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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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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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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进城》连载

第五十八章 我有所为

我到五生产队之后,对驻队发展生产大失所望。再也不想在这个大队发展生产,增加收入,抱有任何希望了。

然而,不驻队发展生产,又去干什么呢?我想到了本职工作,打算在发展蚕桑生产上有所作为。

但是,公社派我驻队,我不能不驻队,跑到其它大队,或生产队去发展蚕桑生产。我想来想去,感到十分矛盾。

我经过了好久冥思苦想,终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就是公社派我驻队,我也坚持驻下去,同时又到别的生产队去发展蚕桑生产。

主意打定,我就开始行动起来。

我抽出了大量的时间,花费了不少精力,翻山越岭,爬坡下坎,越沟过河,深入到全公社的每个大队,每个生产队去,一个大队,一个生产队的联系队长,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动员工作,逐个动员劝导他们栽桑养蚕。希望通过我的动员劝导,能得到他们的广泛响应,把蚕桑生产发展起来。然而,由于落后、固执、保守的思想作怪,固化了农民的思维,凭我的工作阅历、工作经验、工作能力,完全无法改变他们的认识,改变他们的思想,改变他们的做法。他们想要做的事,你阻止,他们也要做;他们不想做的事,你牵赶,他们也不做。我劝说那些没有养过蚕的生产队养蚕,那些没有栽过桑的生产队栽桑,就像赶驴子过板桥一样,牵不走,打还退。

我下乡去,做动员工作十分困难。有人带我下乡,还算是可以,中间有人介绍,能认识一些不认识的人,找人也要好找一些,说话也要好说一些。最困难的是,我一个人下乡,人生地不熟,不好找人,即使找到了那些生产队长,他们不认识我,不知道如何给他们说,工作不好开展。如遇到一些好的人,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即使工作上的事情没有谈成,还给我倒一杯水,给我吃一顿饭;如遇到差一些的人,工作上的事情谈不成,不但没有水喝,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只得饿着肚子往别的地方走去。这些时候,叫我感到落魄寒心。

有一天下午,我到一个生产队长家里,谈完工作天快要黑了,我打算在他们家住下来,可是人家不开口,我又不好主动提出在他家住下。我只好往前走,走了很远都没有人家,天完全黑了。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一户人家,去请求在那家住一夜,那家人看到天黑了,可怜我,让我住了下来。吃过晚饭,我看那家的女主人有病,我问是什么病,她说是肝炎病。我一听,吓了一跳,这病是要传染的啊!我想立马就走,可是前不沾村,后不着店,往哪里走呢?走也不敢走。那天晚上,我怕传那染病,觉也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干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那家人还留我吃早饭,我赶紧道了谢,离开了那家人。

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跑了几十个生产队,劝说过几十个生产队长,几乎没有一个生产队愿意多育一株桑苗,多栽一株桑树,多养一分纸的蚕。哪怕你说得天花乱坠,唾沫乱飞,口干舌燥,他们老是无动于衷。有的当面答应,有的当面拒绝,有的还反过来说服我,死活就是不栽桑养蚕。那理由既简单,又充分,说栽桑养蚕不赚钱,不划算。至于赚不赚钱,划不划算,那些没有养过蚕的不知道,养过蚕的没有算过,我给他们算,他们又不相信。唉!真是乌龟跌仰翻——抓天,无可奈何啊!

我经过了几个月动员劝导,一无所获,无所作为。

我又想到了驻队,还是安心驻队,不管工作能不能开展,有没有效果,我都要坚守工作岗位。但是,对发展蚕桑生产仍不甘心,因为我是林蚕辅导员。

一天,我来到了三生产队,那个生产队在光明大队是条件比较好的。虽然,看到山坡上有些桑树,但也是多年没有养蚕了。我想既然有桑树,说明过去养过蚕。我问生产队长,果然他说以前养过蚕,而且是在他们家里养的。他说:“勤看猪,懒养蚕,四十多天见现钱”。听他说话的口气,他对蚕桑生产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我就动员他们栽桑养蚕,不过我没有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他对发展其它生产没有兴趣,一提到发展蚕桑生产,他倒是很喜欢。只是,他说他们生产队没有桑树。

我说:“把你们现有的桑树修整培育起来,就可以养蚕了”。

他说:“只有几十株桑树,行吗?”

我说:“你们先少养一点,赶紧育苗栽桑,就可以多养了”。

他听了我的话,说:“哪就先少养一点儿蚕试试看”,接下来他同意先养两分纸的蚕,育一斤种子的桑苗,这叫我感到万分惊喜。虽然养蚕的数量和育苗的面积很少,算不了什么。可是毕竟是工作上有了成效,我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麻,我的心里象是在绵绵阴雨天上,见到了一缕金色的阳光。

我给他们订购了蚕种和桑种,随后帮助他们规划了养蚕的房屋,选择了育桑苗的土地,帮助他们修整培育桑树,确定蚕桑人员,还向蚕桑人员传授栽桑养蚕新技术,等等。

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养蚕,我亲自帮助修整培育桑树。给桑树修枝,浇水,施肥,除虫,治病。那个生产队的桑树数量不多,又很分散,这坡上一棵,那坡上一棵,修整培育起来非常吃力费劲。

夏天天气炎热,人劳动起来很难受。有一天,我给桑树浇水,太阳很大,天气很热,在烈日下挑水,我出了很多汗水,中了暑。中午我在生产长家里吃了午饭后,觉得头有些发晕,胃里很不舒服,感觉越来越难受。不一会儿,便呕吐起来,随之上吐下泻,把队长吓倒了。他赶紧给我找来医生,医生检查了,说我是中了暑。马上给我打了针,吃了药,喝了水,很快好了起来。人家好心好意地留我在家里吃饭,结果我给人家找了麻烦,我实在过意不去啊!

然而,正是我的这种工作精神感动了他,让他对我有所理解,有所认识,有所接受。

他看到我好了起来,心里很高兴。自那以后,我带动他们一起给桑树修枝,浇水,施肥,除虫,治病,还有养蚕。那些老桑树通过培育,长势很好。到了养蚕的季节,那个生产队果然养了两分纸的蚕,成为光明大队第一个养蚕的生产队。虽然养的蚕很少,但是因我做的工作起了作用,而且是在一个很多年不养蚕的大队,生产队里出现的新事物,我感到自己有所作为。

我乘胜继续工作,又帮助这个生产队育了半亩桑苗。在育苗时,我帮他们选择地方,平整土地,播种育苗。到了桑苗生长起来,我又帮他们管理桑苗,给桑苗浇水,除草,施肥,匀苗,除虫,把一块桑苗地种成了全大队的样板田,让农民们看到了种地的乐趣。

这个生产队开始养蚕,说明在发展生产了。这个事例也说明动员他们发展其它生产还是有可能的,动员其他生产队发展生产也还是有可能的。

我想,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大队驻队,也算是一个奇迹,也算是我有所作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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