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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虚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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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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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正人田锡传》连载

第四十四章 手搏状元

 

 

   原来开宝八年(975年),也就是太祖驾崩那年,举行了北宋历史上第二次殿试,那时太祖赵匡胤还活得好好的,且精神健硕。考题一共两道《桥梁渡长江赋》、《龙船习水战诗》。之所以出此两题是因为就在这年,宋朝军队跨过长江天堑,消灭南唐政权,俘虏后主李煜,太祖亲自立题,以显国威。而殿试又规定若某考生首位交卷且无误,便为钦点状元。王嗣宗才思敏捷,文不加点,下笔如飞,很快交卷。可是几乎与他同时,另一位考生陈识也交了卷。二人的文章各有千秋难以判断优劣。不过作为中国历史上最有创意的皇帝,曾导演过黄袍加身和杯酒释兵权等历史大戏的赵匡胤皇帝怎么会被此等小事难倒,既然文才不分伯仲,那就考考武功吧!于是宋太祖一道圣旨下,让王嗣宗和陈识当殿“手搏”,优胜者即为该科的状元! 所谓“手搏”,就是二人角力。终于,中国科举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幕出现了,两个举子为了当年“高考第一”的称号,在讲武殿上大大出手。两个文人打斗,比女子斗殴还费劲,打了半天,好比油奶撞豆腐,难分彼此。幸而王嗣宗机敏,发现陈识是个秃头,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将陈的头巾打落在地,即刻向太祖报喜:“臣得胜了!臣得胜了!”宋太祖见到被解开头巾的光头陈识,哈哈大笑,遂点王嗣宗为状元,一旁尴尬羞惭的陈识只能屈居榜眼。从此“手搏状元”便成了王嗣宗的绰号。

   话说这王嗣宗也真正有趣。虽然状元的“夺取”不够斯文,但这也使他比其他的文人少了几分文弱,多了几分任侠之气。蟾宫折桂之后,王嗣宗被任命为秦州司寇参军,这本是一个不大的官职,不过是让他先历练一下,可是他却偏偏认认真真的干了起来。当时的秦州知州、侍御史路冲是一个酷吏,为政苛急,百姓民不聊生,盗贼蜂起。其他的官员迫于他的淫威,没人敢说什么,可王嗣宗却不管那一套。有一次,他在拜见路冲的时候,直言不讳的指出路冲为政的各种不足之处。一个初入官场的芝麻官居然敢当面指责一方的大员,路冲恼羞成怒,当场就把王嗣宗抓了起来。之后,他又纠集了一帮泼皮无赖诬告陷害王嗣宗,必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幸好朝廷派出的审案官员王廷范能够秉公执法,查明王嗣宗确系冤枉,才让他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后来还有几起关于这位“手搏状元”的趣闻,容后再叙。只说今日殿上,虽不见已外调的“手搏状元”王嗣宗,确还有位货真价实的“手搏榜眼”——那面带愠色,却不敢声张的官员便是陈识。其当官才三年,官阶相比卢多逊太低,即便知道卢刻意羞辱,自然只有生干气的份。

   此间殿堂诸官,还是李昉才有份量,顶对卢多逊:“卢侍郎此策差矣,莫非不知‘手搏状元’之说,已成当今士林笑谈,此事亦连累太祖声名。陛下切勿听取此计,太祖当年玩笑之事怎可当真,若今效仿,明日徒增笑柄矣!”

   卢多逊愤恨道:“李昉,你……”同时,李昉鼻嗤一声,视而不见。太宗见两人怄气,心下也有了主意,于是调解道:“两位爱卿不必相争,既然适才已比较胡旦与田锡的文采,不分伯仲,现还有篇赋论未览,不如览后再说。”

   说完,命读卷管朗读二人试卷。对于胡旦字迹,太宗实在“不忍卒读”。于是读卷官又依次读了胡旦和田锡的赋论。读到田锡赋论时,太宗示意慢些,唯听读卷官细细读来,真有番别样光景,如沐甘霖,如饴琼酿。

  “御试登讲武台观兵习战论

   《春秋》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又曰:“谁能去兵。”是知尧、舜、禹、汤而下,迨于宗周之至圣,鲜不以仁义道徳牢笼天下,而以甲兵武备以制海内。故仲尼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故周有井田之法,春搜夏苗,秋狝冬狩,乗三农之隟以教民战。夫武有七徳,禁暴戢兵,安民和众之为用也。故古先帝王临御天下,持威制之柄于上,以制四夷,而齐万国,得不以兵为本焉。昔晃错上汉文之书曰:“兵不坚利,与空手同。”是知兵不得不坚,而战不得不习。唐开元之际,海内无事,眀皇幸于骊山,讲兵而阅焉,于时称为威盛。今国家自先帝临御以来,弭祸乱而安黎元,胜兵数百万,所谓覇王之器在手,故逺戎畏服,诸侯恭肃。岂非甲兵之用善,弛张巻舒由圣人乎。今陛下乗乾坤交泰之时,而当寰海宴清之际,虽以诗书礼乐以化天下,而致民于富寿之域。然能遵尧、舜、禹、汤之用心,而弗忘战、以是知卜年之祚方逺。而卜世之基弥固、登崇髙之台以讲武焉。讲武之大体,实观兵之威武焉。既威且武,而有习战之术,以是众战,则何敌弗克。夫是三令五申,虽古之习战之法,而《易》贵师贞之吉。今睿谋神武,以兵战之机以时习焉,天下畏天威而服圣徳,岂非前书所云“善师者不阵”者焉。四夷之心,咸走梯航,玉帛而来朝者,由陛下徳先胜,而兵有威也。今论兵甲之利,府库之备,士卒之勇,土田之广,疆埸之安,虽汉武承文、景之羡财而利甲兵者,弗能加焉。区域之安,蒸黎之泰,风雨时顺,天地气和,虽太宗革隋之馀而善整武备者,亦弗能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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