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红色小兵的头像

红色小兵

网站用户

小说
202007/08
分享
《盛世足迹》连载

第九十四章 王家宝四面楚歌 谢开荒夫妻西归

无名诗曰:梦如烟淼烟如诗,诗人却逝烟云妒。墨静染染恋红尘,酒醒泪落相识处。纸上悲欢难堪月,箜篌碎片人断肠。轴尽待收浮生卷,不知今昔是何年。这是偶尔在网上看到的一首词,据说是南平一高一学生填的词。作者冥想无思处,拿来缝补成应景的记忆碎片,作为这一章的定场诗。毛主席从西柏坡大手一挥到北京赶考,钻入浩如烟海的为人民服务中,人生无处不体现出中华儿女的激情和奋进。在北大荒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老谢开荒拼死拼活开拓出了厄尔古纳农场,小谢开荒一生致力于北大荒建设,这一对父子接力赛实践创造了北大荒精神。王家宝想,再有半月二十天的时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就要召开,遗憾的是,岳父永久地闭上了那双睿智的慧眼,看不到祖国和农场的繁华盛世。红尘在世,他就是中国大地一粒尘埃。他正思考如何总结岳父、岳祖父创造的伟大成就,为厄尔古纳农场完全建成美丽的北方农垦城!这时候,母亲紧急召他回家。他无可奈何,大精神小家园。北大荒这片黑土地时时刻刻充满了喜怒哀乐。

就拿沐浴在新时代的王家梅来说,听信了东方若柳的挑拨,来到嫂子家撒泼耍混,谢可欣搬来婆婆当救兵。当听到婆婆暖心的话语,谢可欣更感觉到委屈,哭泣得说不出话来。王家根给哥哥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家里的情况,让哥哥赶紧回来。王家宝边走边琢磨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感觉自己就像中了病毒的计算机乱码,没地方找杀毒的光盘解开这混乱的程序。

王家宝进屋刚想说话,母亲告诉大家坐好。她说:“全家人都在,我大孙女也在。家宝,我把这个户口本给你,你到公安局把家梅的清除。从此,咱们老王家再也没有这个丧门星!”缓了口气说,“从今往后,你们谁也不要再管她的事儿,谁要再管她的事儿就是气死我!”

大家都非常诧异,尤其谢可欣没想到婆婆这么给自己撑腰。她赶紧打圆场:“妈,我不生气啦!你别气性这么大,毕竟家梅受了坏人的挑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孙春枝摆摆手说:“我生的我养的,谁啥样,我身上掉下来肉还能不知道!儿媳妇,你是好孩子,这件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家宝心里想,母亲一定是让妹妹气糊涂啦,一个劲儿地劝妹妹,赶紧给母亲说点儿软乎话。孙春枝指着家宝说:“宝啊宝啊,这些年领导你白当了!怎么不想想,你弟弟马上娶媳妇,她能有你媳妇这么有心眼儿?以后,他们过不过日子!”

孙春枝一直把这个大儿子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狠心训斥几句。今天,这个老人真发火啦,把大儿子狠狠地撸了一顿。她教训大儿子遇事儿就懵,耳软心活,心慈面善,不分好坏人,把王家宝扒了个体无完肤。她告诫儿子想想父亲想想岳父,着重想想爷爷谢开荒曾经说过的金玉良言。是啊,王家宝羞愧得把头恨不得插到裤裆里。他真是太惭愧啦!想想自己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为什么步步陷阱,为什么让一个弱女子逼得走投无路。王家宝真的陷入了羞愧难当的淤泥河,想拔出腿儿来都不容易啊。

王家梅看母亲心意已决扬长而去,不知道她能不能吸取点教训。如果她真的断定母亲与自己断绝关系,那她这一辈子真的就无可救药。这一家子,幸亏遇上明事理的老人,王家宝才摆脱了一场前后夹击的偷袭,让他有机会重新占领现实的阵地。

钱三儿宣布公开追求东方若柳的消息播出后,东方若柳恨的咬牙切齿,想动用法律的武器告钱三儿侵犯自己的声誉。王宇宙制止道:“你不想想,钱三儿怎么就侵犯你的声誉了?你未嫁,他未娶,人家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你有什么理由告人家!”

