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蔡昌秦的头像

蔡昌秦

网站用户

其他
202203/06
分享
《瀚海红涛》连载

第五十六章 县党部 引航沔州 杨森军 败走汉江

丁卯兔年元宵节,李良贵在戴家场主持成立区农民协会,由涂为云、陈德华担任正、副委员长,委员杨先洲、涂纪泽、李德珍、黄国庭、王文允等,并授区旗、印信。

之后,东进峰口,李良贵三人被广州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同学赵文允热情接待。赵文允是峰口区党部执行委员,另有朱源智、徐植如、谭翰藻、万献武、张雨林(张申民)、凌照侃等委员,常委是关兆南。区农民协会成立于去年11月,赵文允当选为委员长,谭翰藻、万献武、关兆南、刘采庭等人为委员。区党部、区协会于文昌阁办公。

十八岁的关兆南出生于峰口染业大户,于省立模范小学毕业后,进入省立一中续读,其书法、文章出类拔萃;返乡度假时,同张雨林举办暑期读书会,抨击旧思想、旧道德,倡导科学与民主、男女平等;于1924年加入共产党。

熊国坤、梅东良返回县城,协助筹备全县农民代表大会。

赵文允陪李良贵东进老沟、郑道湖、宋家墩一带巡视。

“汊河口、锅底湾区协会已经建立,与汉川之交的杨林港、坪坊、汉阳沟,筹备乡协会。”赵文允一路向李良贵绍介沔东南农民组织情况,“永丰垸张家台的黄标(1895-1953,黄彪、黄兰亭,后任沔阳县苏维埃政府互济委员会主席等职)革命非常坚定。他十一岁时,跟母亲逃荒讨饭,深山老林,冰天雪地,不慎走失,被一道长收留,传授武艺。几年后,辞别道长回家,母亲已哭瞎双眼。极其难过的黄标每天端茶送饭,伺候母亲,空闲时,就到附近寺庙,烧香敬佛、练武习艺。书香束家见其至孝,将女儿束新安嫁与他,育有三子。”

“是大学同学吗?”李良贵疑问。

“去年就加入学了。此人身手不凡,性格豪爽,在郑道湖、鲫鱼湖、大同湖一带拥有一班义气相投的兄弟。听说曾经邀集田二天、丁耙头近百乡民,反抗苛捐杂税,和地主豪绅干了一仗,被团防给冲散了,就加入了农民协会。”

话说去年秋,邓赤中于张家沟小学教学英语时,在东荆河柴洲上成立苗德月(苗得月)猎民协会,然后与赵文允至郑道湖,发展黄致南、黄标、周颜昌为共产党员,成立农民协会。

李良贵、赵文允抵达后,将裴单秋、杜子林、田明栋纳入共产党小组,由黄致南负责,暂入宋家墩支部领导。

刘啸梅于去年冬从蒲圻北渡长江,再来沔南,在大同湖之北岸鸭耳垸、宋家墩、西湖、打草垸、破岭沟一带,将卢贾正、肖家喜、郭明春、黄良才、宋立法、刘江栋、胡宣郁、肖家彬诸同仁在共产党旗下宣誓,组成宋家墩小组,于年后成立支部,由卢贾正担任支部书记,郭明春、肖家喜、黄良才为委员。

李良贵、赵文允、刘啸梅、卢贾正等人一商议,决定成立郑道湖区农民协会,下辖老沟、西湖、宋家墩、黄家口、打草垸、破岭沟等协会与苗德月猎民协会,由卢贾正担任委员长,黄致南、黄标、肖家喜、郭明春、苗德月等委员。

在成立大会上,黄标、苗德月、毛永章、聂士均率会员将人称“七虎(六虎一豹)”的吴家父子七人之一的吴晓云(吴小云)从西湖捉来,让其“反穿皮袄”,戴上六尺高的帽子批斗,然后令他手拿铜锣,一边敲打,一边高喊“我是土豪劣绅,剥削人民,我该死……”从郑道湖、老沟、游回西湖。

一路上,农友们异口同声《贫民歌》:我们贫民好伤心,四季来劳动,未曾歇一天;为什么,没饭吃,冰凌冻坏人?寒冷也去做,炎热也要耕,夏天淹大水,禾苗淹干净,一屋嚎啕,无奈出门,逃荒救性命;来年把田耕,起手无资本,拿“发谷”和利钱,来把田耕;收成米一点,剥削不离门,发谷、利钱要,外加“文明券”;回头一想,只有革命,才能救穷人。

