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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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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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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进城》连载

第七十章 女中专生

有一年,我们公社来了一个女中专生,成了我们公社干部中文化水平最高的秀才。

她的到来,让我眼前一亮,像是从遥远的夜空飞来的一颗耀眼的星星。

当时,我们公社干部的文化水平都不高,一般只有小学文化水平,有的没有上过学,是在工作中认识几个字的。而我的文化水平算是比较高的,可惜又不是公社干部。

来我们公社的女中专生,是县上为了提升农村干部队伍的文化素质,在中江师专毕业的学员中挑选的十名优秀者之一。

新来的女中专生,不仅文化程度在公社干部中最高,相貌也还不错。性格开朗、活泼可爱,爱说爱笑,善于与人交往,很得人缘。

她在学校学习成绩很不错,文化功底扎实。她能说会道,虽然刚从学校出来,但工作中敢于讲话,而且说话有很高的素质和水平。她还会写各种材料,有些必要形成的工作材料,她能速度很快的写出来,给她的工作带来很多方便。因而,她在全公社的干部和群众中得到很高评价。

她是一个女孩子,但在对人和事的问题上,则有自己独到特别的见解,不是一个云亦云的人。尤其是对国家时事政治,政策动向;世界风云,随时变幻,她有自己的看法。当时我们国家处于文化大革命期间,政治形势变化莫测,是人们关注的一个焦点,她有时发表一些自己的见解。她的观点与大家不同,而又能被大家接受,而且还被结果证明她是对的。

女中专生来以后,我的文化水平在公社干部中就不是最高的了。我对她的文化水平和知识才能很佩服,可是她对我的思想观点很赞赏,从而我们有了共同语言。

我在与人的交往中,认识的不少人,关系好的人也比较多。可是,有共同语言的人很少,甚至没有。

她虽然是一个姑娘,年龄不大,工作时间也不长,但是上进心很强,雄心勃勃,很想有所作为。

她的志向,使我深受感动。

当时,正处于农业学大寨的年代,大寨人战天斗地,改造山河的精神鼓舞着全国农村的农民,也鼓舞着各行各业的人。大寨除了有个陈永贵,还有一个郭凤莲。在她的心目中,郭凤莲是她的偶像。特别是,全国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典型,我们县化林大队有个朱召芳,是上海姑娘,跟随当兵复原的丈夫回到化林大队。她学习郭凤莲,不怕苦,不怕累,在化林大队改造山河中,为建设高产稳产农田贡献自己的力量,做出显著成绩。在她们的感召下,她在工作中不看重自己国家干部的职位,一心追求在工作中做出像郭凤莲、朱如芳那样的贡献。

我想,她有那么高的文化了,又是国家干部,已修成了正果,还有这样的志向。而我正处在一个爬坡上坎的艰难时期,务必要以她榜样,走出一条自己的成功之路。

我开始主动接近她,没想到她也很愿意接触我。而且在她的心里,还有些喜欢我。她特别愿意与我一起交谈,说一些心里话。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们之间无话不说,有共同语言,合得拢,谈的来。

一天下乡,我和她来到百亩桑园。漫山遍野的桑树枝繁叶茂,绿油油的,蓬勃旺盛,令我们精神振奋。我们漫步在桑园中,仿佛游泳在绿色的海洋里,轻风拂动桑叶,卷起一层一层的碧波微浪。她一边走,我一边讲,讲述我与那位副书记建设百亩桑园的精彩故事。我讲的生动有趣,听得津津有味。

她说:“那时候,你小小的年纪能有这么大的作为,真是了不起”。

我说:“这算得了什么呢?我要走的路还很长,我距离目标还遥远啊!”

她对我说的话,有些赞同。

看了百亩桑园,使她产生一个新的想法。从她的言谈举止中,我感觉到她把我当作了她的同盟者。

当时,我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距我离乡进城的目标还很遥远,而且看来遥遥无期。对未来的前景,我好像有希望但看不到形影。这时,我也多么需要有一个同盟者啊!

看了百亩桑园后,她提出要我陪她一同去看我们大队的桑园,我很乐意,也很高兴。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们沿着公社通往县城的道路,来到了我们大队桑园。我们大队桑园虽然规模没有百亩桑园那么大,但是环境条件很好,桑园的规划,建设,管理都进了一步,高了一层。而且紧挨县“五.七”干校,离县城很近,水、电、路三通。不仅桑园建设的好,大小环境也很好,如同一幅精美的风景画。

她看了我们大队的桑园后,心情激动,面带喜悦,情不自禁地说:“你真了不起,我太佩服你了”。

看完了我们大队的桑园,她又和我一道看了公社书记在我们生产队组织改造的高产稳产良田。那一道道的似城墙一样高的田坎,那一片片如镜面一样平的土地,那一条条像笔管一样直的渠道,让她的心情激动不已,难以平静。

她说:“我生长在农村,一直以为农村没有出路,千方百计离开农村,没有想到农村天地广阔,大有可为啊!”

她的话触动了我,我不是正想离乡进城吗?她反而说农村天地广阔,大有可为。

她看了我们生产队的自然环境条件,坦然地说:“如果你有意回你们生产队干的话,我愿意跟着你干”。

我说:“那好啊!”我嘴上答应,但心里明白。

其实,我们中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那就是我是一个农民,她是一名国家干部,我们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的人。而她记住了理想忘记了这道屏障,因志同道合而想与我融合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聊理想,谈抱负,常常聊得很久很久,从不感到怨倦,而是津津乐道。

趁年轻,有文化,精力旺,创造一番事业,确实是我当初也曾有过的一个美好理想。不过自从我遇上了城里人,尤其是知青的影响,我的目标就是离乡进城了。但是,要离开农村,也需要在农村创造一番事业,打造一条通向城里的平坦道路,这个道理我非常明白。

我们喜欢谈的一个话题,就是在农村建功立业,学习那些农村先进人物,把农民组织起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改变农村的生产条件、经济条件、生活条件,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她谈到一些想法,我很赞成她的观点,并且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而且通过共同的努力,是能够实现我们的理想和抱负的。

实现了我们的理想和抱负,谁还想离乡进城呢?我们共同美好的理想,让我们激情澎湃,兴奋不已。她大有放弃国家干部的想法,我也想放弃离乡进城的目标,我们有意一道在农村战天斗地,改造山河,描绘美景宏图。

然而,我们不是英雄豪杰,是凡夫俗子,难以摆脱世俗观念,抵挡不住社会舆论的压力。她没有放弃国家干部的职业,我也缺乏承担巨大的风险的胆量。夜空的星星飞来又飞去了,我们的理想和抱负只是空谈和幻想。

我们最终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不过她的精神鼓舞了我,教我不停地向未来的目标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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