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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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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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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连载

第三百七十七章 剧本讨论会

377

林陆把修改小说的工作拿回了家,坐下来专心修改《良心》,但在动笔之前他反复琢磨了责任编辑的来信,从中仔细揣摩他的意图,揣摩来揣摩去,觉得自己的小说除了立意好之外,别的都有欠缺,也就是说小说还停留在一堆素材之中,还没有将其艺术化,离发表还有一段距离。毕竟他已经在全国一些刊物发表过二十来万字的小说了,非常清楚写小说要靠悟性,不是靠冲动而盲目地去写,何况如今面对的是中国作家协会主办的大型刊物,来不得半点虚假,也无法敷衍过关,弄不好也许最终还会被退稿的。想到这里,他没有马上动笔,而是反复看了两遍原稿,从中寻找不足之处,再结合和佳老师信中提出的修改意见,然后才开始修改。毕竟已经是北方省作家协会会员了,对责任编辑所提出的修改意见虽然没有完全吃透,但也能够理解八九不离十。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反复修改,他终于将《良心》修改完毕,为了保险起见,他把小说拿到文联让乔云跃看了一遍。

乔云跃看过之后说:“经过这次修改,我认为确实要比上一稿强多了,就我的审美水平而言,已经无可挑剔了。寄出去吧!看《中国作家》看了是什么意见?”

林陆就用挂号信将《良心》重新寄往《中国作家》,并直接寄给了责任编辑和佳,还附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乔云跃知道林陆将稿件寄出去之后,对他说:“既然小说寄出去了,那就等着对方的回音,现在我们抓紧时间讨论一下电视连续剧《河川战役》,我和翟主席都已经看过了你的剧本,我们也碰头商量过,决定还是召集河川县城内一些业余作者过来,你从头到尾读一遍,然后听听大家的意见。”

林陆说:“我同意,大家可以从不同角度提出修改意见,这便于我下一步的修改,也有益于剧本水平的提高。”

乔云跃说:“我这儿有一些业余作者的名单,大多是各单位的在职人员,你去通知他们明天到文联来参加会议。”

林陆骑车到各单位通知,并让他们向单位请假去参加文联的会议。

早晨刚上班,就有六七位文学青年来到了文联。文联没有单独会议室,只能在乔云跃办公室召开会议。

翟怀义一直对乔云跃不满,两个副主席在主持工作,前面说过,县里一直没有明确谁主谁次或谁先谁后,所以他们也一直平分工作,各分管一部分工作。文学戏剧由乔云跃分管,其它艺术类由翟怀义分管。如今林陆的中篇小说和电视连续剧均由乔云跃具体分管,翟怀义心里自然不太舒畅,但也不得不参加会议。

当林陆将九集电视连续剧从头到尾读完之后,乔云跃让大家分别发言,发表各自的看法和意见。

朗宁虽然是个画家,但也被邀请回来参加电视剧的讨论,他首先发言说:“河川战役是咱们县城历史上光辉一页,傅作义带领国民党三十五军全歼了驻守河川县城的日本侵略者,这段历史确实值得大书一笔。一上午听了林陆的九集电视连续剧,我认为剧情有些松散,不够集中,也缺乏感人之处,建议林陆往深了挖,剧情要集中,要让观众看了动感情。”

翟怀义趁机也说:“朗宁的意见不错,这部九集电视连续剧有些拖泥带水,没有揭露出侵略者的阴险可恶,也没有反映出抗日英雄的出色表现,应该说这部电视连续剧只是一堆素材而已,作者应该认真思考,反复斟酌,然后才能写出动人的电视连续剧的剧本来。”

吴应来自商业局,曾经在河江报上发表过小诗,也在《春地》刊物上发表过小小说,还在《河江戏剧》上发表过小戏,是个多面手,应该说他对电视连续剧还有点发言权,他说:“刚才听了林陆读了他的九集电视连续剧,我认为作者的感情充沛,文笔也很干练,剧中的冲突也比较明显,也揭露了侵略者的阴险狡诈,同时也反映了河川人民高昂的抗日激情,也表现出侵略者必败的可耻下场,但是作者没有细化人物,所以剧中的人物给人的感觉比较苍白,缺少血肉。这一点我建议作者应该在修改剧本时加以提炼。总之我认为这部电视连续剧基础很好,只要反复进行修改,一定能够达到拍摄水平,并且可以在电视台播出,为我们河川县添光增彩。”