东方若柳一想,表哥的话对啊,法律上人家没有过错。大千世界,惶惶众生,男婚女嫁,天经地义。男欢女爱两厢情愿的事儿,不管自己同不同意,这是人家钱三儿的权力。虽然他钱三儿做的有点夸张,但是你不能告人家违法。正当她和表哥交流时,钱三儿一脸兴奋捧着一大束玫瑰来到她面前。没等东方若柳说什么,钱三儿自己脸先红了起来,吭哧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平时那链子嘴儿的风采,像被一阵龙卷风刮出了十万八千里。最后,钱三儿说:“给你!”转身跑出了她的办公室,连东方若柳说句话机会都没给。

电视播发的启示和一天一束玫瑰花,在农场掀起了钱三儿求爱的沙尘暴,就像核能量巨变瞬间铺天盖地,人们戏谑的笑声充斥着角角落落。当然,结果就是钱三儿的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这就是胡兰丞的锦囊妙计的巧妙之处。钱三儿轰轰烈烈的求爱行为,把东方若柳搅得神经都快错乱啦!她还哪有功夫来缠磨王家宝,并且实施自己的毒计,天天把自己窝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因为她只要一出公司门,不管大街还是小巷,钱三儿得着机会跪地就求婚。东方若柳干抖落手儿打不得骂不得,光剩下六神无主地哆嗦。东方若柳带着打手出去,钱三儿身后跟着金顺风。这个风流阴损的美女血招没有,只能乖乖退回办公室。毕竟,他们表兄妹都是人尖子。时间一长,他们感觉出了这件事儿蹊跷。为什么单赶上逼迫王家宝时刻,钱三儿来向东方若柳死缠烂打。而且,钱三儿连工作都不干。他吃啥喝啥?费剑锋这个厂长再支持职工讨老婆,也不能每天给他放假。心想,哈哈,花子遇上讨饭的,一家人打起来了一家人。明知道是王家宝捣的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先使诡计,人家见招拆招。

王宇宙想让任强出面又没敢。凌启升让他除掉的麻烦,第一个就是任强。因为任强身背着何麻子的人命,万一有个闪失,他们这一圈子人都得折进去。挑了一个金顺风不在身边的机会,王宇宙找了几个生脸儿的打手吓唬吓唬钱三儿,想把钱三儿吓退就行。可是,没想到费剑锋安排十多个人,让金顺风带着保护钱三儿,他的人明里暗里都不敢动手。令他更没想到的是,金顺风竟然二十四小时保护着钱三儿。有这个瘟神在,在农场就没有一个人敢打照面的。这样的小事儿,王宇宙犯不上兴师动众惹出祸端,只能暗气暗憋想其他办法。他让表妹给王家宝打电话探口风,王家宝一反常态地说:“老同学,前两天,我全家都干翻天了,真想离婚和你结婚。可是,钱三儿这一公开求婚,我有心无力啦。啥时候没人追你,我再离婚。”

这表兄妹窝火大了,让王家宝的软刀子扎个透心儿凉,嘴上还说不出别的来。为了拿到两个亿,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甘休。但是,他们眼前不甘休又无计可施。在人王家宝地盘上,就算是东方若柳公开王家宝夫妻丑事,他们就是瞎兔子撞进套里,肯定没有好下场。

王宇宙找凌启升解决这个事情,凌启升说:“这事儿好办,你把那个麻烦处理掉,我就把你的绊脚石搬开。”

凌启升为什这么说?因为王宇宙资金被总部收走了,兑现给凌启升五千万的好处费泡汤。王宇宙承诺,只要凌启升搬开王家宝这块绊脚石,他才能挪出五千万给凌启升。凌启升担心任强杀人灭口败露,自己等不到五千万。

王宇宙知道,只有自己杀任强灭口,凌启升才能把王家宝调离。这样,他们双方都能达到目的。王宇宙并不想保护任强,他就是自己养的一条狗,不过是给自己看家护院而已。因为这些年,他一直秉承的原则——求财不害命。从派任强弄死何麻子那天起,王宇宙就琢磨利用凌启升和郑洞国的手除掉任强。鉴于,何麻子套取国家大农机补贴,他获得利益比凌启升都大。刘清明与严晓勇追得紧,凌启升、严爱民暗示他除掉何麻子。他不得不派任强给何麻子下了毒。现在,任强成了他们这张大网的总开。所以,任强必须死。而且,他也没有想到凌启升会这么快动手。先前,凌启升装模作样派调查组,借调市局刑警队,把这一潭不太浑的水搅得混浆浆,像一张黑森森的大锅扣的严丝合缝。关键时刻,凌启升弄走了刘清明。

