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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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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为继的爱》连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悲和喜的消息接踵而至

拿到朱俊龙的报销凭证,贺晓岚心想:“它一定会非常有用!”她兴冲冲地去找张建军,走了半里路,又蓦然停住了,她想,“当时张建军好像说要去办其它的案子。”

在外面跑了那么久,自己也有点儿累,而且担心朱俊龙会偷偷跟在后面,于是她想改天再说这件事情,同时也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她和孙淼之间的问题。

“他为什么总是通过王娴来通知我和他见面的安排?难道他就不能当面对我说?”她有被人冷落的感觉,“不过,王娴她家有电话,”她为他的安排寻找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但是这种勉强还能说得通的理由,多少又让她有了酸溜溜感觉。

贺晓岚走到家门口,便听到母亲竭斯底里地大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儿?”接着就是母亲的哭诉,“当初我就肯定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可……你们就偏偏听不进去。有这样一个……孽出的野种,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随后,便是母亲呼天号地的声音。

贺晓岚因为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忙推门进去。发现母亲和姨妈都在客厅,于是诧异地问:“怎么了?家里都发生啥事儿啦?”

李爱琴忙离开沙发,站起来,而且表情难堪地说:“岚儿,你妈……也没有啥事儿。我刚才……说了一件伤心的事儿,反倒让你妈动了真感情。淑芳,你快别再哭了!同着女儿的面,你也好意思再哭下去?”

李淑芳流着眼泪,奋力地叫道:“我为什么不哭,嗯?现在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难道连哭几声的权利都没有啦?哎呀,我的老天爷啊!你为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痛苦的女人去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呀!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在……”

李淑芳哭天抹泪地喊叫,让人感觉很不自在。贺晓岚忍不住喊道:“妈!家里到底出啥事儿啦?”她这一喊,倒把李淑芳给喊清醒了。

李淑芳抽搭地对女儿说:“我的毛病……你也是知道的……总是把没影儿的事儿……当成是真实。刚才,你姨妈……和我唠嗑,说……她认识的一个人,从小就……不知父母……是谁。等……长到和桌子一般……高的时候,就……开始干起家务……”她一边暗自抽噎,一边还要瞎编故事来糊弄女儿。

由于李爱琴在一旁快看不下去了,便安抚妹妹说:“这故事,你也别再瞎编下去了,既然这是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还不如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哩!也许心里不藏着事儿,也……不会有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了!……”李爱琴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悲啼起来。

痛苦,让这里的空气变得阴郁和凝重,就好像海水咸湿的潮气一股脑儿涌入这个半密闭的房间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女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也就在大家都在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王娴却兴冲冲地跑来了。

李爱琴见女儿跑来了,忙对女儿挤眉弄眼地暗示了一下。看出女儿似乎已明白了,便装出很慌张的样子对女儿说:“娴儿,是你爸……让你来找我的?”说完,她就抢先往外面走,见女儿就没有跟着的意思,便对女儿交代道:“哦,娴儿,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忘把《佛说盂兰盆经》给你姨妈捎来了。等你有空儿再来的时候,要先到我那儿去一趟。”话音还未落,人便拔步离去了。

王娴问姨妈:“您……要那东西干啥?难道您也想用经书去化导芸芸众生?”

李淑芳揩去眼泪,强颜为笑道:“我哪儿能有那样的本事儿!过几天,不就到了盂兰盆节吗?所以,我就在前些日子,托你妈帮我找了一本。本来这种事儿是应该由我亲自去跑的,可最近一直都没有偷闲的时候。”

贺晓岚正要回自己的房间,王娴忙把她拉住了。她笑着问贺晓岚:“看你妈一会哭,一会儿笑,也不知今天你们家都发生啥事儿了?”

贺晓岚没好气儿地回道:“她的事儿,永远都是‘骆驼撒欢——没个正经样儿’,所以,后面的话儿我也不想再说了!”

王娴于是暗暗自责道:“也不知我的嘴巴几时变得那么长了?”

对于贺晓岚来说,在路上遇到朱俊龙就已经觉得挺倒霉的,回来又遇到母亲哭哭啼啼的,接着又是表姐近乎戏谑的口气,心里难免会很不痛快。不过,她好像也意识到表姐是为了她而来的,于是就猜想:“难道是关于孙淼的事儿?我现在不妨就等着她说。”她见王娴变得严肃起来,便若无其事地调侃道:“这也是我妈独有的生活方式。你未必能理解其中的逸趣;因为你是你,而她是她!”

