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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虚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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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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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正人田锡传》连载

第六十八章 陈抟其人

这陈抟在前文就做过铺垫,留心的读者或许已知,他乃是道家赫赫有名的华山道派的开山老祖。看官或许不信,为何田锡传中尽是奇人异事,连道家老神仙都搬出为他增色,莫非他真是文曲转世?

笔者在此需要稍作解释。其实老子也好,张道陵也罢,再或者他陈抟都不过有史记载的真实人物,只不过名气大了,后世加以粉饰,甚至神化,于是原本的故事也成了传奇,本领也变得大不着边了,人也就不成人了,而成半仙或者神人,又或是得道做了神仙。先不论这些人是否后来真的得道成仙,至少也是死后的事,在生前,他们也不过是凡夫俗子,顶多比一般人多了些智慧或“神通”罢了。当然,笔者之所以将田锡描画成文曲转世,不过借此突出其当世之文采风流,亦未增添情节乐趣,并无真正神化之意。观其一生故事,尽管颇有传奇色彩,却也无半点神通或怪力乱神之类,可知此法仅为笔端美化之手段,并无迷信之宣传用途。所以,对于之前,或之后的“神仙”故事,看官也不必深究,信或不信,看过听过,会心一笑便罢。

说起陈抟的历史,熟悉道教的看官或许大略知晓。此人乃道教中的异才,著述甚丰,是一位道门高隐的学术大师。陈抟继承汉代以来的象数学传统,并把黄老清静无为思想、道教修炼方术和儒家修养、佛教禅观会归一流,对宋代理学有较大影响。相传先天八卦图及无极图说皆为陈抟之创作。另外,其流传民间的奇闻轶事也颇多,可谓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代宗师。后人称其为“陈抟老祖”、“睡仙”、希夷祖师等。

此人生于五代年间,四川普州(今四川安岳)人,自“图南”,号“扶摇子”,后被宋太祖赐号“希夷先生”(“希”指视而不见,“夷”指听而不闻)。”长年隐居山中修习。虽隐,却非不管政事,偶尔也应诏去见过几次皇帝。后面文书,还要讲其与周世宗,宋太祖,宋太宗的瓜葛是非,看官便明白这人虽为隐士,却也并非愚呆避世的木讷之人,或没见过世面之人,实在有趣之处多多。

相传陈抟四五岁时,在涡水岸边游戏玩耍,有青衣老妇给他哺乳,打这之后陈抟日益聪明颖悟。长大后,他读经史百家,一见成诵,悉不以往,颇以诗名。

等陈抟成年时,唐朝覆灭,天下大乱,科考之路断绝。直到后唐长兴年间(公元930—公元933年),年过花甲的陈抟才参加了一次科考,企图借此进入仕途;可遗憾地是,他落第未中。失落之余,决定独善其身。那时,士人独善其身有两个办法,一是隐迹陋巷,晴耕雨读,安心抚养子女,侍奉父母,以尽人事责任;二是遁迹山林,醉心于现世以外的事业。陈抟选择了后者,从此不求俸禄官职,以山水为乐,成为一名热心的修道者,与道友吕洞宾、神秘僧人麻衣道者等,过从甚密。

陈抟自己曾说遇见孙君仿、獐皮处士二人。他们道行高尚,对陈抟说:“武当山九室岩可以隐居。”于是后唐清泰二年(935年),陈抟就前往栖居在那里。有其自作《归隐诗》为证:“十年踪迹走红尘,回首青山入梦频;紫绶纵荣怎及睡,朱门虽富不如贫。”

在那儿陈抟服气辟谷修道二十多年,只是每天饮几杯酒而已。后陈抟移居华山云台观,又再次移居少华山石洞中。且陈抟有个嗜睡的毛病,说是毛病,或者也是种修行的功法,笔者不得而知,只知其一旦睡下,少则数天,半月,多则百余天不醒。