迫于时间的紧急,王宇宙只能再次痛下杀手。他弄了一瓶人头马注射了氰化钾,让东方若柳亲手给任强送去。东方若柳虽然充当多个角色,自以为表哥没有瞒着他的事儿,包括拿下凌启升也是她靠肉体征服,再靠金钱拴住他。至于,表哥让任强弄死何麻子。一丝一毫,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凌启升让王宇宙杀任强灭口。所以,她哼着小曲,拿着这瓶酒给了任强。到现在,任强在小黑屋躲了两个月,憋得三魂七魄都出窍。哪知道任强强拉硬拽,非得让东方若柳陪自己喝一杯,然后再美美地与美人媾和一回。任强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酒里有毒,端起这世界名酒就往下灌。东方若柳明白任强的用意,可怜这个被自己拉下水的男人,也就半推半就地陪他缠绵。哪知道一杯酒下肚,两个人双双去见了阎王。王宇宙本想借这次事儿,把表妹拉到人命上来,为未来自己顺利执掌东方集团铺路。可是,他却弄巧成拙连同表妹一块害死。任强好办,本来就是一只不见天日的老鼠。表妹不行啊,那是抛头露面的主儿,最起码得对姑父有个交代。现在,面对一对苦命鸳鸯,他经过激烈思想斗争和恐惧的挣扎后,把两个人的尸体装到大冰柜,将冰柜存到一个废弃仓库锁了起来。

之后,他将事情经过告诉凌启升,并让他看了杀人藏尸照片。凌启升这才放心告诉王宇宙等信,让他回去按计划进行,自己也马上行动。说到这,所有人都很奇怪,凌启升到底怎么爬上管局局长的位置;这样完全没有一点儿党员干部的底线,竟然官商勾结到杀人不眨眼的地步。凌启升比严爱民小两岁,同一个生产队,同一个学校毕业,同在北安农场参加工作。两个人是地地道道的发小,从农业技术员到生产队长到场长,他们就像赛跑一样比着前进。在当技术员的时候,严爱民将自己的妹妹严爱英介绍给凌启升,凌启升对严爱民感恩戴德。本来嘛,不但是自己的师兄而且是工作的同路人,现在又要变成自己的大舅哥。当时来说,在北安农场传为一段美丽的佳话。干部职工都说,交朋友就得像这二位,不但学识深渊而且积极上进,一心为改变落后的农业生产不懈追求。周围人们都看好严爱英这段美好姻缘,唯独严爱英自己不看好。她看好了另一个内蒙古师范学校毕业的郑红兵。这个郑红兵就是王大炮王清平,在宝山大队“战天斗地”送走的那个大学生。当时,他答应王大炮毕业回宝山当老师。来到大学,以前的坎坷磨难,让他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如饥似渴地钻入了文学的圣殿,阅读了大量的国内外名著,成了校内有名的‘作家’,偶尔在校外的刊物上发表个文章。那时,他上大学供给制,进了学校大门没有自己花钱的地方。偶尔,他哥哥郑秀才和王树信给邮寄一些吃喝,让郑红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甚至比他小时候的地主少爷生活都惬意。他是全国恢复高考第二届大学生,学生年龄都偏大,有的都过了而立之年,还有的抱着孩子上大学的。这样的大男大女聚在一起,对上眼儿的很快擦出了明亮的爱情火花。郑红兵整天透着忧郁的眼神,一头扎进知识的太平世界不出来。那时候,爱情的男女不像现在那么实际和功利,才气和人品才是爱情最好的媒人。郑红兵的忧郁和才气打动了很多女孩子,也赢得了很多女生或明或暗的追求。这些女孩子想用女性的魅力揭开他神秘的面纱——所有同学只知道他是莫旗县宝山大队考上来的,郑红兵其它一切都显得神秘。

