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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潇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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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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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缘》连载

第一百零七章 时空沙漏

【题记】已知的当下,正被所有的未知俯视……

登上山顶的时候,我明确的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将会成为历史性的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会坚定的这样想。

有些时候,历史是可以预见的,只要你在它发生之前多想一想,便有了那样的可能性。很多个喜欢去预言的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凑巧的成为了“预言家”。在此之前,他们也只是想象力丰富的普通人。

其实事物的发展总有规律可循,也存在诸多变数。不必言过其实,也不必故弄玄虚,该来时自然就来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当下而已。活在当下,展望未来,也不全是一句空话。

这是在月球,我登上的第一座山峰……山高路远,又岂止一界?为此,在这里,我还特意竖起了我们国家的旗帜。我想,这绝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仪式感,它所代表的意义有很多。

因为,我既代表我,也不仅仅代表我。回到人群中,我是一个人,一个人来到太空中,我却代表着一群人,这种“使命感”,即是“集体意志”的体现。你看看,如此“和而不同”的思维,真是放之四海,以至于流浪宇宙而皆准的定理,古人诚不欺我也……

下山之路,我又开启了月球车的磁悬浮系统,因为现在开始的路,要陡峭的多,且视角上,感觉有些悬,以防万一,我得悠着点儿。自动导航是没有的,保证大方向的自动驾驶,在这崎岖颠簸,盘旋环绕的山道上,也行不通。只有打起精神,认真驾驶。好在我虽然有点路痴,也不至于在这种单一方向上,迷失道路。而这,居然又会让我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在未知的旅途中,能够尽可能掌握多一点已知的事情,是很不错的。这好比在已知的世界中,大家也会时常…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偶尔的新鲜感,与确定的不新鲜感,相互交织的作用,就是我们当下全部的感受。

现在我回头看,还能看见山顶的红旗一角。随着月球车慢慢往下行驶,那一角,也成为眼里印象的一抹红,飘扬在另一个世界中。慷慨激昂的奏乐和整齐如一的歌声,都已落下,时代之音犹在耳畔。而我的情怀里,仍有些未竟的使命,在路上等着我。

天空黑暗,地上明亮,我的心内茫然无际,却仍然要继续寻找……

转过一角崖壁,已经下来了一段路,太阳的光线没有任何传导的,直接反映在上面,像一片陈旧不堪的幕布,因过度曝光而扭曲。未知的镜头,捕捉了月球车的影子,晃晃悠悠,一段一段地褶在岩石的缝隙里,凹凸不平地连接着相似的形象,细数过密密麻麻的颗粒,在无限拉伸的“时间线”里穿行。气流扬起的尘埃里,有些细微的晶莹物质被日光捕捉,散射出更小的光点。

崖壁上,月球车的形影,被带着影影绰绰的穿行,还有一道细小而浅淡的影子,若隐若现的跟着。我用视觉的余光去感受,觉得它是存在的。因而侧头去看,所看到的,还是只有月球车的影子映照在壁上,除了穿行在岩石之间不够清晰的边缘,内里也是一团模糊,照不见我自己。其实我很想摸摸,这亿万年之久的崖壁,到底是灼热还是冰冷?鉴于月球上温差之大,想必这向阳的一面,恐怕比传说中的火焰山还要热吧?而背阳的部分,肯定也堪比冰川的寒冷。然而,我也只能路过,没时间,也没有条件去亲身验证。

过了一阵,在崖壁上,眼角余光又瞥到了车后,那道细小的淡影。这一次我有了经验,以一个很微弱的感觉梗着颈子,尽量让目光可以触及的角度大一点,并且虚着眼去观察。然后,我看得清晰了一些,那东西有在扇动翅膀,而更多的时候是维持着一种滑行的状态。若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这,似乎是一只鸟?

