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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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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为继的爱》连载

第三十一章 徐峰父亲的咆哮

急诊室里,医生对躺在病床上的徐峰说:“年纪轻轻的,搞啥不行,非要舞刀弄枪的,难道你的父母就不知道?”

“我们是受害者!”贺晓岚站在旁边解释。

“得了吧,谁来到这儿,都说自己是受害者。如果都是受害者,这样的事情能发生吗?”

“我们喝酒,不小心打坏了饭店的盘子,店里的老娘们就叫她的伙计……”贺晓岚感到自己有一肚子的委屈。既想哭,又害怕得不到医生的同情,于是就背过脸儿,偷偷地抹泪。

“按理说,这种事儿我是不该管的,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了法律方面的麻烦。”

“警察问过话了,也做了笔录,”贺晓岚吞声忍气地回应。

医生看着贺晓岚,问:“你们有钱么?”

“有!——哦,不知道……还需要多少?”

“先预付五百块钱的押金费,”医生为徐峰验过伤情。

“可我身上没……那么多的钱,”贺晓岚一脸惶恐地看着医生。

医生略带嘲弄的口气对徐峰调侃:“小伙子,以后打架可要带够钱哟,这样对自己也算是负责任的态度嘛!”

徐峰既羞又恨地对贺晓岚说:“到那个老东西那儿……去借点儿钱!”

贺晓岚知道徐峰说的“老东西”是谁,于是问清地址,便离开了医院。

…………

贺晓岚走出门诊楼,感觉自己是既乏又困,但还要强打精神地去做其它的事情。月明如水,冷风习习,让她胃里的酒气也一阵阵地向上翻涌。

她搭上夜班的公交汽车,又挡了一辆出租汽车,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才赶到徐峰说的那个地方。在一个昏暗的楼道里,她畏怯地敲着一户人家的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中等魁梧身材中年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男人,身上也带着一股酒气,而且醉眼朦腾地看着她问:“你……找谁?”

贺晓岚胆怯地回答:“我……我是徐峰的朋友——”

“你找错地方了!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这个男人忽然回身,就要把门关上。

“伯父!”她立刻抵住门,急切地恳求:“他快要死啦!”

他松开手,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他……又出了什么事儿?”

“他被人痛打了一顿,也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但……但是我们却没有救治的钱……”贺晓岚哽咽难言地低头抹泪。

“活该!”他突然大声咆哮,“有好路,他不走,非要去闯什么鬼门关!——怎么,翅膀长硬了,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啦?有本事,他就继续去闯呀!反正阎罗殿里有他的狐朋狗友,鬼罗刹中有他的仁兄义弟。他现在还能怕个啥?怕从黑道上得来的鬼脸钱不好使?还是怕有九条命的猫本事也无济于事?……”

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灭的,有点儿阴森可怖的味道;尤其在贯通的走廊里,几颗头颅从两边的墙体里时隐时现的,使这里的气氛遽然变得神秘和诡异。

贺晓岚对面的这个男人继续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他打伤人,我得管医药费;他被人打伤,我还得管医药费。他当我是他的什么人?现在只要一听到警笛声,我就不由自主地会紧张起来;一听说某某人被抢劫,心里也会怕得要命。我有心脏病,本来就不能遭济乱七八糟的事儿;但是自从这个畜生到处给我惹事生非以来,我的生活就从来没太平的时候。一想到他是这个样子的人,我就来气;可一想到他还有一个死去的妈妈,我又心痛得不能自已。有时我想:我……我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如此一来,也不会再听到那么多的闲言碎语了!”

“他快要死了!”她哭着乞求,哭声中隐含了几分悲痛和绝望。

“我……没有像人渣一样的这个儿子!”他怒吼一声,又想关门。

她奋力抵着门,“他的错,不也是因为您的错?”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对他没头没脸地吼起来。

他愣怔了一下,手上的力气也随之放缓。他轻叹一声,疑惑地问:“怎么会是我的错?”

贺晓岚一脸认真地说:“伯父,您想一想,是谁在没有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把他生下的?又是谁只顾着让他无衣食住行之忧,而忘了他并不是一只简单的小猫或小狗?为什么别的孩子就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单单他与您就格格不入?”

他陷入沉思,嘴上不由自主地呢喃着:“不,不,姑娘,你恐怕说得太过严重了!——我可不是什么心理学家,也不是什么社会学家;我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管好他的衣食住行——”

“即便是这些,您也都做好了吗?他几乎就像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

“可……那也是他自己执拗选择的结果!”他几乎是咆哮似的吼叫起来,后又故作镇定地说:“没有人逼他这么做的,而且我……也很失望他是这样一种人。”

“难道您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沦落下去?难道你们之间真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管,因为他……太让我失望了!——我有心脏病,也自认自己根本就没能力管好这个孩子。如果你对我的回答还不够满意的话,您可以去法院起诉我,说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父亲,说我丧失了人类最起码的慈爱之心,甚至你还可以骂我是一个老畜生,老混蛋;但是,你最好替我去告诉他,就说我让他最好滚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他这个狗都不如的混账东西!”他的声音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使整个楼道里都有了嗡嗡的回音声。

“他都快要死了,您竟然会如此绝情!”她绝望地喊道,以至于整个身心都感到沮丧,“都怪徐峰的妈妈走得太早,否则她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儿子过得如此凄惨?”她痛哭流涕地哭叫着,也依稀感觉到徐峰的现在就仿佛是曾经的自己。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痛处,于是压低嗓门,哀哀地问:“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个医院?”