闻抟好读《易》,手不释卷,尝自号扶摇子,著《指玄篇》八十一章,详言导养及还丹各事。后宰相王溥,亦著《笺注》八十一章。抟又有《三峰寓言》,及《钓潭集》、《高阳集》诗六百首,大半雅澹冲夷,自成一格,后世有传有不传。总之笔者以为,陈抟确系一隐君子,独行高蹈,不受尘埃,若视他为仙怪一流,实属未当。俗小说中,或称为陈抟老师,捏造许多仙法,作为证据,其实是荒唐无稽。故,笔者称之老神仙者,不过颂其寿命和诗酒中之仙气儿,非真言其怪力乱神,鬼神之实也,还请看管仔细辩驳,勿为所惑,需知小说宗旨,辟除迷信。

不过,陈抟能预知人意却不假。他的斋室中有大瓢挂在墙壁上,道士贾休复心里想要这个大瓢,陈抟旋即知道他的意思,对贾休复说:“你来不是有其他事情,是想要我的大瓢而已。”陈抟叫侍者取瓢给贾休复。贾休复大为吃惊,认为陈抟是神仙。

有个叫郭沆的人,小时候居住在华阴,曾夜宿云台观。陈抟半夜叫他赶快回家,郭沆犹疑不决;过了一会儿,陈抟又说:“你可以不回去了。”第二天,郭沆回到家中,果然他的母亲在那天半夜突然得心痛病几乎死去,一顿饭的功夫又好了。

后周时期,周世宗喜好道士烧炼丹药点化金银的法术,有人把陈抟的名上奏朝廷。后周显德三年(956年),周世宗命令华州把陈抟送到朝廷,留陈抟在皇宫中居住了一个多月,周世宗向陈抟询问点化金银的法术。陈抟回答说:“陛下为四海之主,应当以致力治国为念,怎么留意黄白方术这样的事情呢?”周世宗不责怪他,反而任命他为谏议大夫,陈抟坚决辞谢接受这一职务。已知陈抟没有其他方术,周世宗就放他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诏令该州长官逢年过节慰问陈抟。后周显德五年(958年),成州刺史朱宪向皇帝辞别赴任时,周世宗又命令他带五十匹帛、三十斤茶叶赐给陈抟。

北宋太平兴国二年(977年),陈抟来宋朝进觐,太宗对待他很优厚。太平兴国九年(984年),陈抟再次来朝觐,太宗更加以厚礼对待他。对宰相宋琪等人说:“陈抟独善其身,不为势态利益所干扰,才是真正的方外之士啊。陈抟在华山居住已经四十多年,估计年龄将过百岁了。陈抟自己说他经历五代离乱之世,庆幸现在天下太平,所以来朝廷进觐我,与他交谈,听听他说的是值得的。”于是派中使送陈抟到中书省,宋琪等人从从容容询问陈抟说:“先生得到的玄默修养的方法,可以传授别人吗?”陈抟回答说:“我是一个山野隐士,对当下的世道没有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神仙炼丹化成金银之事、吐纳养生之理,无此类方术可以传授。假使能让白日冲天,对当今世道又有什么好处呢?现在圣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一样的外表,博古通今,深究治乱,真是有道德仁义圣明的君主。现在正是君臣上下同心同德,兴起改革以使天下太平的时候,勤行修炼的功劳也不及此。”宋琪等人称好,把陈抟的话告诉皇上,皇上对陈抟更加器重。

北宋雍熙元年(984年)下诏赐号希夷先生,并赐给一套紫衣,挽留他住在朝宫,命令官吏扩增修葺他所居住的云台观。皇上多次与陈抟和唱诗赋,几个月后放他回山。

北宋端拱初年(988年),陈抟忽然对弟子贾德升说:“你可以在张超谷凿石为室,我将要在那里休息。”宋端拱二年(989年)秋七月,石室凿成,陈抟亲自写几百言作为奏表,奏表大略说:“我气数将尽,圣朝难以依恋,随后将在这个月二十二日化形于莲花峰下张超谷中。”后果然如期仙世,经过七天四肢身体还有余温。当时有五种颜色的彩云掩盖堵塞洞口,经月不散。