在众多爱慕郑红兵的女生中,严爱英跳入了他的视线。这个女生学习和生活内敛和简朴,从所有细节可以可出她家境不好,似乎与郑红兵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实质上,与郑红兵看到的不同。严爱英父亲是抗日先烈,家中姊妹五个,她仅次于长兄严爱民的年龄。自小兄妹就帮着母亲扛起了生活重担。因为是烈士后代,所以他们家吃喝拉撒都有国家和农场照顾,比一般职工生活略微好一些,最低不用愁吃饭的问题。但是,严爱民和严爱英都十分懂事儿,尽力节省留给更小的姊妹。在文革刚刚结束,中国大地正在复苏的时期,根红苗正的他们活得理直气壮,说话比那些成分高的学生硬气。在多次学风整治活动中,只有严爱英站出来为郑红兵仗义执言,像一只自由的雄鹰环绕在郑红兵身边。一来二去,两个心意相通的年轻人恋爱啦!毕业时,郑红兵知道与宝山大队有协议,必须回去任教,严爱英因实际情况必须回家。迫于现实,两个热恋的年轻人必须分道扬镳。郑红兵一想到,回到山沟子当一辈子老师,脑袋就像充满了火药即将爆炸。不回宝山,将意味他三年大学成为美丽的回忆,成为没有毕业证和户口的黑人。为了美好爱情,郑红兵毅然决然选择做一名黑人。

回到北安农场,严爱英顺利进入学校当了一名人民教师。郑红兵呢,不光是严家人无法接受他这个黑人,就连整个北安农场都对他另眼看待。那时,严爱民已经是农技科长,人品好口碑好,在农场也算是头面人物。凌启升成为了农场组织副部长,眼看着就成为正部长,也是农场炙手可热的人物。严爱英偏偏认准了这个‘黑人’未婚夫,从来都不拿眼睛夹凌启升,就想让凌启升知难而退。郑红兵一个黑人只能住在废弃的场院小房子,吃饭靠着严爱英想办法。严爱英不在乎这些,像郑红兵一样毅然决然,与爱人领了一纸结婚证书。毕竟,严爱民是她一奶同胞的哥哥,嘴上恨妹妹心里不落忍。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让郑红兵到农技科当了一名勤杂工,每天给所有办公室打扫卫生打开水,跑腿儿学舌抄抄写写,凡是正是干部和职工不干的事儿都是郑红兵的。现在,可能大家对“勤杂工”这个词比较陌生,那是建国以来到八十年代末,政府和国有单位临时用工的名词。这个岗位没有编制,没有地方财政列支,只给保证吃饭的钱儿。这也解决他们小两口生活的大问题,都对严爱民的大仁大义感恩戴德。

在严爱民心里觉得对不起凌启升,毕竟等了妹妹三年,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随着严爱英与郑红兵领结婚证,凌启升与老书记的女儿结了婚。从这以后,凌启升步步比严爱民上的快,就像人生道路铺满了七彩石,走到哪哪都是亮堂堂的。凌启升虽然在仕途上比严爱民顺利,但是在心理上依然敬重这个师兄——二人都是赵光技校毕业的,农业技术都顶呱呱。随着改革开放推开、市场经济体系建设步伐,农场事业遍地鲜花一片红,给了这对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师兄弟一个大舞台。凌启升升任厄尔古纳管局党委副书记,把严爱民调到了厄尔古纳农场任场长。实质上,严爱民是一个心机特别重的人,一直暗暗发誓追上师弟,尤其在厄尔古纳农场想大刀阔斧干出政绩,没想到掉入了市场经济大潮的旋涡。严爱民化工厂项目失败后,会计李文辉步步紧逼,使他无可奈何情况下选择杀人灭口。当然,这件事他不能亲自动手,让民间组织部长郝无心出面摆平的。从此,他与郝无心栓到了一起。实事求是地说,严爱民幸亏遇到了谢传承这棵大树,否则早就在郝无心的阴沟里翻了船。