林陆认为吴应毕竟写过戏剧,对写电视剧剧本也有研究,因此他的意见比较忠恳,值得考虑。

其他人也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看法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对于林陆来讲是非常难能可贵,他可以综合大家的意见进行修改。

乔云跃最后做了总结,他说:“林陆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创作了这部电视连续剧的初稿,刚才大家都从各个方面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很好,林陆应该综合大家的意见进行修改。一个月之后我们再开一次讨论会,继续讨论这部电视连续剧,争取在今年内把剧本修改成功,然后找合作单位商量拍摄之事。这应该算是咱们河川县文联的一件大事,只要有摄制单位肯接手,那么地方上很可能要出资赞助,这样就可以推动这部电视剧向前发展,最终的目的是要让它成功登上屏幕。”

林陆表态说:“请文联领导和各位文友放心,我一定要综合大家的意见进行修改,修改之后仍然需要听取大家的意见,直到大家认为满意为止。”

吴应笑道:“林陆有这种虚怀若谷的创作态度就一定能够成功,再加上文联如此重视,《河川战役》电视剧就肯定能够登上荧屏。”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朗宁提议说:“文联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会,中午了,单位应该请大家吃顿饭,简单点也行。”

翟怀义首先提出反对,他说:“文联没有经费,打报告到县委县政府请款也一直没有批下来。”

乔云跃也说:“文联确实没有经费,我和翟主席到市文联开会的旅差费到现在还没有报销,请大家谅解吧!”

林陆被迫无奈,只得说:“今天大家都是为审议我的电视连续剧本而来,虽然我包工赔了钱,但是我还是应该请大家吃饭,虽然不可能是大鱼大肉,至少可以让大家吃饱喝好!走吧,中午我请客!”

翟怀义原打算不参加林陆的宴会,说要回去照顾卧病在床的妻子。

林陆专门叮嘱他说:“翟主席,您回去安排一下家里马上来,自从我到了文联工作以来咱们也没有在一起聚餐,今天顺便感谢二位主席的关照,所以你们二位务必参加。”

翟怀义只好说:“那好吧!我一会儿去。”

大家很高兴,跟着林陆来到了大街南边的北元酒店,要了一张大桌子,刚好能坐下十个人。林陆点了八个凉菜和八个热菜,要了些馒头,并要了三瓶老窖打开放到桌子上。

翟怀义还是来了,他挨着乔云跃坐在了当头正面。

林陆见凉菜上来后,马上给大家斟酒,并端起酒杯说:“千言万语尽在酒杯之中,请大家端起酒来,我敬大家一杯。”

酒场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大家端杯与林陆碰一下,然后各自饮酒。

林陆抱歉地说:“对不起大家了!咱们地方上有句话叫作‘过日子不得不仔细,请人不得不大方’,但今天的炒菜都很普通,本人囊中羞涩,实在不敢大鱼大肉,只能要了些家常炒菜,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朗宁接过话题说:“这就很不错了,本来应该由文联出钱请大家吃饭,可文联太穷了,只好由你这位曾经的包工头来做东了。俗话说船烂还有三千钉子呢!你林陆虽然有欠帐也不在乎这一顿饭钱。对不对?”

林陆笑道:“只能说虱子多了不咬人,我的前半生几起几落,对于金钱已经看开了。”

吴应说:“林陆前半生就是一个传奇,就是一部作品,我听说你当过生产队队长,还当过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辞职后还到东北跑过买卖,贩过缝纫机,后来买了一辆小四轮拖拉机进城拉运,拉运过程中发现包工头能挣钱,又改行当上了包工头,虽然包工赔了钱,但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来又去鲁迅文学院作家短训班进修,这些对一个小说家来说非常难能可贵的生活体验。据说你的中篇小说《良心》就是以你包工为题材创作的,对吗林陆?”