农友们将吴晓云狠狠地打了一顿屁股,罚钱四十串,方才释放。

这时,嘉鱼县龙口镇利国洲农民协会委员长潘小如来报:匪首叶佐臣在大同湖之南的嘉鱼、沔阳交界的锅底湾、吕蒙口、宝塔洲、龙口一带肆行抢劫,每日带领匪徒捉拿农协会委员、要钱要物。

特派员李良贵闻知大怒,拔腿而去,那赵文允、黄标等人哪甘人后,一同横过大同湖,与锅底湾、宝塔洲协会龚利山、丁华龙(丁化龙)一道,击溃正在抢劫之匪徒,活捉叶佐臣。然后横过长江,将叶佐臣押解嘉鱼县城,交由县公署处死。

李良贵与赵文允率卢贾正、谭翰藻、万献武、关兆南、刘采庭、陈义山等代表,参加县城农民代表大会。

邓赤中将周方楠、陈义山、施启云等代表引入共产党组织。

1927年3月1日,丁卯兔年正月二十八,沔阳县党部、县部委共同主持沔阳全县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闭幕式。县政府、妇女协会、共青团、商民协会筹备会、总工会等团体代表列席祝贺。

娄敏修做总结演讲:

“现在,农协会在各区乡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农友们事无巨细都找协会,再大的官司也由协会裁判;以致一些土豪劣绅因不满而跑到武汉,向国民政府告我们农协会的状,表明我们协会代表着贫苦农民的利益;一些地主豪绅哀叹‘现在是黑脚杆子吃香’;他们躲避别处,想逃脱处罚,南霸天涂老五就躲进武汉了,原来省将军团成员唐克明,排行老三,人称‘三老爷’,这家伙恃势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也潜逃汉口;

“我听说郑道湖有一地主要求入会,农友们说‘你先把财产交出来’,那地主吓得连忙说“我不入会了,我不入会了”,说明一些地主豪绅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也没有资格参加农民协会;

“我们要更加严格入会手续,一定要登记造册、审查、宣誓;对于富家子弟,入会前一定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检验,要经会员们同意才行;因为我们协会是贫农、雇农自己的组织,是团结农民同地主豪绅作斗争的组织,代表着贫苦农民的根本利益;

“我们农民协会除在政治上予土豪劣绅以斗争外,在经济上同样给予打击,以摧毁其经济基础,国民革命方能阳光普照……”

省农民协会特派员李良贵、王秀松给沔阳县协会执行委员长赵图荣颁授会旗、印信,为期三天的大会在《国际歌》声中落下帷幕。

沔阳县农民协会秘书处给每位代表颁发大会铜质纪念章:十二角齿状外形,正面镌刻“沔阳农民协会第一次全县代表大会纪念”;背面是茵蓝色外圈,中间是黄色的犁头旗。

(通海口区陆振革代表的一枚纪念章由其后代捐赠给湘鄂西革命烈士纪念馆)

3月下旬,出席湖北省农民协会第一次全省代表大会的代表刘金山、赵图荣、叶翠梧、袁以清、傅克俊、肖南笙、王开栋、张耀武与陆夙祥九人返县,带回由国民党湖北省执行委员会颁发、省党部宣传部编印的《湖北全省农民第一次代表大会宣传大纲》《湖北省惩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湖北省审判土豪劣绅委员会暂行条例》,并带回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潜逃汉口元春永客栈内的唐克明被他们发现,报告汉口市公安局,将唐克明抓捕,交由审判土豪劣绅委员会依法惩办。

“沔阳县人民审判委员会” 改为“沔阳县审判土豪劣绅委员会”,补充县政府代表谭伏官与沔南农民代表陈明元等人为审判员。

4月初,县党部、县农民协会宣布成立沔阳县农民自卫军,由赵图荣总指挥。农民警备队队长改为农民自卫军直属自卫团,罗天宇代理团长;下辖直属自卫团和各区、乡自卫队。

自卫团、自卫队采取自愿报名制,接纳新成员。其中,沔西坡段场区孙光远自卫队、剅河区雷桂花自卫队,沔北张家场区向思炎自卫队、袁家口区黄生祥自卫队、仙桃区董锦堂自卫队,沔东彭家场区滕敬宾自卫队、张家沟区夏道美自卫队,白庙区马达安自卫队,沔南戴家场区彭国材自卫队、卢家墩卢先瑚自卫队、府场区王康甫自卫队、峰口区赵文允自卫队,以大刀、长矛、土枪活跃一时。

“公安局抓了好几个农友审讯。”农民自卫军指挥部筹备刚完,县长邓鼎臣之女邓君兰入党部告诉娄敏修,“都关了一天一夜了……”

娄敏修诧异:“县党部、县协会怎么都不知情呢?”

娄敏修与赵图荣赓即趋入公安局。

局长肖辅臣一脸冤枉:“不是你们协会要求县政府出面抓捕审问的吗?”