凌启升三番两次调动严爱民,处处在保护这个师兄。在凌启升心里,想把这段人生的友谊成为管鲍之交,成就一生的美丽传说。直到宇宙公司的崛起,东方若柳勾引严爱民不成功,严爱民反而将这个尤物引荐给凌启升。凌启升那么高的身份,根本没把东方若柳一个小姑娘当回事儿,只把她当作人生光幻中的一道亮丽色彩,享受一下肉体和精神的愉悦。哪知道,这个美丽躯壳下的灵魂那么纸醉金迷,那么有心机,对金钱的贪婪超越了所有常人的欲望。

王宇宙阴差阳错祛除了自己两块心病,凌启升必须兑现自己的若言,把王宇宙发财路上的巨石搬开。他先搬开了刘清明这个巨石,现在要召开会议拔掉王家宝这个碍眼的钉子。

话分两头。千禧十三年国庆节喜庆气氛还没有退却,厄尔古纳农场庆祝祖国华诞64年活动,仍然如火如荼地烈焰沸腾。在各种庆祝活动上,王家宝骄傲自豪地总结农场辉煌发展,描绘了农场未来发展的盛景,特别强调了全面从严治官治吏、依法治场的重要意义,为离岗待退、退休的老干部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体弱多病的老干部派来了代表,老谢开荒代表自然就是王家宝本人。在宴会上,王家宝和胡兰丞频频致敬问候农场的功臣,躬身屈膝地听这些老前辈的教诲。没有继承就没有创新,王家宝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他说:“创新从来都不是横空出世,都是经过长时间的继承积累发生了剧烈变化。”

这对搭档对这些理解的很深刻,他们今天表现得无比真诚和激动。还有一个原因,王家宝得到消息自己工作即将变动,具体什么位置不清楚,反正就是管局的一个虚职。所以,在这个宴会上,王家宝怀着一个特别的心情,既是国庆老干部盛宴,也是自己执政农场的告别宴。此时此刻,王家宝说了很多自己都不理解的话,话语充满了无限的悲壮和感慨。他现在不知道东方若柳已经死去,担心离开场长的岗位拔出萝卜带出泥,使自己那些见不了光的事情大白天下。

党委书记胡兰丞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是没有往其他地方想。自从他的妙计破了东方若柳的毒计,这个风骚毒辣的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使得自己想起来就洋洋得意。无论从工作还是生活的角度,胡兰丞帮助王家宝的锦囊妙计都巧夺天工。其实,这也是我们党的基层干部多年基层锻炼的智慧体现。像他这样的干部,就是北大荒广阔天地的一个缩影儿。今天,他以为王家宝的表现是以往磨难的告别,是对多年来高岗上坡人生道路的感慨。因此,他没有对王家宝的表现感到奇怪,还倾尽全力推动宴会的高潮。

国庆节七天假期刚刚过去,王家宝正在与胡兰丞交代自己要离职的后事。妻子谢可欣打来电话说——爷爷已经撒手西归!他与胡兰丞谈到一半儿的事情被迫中止,两个人匆匆跑到医院。机关大楼的人看到两个一把手,慌乱不堪,衣衫不整跑出去,以为农场又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王家宝站在爷爷的遗体前,心情糟糕透顶,不知道嚎啕大哭还是赶紧清醒地安排后事,一股股莫名的悲伤涌上了心头。此刻,他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老人家。虽然经常来到病床前尽孝,但是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他却不知道在哪忙碌。到现在为止,王家宝才真正理解了岳父父子。要不是遇到这两个明白人,他王家宝可能还在街边卖豆腐,或者给哪个私人企业打工,再有能耐都枉然。尤其爷爷谢开荒在自己惹那么大祸事时候,没有嫌弃自己放弃自己,感觉自己老了的时候,把两家的事情决断权交给了母亲。这种胸怀和气度不是一般老人具备的。他这一生,对革命弘扬了正气,对农场奉献了全部,对家族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贡献。

王家宝越想越难过,突然痛哭失声,如同天崩地裂的哀嚎,深邃之情令天地动容和回响,让在场的家人和医护人员跟着悲痛。老谢开荒住院期间,从睢象生到管局的大人物无不来电慰问,医院派医生和护士二十四小时护理,病房像超市一般人流穿梭。老人住院这段时间,王家宝尽量扔下公事私事和杂事陪伴一阵儿,亲自为老人端屎端尿擦洗身子。吸痰器力度不够,王家宝用手抠用嘴吸,让周爱梅和谢可欣折服,从心底里赞佩家宝的德行。周爱梅向女儿忏悔:“我这一辈子啊,做对了两件事,做错了一件事。做对的是嫁给了你爸爸生了你,做错的是阻止你嫁给家宝。”看着女婿精疲力尽、眼窝深陷,周爱梅更加懊悔自己当年眼窝子浅。

