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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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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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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进城》连载

第五十一章 警惕新朋友

这些年来流行着一首歌,歌词中有这样一句唱道:“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唱到很多人的心里去了。

可见,这句歌词唱得很好,唱出了世人的心声。

我也希望结识更多的新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啊!可是我想结识朋友的时候,结识不到;不想结识的时候,朋友突然多起来了。突然多起来的那些朋友,把我吓了一大跳,令我惊惶起来。

人不能独立生存,这个道理幼儿也明白。

我初中毕业回到农村,感到很无力,很无助,很孤独,心想,要是自己多有几个朋友帮助该多好啊!那时候,虽然我身边也有几个朋友,只不过是多年的熟人。和这些人在一起,有什么话说说,有什么事做做,只是平常的交往,对我未来的发展没有多大的帮助。那时候,我真的想多结识几个新朋友啊!

我想结识城里的人,城里的人谁认识我?我想结识有钱的人,有钱的人看得起我吗?我想结识当官的人,当官的人会理我吗?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和身边那几个平常交往的熟人,说说话,做做事。

我想了一阵子,看来我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热”,单相思罢了,也就不再奢望了。

我到供销社工作,我也没有想过结识什么新朋友。虽然,刚去的时候找我的熟人多起来了,那些人都是来找我买紧缺物资的,可是我买不到,自然也就不来找我了。

看到那些熟人不来找我,我还经常埋怨自己手中没有权利。

我一直羡慕那些站在柜台里面卖货的职工,他们能买到紧缺物资,手中有权利,经常给别人帮忙。职工之间相互帮忙,也给家人、亲戚、朋友、熟人帮忙,结识很多人,有很多朋友。他们遇到有事,帮忙的人很多。他们干的真是一件美差啊!

而我呢,就是在采购门市部收收棉花,收收农产品,手中一点儿有用的权利也没有,给谁也帮不了忙。家人、亲戚、朋友、熟人求不到我,我给他们带不去一分钱的利益。哎!我想我是一个对别人毫无用处的人,人家有事求不到我,我有事求不到人家。想来想去,我终于看明白了,我干的这个工作结识不了一个新朋友。

却原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工作了一段时间,正当我还在埋怨自己手中没有权利的时候,突然之间,主动结识我的新朋友多了起来。

那些过去不认识我的人,好像都认识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认识我的。虽然过去不认识,只要见过一次两次面的也就熟了,再见几次就成了好朋友,十分亲热地称朋道友。如此一来,结识我的人越来越多。我如同一只瓷龟,一夜之间变成了金龟,又似丑小鸭蜕变成了金凤凰。当时,我没有经验,没有多想,什么人该结识,什么人不该结识,凡是愿意认我为友的,来者不拒,香臭不分,兼收并蓄。我还特别庆幸自己,善结识,会交友。

结识的那些新朋友中,有人送来几个、十个鸡蛋,一把、两把面条,半斤、一斤腊肉之类的东西。开初送的人少,送的东西不多,我感到很稀奇,就悄悄收下了。说实在话,在当时物质贫乏的情况下,这些东西不说是对我,就是对任何来说都很宝贵,很有诱惑力,从内心来讲也确是很想要的。那时候,我不懂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种物欲在我的内心暗处滋生蔓延。

那时候买很多东西都要票证,粮食要粮票,肉要肉票,工业品要工业票,副食品要副食票等等,这些票证表面上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实际上是很值钱的。有的人很聪明,很会做事,他们结识我,不给我送东西,也不送钱,给我送票证。一次,有个机灵的朋友先是旁敲侧击地问我:“你需要不需要布票?”我不说需不需要,我问他说:“你多吗?”过了几天,他给我送来了一丈布票,我说:“你暂时不用,先借给我,以后我还你”,说着我就收下了,我想这算不了什么大事。

收了那位朋友的布票,我也没有想过要还他人情。

有一天我下乡,遇到一位同学,他把我请到家里去。他家的条件很好,一家人住着一套小院子,十分悠雅闲适。家里人口不多,起眼一看,就知道他父母勤于劳动,善于谋划,精于算计。房前屋后,种有各种果树、蔬菜,圈里养了鸡、鸭和猪,在山坡上还种了木耳,经济收入远远超过了当地一般农户,家庭很富裕。同学和他父母待我很热情,中午办了一桌丰盛的午餐,有腊肉、有鸡肉、有鸭肉,还有鱼肉,蕃茄鸡蛋烧汤......。说实在话,说我们家庭好,我从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在别的地方我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吃了午饭,同学又送我两瓶好酒,我再三不要,他再三要送我,盛情难却,我就收下了。吃了这顿午饭,我对同学一家人心生感激之情。

没过多久,我收购农副产品时,那个同学的父亲来卖木耳。我们见了面,那顿午餐的盛情场面,立即浮现在我的眼前,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似鬼使神差,我称秤时,给他多计了半斤,定级时,给他提高了一个等级。我明知这样做不对,但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人得知恩图报啊!

在当时,我理所当然的这样做了。但是,当那位同学的父亲拿着我开出的发票走后,我心里立刻感到十分地害怕起来。我想,一旦让人知道了,就毁了我的大好前程,千年的道行,毁在一碗狗肉汤上,多年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原来,我没有发现的我手中的权利,却被人家发现了。

那时候,农民利用空闲时间,采集一些棕片、棉麻、木棍、中药材、木耳、荆条等农副产品到供销社来卖。卖一次能收入几块,十几块,甚至几十块钱,这对一个农民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时农民在生产队里劳动一天,有的生产队的农民只能挣五分钱。供销社收购的农副产品,也就是那些农民利用空闲时间生产、加工,或采收的农产品。

收购农副产品,称秤、定级和定价,都是我说了算。我如果向谁恩惠一点,谁就会多得几角、几块钱的收入。之前,我不认识,不懂得这个,不知道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我不想贪图那些小便宜,因小失大,断送了我的前途。

没想到,我无心而同学有意,在我毫无防范,不知不觉之中,把我圈套进去,上了他的贼船。不过,坏事变好事,同学的圈套给我敲响了警钟,把我一下子惊醒了。使我清楚的看到,原来那些主动结识我的新朋友,给我送东西,送票证的朋友,都不是真正的朋友,对我的未来毫无帮助,反而会断送我的前途,叫我走投无路。

自那以后,对新朋友的热情,我采取冷处理,无论是送东西,还是送票证,还是请我吃喝,我都拒之千里之外,再也不敢接受了。

只要我一想起那些高度热情的新朋友,心里就非常害怕,不得不随时提高警惕,提防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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