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独自领着两名侍女,在冷清的后院散步,令尹突然出现在后宫里。夫人身上的披纱滑落在地上,两人擒着泪水,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令尹檫着泪水:“夫人——受苦了!”
“大人——”
夫人的眼泪哗哗地涌了出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站在宫中后院,伫立许久。
大王去了章华台,郢城的宫里反而空荡荡了。宓姬重新恢复了王后的身份和威严,大王也有心让宓姬能找回一点王后的虚荣与自信。所以,当大王移驾章华台之日,也是宓姬真正执掌后宫之时。而对于所有迄今仍旧留在后宫的妃子宫娥,内侍使女,而今更是心如明镜,大王的后宫也就成了王后的天下。
宓姬现在对后宫的整治打理,也是由着性子随心所以,顺者昌逆者亡,也没人再敢有丝毫的任性和忤逆,连曽妃又被整得服服帖帖。
令尹对大王的暴虐和性情,也是隐忍太久。从迎娶夫人中途遇险,到忍辱负重,专心致志替大王建造豪华离宫,令尹小心谨慎,战战兢兢,也终于渡过了悬崖边上走钢绳的危急时刻。而今后宫凋敝,大王再次御驾亲征,令尹才敢如此大胆,冒险探视夫人。
既然如此,宓姬干脆令身边贴身侍女守着,直接带着令尹回寝宫去。
一进屋,宓姬早已迫不及待扑向令尹,宓姬第一次如此放松、如此放纵,如此毫无顾忌,如此淋漓尽致地将自己藏在心底的激情,如决口的急流,痛痛快快地全部释放出来。令尹大人根本由不得自己,只是机械地随着宓姬的激情和摆布。两人在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折磨和揪心的思念后,终于第一次最彻底爆发出来——
一次次的激情,一次次的爆发,他们依然那样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两人放肆抱着,吻着,吮着甜蜜,诉着相思。
宓姬搂着令尹,早已泪流满面:“大人!别再离开臣妾,不要臣妾。臣妾是大人的臣妾,臣妾需要大人,离不开大人。如果大人再不要臣妾,那臣妾宁愿去死。”
“夫人!我的宝贝,我们这就是一条条通往死亡的不归之路啊!可我也不再胆怯,不再害怕。夫人!你是我的夫人!我不会再回避,再拒绝,就让我们这样一起走向死亡,走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
“好!我的大人,我的夫君,我终于听到了大人的心里话,我好高兴,为了我们的这段情谊,我们死的也值得。”
宓姬用自己激动的眼泪,磨檫着令尹宽厚的胸脯。令尹再次吻着宓姬的头发,吻着她的脸夹,她的热泪,再次一起走进死亡的天堂。
两人终于疲惫下来,相拥而卧。令尹依然带着紧张和恐惧:“夫人!我们以后怎么办?大王回来了怎么办?”
“大人害怕了吗?”
“害怕又怎样?怕也没用了。”
“大人也别太担心,大王只要没有抓住确着的证据,是不会随便来查证的。大王是什么人,谁吃了豹子胆敢去碰大王的女人?要是真的传出去他还能有脸坐在王宫大殿上?”宓姬冷静的安慰着。
“可我们——”
“所以大人真的不必太担心,只要大人还念着我们的一点情意,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轻易伤害大人的,只怨我不该是大王的女人。”
“夫人!这都是命,我们要都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我们就没有这些痛苦和无奈了。”
“可是,做普通的百姓也有普通百姓的悲哀。”
“也许,人活着就是一种痛苦,只有死了,才是一种幸福和解脱。”
“到那天,我们不能一起活了,就一起去死吧!”
“如果夫人哪天真的遭遇不幸,微臣甘愿陪着夫人!”
“臣妾以后,再也不会在乎大王对臣妾如何了,只会在乎大人过的是否快乐、是否开心?无论我身在哪里,心里只会想着大人!”
令尹忍不住搂着宓姬:“夫人——”
宓姬忍着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