“对!《良心》确实是根据我的包工经历创作的,小说只有四万多字,是部中篇,但我却用了一年多时间几易其稿,如今虽然再次寄往《中国作家》,但我心中仍然没有底,说不定再次遭遇退稿。”

吴应说:“预祝林陆的小说能够发表,也祝愿林陆一举成名!来!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酒!”

林陆举杯与吴应碰杯,然后喝酒后说:“谢谢!”

乔云跃接过话题说:“《良心》小说稿我看过两遍,我认为小说视角独特,写了一个既是作家又是包工头的人在黑幕中挣扎,主题鲜明,批判性很强,《中国作家》肯定会看中这部作品。来!林陆,我也借你的酒敬你一杯!”

林陆举杯与乔云跃相碰,然后说声谢谢。

翟怀义也只好和林陆碰杯,不阴不阳地说了两句预祝的话。

文人在一起喝酒,自然要把话题围绕在文学艺术上,乔云跃借机激励大家潜心创作,争取都写出象样的作品来,为地方争光。大家围绕电视连续剧剧本《河川战役》又进行了讨论,让林陆受益匪浅。

大家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就将三瓶酒喝光了,林陆又去柜台取来了一瓶,却被乔云跃夺去送回了柜台。十个人三瓶酒,其中两人滴酒不沾,乔云跃和翟怀义每人只喝了一杯,其余的都让六位平均分配了,再喝就要醉了。

翟怀义说:“今天到此为止,该收场了!”他说罢起身离开了酒场,其它人也陆续离开,走前都与林陆打招呼,说了一些感激的语言,但很苍白。

林陆到楼下算帐,吴应悄悄跟在他的身边。

算帐出来后,吴应说:“林陆,我想和你聊几句。”

“聊吧!咱们也算老朋友了,当年梁艳在商业局上班时,你去过她家,咱俩就认识了,那时候你已经是河川县榜上有名的诗人了,梁艳非常羡慕和佩服你。”

“是呀!你说得不错,梁艳长得非常漂亮,哪个男人见了她也心动。难免想入非非。你和她的故事也算河川县的一大新闻,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这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说。如今听说梁艳要嫁给大她十八岁的鲁腾,我有点为梁艳叫屈。鲁腾与梁艳父亲的年龄不相上下,她怎么可以嫁给他呢?”

林陆笑道:“她母亲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不在乎男人的岁数,只要男人有地位有钱她就要闺女嫁。据说鲁腾如今是县城的首富,他那个生产资料公司挂靠物资局,其实几乎就是他个人的买卖,如今有了私家车,还有两处大院子,存款也大概不少,如此富裕人家岂能不嫁?”

吴应说:“其实梁艳那女子本质不错,只是自己没有主见,结果自己的婚姻自己不作主,而是听她母亲的,最后只得嫁给一个老头儿,真是红颜薄命呀!”

“自己不珍惜自己的名誉才造成今日的必然结果,也许她认为找了一位与父亲年龄相当的男人还很满足,岂不知这是她人生的一大悲哀。”

吴应说:“不说她了!你如今是河川县文坛上的一颗新星,你哪天有空到我家去,咱俩好好聊聊。我比你年龄大,从事文学创作这么多年却毫无建树,我想听听你的创作经验。”

林陆说:“你太谦虚了,你是文学前辈,你发表作品的时候我还在农村当农民呢!”

“今非昔比呀!如今你是县文联的创作员,而且是北方省作家协会会员,我却只是河江市的文协会会员,差得一个档次呢!关键是你有二十来万的作品,还有刚刚创作完成的电视连续剧剧本,以及即将在《中国作家》发表的中篇小说。而我的作品微不足道,连戏剧、小说和散文算在内也不过一两万字,少得可怜;你在全国到处发表作品,而我只是在《河江文艺》《河江日报》以及《春地》上发表过一些小文章。”

“贵在坚持,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有新的突破,我也是靠着坚韧不拔的毅力才坚持下来,如今也算大器晚成,四十岁了才稍有建树。”

“可我比你大将近十岁,如今还是一事无成,只能向你学习,继续努力!”

两人越说感情越近,曾经的情敌化干戈为玉帛,成了要好的文友。之后,林陆经常到吴应家去,二人边饮酒边叙谈,聊得最多的仍然是文学。其实吴应早想调文联去工作,但他是工人,没有象样的作品很难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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