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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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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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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进城》连载

第五十章 老师的好意

我满怀离乡进城的理想,作出了各种各样的牺牲和努力,已坚持了好几年,其间谢绝了不少人介绍的对象。

我以往的历程,徐老师当然不知道,我的理想他也无法理解。

恋爱和婚姻,对我来说很敏感,甚至有些忌讳,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我为此,与父母闹过矛盾,与亲戚也闹过矛盾,与邻居闹过矛盾。万没想到,徐老师也来触动我的这根敏感神经,我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在通向理想的道路上,只要是结了婚,就半途而废,意味着丧失了理想,丢弃了前途和希望,永远也不可能离乡进城了。我能来到供销社工作,其中,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因为以前我谢绝了很多人介绍对象的结果。

因为来到供销社,才遇到了徐老师。

徐老师到我们家里去找我,当时就夸我们家的条件好。我到供销社工作后,也听到他夸我们家的条件好,不仅一次,而且是多次夸;不仅对我夸,而且还对别人夸。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听了他的话我只是客气地笑一笑,也不感到有好得意。

我们家的条件在当时的农村是比较好,但是比城里人差远了。我从来没有对家庭条件好感到满足而得意,更不想在农村恋爱结婚享受家庭现成的优越条件。所以,无论是谁说我们的家庭条件好,我都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害怕,进而回避。因为,在我的意识里,说我们家庭条件好和给我说对象成了同义语了,往往说我们的家庭条件好,说着说着就要给我说起对象了,使我感到十分苦恼。

自古以来,人们在给人家介绍对象的时候,看人的很少,看家庭条件的很多。人们不考虑结婚的两个人如何过好生活,而是希望姑娘到条件好的家庭享受生活。其实,以往给我介绍对象的,多数人也是看上了我们的家庭条件,并没有看上我这个人。

徐老师经常夸我们的家庭条件好,我担心不要夸着夸着也给我介绍对象,那就麻烦了。

自从我到供销社工作,徐老师对我很好,把我当作亲人一样的对待,我不知道他是看上我们的家庭条件好呢?还是看上我这个人好。他经常叫我在他屋里耍,还拿些东西给我吃,红桔啊,饼干啊,花生啊,罐头啊......等等。有时候,耍得晚了还叫我和他一起睡,这些时候,我感到很快乐,很幸福。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徐老师想起了给我介绍对象。

有一天晚上,耍到十一、二点了,他叫我在他那里睡了,我也没有推辞。

我睡下时,瞌睡很快来了。

可是,那天夜里,徐老师的精神特别兴奋。睡在床上,他没有一点睡意,与我聊起天来。天南海北,古往今来,城镇农村,家庭社会,什么都聊。我很想睡了,可是他的聊兴不减,我也不好不陪着聊。

聊着聊着,他问起了我们的家庭情况,我一一地都告诉了他,他越听越有兴趣。其实,我们的家庭情况,前次他到我们家里去已经了解了。这时候他又问,其实醉翁之不在酒,好像是演戏的开场白一样。

聊来聊去,终于言归正传了,他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你看怎么样?”

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忙说:“我的年龄还小,工作不落实,不想说恋爱结婚的话。”

他说:“那没有关系,我就是在农村结了婚以后才找到工作的。”

徐老师的这句话,说的好轻松哟!他只是出于他的目的说话。他是结了婚找到工作的,他是哪个年代?我是哪个年代?我当时找工作要讲文化程度高,要讲政治表现好,起码要求是没有结婚,同时僧多粥少,竞争激励。这些,我藏在心里,但不好反驳他,拒绝他。

我说:“我想先把工作搞好,然后再说这个事。”

徐老师一点也不理解我的心思,我想找到工作进了城,找一个城镇户口的姑娘,彻底离开乡村。在当时,只要爱人的户口是城里的,子女的户口就在城里了,以后在城里读书、工作也就无忧了。农村找到工作的男孩子,是不会在农村结婚的。这一点,徐老师心里是很明白的,他之所以那样说,或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许是故意蒙我。

为了叫我动心,他说:“那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又有文化”。他举了场镇上长得漂亮的几个姑娘,相对比描绘了他说的那个姑娘的形象。他说的场镇上的那几个姑娘,的确长得漂亮,而且是初中文化,都是城镇户口,还有正式工作,哪一个也看不上我。他说了半天,与我一点儿边也不粘。

徐老师的兴味不减,又说:“那姑娘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与你算得上门当户对。”

我故意说:“条件好的姑娘看不上我。”

他又说:“你听我说的没的错,不会后悔,你先答应了,哪天我把那姑娘叫进城里来,你们见上一面,把关系确定下来,不忙结婚,一有机会我帮你把工作落实了,你们再结婚。”

他说的这话,一半不可取,一半还可取。结婚我没有兴趣,他帮忙把工作给我落实了我高兴。我不再推辞了,又与他聊好一阵之后,将聊天的话题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尾巴,我们都睡着了。

徐老师给我介绍的对象,我好像是答应了,又好像是没有答应。关于他说的见面的话,一推再推,始终没有成行。他能不能介绍成功,他感到有点希望,而我敢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管能不能成功,自从徐老师对我说了给我介绍对象的话之后,他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就在徐老师千方百计想说成他给我介绍的那个对象,我不知道如何解脱的时候,出现了一件喜出望外的事情。

一天下午下了班,我和徐老师都在采购门市部休息。忽然来了一位姑娘,她意外惊喜地来到我面前,说:“你咋在这里呢?”

我说:“我来这里有事情。”

那姑娘是我的初中同学,毕业回家以后,我们就没有见面了,一见了都感到意外惊喜。

她问:“你好久来的?”

我说:“有一个月了。”

随后,徐老师把我的情况向那位姑娘详细地介绍一番,那位姑娘才知道我是在供销社工作。

我问她:“你在那里呢?”

她说:“我在家里。”

“怎么会呢?”我表示不相信。

她是公社一位副书记的姑娘,她的父亲给她一个工作是不成问题的。可是,现在还没有,但是迟早是会找到的。

徐老师与那位姑娘的父亲是好朋友,所以也认识那位姑娘。

当天,那位姑娘在采购门市部玩了很久才离去。临走的时候,她说:“我有时间就来找你玩儿哈。”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也,随便说句:“欢迎你天天来。”

没想到,她第二天来了,第三天也来了,第四天也来了......真的是天天都来。

她这一来二去,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给了徐老师很大的打击。从此以后,徐老师就再也没有说给我介绍对象的话了。无意之中,那位姑娘给我帮了个大忙,把我乐得睡着都笑醒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她呀!

然而,徐老师给我介绍对象,也是一片好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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