娄敏修与赵图荣更加茫然,于是疾步县政府。

“是你们通海口‘穷人联合会’请求抓捕刁民啊?”邓鼎臣显得理直气壮,“不按规定交纳会费。”

这时,通海口区农民协会委员长郭晋棠急急来报:“这个‘穷人联合会’正、副会长是陈粹安、李安云两个,他们腰缠万贯,算什么穷人?并未经过我们区协会同意。”

娄敏修当即要求邓鼎臣停止继续抓捕、停止审讯、释放被捕农友。

看官,这李安云、陈粹安二人乃通海口号称沔西“西大王”李竹香、“西二王”陈静安的兄弟,自李竹香、陈静安财产被邓赤中、邓树生、郭晋棠领导区党部、区协会查封后,死不甘心,成立“穷人联合会”。

这通海口位于沔城之西十七八里路程的通州河北岸,南岸是一巨大湖泊,周边散住杨家码头、熊家庙、黄金剅、黎家榨、姜家路等村落,李竹香、陈静安遂让陈粹安、李安云、万楚臣、李少云一干乡绅在此成立“穷人联合会”,每人交纳不少于五块银元入会费。

娄敏修、赵图荣、郭晋棠赶赴通海口,宣布解散“穷人联合会”,并令陈粹安等人退回会费,让郭晋棠、魏逢甲组建湖口垸农民协会,魏逢甲担任委员长。

当娄敏修、赵图荣二人返回县城时,戴家场协会正、副委员长涂为云、陈德华带领彭国材、贺闯农民自卫队押着方玉用进城拘禁。

这方玉用乃南霸天涂大渭的表侄,涂大渭躲进汉口后,让方玉用联合周边乡绅也成立“穷人联合会”,自任会长。

而通海口被抓之农友仍未被公安局释放,娄敏修气愤不已,带领戴家场一队人马冲进县政府大堂,质问邓鼎臣:“你这还是国民政府吗?”

邓鼎臣见状,方才下令放人。

这时,沔阳县商民协会筹备会请邓鼎臣、娄敏修等人参加成立大会,推举复顺成杂货铺老板陈竹铭担任会长,娄敏修叔父娄六吉为常务委员,委员有胡昌智、邵希康、魏光灿、张厚香等人。

4月中,娄敏修与李良贵召集县党部许炎生、姜宗望、刘金山、叶翠梧、朱源智、周方楠与县部委梅东良、熊国坤、刘绍南、赵文允、赵图荣、王美龄联席会议,商定五项事宜。

一、在县立第一高等小学校举办“沔阳县农运训练周”,拟定学习时间为三周。学习内容为农运的任务、方针、政策;而马列主义理论、共产党的政策和主张、共产党党员的基本条件也要讲授,并每天都安排一定时间学习。

二、成立沔阳县学生联合会,发动青年学生起来,一起参与国民革命,发挥青年学生作用。

三、规范儿童团,由党部宣传部负责指导。城镇学徒组成“劳动童子团”,农村青少年组成“农村童子团”,小学生为“学生童子团”。其主要任务是协助工会、农协会站岗放哨、送情报、清匪清盗、禁烟禁赌、监视坏人、开展宣传。

四、组织“红色的五月第一周”运动,最大程度地唤起民众的觉醒,以促进工农运动的迅速发展。

五、谴责上海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严重摧残中国革命,拥护武汉国民政府现行政策、战时外交策略,拥护省总工会颁布《革命纪律暂行条例》及《欢送国际工人代表团》等决议。

由共产国际组织的有英、俄、美、法等国工人参加的代表团于1927年初从莫斯科出发,取道海参崴,于2月抵达广州,3月经长沙,3月30日晚到达武汉码头,受到热烈欢迎。

1927年4月27日,沔阳县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发表宣言,“拥护国民政府的第二次北伐!”“打倒帝国主义!” “打倒军阀!”“反对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反对奴隶式教育!”

4月30日,沔城,原聚奎书院,门口由农民自卫团配枪队员站岗警戒,黑板上大书“CP”二字母。

从各区乡协会选拔的三百余年轻的农民学员齐聚前院操坪,娄敏修、叶翠梧、艾学五主持开学典礼。那艾学五与熊传藻不合,分道扬镳,离开新堤,先是在南林口与杨先洲、谢帮栋、刘黑牯等人成立国民党区分部,然后加入沔城区党部。

每个学员胸前佩戴长条白竹布出入证,上书“沔阳农运训练周”。

国民党党旗、农民协会会旗飘扬在书院操坪上空。

为期三周的农民运动骨干培训拉开序幕。

5月1日,“红色的五月第一周”在沔城开幕。

由熊国扬、陈头、鲁之福等人主持的国际劳工纪念大会在文庙前广场召开。总工会、农民协会、自卫团、妇女协会、学生联合会、商民协会、共青团、童子团等二十余团体、五千余众手执红绿小旗,尽情欢呼。