我迅速回头……车尾扬起的尘埃,遮挡得更多,有光尘在飘洒,却不见得别的什么。而这一次,崖壁上那道细小的身影,也消失了。那是一只鸟么?或者…只是我的错觉?不!我宁愿相信已知的当下,正被所有的未知俯视。与其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还不如说,我们正主动进入“命运的漩涡”,越陷越深。

半山腰以后,路程渐趋于平缓,下山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这一点和地球上的山脉也没有什么两样。就是少了些植被点缀,没有清新的味道,色调也过于单一,想象中的颜色,可以渲染的并不多。我的活动空间,大部分时候也得局限在月球车内,而借着它的力量,驱动往更远的地方去探索。

越往下行驶,山下那片平原就越近,时间不长,心里的距离却很漫长,未多过一个世纪,也未少于一个瞬间。当时间的计量,没有了可以对比的环境,你想要注意它时,也不过是“太空表”上的刻度改变了位置,乍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我又喜欢去想象,想象一些沙子们正堆积在沙漏中,慢慢减少,它们从连接另一端的出口垂下,汇聚成一条线,一点点溜走,在“彼方的位面”重新凝结一个沙丘,然后被翻转,一点点的溜走……不断循环的过程中,是出口,也是入口,而时间的翻转,只是一轮又一轮无意义的“轮回”。也许这沙漏,不止于一个?它们也可以作为互不打扰的空间,同处在一个无限长度的支架上,以方便神明之手随意拨动。

其中一个翻转,也能带动其它的一些跟着翻转,或正或反,而不尽相同。沙尘们便在其中流淌,自由的出口外,是无尽的“囚笼”。只不知,有些沙尘,是否能够“破壁”,进入另一个沙漏空间呢?

我想,那真空的沙漏,就好像宇宙!无数的沙漏,也便是无限多重的宇宙了。却不知,我是其中的哪一粒沙尘?

原来,时间这种东西,就只是为了我们的渺小而设定,可生命的意义,应该有更长的时间来证明。那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也不是我们这一个世代能够见证的奇迹。我们所有的人啊,都是“时间的过客”,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路上,一直走,走着走着,便到了头。可那条路,还是远远望不到尽头……天地逆旅中,你与我,当同属尘埃!

心中有一瞬迷惘,弥漫了大片的沙尘,连绵结成一座座沙丘。沙丘上,见了一个出尘的白衣人,还有一个手拿长幡的老道士,见他二人并肩走过。我想要跟上他们,你却拉住了我的手,一转身,我仔细的看,也没能看清你是谁?而后,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了什么……继续向前走吧,不要回头,那不是你的过去。

漫天的沙尘,一时就凝固在沙漏的中央,再往下垂落,却有一粒尘,逆着大势被扬起,反向回到了上面的空间,就那么浮在真空的壁里,不上不下的游离,那一粒,即是“我的存在”!

透过那一粒渺小的沙尘,现在我的视觉,落在眼前,正握着方向盘的一双手上,就那么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认真驾驶。月球车正在最后一截山道上行驶,下山的路,已经快到了尽头。在经过前面一块凹陷地带,带起了大量的沙尘,落下点点晶莹,迷了我的眼。而我的意识中,自有一粒同化,与它们渐渐散去……归来的部分,明悟了一丝“不可描述”的感受。

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太空表,却没有刻意去看现在的时间,不由想起了印象里的沙漏。是的,我喜欢看沙漏,更甚于喜欢看手表和闹钟,因为流沙漏下,总能使我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至于,翻转一轮是多久,谁又会刻意去记着呢?

临近山脚,地势延伸的更为开阔,绕开一些零落的大块岩石,一路无阻碍的行驶,不知不觉,我已经行在名为“澄净之海”的平原上。真正的,忘却了时间……

于是,沙漏中一直悬着的那一粒沙尘,又开始缓缓降下,穿过空间的甬道,回归到彼方的沙丘,尘埃落定……时空,将再度开启轮回。

正所谓:

看遍周遭皆淡色,只缘此刻一时空。

山前山后疑无路,行去行来自觉通。

假作沙尘穿洞径,熟能渺漫破囚笼?

人间代代难为醒,几度轮回道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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