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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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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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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连载

第三百一十八章 讨要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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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北林场属于前山县政府管辖,管理整个桦山的所有树木。林场其实没有多少人,过去盖起的家属房如今大多都是空的,只有少数房子住着一些林场的留守工人。林陆他们住在林场的那些空房子里,由杨满囤给大家做饭,其它人每天跟着林陆到山水沟去做坝。做坝没有石头,他们便将山水沟内的大石头炸碎,用来砌大坝。有一次炸大石头的时候几乎出了事故,那些大石头就在山水沟内,离林场那些家属房实在太近了,好在家属区没有几个人,只要放哨做到位就不会出问题,但是石头飞到了家属区,砸烂了一间空房的门窗。

半个月以后,山水坝做成了,营长命令林陆带领大家回到山口,继续象以前那样每天坐汽车上山修路。离开林场的前一天,林陆带人去山顶玩了半天。站在桦山的最高峰向东边山下瞭望,哈胡同就在脚下,街道上的人历历在目。远处铁山那座城市似乎也近在咫尺,那些冒烟的大烟囱清晰可见。雷达在山顶上旋转,部队的军人们在那儿出出进进,忙碌着什么。

林陆带领着工人们坐部队汽车返回了红山口,重新住进了色楞那间屋子里。从此以后,早晨坐车上山修路,下午坐车返回,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山丹不做饭了,林陆只好让杨满圈兼任厨师,每天提前一小时回家做饭。

娜拉突然带着山丹下山来了,半道与林陆所带的修路队伍相遇。山丹似乎害怕别人议论她和林陆的关系,所以躲得远远的不敢近前。娜拉却来到林陆面前,悄悄对他说:“林陆,大事不好了,山丹怀孕了!我要带她下公社医院去打胎,你赶快给我准备点钱吧!”

林陆听后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他与山丹做爱时并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所以才导致眼下的结果。既然如此,他得赶快想办法为山丹打胎而弄钱,可眼下手中没有钱,只好去找李利刚借。他找到李利刚时没有说真话,只是说自己一个工人要住院看病,需要好多钱。李利刚只得批了一千块钱的条子,让他去找出纳员。碰巧出纳员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暂时只能给他五百块。他就先拿了五百块钱救急,交给了娜拉,并答应过两天再送五百元过去,让山丹赶快去医院刮宫。人家姑娘怀孕实在是他的罪过,他必须想尽办法为她处理眼前棘手的问题。

娜拉带着女儿山丹去了医院,当天就做了人流。

出院回到家之后,山丹没有再跟母亲上山放牧,而是留在了山口家里保养身体。

林陆亲自去家看望山丹,并将另外五百块钱送给她,还带来了许多营养品让她尽快补补身子。

山丹拖着哭腔说:“太痛苦了!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和你亲热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咱俩只图一时快活,忘了采取措施,让你受罪了。你说,我怎么才能弥补你这一切?”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妈向你要钱给我打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家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请你原谅!”

“不要这么说,都是我的罪过,你妈无论怎么对我也是应该的,我是个十恶不赦之徒。”

“可别这么说,是我非常爱慕你,一直引诱你,所以咱俩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咱俩到了今天这一步,说老实话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谢谢你的宽容!”

“本来是我主动的,但是以后我可不敢亲近你了,毕竟我还要嫁人,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坏了。咱俩到此结束吧!”

林陆当然也不会强求人家姑娘,从此以后不再与她相约,只是时不时地给她送点营养品什么的,或者带着礼品去看望她的父母,仅此而已。

山丹的妹妹山花要出嫁了,邀请村子里所有人去参加婚礼。林陆也主动去了,并且上了厚重的礼金。可是山丹见了他有点待理不理,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似的,看来她确实因为意外怀孕而沮丧和生气了,或者说他们两人的事情已经在山口传开了,她开始避嫌。

林陆带领大家在红山口修路整整半年。到了九月初,突然出现了变故,张清带着妻子池云翠上了红山口,并且由李利刚亲自带领他们夫妻上山顶游玩,而且还宰猪杀羊进行款待。

张清的小舅子池云杉要到部队来修路,并且要取代林陆工头的位置。

林陆对此毫无思想准备,他也没有想到张清等人会干出这种勾当。

李利刚找到林陆说:“林陆,你已经在这儿修路半年了,我们决定要换个人来领工人修路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陆生气地问道:“为什么?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半道打发我?”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池云杉是张清的小舅子,你是郝飞云的姐夫,我必须一碗水端平,你已经干了半年,我决定让池云杉也干半年,因此必须打发你,否则你们两人都当工头也不行,工人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林陆一听,感觉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只好说:“那就给我算工钱,我马上离开。”

“工钱暂时还没有,我得让会计报上去,等上面拨下款来才能给你结帐。”

林陆说:“那些工人的工钱怎么办?”

“他们留下,由会计给他们统一结帐,不用你管了,你先回去吧!等着会计上门给你单独结帐。”

“至少我得把手头的帐目清算了,要不那些工人们也不让我走,总得把前面的工资发了才行。你说对吧?”