次日,城隍庙院内,吊脚戏楼前,县党部和县部委娄敏修、许炎生、刘金山、李良贵、赵图荣、赵文允等人举行追悼死难烈士大会。

追悼1月23日、24日,被谢狄南别动队杀害的沔南农民协会会员李玉和等十四人;追悼2月16日,被硬肚会屠杀的坡段场自卫队员唐良志等七人;悼念3月24日,在英、美军舰炮轰南京血案中死难的中国军民;悼念4月3日,在汉口日本租界被日本水兵追杀的手无寸铁的工人群众刘丙戌等十人。

沔城农民协会、通海口协会、 白庙协会会员或者自卫队员皆手持刀枪,会旗引路,进入会场。

罗天宇领农民自卫团从监狱提出在押的别动队小队长一名,经沔阳县审判土豪劣绅委员会现场审判,当场枪毙,以作祭品,群情激昂,欢呼震天,强烈谴责杀害中国同胞的英、美、日本士兵,请求国民政府捉拿凶手、一并枪决。

5月4日,许炎生、周方楠、陈治朴、李应早策动沔阳学生联合会、童子团夏愚诚、聂菊荪、胡耀浦、向家银、武大炎发起纪念大会,纪念八年前北京学生引爆的五四风雷。

5月6日,立夏,共产主义创造者马克思的生日,县部委、共青团、童子团举行群众集会,纪念世界革命领袖,被压迫民族导师马克思。

县部委、县党部、沔城区党部、总工会组建宣传队,宣讲共产主义、三民主义;解释查封土豪劣绅的财产,不是共产,而是国民革命。

沔城劳动童子团一位年仅十三岁的团员,演讲马克思主义,绘声绘色,通俗明白,市民、农民被深深吸引,皆注目静听。

5月7日,国耻纪念日。沔城文庙前,两座演讲台高搭,标语贴满角落。

由县党部、县部委、县政府共同组织总工会、农民协会、妇女协会、商民协会、共青团等团体代表与沔阳农运训练周全体学员,近万人汇聚。农民自卫团担任警戒。

省农民协会特派员、县部委宣传部长熊国坤首先演讲日帝国主义胁迫中国承认《二十一条》之凶横。

1915年,参与《二十一条》谈判的中国政府特使周自齐见日本的亡我之心、袁世凯的无耻卖国,以北京市商会的名义,把《二十一条》内容通电全国,并亲将电文写成屏幅:“五月七日,日本竟以武力为最后要求,强夺我之生命财产。我国民受此奇辱,尚有何面目存于社会。痛深矣!今请自本年五月七日始,我四万万人立此大誓,共奋全力,此身可灭,此志不绝。特此哀电全国,挥泪泣告。”

消息传出,举国上下群情激愤,皆以为中国之奇耻大辱。

接着,改任县党部工人部长的刘金山讲演新军阀蒋介石勾结日帝国主义之罪恶。

那叶翠梧忍不住带领农运训练周学员高呼:“讨伐国贼,反对强权!”

这时,天空中飘荡的细雨,被激愤的口号声震飞。

最后,大会主持娄敏修宣读决议:否认《二十一条》,取消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租界及外国人在我国的一切特权,打倒国际帝国主义,打倒新兴军阀,收回政权,归全国民众。

会后,赵图荣、罗天宇引农民自卫团在前开道,许炎生、李良贵、刘绍南、赵文允、姜宗望、朱源智等组织万余与会者游行县城,高呼:“打倒日帝国主义!”“打倒新军阀蒋介石!”“取消一切不平等条约!”“国民革命万岁!”

王秀松、周方楠、梅东良、鲁中洲、谢南阶、武正西、武身红以及陈治朴率领学生童子团颜其华、夏愚诚、武大炎、聂菊荪、胡耀浦、向家银一辈人,向冒雨游行之民散发由谢玉秀石印局印制的传单。

至傍晚五时许,沉浸快感之中的游行民众方渐渐散离。

“红色的五月第一周”刚刚落幕,沔阳风闻独立十四师师长夏斗寅退驻荆沙,川军杨森进占宜昌,武汉国民政府免去杨森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军长职。

