喝竣工酒的时候,卫国秀才为什么特意要对你另眼相看呢?”

本来心里还在生闷气,听了妻子的分析后,也觉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于是,陈有实缓和了一下态度,嘱咐妻子道:“老婆子,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我都不会再责怪你,不过以后,必须要记住,但凡家里遇有大一点的事情都一定要同我商量,只有这样,一家人才能够和和睦睦,举止不致失当。”

在韩卫国与陈有实两个人的大力促成之下,经过韩卫民和陈翠莲二人本人同意,一桩美满的婚姻就此敲定了下来。成婚这天,自然少不一番热闹,韩卫国、马氏两口子代表男宾一方迎来送往,接亲陪友,忙里忙外,直到将所有宾客都送走,韩卫民也进了洞房之后,夫妻俩才回到自己家里。

洗漱毕钻进被窝,韩卫国搂着马氏打趣道:“老婆,我问你点事,你猜卫民小两口现正忙着干什么呢?”

“呸,尽说没正经的废话,你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人家小两口在干什么,关你屁事,赶紧滚一边去,我都快要累散架子了,我要睡觉。”马氏娇嗔着啐道。

韩卫国并未因此放开手,而是继续逗妻子道:“老婆,不知你是否有兴趣,我想讲个故事给你听,你看如何?”

“反正,夜还长,你要是愿意讲的话,我姑且听听也未尝不可。”马氏并没有表示反对。

看着妻子似乎颇有兴致,韩卫国讲道:“从前,有个财主,到了五十岁,又娶了个十八、九岁的小妾,由于心情极端兴奋,因此打算逗一逗自家雇的一个尚未经人事的小伙计,等宾客都散尽以后,老财主特地把小伙计叫到跟前同他打赌道,今天夜里,你要是能够猜出老爷我一到五更天都在干什么,今年的工钱翻倍,否则的话,就降为一半。小伙计听后,觉得并不吃亏,猜对了增加一倍,猜错了才扣除一半,岂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吃过早饭,老财主便把小伙计叫至跟前问道,昨天夜里,老爷我都干了哪些事情,你猜出来了没有?由于当夜趴在新房窗外,听了整整一宿,所以小伙计,不假思索就答道,昨天夜里,一更天老爷您在拖地。你是怎么知道老爷一更天在拖地的呢?一更天的时候,我蹲在窗外就听老爷说,快脱,快脱。所以我知道老爷您在拖地打扫卫生。那二更天老爷又在做什么呢?二更天,老爷你在刷盘子。你又是怎么知道二更天老爷在刷盘子的呢?二更天的时候,我就听老爷在屋里说,洗洗干净,洗洗干净。那你知不知道,老爷三更天我又在做什么呢?老爷,三更天你在送客。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老爷三更天在送客的呢?我就听老爷在屋内一个劲地连说,再来!再来!那四更天老爷睡没睡觉呢?老爷四更天,你在抽水烟。你是怎么知道四更天老爷在抽水烟的呢?我在房外就听老爷直说,过瘾!过瘾!所以知道老爷您在抽水烟。那五更天老爷总该休息了吧?五更天老爷你也没睡觉。

那老爷没睡觉,又在干什么呢?老爷五更天,你在给新娘子呵痒。那你是怎么知道,五更天老爷在给新娘子呵痒的呢?这回我在外头只听新娘子连说,别舔了,痒!痒!痒!”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下流故事?亏得还是圣人弟子,一点也不正经。”马氏一边笑,一边嗔怪着丈夫。

翻身压到妻子身上,韩卫国兴致高昂地说道:“今夜,我也要跟着那个老财主学上一回!”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