这里将陈抟历史,寥寥数语概纳,却独独不见其与宋太祖的瓜葛,何故?只因此段轶事亦与田锡想关,要放到末尾来讲。王称在《东都事略》中曾载:“尝乘白驴欲入汴,中途闻太祖登基,大笑坠驴,曰:‘天下于是定矣!’”就这一句,后来便引出马致远的《陈抟高卧》,遂成就一段太祖问卦陈抟的“野史”,究竟是否真实,笔者也无力深考,只引用几段,权作看官消遣罢了。

“ (冲末扮赵大舍引净扮郑恩上,诗云)志量恢弘纳百川,邀游四海结英贤。夜来剑气冲牛斗,犹是男儿未遇年。自家赵玄郎是也。祖居洛阳夹马营人氏。父乃洪殷,为殿前点检指挥使。某生时异香三月不绝,人皆呼为香孩儿。某生来颇有奇志,幼年间略读诗书,兼持枪棒,逢场作戏,遇博争雄。每纵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颇生事端。因避难远游关之东西、河之南北,也结识了许多未遇的英雄。这个汉子乃是我义弟郑恩,表字子明。此人虽是性子恶劣,倒也有些慷慨粗直。某与他患难相同,功名共保。不知这运几时来到,我不免和兄弟向竹桥边寻一个卖卦先生买一卦,可不是好也!(问郑恩科,云)兄弟,我与你到竹桥边走一会何如?(郑恩云)哥哥待要上天,我就随着上天;哥哥待要探海,我就随着探海。任哥哥那里去,兄弟愿随鞭镫。(赵云)既然如此,我和你竹桥边去来。(下)(正末道扮陈抟上,诗云)术有神功道已仙,闲来卖卦竹桥边。吾徒不是贪财客,欲与人间结福缘。贫道姓陈名抟字图南的便是,能识阴阳妙理,兼通遁甲神书。因见五代间世路干戈,生民涂炭,朝梁暮晋,天下纷纷,隐居太华山中,以观时变。这几日于山顶上观见中原地分旺气非常,当有真命治世。贫道因下山到这汴梁竹桥边,开个卦肆指迷,看有甚人到来。(唱)

【仙吕】【点绛唇】定知死生,指迷归正,皆神应。蓍插方瓶,香繻雷文鼎。

【混江龙】开坛讲命,六爻搜尽鬼神惊。传圣人清高道业,指君子暗昧前程。袍袖拂开八卦图,掌中躔度一天星。也不论冠婚宅葬,也不论出入经营,但有那辨荣枯问吉凶,买卦的心尊敬,我也则全凭圣典,不顺人情。

(赵同郑上,云)兀的那壁有个卖卦先生,咱且听他说些甚的。(正末唱)

【油葫芦】古圣传留周易经,有几人能穷究的精?诵读如坐井,不能明。(带云)这易呵,(唱)伏羲以上无人定,仲尼之下无人省。俺下的数又真,传的课又灵。待要避凶趋吉知天命,试来帘下问君平。

(赵云)兄弟,好个先生也!(郑恩云)哥哥怎见的?(赵云)中消数言之间,包罗古今上下,参透阴阳表里。(郑恩云)是好先生也!咱再听他说一会者。(正末唱)

【天下乐】凭着八字从头断一生,叮咛、不教差半星。论旺气,相死囚,凭五行。似这般暗夺鬼神机,豫知天地情,堪教高士听。

(赵云)这么一个先生,无有人识他。咱过去买卦去来。(与末相见科)(赵云)有劳先生,将我两人贱造看一看(正末作失惊科)(唱)

【醉中天】我等你呵,似投吴文整;你寻我呵,似觅吕先生。教我空踏断草鞋双带鞓,你君臣每原来在这搭儿相随定。这五代史里胡厮杀,不曾住程,休则管埋名隐姓,却教谁救那苦恹恹天下生灵?