胡兰丞眼角泪水涟涟劝说王家宝不动,索性让他发泄。等王家宝哭得眼睛渗出了血丝,他一看这么下去人就完了,才指挥大伙赶紧把王家宝拉出病房。在胡兰丞的安排下,把老人遗体挪到太平间,冷藏棺前摆上纸马香客和花圈花篮等哀悼祭品。周爱梅和谢可欣、小英贝答谢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这时,桂存英出现在了灵堂,无声无息地帮着忙里忙外,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谁通知的不相关的她。谢可欣主动上前抱住这个大姐痛哭流涕,发自她心底的痛苦和哀嚎。桂存英轻轻抚摸着这个妹妹,曾经任性让她反感的人,曾经情敌让她感谢的人。此刻,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个妹妹。两个人内心都说不出什么滋味,此刻彼此没有感受不到一丝敌意。说起来,她们都是被现实教会生活的女人。二十多年前的青涩和激情渐渐退去,一点一滴的生活风霜滋养她们成长。自从小英宝考上清华大学以后,谢可欣知道桂存英依然回了农场,真想放下面子去看看曾经的表姐。她怕伤害了丈夫的颜面,没有想到什么就莽撞地去做。她想到,当年丈夫和桂存英同居一室,今天有个这么大个孩子,再想想丈夫对英姐的态度和感情,以及小姑子王家梅的一语道破天机。作为半老徐娘的谢可欣要再不明白,她可是真正做女人的天大失败。虽然面对眼前的残酷,但是她早已没了嫉妒和醋意,甚至想哪一天丈夫把孩子领回来,自己将会无比欢欣和坦然地接受。

夜间守灵,趁着丈夫送母亲和婆婆回家的空当,桂存英和谢可欣唠起了真心话。谢可欣问:“桂姐姐,你能和我说说实话吗?那个孩子是不是家宝的?放心,我想开了,不会和家宝说。”

通过一下午的接触,桂存英的确看到了她的变化,变得让她值得信赖。于是,桂存英毫无隐瞒,把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长长喘了口气对谢可欣说:“我得感谢你!没有你家宝这辈子就是埋在土里的明珠。你不要记恨我,我也是没办法!”

二十多年过去了,谢可欣才把王家宝这个枕边人读懂。谢可欣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母亲是过来人,她当年拦阻自己不是没道理,不过她是用世俗的眼光拦阻,导致了自己任性和叛逆。当时,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绝对是对的:你嫁给王家宝不会太幸福,会有太多的麻烦伴随着你。母亲解释说:“傻姑娘,男人和女人都一样。男人优秀了,哪个女人都惦记;女人漂亮,哪个男人都惦记。你看着王家宝优秀,别人同样看着王家宝优秀。”想到这,谢可欣惨然一笑。她对桂存英说:“桂姐姐,我能像家宝一样叫你英姐吗?家宝虽然不是最好的丈夫,但他是负责任的丈夫,对我和孩子尽心尽力,尤其是对我的家人更好!”缓了口气说:“英姐,从另一个角度说,与其说给了家宝一个平台,不如说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平台。他像我父亲一样把农场当成自己的家,用他的智慧为所有人谋幸福。从这个层面说,这是他自己奋斗的结果。我只不过在他奋斗的路上推了他一把,就好比在弱小的火苗上浇了一桶油,让小火苗烧起了大火。”

桂存英抓着她的手激动地说:“我的好妹妹,你思想比我高。我小看你啦!”顿了顿,桂存英接着说:“女人呢,除了拼争以外得信命!还得知足。你就说我同学郭桂琴,啊,就是幸福分场马健康的妻子。”

谢可欣回忆地说:“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黄瘸子的姐姐。当年,黄瘸子上吊自杀,她四处告状,被鬼不信和郝无心以神经病送到精神病院。”接着,谢可欣把婆婆怎么以德报怨给她伺候孩子,王家宝怎么想办法给郭桂琴平反昭雪说了一遍。桂存英这才知道她的同学郭桂琴这么惨,内心更加笃定了女人必须相信命运。