1927年5月17日,夏斗寅在嘉鱼通电讨伐武汉国民政府。

“李兴隆杀回沔阳了。”正在沔城第一高等小学给“农运训练周”学员上课的娄敏修被沔东沙湖区农民协会执行委员田见龙、陈世藩惊震。

“刘绳武、陈厚堂又窜回沔南,一路抢劫。”共产党宋家墩支部书记卢贾正慌慌来报。

陈厚堂原本沔阳东乡匪豪,与刘绳武带领沔阳人民自卫团一道投奔夏斗寅,被委以营长。李兴隆与夏文若、汤运章、张长保、李良臣一帮警痞被清除警备队后,亦投靠刘绳武(《沔阳人民革命史》:刘纯武),充任连长。

夏斗寅令其先锋刘绳武第五团兵进武昌城南之纸坊、土地塘一带,被叶挺第二十四师及中央独立师围歼。陈厚堂、李兴隆残部逃脱追击,西过长江,进入汉阳县南乡,或百人一群,或数十人一伙,一路骚扰、掠夺,逃回沔阳。

刘绳武出生于沔阳东乡脉旺嘴(脉旺咀),成年辍学当兵,曾留学日本,回国任湖北陆军将校讲习所陆军小学堂教员,武昌首义时,率领学生军参战,和议成,先后任湖北陆军中学校校长,沔阳州守备,黎元洪总统府少将武官。北洋军阀拥权后,刘绳武回武汉赋闲。

斯时,不法之徒蜂起,匪风甚炽,负贩小商,多有失踪绝迹。县公署陈铭谦与各乡磋商,向上峰请枪,举办保卫团,以刘绳武、何复州为保卫团正、副团长。

刘绳武即与豪绅杜星桥、郑润之、李松泉之流勾结,摧残四育协进会、学课励进会、外交后援会,栽诬坐罪,出钱赎取;复以筹办军服、军饷为名,强制派款、派捐,橫加勒索沔城内外住户商民,负担全团消耗,致使商户亏本歇业。

而刘绳武却并不出外击匪,反与匪联络,责令其供献抢劫之款,又与陈铭谦组建警备队,委陈厚堂、周天桂诸匪豪以官职,而饱私囊,自己则安居沔城羔酒自适。

去年11月,刘绳武将改编的自卫团所有枪械,席卷而去,投靠夏斗寅。

李兴隆一连残兵窜回沔阳,由银莲湖进入沙湖,一路抢劫。

沙湖区农协会正、副委员长郭运生、龚伯川(龚百川),执行委员田见龙、李庭贵、陈世藩、汪世玉、龚恒一,沙湖工会正、副委员长刘泽梅、周铁匠,领农民自卫队、工人纠察队奋力出击。

青年学生田见龙、龚恒一、李庭贵、陈世藩、汪世玉由武汉回乡寒假,联络塾师龚伯川,在正月初九庙会之际,鼓吹国民革命,在财神庙为工人刘泽梅、解楚富,农民郭运生、万永华……开办工农夜校,展开“打倒列强、抵制仇货”活动,查封杨兴发为英美烟草公司销售的香烟;责令“新翔龙”号轮船不得再装运英美香烟和日货,入沔阳县境。资本家杨经生在搬运工人的抵制下,灰溜溜地将随船运来的大批香烟运回武汉。

在省农民协会特派员王秀松与邓赤中指导下,成立农民协会与工会。

而在沔东南和汉阳、嘉鱼交界的武湖、汉阳沟、大沙湖一带,盘踞的巨匪李伯岩与钱鼎三、刘复兴、朱汉等匪首趁机出湖,欲与陈厚堂、李兴隆联合抢劫仙桃、峰口、新堤等富庶之地。

娄敏修紧急研究对策,决定派遣监察委员姜宗望去仙桃,沔城区党部许承烈往峰口,特派员王秀松到新堤,分头出发,组织区乡自卫队,配合农民自卫团三个支队,或剿灭或改编匪帮。

话说王秀松刚刚启程出沔城南门,忽闻城内叫嚷声四起。

“难道兵匪杀入城内?”王秀松惊疑万分,遂折返城内,只见三四百农民、渔民手举红绿小旗、或者肩扛梭镖、长矛、后背大刀,摇旗呐喊:“撤换魏逢甲!”“释放李竹香!”