(赵云)这是区区的八字,先生仔细看一看,莫要容情。(正末算科)(唱)

【后庭花】这命干是丙丁戊己庚,乾元亨利贞。正是一字连珠格,三重坐禄星。你休道俺不着情,不应后我敢罚银十锭,未酬劳先早陪了几瓶。

(赵云)先生向后推一推,看我流年大运如何?(正末唱)

【金盏儿】到这戌字上呵,水形成火长生,避垂龙大小运今年并:后交的丙辰一运大峥嵘。日犯空亡为将相,时逢禄马作公卿。你是南方赤帝子,上应北极紫微星。

(公)请二公到僻静酒肆中闲叙数句。(赵云)先生有请。(正末云)二公先行。(入肆作接驾科,云)早知陛下到来,只合远接;接待不着,勿令见罪。(赵扯末云)先生,休的呼皇道寡,倘有人知,反速罪戾。(正末云)贫道阅人多矣,平生未见此命,他日必为太平天子也。(唱)

【后庭花】黄河一旦清,东方日已明。有兴处饮醁醑千钟醉,没人处倒山呼万岁声。贫道呵,索是失逢迎。遇着这开基真命,拚今朝醉不醒。

(赵云)先生,实不相瞒,区区见五代之乱,天下涂炭极矣。常有拨乱反治之志,奈无寸土为阶。倘皇天不没此心,成的些小基业,不知天下形势何处为可守,何处为不可守?(正末云)陛下欲知兴龙之地,莫如汴梁。听贫道说来便见。(唱)

【金盏儿】左关陕,右徐青,背怀孟,附襄荆;用兵的形势连着唐、邓,太行天险壮神京。江山埋旺气,草木助威灵。欲寻那四百年兴龙地,除是这八十里卧牛城。

(郑恩云)兀那先生,你也与我算上一算。(正末唱)

【醉中天】你是五霸诸侯命,一品大臣名,干打哄胡厮哝过了半生。(郑恩云)你说我是个五霸诸侯,我如何瞎了一目?(正末唱)注定你不带破多残病,命中有、愁甚眼睛?兀那明郎群星虽盛,怎如的孤月偏明!

(赵云)请问先生高名大姓,何处仙居?今日之言,他年倘或应口,必须物色,以共富贵,不敢忘也。(正末云)贫道陈抟,隐居西华山中。不求人间富贵,无烦酬谢,但愿二公保重者。(唱)

【金盏儿】投至我石枕上梦魂清,布袍底白云生。但睡呵,一年半载没干净,则看您朝台暮省干功名。我睡呵,黑甜甜倒身如酒醉,忽喽喽酣睡似雷鸣;谁理会的五更朝马动,三唱晓鸡声。

【赚煞】治世圣人生,指日乾坤定。(赵云)天下果有平定之时,那时节拜请先生下山,共享太平之福。(正末唱)何须把山野陈抟拜请。(指郑科,唱)若久后休忘了这青眼相看旧弟兄,不索重酬劳卖卦先生。从今后罢刀兵,四海澄清,且放闲人看太平。我又不似出师的孔明、休官的陶令,则待学那钓鱼台下老严陵。”

这段元曲说得是,陈抟老祖当年自华山看汴京红气罩顶,数月不散,知有天下人主将要登帝,便去京城访察,途中遇赵匡胤,便知人主就是该人。遂化身一算命先生,刻意接近,最后将真命天子卦卜告之。后来赵匡胤选帝都为汴京,亦受陈抟言语启发。正如数日前,陈抟正研紫薇斗数,忽见红紫之光自东边华山发出,知道久违老友前来,掐指运算,今日已到少华山脚,便下山去迎接星君。只因三十年前星君不辞而别,还偷了他的美酒,故而又学当年访查真命天子,刻意演出一戏,高吟《糊涂歌》与《喜睡歌》,故意勾引星君注意,一来要让星君自己求上门来,二来也好让星君还了这份人情。

星君自以为见陈抟,这是不假,毕竟神识牵引,两人相见便生出异样的亲近感。而星君自称听过陈抟名字,这倒别有缘故。当年陈抟确实赴皇命来白鹿洞撰写碑文,只因修学期间的田继冲当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印象中听闻某人来白鹿洞撰碑,却无意深问,白白错失机缘。其实也难说错失,要说当时陈抟既来到白鹿洞,怎会不知星君在此,只是缘份未到,刻意不见罢了。今日田继冲既然来到华山,他料定因缘已成熟,便现身相见。一要用《麻衣神相》的功法为其看相,卜算将来命理;二还要教其酿酒之法,为其枯燥人生添加一趣,也助其完成人生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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