她破涕为笑道:“我……我带路!您跟着我就成!”她转身就走,却被他给叫住了:“请等一下,我得回屋去取点儿钱。”

他俩出了门,叫了一辆出租汽车,就赶往徐峰所在的医院。

下了车,贺晓岚跑在前面,徐峰的父亲跟在后面,当两人来到急诊室,却发现原来床位上的徐峰不见了。贺晓岚吃惊地嚷道:“医生,人呢?大夫,刚才那个受伤的人呢?”

“喏,已经换到那个床铺上了,”医生用嘴角向墙角处的床位示意了一下,“现在已无大碍,就是要输点儿血。”

贺晓岚和徐峰的父亲都松了一口气。

“晓岚——!”被纱布包裹头的徐峰向她喊道。

“别动!”她跑过去,命令。“你看,还有谁来了?”她又回头瞅着他的父亲。

“你……你咋能搞成这样?”他抓住儿子的一只手。

“我……没有打架。是……他们先动的手!”他努力替自己辩解。

“我知道,我知道,在路上,这位姑娘已经把所有的经过都告诉我了。——医生,”他从身上抽出一沓子钱,“您看,我有的是钱;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回家去拿,”他向医生展示着自己的能力,一改过去对儿子冷漠和无情的态度。

“你先过去交钱。单子我也已经开好,”医生把开好的处方递给徐峰的父亲,“到划价的窗口划价,到缴费的窗口缴费,然后再到取药的窗口把药取来。”

“我儿子还需要住院吗?——哦,当然,他的伤势看上去还不轻咧!”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不需要,”医生冷静地说,“明天一早,他就可以回家。不过回家以后,可要在床上静养哟。不要干他不能干的活,尤其是出去打架,”他向徐峰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过三个星期,还需要来这里复查一次。记住了吗?”

“哦,记住了,”徐峰的父亲强笑地点了点头。

按医生的要求办好了缴费等事宜,徐峰的父亲和贺晓岚便在医院里陪护了徐峰整整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医生又过来检查了,并对徐峰的父亲说:“你可以替你的儿子办离院手续了。”

办完手续,大家都要离开医院;但为了徐峰该回哪儿住的这个问题,父子俩却争吵起来。徐峰说他要回他自己的家,而他父亲却不同意。后来徐峰的父亲发怒了,“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头发长的像刚报过窝儿的老母鸡,指甲长得都可以去挖阴沟了。你这一身,哪儿像是个……正常人的装束?”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反正我和你又没啥关系!——想当好人,你现在也过时了;如果闲得心慌,就在大街上扫马路,也能让别人念叨你的好处!”

“徐峰——!”由于贺晓岚看不惯徐峰的做法,就对对徐峰吼道,“你咋对你爸说话的!”

徐峰的父亲见贺晓岚来帮忙,就一脸羞愧地说:“晓岚,你看看我的儿子!你看我有没有说错?就他这一副玩世不恭的德性,早晚都会在马路上横尸!”

“我横尸,又关你什么事儿!”徐峰对着他的父亲怒吼。

“要……不是我看在你妈的份上,我早就——”徐峰的父亲怒不可遏地抡起巴掌。

“来呀!”徐峰伸头向他冲去,“打呀!你有本事就朝这儿打,最好打在过去的伤疤上,也好掩盖你曾经造过的孽!”

“我,——哎呦,我……”就在徐峰的父亲正要把巴掌抡下去的时候,他的另一种手忽然压住胸口,接着又跪在地上。

“伯父——!”贺晓岚发现徐峰的父亲倒在地上,便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徐峰这时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过去搀扶,自己也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于是他“哎呀”一声,也蹲在了地上。

“徐峰,你又怎么啦?”贺晓岚回头看到徐峰也出现了状况,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围上来几个病患者的家属,贺晓岚忙对他们喊:“快,快去里面去叫医生!快点,快帮我去叫里面的医生!”

过了一会儿,三四个医护人员推着一辆平板车跑来。

这一下,父子俩都成了新病号,而且谁也顾不上谁。摆在贺晓岚面前的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就是:徐峰父亲口袋里的钱够用吗?因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所以她现在比谁都要烦躁。

对于徐峰的父亲来说,钱并不是当下的问题,他在武术技术学校里占有绝对多的股份比例,也算是一个有钱的人,而且他平时的习惯就是艰苦朴素,不追求奢华骄纵的生活,不炫耀自己在事业方面的成就,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行为,恐怕连徐峰都解释不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徐峰的父亲已经被人推走了,贺晓岚现在又能干什么?总不能和昏迷不醒的人,去讨论钱的问题。就在她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她的母亲,“对,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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