娄敏修、许炎生、刘金山、周方楠、叶翠梧与李良贵等人正在询问缘由。

原来,通海口南岸“穷人联合会”被取缔后,成立由魏逢甲担任委员长的湖口垸农民协会,与郭晋棠的区协会将“西大王”李竹香、“西二王”陈静安财产分与贫民,一部分做协会活动经费,并将李竹香抓捕关押县狱,陈静安闻风而逃。

李、陈两族趁协会改选之机,推举陈粹安、李安云、李少云、万楚臣等乡绅担任委员,陈粹安为副委员长,以架空魏逢甲。

之后,陈粹安、李少云、李安云、万楚臣等人以农民协会名义煽聚几百农、渔民,一路游行示威,东入县城。

“我是省协会特派员,我去查处。”示威农民折返后,王秀松请缨,由李良贵去新堤。

时,风闻川军已经由潜江进入沔西、沔北。县党部下令罗天宇、朱源智率领自卫团第一支队前去通海口,叶翠梧作为县党部特派员一同前往。

由魏逢甲绍介详情后,王秀松、叶翠梧决定抓捕陈粹安一伙,入城审查。

那陈粹安、李少云、李安云、万楚臣一伙正在通海口商民协会,由会长刘天长、怡和样老板李福安、土豪金石生、药铺主陈锡珍、洋烟代售商钟礼臣等人款待,得意忘形;不期罗天宇自卫队从天而降。

“我们是省协会、县党部特派员,奉命抓捕陈粹安、李少云人等,解往县城审讯。”王秀松一挥手,罗天宇自卫队瞬即将陈粹安、李少云、李安云、万楚臣一伙抓住,押往沔城。

那李福安、刘天长、陈锡珍立马派顾汉章诸人通知陈、李两族,煽言:“外人欺我族人,抓捕农民协会领导。”

陈、李同族三千余人像黄蜂般拥向沔城,半路截住自卫队。

王秀松、叶翠梧让罗天宇、朱源智率部先行,自己拦住人流。

那躲在人群里的陈静安、李福安、刘天长、陈锡珍一干人呼啸人群,不由分说,将王秀松、叶翠梧拳打脚踢;包围自卫队,劫走陈粹安人等。

自卫队寡不敌众,鸣枪示警,陈、李族人方才停止殴打王秀松、叶翠梧等人,拥着陈粹安一伙,扬长而去,并将魏逢甲扣押。

罗天宇自卫队将遍体鳞伤的王秀松、叶翠梧抬入县城医治。

此时,川军北路占领汉水之北的天门县南,中路直取汉水南岸沔西三伏潭一线,搜索民财,强拉伕役,强暴妇女。

县党部、县农协只得派出王开栋、傅克俊前去通海口交涉,以承认陈粹安为湖口垸协会委员长为条件,释放魏逢甲。

5月23日,国民革命军西征军主力中路,挺进天门、沔阳,在汉水两岸展开反击。

县党部将“沔阳农运训练周”三百多学员在绣有镰刀斧头的共产党党旗下举行入党仪式,颁给每人一枚绣有镰刀斧头的圆形证章,结束培训,以充实各区乡协会,支援西征军,应对川军入侵。

“农运训练周”部分学员自愿加入农民自卫团,使自卫团拥有六十余人枪,分罗天宇、董锦堂、马达安三个支队。

沙湖区郭运生、龚伯川、刘泽梅、周铁匠发动农民、渔民自卫队以大量船只运载马达安第三支队,深入芦荡湖泊,将李兴隆一股溃兵歼灭,缴快枪一支,子弹百余排。

董锦堂支队击溃陈厚堂所部,击毙周天桂,将一部分编入自卫队,其余给款遣散。李伯岩、陈厚堂残部退入汉沔之交的湖丛港汊隐藏。

这时,县部委通讯员陈文科(1911——2002,后任兰州军区钢厂厂长等职)送来湖北省执行委员会通过联络站转来的指示:5月9日共产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汉口黄陂会馆闭幕,5月11日,湖北区委改组为共产党湖北省执行委员会,“县部委”改称“县委”,娄敏修为书记;全力支援西征军消灭川军;调王秀松回黄安县领导农民运动。

身负伤痛的王秀松由交通员王秋平护送离沔后,参与领导黄麻暴动,后任中共鄂东特委书记,吴光浩、曹学楷、王树声等为委员;1931年12月,王秀松调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秘书长,1932年9月,王秀松被张国焘“肃反”于河南省光山县白雀园;1945年中共“七大”上,王秀松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县党部向各区党部、分部以及农民协会、总工会、妇女协会、商民协会、学生联合会各团体发出呼吁,倾全力支援西征军。

共产党县委同时向各支部、小组以及共青团发出号召,带领民众配合西征军,消灭川军。

娄敏修规定县党部各执行委员、监察委员每日都要接受两小时军事训练,准备杀敌。

县委、县农民协会各委员分赴各地,组织工农群众侦探敌情、输送情报;仙桃工人纠察队还化装深入到川军中侦察敌情,给西征军提供情报;组织输送队,为革命军供给军粮、运送武器弹药;组织临时军事处,准备住所茶水事项,安慰讨杨各军战士前来杀敌。

