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杨楚华的头像

杨楚华

网站用户

小说
202010/15
分享
《红丘陵的烛光》连载

第八十五章 卖花生

陈志民家的“双抢”(抢收、抢种),自然有着许多的家长和学生前来帮忙,不几天时间,就把早稻收回,晚稻插好。黄豆、花生也在“双抢”前收回并晒干。

这天吃过早饭,一轮红曰当空,天上没有一丝云彩,风也关住了阐门。三十五、六度的高温,既使坐在阴凉的家里,也感到闷热,陈老民只穿了条齐膝的西装短裤,一件背心。

放下碗,陈志民不敢逗留休息,将晒干的黄豆用纤维编织袋子装好,一共八袋。与林心语商量:留两袋给自家,除了明年的种子外,其余的磨些豆腐、平常给家玉打点豆浆,这六袋拿去交了粮购,缴了农业税。

林心语拿过称来,六袋黄豆共有四百五十斤,除了交粮购的数量,还有少许剩余。

林心语放下手里的秤,对陈志民说:“自添了家玉后,家里开销日大,一年的农药、化肥,需要不少的钱,晚稻的底肥还是赊购的,追肥和农药还没有钱买,给家玉看病还欠了几十元。我整编考核都没有参加,下期民办教师的津贴也就没有了。剩余的那些还是拿去市场卖点高价吧。还有那五百多斤花生,原本计划拿来榨油。油,家里还有十多斤菜油,就省着点吃,过几个月就要摘茶子了,把花生一并拿去卖了,也好添补家用。”

“花生就卖四百斤吧,离摘茶子还有这么长时间,省也不能太省。剩下那一百多斤,留足种子,余下的还是榨点油吧。现在家里的开销确实是大,入不敷出。我去租辆板车来,把黄豆和花生一起拉去,交了粮购后,拉去县城卖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拉板车的活干。”

“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家玉咋办?”

“家玉送三娘那里去,那么重的东西,上起坡来,你一人怎么奈得何?”林心语体贴地说。

“牛奶还有吗?孩子不吃饱会哭的。”陈志民问。

“牛奶早就没有了,我磨了些米粉,饿了,让三娘喂些米粉粑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吃些粗食吧。”

“也好。我们赶快挑去马路上,装上车,快去快回。免得饿坏、哭坏了孩子。”

陈志民在公路旁边的院子里借了辆板车,大哥见陈志民去交粮购,也拿了扁担前来帮忙。三人各自来回走了好几转,把花生、黄豆挑到公路上,装上了板车。陈志民在前面拉,林心语使劲在后面推,生怕累坏了陈志民。

张秋实在公路上见到了浑身淌汗的陈志民和林心语,忙说,“你俩稍等等,我与你们一起去,我家有马车,你这车装得太多,卸两袋黄豆到我马车上。”

来粮站交粮购的人不多,不用排队,过秤,结帐,没用多长时间。陈志民和林心语把交粮购后剩下的黄豆和花生搬到张秋实的马车上,陈志民让林心语回家看孩子,自己与张秋实赶着马车上县城去卖花生。林心语坚持要拉空板车回家,陈志民不让,说是如果在县城找到了活,回粮站拉板车近些。林心语找到粮站的一个熟人,把板车寄放在粮站,自己徒步回家。

陈志民、张秋实赶着马车来到农贸市场,两人去年暑假在这里做过小本买卖,知道这农贸市场划分为水果、蔬菜、肉禽、农产品等不同的区域。张秋实把马车赶到农产品区域,找个空地方,卸下花生、黄豆,把马拴到公路旁边的树荫下。

刚卸下货,一个肩扛一把大秤的贩子就走了过来。双方经过讨价还价,决定把花生以四毛五分钱一斤全部卖给花生贩子。贩子拿了秤来一称,张秋实的三百二十多斤花生只有了二百八十多斤,张秋实认为自己在家看错了秤。再称陈志民的,还不足三百六十斤。

陈志民心想,自己一杆秤称的黄豆,在粮站还多了好几斤,这花生怎么就差了这许多?由于去年暑假小本经营积累的经验,陈志民马上意识到贩子的秤里藏有猫腻。

“老板,这花生我们不卖了。”陈志民果断地说。

“已经讲好了价,过了秤,你想耍我们?恶龙不踩地头蛇,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到这里,不卖就由不得你们。”过秤的三十多岁的汉子还没说话,三个蓄着长发的青年走了过来,蛮横地边说边一人背一袋花生朝库房走去。

陈志民顺手从粮站剩下的黄豆袋里抓出一把黄豆,向三个青年的腿上撒去。三个青年还没走几步,只觉得腿上酥麻,全身无力,一个个栽倒在市场的过道上,花生压在背上,动弹不了。

“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刚才过秤的汉子抓起路旁的砖头,就朝陈志民砸来。

陈志民把张秋实一手拉到身后,一手接过砸过来的砖头,双手一瓣,瓣开了砖头的一角,用手捏紧,然后张开手朝过秤的汉子身上撒去。

撒出去的红砖粉粒,仿如鸟铳打出的散弹,将过秤的汉子身上的汗衫穿出了十几个小孔,汉子浑身麻麻痛痛。幸好陈志民掌握好了力道,没有穿进肉里。

过秤的汉子与三个青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痛楚声,刚才突然出现的这一幕幕,被坐在库房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想道,今天虎子的西洋镜被人拆穿,而且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来硬的绝对吃亏。

“虎子,我平常怎么教你们的,我们做的是坐堂生意,就要诚实守信,公买公卖,绝对不能欺行霸市。人家不卖,你为何还让他们背人家的花生?”中年汉子踱着方步,边走边说。

“乔老板,不是我们不诚实守信,而是这两人耍我们,讲好了价格,又过了秤,他没说别的,就不卖给我们了。”

“既然这样,里面一定有什么你还没搞清楚的原因。都在街面混曰子,怎能强买强卖?人家不卖了,是人家的权力,怎么能强背人家的花生?”乔老板责备虎子说。

中年汉子向陈志民走了过来,一脸横肉,皮笑肉不笑。双手抱拳,向陈志民拱了拱。

“这位高人,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就是狮岭的陈志民老师。今天,我雇的这几个帮工,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请你高抬贵手!生意不同和气在嘛。”

“我们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易名,他就是陈志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既知道他是陈志民,想必也就知道陈志民的作派。他平常从不与人计较,常常用微薄的民办教师津贴,帮助家里有困难的学生。也怪你们奸商太黑心,欺行霸市,不知坑害了多少百姓。若不好好教训他们,不知还有多少百姓被坑?”张秋实有陈志民壮胆,毫不忌惮,一针见血地说。

“我是赖三的姨夫,十六岁出来闯江湖,至今已三十余年,这红丘陵的风云人物,哪个我不知道?赖三说起陈老师来,啧啧啧地一个劲地夸过不停,说陈老师改变了他的陋习,救了他一家人,春燕还考上了师范学校。虎子他们虽是我的帮手,但他们只帮我收货,以出货的数量计算本金与提成。不过,恕我愚钝,我还没有弄明白,他们是怎么坑了你们?”乔老板明知故问。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