李利刚说:“行!先找出纳借上一些钱,把你工人们的工资发了,下月开始就由池云杉带队了,所有工资他来发。”

林陆仍然要问:“我的报酬怎么办?等到什么时候给我算?”

“你给工人算完帐先回去,我让会计或者出纳员主动去找你结帐。”

林陆只好赶快把手头的帐目搂准了,把工人的工资全部核算清楚,并从出纳员那里拿钱发给大家,而他自己的工钱却没有结算。不是他不想结算,是李利刚一推再推,非要等报了帐再给他结帐。

张清的小舅子池云杉接替了林陆,成为新一任修路的工头。

池云杉是郝义元的女婿,也是郝飞云的叔伯妹夫。郝义元的闺女郝彩红被郝飞云弄进县城之后,起先给郝飞云家带孩子做饭,后来郝飞云给她找了工作,并通过私人关系把她介绍给了张清的小舅子池云杉,两人很快成婚。从此张清和郝飞云不但是同事,而且成了亲戚关系,可如今张清见利忘义,却为了一点私利便跟郝飞云翻脸了,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从朋友到仇人,从同事到势不两立的敌对状态。林陆带领工人们在桦山修路之事也被张清从中使坏,让李利刚把林陆辞退了。起先,张清与郝飞云由于工作产生矛盾,如今又因为利益更加水火不容,两人几经争吵后恩断义绝。

郝飞云为了摆脱张清的羁绊,找到了分管他们的副局长仇义雄,要求调离内保股。

仇义雄和郝飞云是同乡,仇义雄过去在柳树镇派出所当过所长,业绩突出调到柳树镇公社当了一年副书记,后被调回河川县公安局任副局长。仇义雄在柳树镇工作期间就与郝仁元关系不错,郝飞云调到公安局内保股当民警他也帮过说过话,两人关系处得很好,他也经常到郝云飞家里吃饭。如今知道郝飞云与张清关系破裂,他便将郝飞云调到了什拉公社当了派出所副所长。

郝飞云不但从内保股调走,而且还被提拔为副所长,这让张清非常不理解,也非常气愤。

张清背地对人说,他要把郝飞云弄出公安局,并且还要把林陆送进看守所。但是他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郝飞云有了仇义雄这个靠山,他想整郝飞云已经是不可能了。林陆身后也有公安局局长余英,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奈何不了林陆。好在张清手下有个叫谭英武的民警,他父亲当上了河川县副县长。张清可以利用谭副县长这层关系在公安局耀武扬威,也不把局长副局长放在眼里。

林陆回到河川县城才知道自己被部队打发的详细情况。郝飞云和张清彻底闹掰了,再加上张清准备让李利刚撤换林陆,并派他的小舅子去替换林陆修路工头一职,这就让郝飞云更加气愤,他和张清两人大吵了一场。林陆从红山口回来就将详细情况告诉了郝飞云。郝飞云对张清更加的痛恨,两人已经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郝飞云问林陆:“你的工钱怎么算的?”

林陆说:“上工地的时候,李利刚并没有详细讲工钱的事情,如今打发我回家也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让我回家等着。”

“你得催得紧些,小心李利刚骗了你,到时候不给你算帐你也没有办法。”

林陆说:“不会吧?他若不给我算帐我就去找他,他不给我就找他们团部,或者找空军司令部,莫非他还能骗了我不成?”

郝飞云说:“李利刚和张清穿着一条裤子,如今张清把我恨之入骨,我没办法与他共事才调到了下面当了副所长。如今李利刚对张清言听计从,弄不好他还真的要骗你。你赶快找他算帐,时间拖久了更不好说了。”

林陆听了郝飞云的话马上给李利刚写信,告诉他必须赶快给他算帐。然而寄出信一个月也没有任何回音,他这才感觉问题严重了。于是他写了第二封信,这次他用不着遮遮掩掩的,而是直截了当地对李利刚说,假如你再不来给我算帐,我就要到你们空军团部或者司令部去找领导,寻求解决办法。

张清突然派了一个内保股的警察来找林陆,此人就是谭英武。谭英武对林陆说:“你一个包工头想告人家部队的营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林陆不买帐,对谭英武说:“我不用照,干了活儿要工钱天经地义,他不给我算帐我就去告他。他想骗我?没门儿!我付出了劳动就要得到报酬,想坑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谭英武没有唬住林陆,只好如实转告张清。

林陆继续写信给李利刚,并且强调:“假如我再见不到部队来给我结帐,我就要直接去团部,然后到司令部,总之我必须要回我应得的工钱。”

第三封信寄出不到十天,李利刚手下的出纳员来了,找到了林陆家里,两人开始算帐。经过反复讨价还价,最后出纳员付给林陆两千块钱的工钱,其中包括林陆的依法汽车拉了一个月的运费,算是一次性结清了林陆的帐目。

林陆的帐结清了,但是也完全彻底的得罪了张清和李利刚,而且也惹得郝飞云对他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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