郭桂琴学习成绩极其好,她的父亲与桂存英父亲一样工伤死亡。她心强命不强考了一个小中专,毕业那年她才十九岁,回幸福分场不甘心,更不可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就在市宾馆做了个服务员,时不时忍受顾客的挑剔和指责,直到认识大她二十岁认识了一个老板——老孙。郭桂琴年轻有活力又俊俏,每次到市宾馆偷偷给塞给她小费。一来二去两人混熟,郭桂琴被那个老板骗上了床。老孙时不时给她买时髦的服装,过生日送她高档化妆品和奢侈的BP机,她有病住院,老孙父亲一般呵护照顾她。郭桂琴天真地以为能嫁给父亲一般年龄的情人。那时,母亲托媒人物色了多少个,亲朋好友帮着介绍了多少个,她都因为梦想成为阔太太而拒绝。当时,老孙答应郭桂琴给她办到某机关。每年毕业的大学生一大把,都想往机关事业单位里挤,哪那么容易挤进去。后来,市里给纳税大户奖励财政指标,说白了就是企业老板自己说了算。老孙当年缴税二百万奖励一个财政指标,郭桂琴天天盼着这个指标到手。可是,老孙儿子恰巧今年大学毕业,始终摇摆在儿子和情人之间。郭桂琴眼前一点光亮即将熄灭,她付出了两年的青春和身心不能甘心。为了把这个指标拿到手,她与老孙翻云覆雨时摘掉了避孕套。别看老孙年龄大种子生命力极其顽强,郭桂琴真就怀上了他的孩子。虽然说怀了老孙的孩子,但是老孙还是把这个市财政指标给了儿子郭桂琴兰挺着肚子把老孙作的天翻地覆,老孙最终选择了家庭,踹了她这个年轻的情人。她不能把孩子生在娘家,委了吧屈嫁给了小两岁的马健康。马健康是仅有两间泥草房的孤儿,幸福分场照顾他才让他当了协警。因为表弟的事情上访,郭桂琴被精神病逼成了真正的疯子。

谢可欣听明白了桂存英的用意——在现实的纠葛和磨难中,马健康也好,王家宝也罢,那么艰难都没有撇下自己的女人,他们都是好男人。此刻,谢可欣更深刻理解了王家宝这个男人的可贵之处。

桂存英惆怅地说:“可欣啊,我们都是经历风雨的人,我已经五十岁了,你也不惑之年啦。有件事儿事关你我及家宝,在我心里始终不托底儿。现在告诉你。”她把闫红与王家宝恩恩怨怨和小英宝身世全部说了出来,听得谢可欣目瞪口呆。

谢可欣没想到王家宝竟有这样的传奇色彩,简直就像韩剧演的那么离奇和曲折。她自以为非常了解丈夫,就是穷小子奋斗和努力,借着自己的台阶走上了今天的位置。想到这,她顺嘴儿问:“东方若柳与家宝怎么回事儿?”

桂存英唉声叹气说:“妹子啊,贵人多磨难。这里根本没有那个骚货的事情!”桂存英为自己第二次说脏话感到脸红,平复了一下说:“她在学校就处处放电,学校差一点开除了她。是她父亲给学校捐了一百万才保留住。可欣,现在有个新词什么来?‘围猎’!对就是商人把官员拉下水的手段。”

是啊,看看农场今天,没有爸爸和丈夫硬撑着,宇宙公司几乎要把农场全部吞掉,就像小日本要吞掉中国一样。农场职工还说谢家天下、王家天下,真正是宇宙公司的天下。至此,谢可欣彻底明白了丈夫这些年的苦楚。要没有这个知心姐姐,谢可欣到死都会带着夫妻的怨恨走。谢可欣恨这些人,硬是逼良为娼,在经济大潮掩盖下无法无天龌龊,凡是掌权的人想干实事都不行。谢可欣咒恨这个二三十年的现实社会,怨恨这个时代产生的无理、无情、无事生非。

这个从小过着公主一样生活的女人,现在才清醒认识到人生不是童话。想知道谢可欣未来生活如何,请看下一章爷爷大出殡,农场除污清流。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