仙桃区妇女协会王淑英发动妇女送茶送饭,一妇女往前线送茶,子弹击伤其左颊,仍然冒死前进,将茶水送到西征军将士手中。

娄敏修下令党部宣传部运用各级党部及群众团体,组织演讲队,向民众广泛宣传川军拥蒋反共之阴谋,并安排党员检查往来邮电,以刺探川军情报。

与此同时,县党部派巡视员到各地,将国民党员编成自愿兵一支队,隶属农民自卫团,由赵图荣、朱源智、罗天宇指挥,开赴老里仁口、新里仁口前线,参与战斗。

通海口,怡和样李福安召集所有商绅、土豪、地痞,另有湖口垸李、陈两姓民众六十五人为会员,成立通海口行业工会,以金石生为委员长,刘天长为秘书长,陈锡珍、钟礼臣分为组织、宣传部长,扬言铲除邓树生、刘金堂总工会,驱散农民协会。

5月25日,金石生行业工会嗾使顾汉章一伙人,明目张胆地在通海口大街小巷,吹嘘张联陞进军鄂北、鄂中,支援杨森,直驱武汉。

张联陞乃直系军阀吴佩孚原襄郧镇守使,易帜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九师师长。此时,与于学忠、张福臣等部一起响应杨森,捣毁襄阳县党部等机关,将襄阳县农民协会委员长董振(董连生)杀害于襄阳县城西门外,由鄂北进击武汉国民政府,前锋顺汉江而下,由荆门进入潜江。

劳动童子团闻知,当即报请公安局,拘捕顾汉章一伙。李福安、金石生则纠集一伙歹徒,袭击劳动童子团,打伤团员十余人,店员工会会员一人。

6月4日,中央独立师蓝腾蛟第一团、第八军李云杰师主力,在共产党新堤市委宣传部长胡兴坤、总工会委员长向华松的引路下,日驰百里,奔袭峰口,向溃逃峰口的川军王文隽部发起进攻。峰口川兵正横躺直卧,吞云吐雾,吸食鸦片烟;突闻弹如雨下、呐喊震天,惊惶万状,纷纷丢下长枪,怀抱烟枪,夺路而逃。

师长王文隽集结一营兵力在街头抵抗,但当西征军第十一军韩德照教导营、中央独立师冲锋逼近时,川兵全部缴械投降。10时许,西征军全部开进峰口镇,缴获步枪五百余支,截得民船上装载的大米千包,搜出鸦片烟土百余担。

赵文允、谭翰藻、万献武、关兆南、张雨林、徐植如、凌照侃、省党部特派员李瑞清等人领导的峰口、简家口、汊河口协会及自卫队刘采庭、左本早、施启云、熊新华、白泽清、严相告、杨世朝、吴隆春、吴隆榜、毛永章、聂士均、张志浩、肖方兰、蒋必元、周儒适、金清明、陈银会、韩玉文……配合西征军,四面出击,抓捕溃兵。

峰口收复后,由韩德照教导营驻防,中央独立师乘胜追击,于8日晨在白庙的东荆河边毙敌五百余人,俘三百余人。

王文隽派往府场街一带刺探情报的探子彭继良被王康甫、熊登楚、史兰秀、肖族望、张孝安、尹杳庆、谢帮植等人抓获,召开公审大会,将其枪毙。

而此时,8日的太阳刚刚露脸,杨森亲率范绍增、魏楷两师,由潜江反扑天门、沔阳。

杨森看见天沔遍地都是“打倒四川匪首杨森”“活捉棒老二”“打死川耗子”的标语,嗷嗷直叫,猛烈反扑西征军。

傍晚,趁川军懈怠之机,西征军总指挥程潜下达反攻令。

鲁涤平、李富春、张辉瓒集中王捷俊四师、成光耀五师两师兵力,突破川军中央防线,并偷袭杨森司令部得手,汉水之南中路川军全线崩溃。

时,第二军正在扩编为两个军:第二军军长鲁涤平、副军长张辉瓒,下辖王捷俊第四师、成光耀第五师、戴岳第六师;第十三军军长陈嘉祐、副军长谭道源,下辖朱耀华第二十三师、李韫珩第三十八师、岳森第三十九师。

西征军将士在手持梭镖、猎枪、锄头、冲担等武器的农民自卫队助威声中,勇猛冲锋。农民自卫队们随军捡拾川军抛弃的枪支弹药,抢来的粮食、家禽等物质,驱散余匪,抓捕溃兵。

杨森失去对部队的掌控,黑夜中,慌乱地拉得一条磨房的毛驴,穿便装狂逃,直奔入潜江县境,方才止步。

魏楷师在仙桃之西袁家口、郑仁口一带陷入重围,士兵企图涉汊角湖水突围,结果被湖中藤蔓缠住。这一带为湖泊沼泽地带,湖泊众多,湖中遍生鸭舌草、布袋莲、带刺的菱角,叶浮水面,水下藤蔓修长。川兵一进湖中,就被缠住,浑身被刺痛。

