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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潇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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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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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缘》连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宿命的抉择

一路来到澄海的边缘,即将穿过“弗里斯涅尔海角”。好奇心又驱使着我,临时换了一个方向,大方向仍然不变,小处却有些曲折。要途经一片零星的山区后,沿“高加索山脉”外围行驶一段,向西越过沿途的丘陵地带,才会进入雨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中途转向,这并没有明确的原因和实际的想法。本以为从地图上看那片区域有异常,也可能只是一个借口。在地球上,我所居住的那个城市里,每逢出门的时候,我的经验是会根据眼中形象的事物,而随意调整方向,所以我经常会忘了最初的目的地,而常常迷路,或者…绕远路。通常这样的,可能是个“路痴”,而我更愿意将之称作“现实中的游离感”。

不过,这种游离感,在大片空荡无物的月球平原上,就不那么好使了。因为可以游离的空间太过宽广,而没有能够参照的物象和丰富的色调可以寄宿,所以,并不那么现实。然而,若想要凭虚御空,渺沧海之一粟,寄蜉蝣于天地。又恐那视觉中无法忽视的地球,太过巨大,实不能置之一旁。

于是恍惚,惶恐,恍然之间,自己的存在,便时常不能由自己决定……

经过一段空白,放空我的思维,再没有可以去留意的标记,直到前方出现了大片岩石地带。这应该就是地图上显示的那片区域了。当然,由于未知全貌,在我的想象中,也无法更加具体,深入其中,或许还能窥探一二。

联想更加高远的视角,它们就是一堆比较方正的石头。说它们方正,是因为看起来就不像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城要塞。上下来看,高低错落,沉叠有序;左右观之,排布有致,暗藏玄机,总之不管怎样看,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或许是某个地外文明曾经的据点呢?我的脑海里冒出来这样的想法。会这样想很正常,文明的产生,并不局限于我们这个星系。不能因未见,便忽视了一切有可能的存在,因为我们,也仅仅是那无限可能中的一种可能。

一打方向盘,将月球车的行驶轨迹偏转少许,径直朝着巨大的石头城开过去。对,就叫它“石头城要塞”,照我喜欢给陌生事物取名的习惯,现在开始,我就这样称呼它。

将它置于空旷的场景中远看,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和一般的山体并无二致。随着距离不断靠近,视角上的压迫感,也就凸显出来了,越靠近,越觉得凝重。

有别于正常的山体,就算高耸巍峨,从山脚往上,也是逐渐拔高,由缓到急,自平坦而逐渐陡峭的一个过程。这一座石头城则不同,它们一座座横亘连绵在一起,即使不同山体之间有间隔,从大势上看,也是互相勾连,环环相扣的格局,在一开始,它就是巍峨雄壮的。要按军事家的分析,那可能端的是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我放缓速度,沿着它的外围行驶,行过好一段路,看到了可以进入的渠道。从山脚那些看似自然形成,而又有迹可循的空隙,穿插其间,循序渐入,就好像进入了一扇又一扇的门扉,自以为打开了新世界的通道。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迷路了,绕来绕去好像在打转?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似的。而恰在此时,卫星导航系统偏偏又再次失灵了,看来这里的能量场还是过于紊乱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仍然驾驶着月球车,毫无目的地绕来绕去。当每一个参照地点,都显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没有了参考的可能性。这就类似很多人为什么会在原始森林中迷路一样,那种时候,你就好像是一棵融不进大环境的树,在光与影之间独自徘徊,孤独得不似自己……这形容不太合理,却很合情。而现在,我的感觉又稍微有些区别,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成为这些石头中的一份子了。在迷失中,逐渐丧失掉的,究竟是“我”,还是谁?这一趟旅程,到底是迷失,还是回归?

虽然我的状态…还能保持清醒,可在意识深处,我已经开始有些分不清了。我绕啊绕,绕啊绕…进去又出来,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总是绕不出一个所以然,却还在不停的,绕啊绕,绕啊绕……心里的迷茫越来越大,有谁能告诉我,我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

日光存于地面,反照石壁,映着月球车的影子,凹凸不平。那感觉,却是摇曳在一个没有颜色的梦中,用黑白的影像,拖拽着时空流逝。任意加速,或减缓,最终定格在一个点,按下暂停键。不管那意识停在哪里,也将这恍惚不明的心境,暂且放一放。

停下月球车,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嗅着怀念的味道,品着苦涩,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这些年都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即使到了太空中,也是一有闲,就会安排。喝完后,将手中杯子放回盘中,却发现盘内好像少了一个杯子,盯着那空出来的一角,淡淡还有些痕迹。愣了一会儿,忽然…心里有些空……

似曾相识的空荡感,究竟少了什么?到底是谁在倾诉心事,轻轻拨弄我的心弦。想念无声,来得如此忽然,忽然之间,孤独…就上了心。

记忆中也曾有一个人,站在这个位置,喝着手中的咖啡,淡淡的笑着,对我说话。转身看向对面,驾驶座位上空无一人,呵呵…我几乎忘了,自己才从那边走过来。

我回到驾驶座,往显示地图的那块屏幕瞅上一眼,发现信号还是时好时坏,频率忽高忽低,滋滋的闪烁,干脆将它关闭,省得惹人心绪。我想安静一会儿,就这样安静的坐着,靠着椅背,轻轻摇晃。想象中的那束光,离照进心里的角落,还差了点儿。我想,那一定是缺了你的温度……

长往而逝者,如梦似幻,曾经拥有的,难道只是轮回在自己的执念中,挥之不去的念想?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个迷失之地,忽然产生了这么多的感想。总想有一个人,有一个怀抱,有一个可以牵的手,有一个似曾相识的你,可以出现在我的身边,淡淡的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命里没有的期待,在隐隐作祟,让我明知不现实,却又不想放弃这样深切的想念。也许,在这趟月球之旅结束后,回到地球上,再回到我原来居住的城市,我也应该在家人或朋友的介绍下,找一个合适的姑娘,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这就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么?看着眼前的空荡,我的心里越发的空了……我想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恍惚中,脑海里一闪即逝的感觉,浮光掠影一般,抚过了意识中柔软的部分。在我试图捕捉它的时候,又再次远遁。而这时候,我就觉得心里激荡,有些不甘心……原来,我始终,还是意难平!难道,我的一生终是要这样迷惘下去么?

不,我偏不信宿命!终此一生,我要找到你,若不然…便终此一生,也不过如此!于是,这个念头,就在此时此地,无比坚定起来。就从这里开始,我要冲破迷惘,不再被那些无畏的,虚伪的人和事束缚。追寻着不可能的期待,即使渺茫,也是有可能的未来!

此时……

我们所在的“石头城要塞”,往西南方向,也是在“弗里斯涅尔海角”左侧,“哈德利山脉”走廊的尽头。

一艘已经废弃的飞船内,有一名女性宇航员走了出来,停在飞船外不远的空地,独享一份空灵的寂寞。偏过头,她朝着一个方向保持倾听的姿态,有好久…都是一动不动的,仿佛定格了时间。她心里疑惑,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忽远忽近的,不太真切的感觉,飘在远方。真实的想念,却慢慢落在心底。

你还好么?

我似曾相识的故人……

正所谓:

念为一粟遊苍宇,乘物凭虚御太空。

惶恐恍然还恍惚,似真似幻也朦胧。

无中生有因缘造,迷失其间忘始终。

若遇良人知我意,此生何必待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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