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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YeS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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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4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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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树成林》连载

第六十六章 忍着眼泪的泼水祝福

桑勘比迈的第三天,是傣历的元旦,傣语叫“宛哈帕雅宛”。是傣历新年中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天——泼水狂欢。为此,汉族人又把傣历新年叫做“泼水节”。

今天一大早,人们到河边挑水回村,装满水缸、盆子、水桶,等等,为今天的泼水狂欢做好准备。我在家帮阿妈做早饭。拉妮娅见我精神不好,就拿起扁担,挑起两只水桶到河边去挑水。她比两只水桶高不了多少,桶里的水泼出来弄湿了她的裙子。看到她湿漉漉的裙子,我走过去,从她肩膀上拿过扁担,可她马上夺了回去,骄傲地说:“我不比那些知青差!他们两人抬一桶,水还泼出来呢!”

我冲她笑了笑,算是对她的表扬。她挑起水桶又到河边挑水去了。

早饭后,在泼水狂欢之前,首先要举行全村的泼水祝福仪式。祝福仪式在村前的道路上进行。村里的乐队敲响了铓、锣和象脚鼓,节奏分明,声音适中。村里年纪最大的玉璋老人来了,手里拿着一枝青竹叶枝。村头摆着一盆清水和一张椅子。玉璋老人坐在椅子上。村里人排起长队,逐个向玉璋老人走去,在她跟前跪下。玉璋老人将竹叶枝蘸到清水里,然后举起竹叶枝,将上面的水珠洒到跪在她面前的人的头上,表示祝福。

终于轮到我跪在玉璋老人的面前了。往年,在接受老人的祝福后,我总要笑着为她按摩胳膊和大腿,才站起来离开。而老人家则夸我是个懂事的孩子。今年,我只是呆呆地低着脑袋,忘了给老人家按摩。当我正要站起来离开时,老人家伸手到我的下巴,抬起了我的脸。她向我慈祥地微笑着,问道:“梅妮娅,你知道为什么独树成林永远不会垮掉?”

“因为它长着许许多多的根。”我回答道。

“对了!它不停地生长,不停地长大。”

“我懂了,阿婆。”

在全村的祝福仪式后,每个家庭的成员之间也相互祝福。老人祝福小孩,小孩祝福老人。在屋外,阿爸和阿妈将清凉的水珠洒到我们姐妹的头上,我们也将水珠淋到他们的头上,相互祝福。阿爸和拉妮娅走后,阿妈将双手伸进一盆干净的凉水里,然后用她湿漉漉的、凉快的手,清洗我的脸,疏理我的头发。在这炎热的初夏,我感到舒服极了。

阿妈注视着我的双眼,说:“梅妮娅,阿妈只想告诉你:我们大家都很爱你。”

“我知道。”我眨了眨眼睛,忍着泪水。

在全村祝福仪式和家庭祝福期间,知青们站在一边好奇地观看着。

祝福仪式结束后,老人们回家去了,村前的道路成了年轻人的天下——泼水狂欢开始了。乐队敲击铓、锣和象脚鼓的声音更大了,节奏更快了,他们还不停地吆喝着:“水、水、水!”

岩典正在弯腰去抬一盆水,岩龙突然端起一盆水,倒在岩典的头上。而岩龙没想到,玉苏将一盆水泼向他的脸。岩典和岩迈都手抬一盆水站着,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悄悄地走到玉乃的身后,同时将水泼到她的身上。……渐渐地,路上的每一个人都湿透了,就连乐队的成员也不能幸免。在炎热的天气里,这样的泼水狂欢,给人们带来了清凉和舒爽,让人心情愉快。

村前人人都“疯狂”起来,水花在人们中间开放,人们欢笑着,全村都沉浸在欢乐和喜庆之中。

知青们也参加了泼水,也都浑身湿漉漉的。

我站在一边观看狂欢的人们,想着泼水狂欢由来的传说:

传说古代的农时由一位叫“捧麻点达拉咋”的天神来掌管,但捧麻点达拉咋凭着自己高明的法术,乱显神威,想降雨就降雨,想升温就升温,弄得人间冷暖失调,雨旱混乱。人们恨透了捧麻点达拉咋,并把他比作魔王。天神英达提拉决定惩罚捧麻点达拉咋,但捧麻点达拉咋法术高明,众神奈何不了他。于是,英达提拉变成一个小伙子,去“串”捧麻点达拉咋的七个女儿,将捧麻点达拉咋无恶不作的事实告诉了她们。姑娘们本来就对魔王平日的作为深感不满,听了“小伙子”的话更是义愤填膺,决心大义灭亲,但不知如何对付法术高明的魔王。一天,姑娘们设法将魔王灌醉。魔王酒后夸口,不知不觉中道出了他的生死秘诀:火烧、水淹、刀砍、箭射,他一概不怕,怕的是用他自己的头发做成的“弓塞宰”(心弦弓)。姑娘们趁机拔下魔王的一根头发,做成了“弓塞宰”对准他。魔王的脖子断了。可他的头颅一落地就冒起熊熊烈火,火势四处蔓延。为了使百姓免遭火灾,姑娘们只好将魔王的头颅捡起,轮流抱在怀中,向大海跑去,结果她们自己身上也着了火。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打来清水,泼到好心的姑娘们的身上,为她们扑灭了身上的烈火。

为了纪念这七位大义灭亲、为民除害的姑娘,傣家人欢度新年时都要举行泼水活动,以消灾除难,祈愿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

我看到赞哈也参加了泼水。他大部分时间站在一边观看,偶尔也泼一两盆。

玉沧塔也在狂欢的人群中,浑身湿漉漉的。这时,她弯腰去端一盆水,猛然朝我泼来,将我全身泼湿。看到我一身的水,这个疯丫头大笑起来。她突然停住了笑,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跑上前,搀扶着她的手臂问道:“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弯腰低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呃呃声后,开始呕吐起来。她吐了半天,简直要把黄疸都吐出来了。等她吐完,我扶她回家,帮她换上干衣服,放她躺在床上。我去叫黑路高。黑路高听了我的解释,马上跟我到玉沧塔家的竹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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