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陈虚炎的头像

陈虚炎

网站用户

小说
202005/20
分享
《天下正人田锡传》连载

第三十一章 买卖人家

可要说刘娥是否仅靠天生丽质,一手播鼗绝艺,便达到如此成就,也并非竟然。这还得从那慧眼识才的伯乐爷罗三关说起。若非罗老后期不惜血本将之大力炒作,这刘娥歌舞技能再一流,也不过市井小民眼中的“嫦娥”娘娘罢了。罗三关深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的道理,也深明王子公孙,将侯勋爵,富贾官宦,名流雅客是怎样一般附庸风雅的人物,人情冷暖,人极物贵,一切皆为那“红”字。和当今艺人圈一个理,只要人红了,便是“玉贵万人捧”,自己也可“油水哗哗流”。若是将某人造成神一般人物,那便可造就万人空巷的奇景,也可轻松利滚万利,源源不断。

当时,凭着妻子刘娥在勾栏赚的大把银子,龚美早已打消卖妻的想法。然而却在此时,来了位大主顾,不求买刘娥的歌舞艺,只求买她的人。可龚美此时哪里肯,他只管妻子做她的摇钱大树,慢慢摇,慢慢花。一张婚契能值得几两银子,一百两,一千两?或许刘娥现在在勾栏里卖艺赚得还不够多,不过总会达到的。可一万两呢?龚美说到底还是眼光短浅的贫贱百姓,对如此巨额的诱惑却也抵挡不住。结果哭着对妻子说:“我对不起你啊,不过你……”他也不知道该对妻子忏悔好,还是祝福她将来一定荣华富贵更好,总之,他无论千言万语也不可能改变他贪财虚伪的本质。而刘娥却非常理解丈夫的举动,临走时只淡淡说句:“我们夫妻的缘分浅薄,我不怪你,我依旧视你为吾夫君。只是你我并非同路人矣!”

这话听在罗三关耳中,暗自腹诽,此女非寻常女子也。他的眼光自然比龚美长远许多,若是龚美得知如今捧红了的刘娥一夜即便千金难买,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是无奈。这便是气度与人命运的联系。而面对如此美人,罗三关竟也没将之纳妾,这倒是奇怪,看官寻思,莫非此人不爱美色?自然不是。罗三关天生经商的材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自己已经年过五旬,已是三妻四妾,加之历来经营酒色营生,见过美人何止千百,所以并未对刘娥有非分之想。并且,他知道刘娥是他的摇钱树,这棵树不可能永远不倒,所谓摇钱树也不过是趁其年华青葱的青春压榨,待到色衰名减,也便和寻常卖艺女子无二。做买卖最重要的原则是,再其商品获得应有价值后,应在最盛名时将其转卖,以获最大暴利。罗三关当然清楚,如此美人,在京都这片“官大可压山,商富可敌国”的大人物遍地的黄金之城,随时都可能出现买家,区别只在乎这买家出手有多阔绰而已。

这不,就在半年前,樊楼王大老板就来找到他,商谈转卖刘娥的事。这樊楼号称汴京第一楼,是当时东京城七十二家酒楼之首。樊楼由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组成。灰瓦青砖,雕梁画栋,陈设富丽堂皇,古朴典雅。宋诗人刘子翠曾赞曰:“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承平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其楼摆设宴席或接待的客人,几乎都是京城最有名望的达官贵人,有野史记载,后来的风流皇帝宋徽宗与京都名妓李师师便常在此相会,而他们的第一次相会,正同今日将来的宋真宗会舞姬刘娥,历史是如此类同,只是这樊楼换成了京彩楼。

为何京彩楼不是樊楼?自然是罗三关并非樊楼王老板。无论樊楼老板如何恭维,抬价,都没能动罗三关的心,他的眼光比谁都长远,比龚美长远,比王老板亦长远,因为他知道刘娥只有一个,她刘娥可以缺了京彩楼,而京彩楼此时却独独不能缺了刘娥。他家世代从商,至他这代开始酒楼生意,因为一辈子的经营手艺,在近云南的老家生意尤其盛隆,可最近几年因大理过不断内侵,整个云南版图几乎纳入大理国范围,其饭楼因在两国交界,时常受战争侵扰,难以为继。于是他干脆变卖所有资产,拿了着一笔巨资打算入京东重做买卖,东山再起。可作为生意人他最留心食楼生意,那时四十挂零的罗三关妻子早逝,无儿无女,一身孑然。所以他并未直入中原,而是绕着海岸沿线的港口城市边游玩,边取经学习,竟不尽兴,还绕到琉球岛国去游玩一遭。用现代时髦话讲,这就叫有钱任性。身携巨款的罗三关一到琉球岛,竟喜爱上当地生活,在当地娶妻妾生子,置地投产,一呆就是十几年。

看官道这琉球岛是现在的日本琉球岛国么?不然,其实是台湾。台湾在唐朝时也被称作琉球,台湾是中国领土,而琉球在明清时为中国的附属国。琉球作为中国的附属国长达500余年,但附属国不等于领土主权。琉球国未建国之前一直隶属于日本九州的南蛮地区,换句话说,可以将琉球理解为日本的一个省。

生意人罗三关起初因为新鲜而去日本,可当时日本正处平安时代中最动乱的时期,也就是镰仓幕府将来建立的所谓酝酿期。镰仓幕府的建立标志着日本由中央贵族掌握实际统治权的时代结束了,在贵族时代地位很低的武士登上了历史舞台,日本天皇成为傀儡,幕府成为实际的政治中心。可想而知,将一个底层阶级和上层阶级的地位互换,要渡过一段多么动荡,血腥的历史时期。那时日本国内不时搞出暗杀,甚至有人无端对有些名望的商人下手,以示对皇权的抗议和不满,这场运动逐渐从中央蔓延至地方,波及琉球诸群岛。作为汉地入琉球的罗三关自然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革新派下手,成为这场激烈的政治运动中屈死的冤魂。于是他再次变卖资产,携带上自己的琉球国的妻妾儿女,一路跨海入内陆,继而北上如汴京,并投资巨款建成京彩楼,将中土结合琉球风格的馆楼一并继承和发扬,一夜间成为京城名楼新宠。

可起初一两年生意并不好,不仅因为和中原人士吃不惯他从琉球带来的日式特色海鲜烹饪,一些生吃如生鱼片,酱鳕鱼等令人倒胃口,还因为他的主打酒色也是从日本带来的清酒,制作这酒只用米和矿泉,竟不用曲,所以酒色香远而味淡,惯喝烈酒者饮之如饮茶水,淡而无味,所以田锡只品嘬几口便不再饮。自是他此时已经对白酒工艺发生兴趣,却以为这清酒不过兑水之酒,若是将来有机会细细品味,说不定也可研制出中式清酒,可惜这次好机缘就这样错过。不过其米酒和白酒,药酒的成就足以弥补此中遗憾,这也印证一个道理,世无完事,人无完人。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