时,邓赤中由湖北全省总工会工人运动讲习所学讫归来,与娄敏修、刘金山指挥张家场区向思炎自卫队、袁家口区黄生祥自卫队、仙桃区陈尚武自卫队;袁家口区协会刘克孝、刘培元、何大榜,仙桃区协会肖文衡、董伟成,张家场区协会向思维、邓觉民,带领会员一千余人,驾着小船、渔舟,直接作战,用梭镖、大刀痛杀川兵。

那童子团、年轻妇女们甚至老年人围湖呐喊:“打倒棒老二杨森!”“活捉川老鼠!”“捅死川耗子!”

川兵仅在汊角湖中被杀或者淹死者两千余人。老百姓将杨森川军落入湖中被杀这一情形,称为“羊(杨)落虎(湖)口”。

川军向成杰师、包晓岚混成旅被西征军第二军戴岳第六师与陈嘉祐第十三军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川军杨汉域第九师主力与王正鋆师被西征军第八军吴尚、晏勋甫第二师包围,几乎被全歼。

等到从监利赶来增援的郭汝栋师赶到时,正好碰上叶挺指挥的宛旦平七十二团与孙一中七十五团,恽代英、杨澍松、宋汉英中央独立师第一团与杜道周炮兵营、柳善工兵营,第八军李云杰师。

郭汝栋狼狈不堪,抢夺船只,从排湖逃跑,丢下不少士兵,陷入湖中藤蔓。逃兵衣服被挂成碎片,皮肉被刺得惨不忍睹,跑又跑不了,动又动不得,只有声嘶力竭地喊救命。

被团长蓝腾蛟提拔为排长的四川南充籍高个子学生兵罗瑞卿(1906—1978,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看着川军狼狈相,和许垣(许子威)、徐觉非、王若冰、连汝瑶、刘玉麟、罗玉寰、涂直、刘鸣銮以及来自朝鲜半岛的安子山、金俊与台湾岛的台传瀛诸战友啼笑皆非,命令他们互相解脱,爬上岸来。那些川军又是泥糊又是血水地爬上岸来,跪倒了一大片,叫爹喊爷,呼求饶命。

罗瑞卿、刘鸣銮、许垣、王若冰把他们交给农民自卫队后,由曾松卿率领继续西追逃兵。

中央独立师第一团宣传队、四川成都籍女兵胡兰畦(1901—1994,后被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授予少将军衔)五十五年后回忆道——

谁知这种湖沼地越往前越深,加上湖中植物的藤蔓茎刺,根本无法脱身,只好缴械投降。叶挺的队伍在湖沼中缴了一部分敌人的枪。三三两两逃出来的散兵,也都被农民协会组织起来的农民抓住了。

战斗打得激烈的时候,我们女兵正在仙桃镇郊农民家中和农民们开会,会议进行得很热烈。我们宣传说:“现在我们农民协会要积极地把农民组织起来,妇女也要组织起来,不让败兵再骚扰我们,而且我们还要去对付他们,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有组织的农民是不可欺负的。”

有一个青年团员马上接着说:“你这话完全对,我们家那边这次吃了亏,遭了抢,不就是各顾各的原因吗?”妇女协会的一个姑娘急着说:“为么事我们还不积极联合起来干呢?”李淑宁趁此说:“他们抢去了我们的猪这些牲畜,抢去了我们很多衣物,我们要向他们讨还这笔债。”

李淑宁就是赵一曼(1905—1936,李坤泰、李一超,生前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二团政委)同志,四川宜宾县立女校的学生,是从四川和我们一道考进军校女生队的。

在农民家里的这次会上,李淑宁和游曦(1908-1927,游传玉,后来在广州暴动中牺牲)两个人特别活跃。李淑宁不像在学校那样好像有一股傻劲儿,游曦也不像在学校时那么沉静寡言。在这次西征的前线,她们锻炼得更坚强了。在她们领导下,在会上,农民们、妇女们不但积极发言,而且积极献策,会后到各村庄去串联。

 

        赵图荣、朱源智、罗天宇指挥农民自卫团配合第八军追击范绍增师主力。范绍增见一部士兵陷入排湖动弹不得,辄由排湖之南逃跑,窜入县城时,潜回城内的杜星桥、陈登五、郑遐松等人打开监狱,释放在押的杨奚如、李竹香诸豪绅。

汉水之南中路川军被歼灭七个团,师长范绍增,旅长雷中厚、杨汉忠、李朝信等人个个负伤,垂头丧气西逃。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