王娴笑着回应:“生活的过程,不是在挑战别人,就是在挑战自己。反正不管到底是哪一种方式,都要比心里空落落、无的可对的好吧?哎,对了,我来的目的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儿!不过,你可别介意我又当了你们的传话筒。”

贺晓岚不好说意思地点头应允道:“怕就怕你这个传话筒,传的未必就是他的原话吧。”

王娴苦笑道:“我有必要把他的话儿琢饰一番吗?更何况我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能不能得到好处,这我可不知道。”

贺晓岚貌似开玩笑的话儿,让王娴有点儿吃不住了。她快速回忆着中午在这儿吃饭时、自己所经历的每一个片段,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对孙淼说过什么出格的话。也许能引起贺晓岚起疑的,也就是孙淼吟诵的那首诗了。可是,贺晓岚那会儿也没对那首诗表示过什么;当她当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出贺晓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她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孙淼为我解梦的时候,我非常不理智地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还对他抱怨了几句。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她从我的脸上瞧出什么来了?”她记得当时自己是既羞又恼,眼睛也不敢正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脸上也是隐隐发胀的;至于贺晓岚当时有没有怀疑她反常的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她后悔当时不该说出那个梦,更不该对“忏悔”这个字眼儿的含义表现得那么敏感,“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她觉得有一种无所适从的焦躁和不安,但又怕被贺晓岚看透。为了摆脱心中的困窘,她故意试探性地笑问:“你该不会为我不幸获得了为你们跑腿的苦差事,就会有所不忿吧?”

贺晓岚笑答:“若是姐姐这么说话的话,就等于是在骂我有点儿不知好歹了!”

王娴松了一口气,而且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她旁敲侧击地申诉道:“哎,只要你能知道我这也是为你俩好,即便是脚底磨出了小水泡,我也心甘情愿地自认了。不过,怕就怕:你们俩都没把我的努力当一回事儿!”

贺晓岚笑道:“我哪儿敢呀!有时也只为他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视我,心里会有点儿失落而已!”

“说来说去,你还是嫌他:没把自己要说的话儿直截了当地对你说?”

贺晓岚低头颔颐地表示默许。

王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贺晓岚说:“下一次约会你就让他亲自来找你,而且这也算不上是什么过分的事儿,因为在爱情方面,男人本来就应该表现出勇敢的一面——”

李淑芳从卫生间跑出来,插话道:“是呀,勇敢,能创造很多的机会;有机会,才会有成功的可能嘛!”

贺晓岚本来还想听王娴捎来的话儿,她母亲斜刺里跑来打横炮,便忍不住地嚷嚷道:“妈,我们正谈着正经事儿,你为何要跑过来瞎捣乱?”

李淑芳白邓邓地抱屈:“说正经事儿,就非要绕开我?难道我这个当妈的,就没权利听?”

王娴忙站起身,并且解释说:“我本来是想告诉岚岚关于孙淼要说的事情;刚才谝了点儿别的,竟然就把该办的正事儿给谝忘了!孙淼让我来告诉岚岚,说是——哦,这是他让我帮你记的地址,”她从嫩鹅黄色的风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小纸条,并递给贺晓岚,“他说,他要和你一起去旅游。纸条上有时间和具体的计划和安排,明天你只需要按上面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事情,那就……等到你们见了面再去说吧。”

王娴对贺晓岚诡笑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地坐到沙发上,但脸上却蕴含不大自然的表情。

李淑芳似乎已经把刚才的悲痛和愤懑全都抛掷到脑后了。她那张瘦削的脸庞上虽然被补的妆遮掩了一部分,但还是透露出忧郁的气色和痕迹。当她听到可以让女儿感到欣慰的喜讯时,她就没有理由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她歆歆地坐在外甥女身旁,紧紧握住王娴软绵绵的玉手,且无不动情地说:“没想到他们会发展得那么快,转眼之间,就可以像其他的情侣一样的出去旅游了!多亏了你的穿针引线,也多亏了你能把他们的关系撮合得那么好……”她忽然眼眶里噙着泪花,接着便呜呜咽咽地抽涕起来。也不知道是乐极生悲的缘故;还是悲喜交织,让她感觉五味杂陈的缘由,她竟毫无顾忌地趴在王娴的膝上痛哭起来。啊!一个脆弱的女人,一个在遭受到最沉重的打击之后,自己却无法向亲近的人痛快淋漓哭诉的女人,此时她也只能用呜呜的哭声来表达自己的悲愤,即使这样的方式根本就不能打开壅遏的情结。

王娴因为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姨妈了,等到她的姨妈从一吸一顿的哭泣中平静下来,她的大腿上也多了一块儿浸透的湿地,而且这块儿湿地慢慢向四周扩大,就像大腿上覆盖了一层致密的、还在不停扩张的绒绒草甸——温热且又痒斯斯的。她很想搬开姨妈的身体,使自己从被迫接受的难堪中解脱出来,但是她知道这么做是不合适的。

李淑芳哭了一会儿,压抑在心里的悲喜之情也发泄出来了,因此也觉得好过了很多。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趴在外甥女的大腿上哭泣的,便不好意思地吸了一下鼻涕,而且不无惭愧地叹息道:“咳,人老了,也就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只要一想起痛心的事儿,就像是死了娘儿似的伤心不已。”她发现王娴的裤子上有一大块儿泪渍,便忙不迭地自责,“你……你看我这个人,是……多么一个能作践人的人!”

王娴苦笑着站起来说:“没事儿,我现在回去就把它换了;而且我把风衣这么一裹,谁又能看出裤子上的这个‘秘密’?”她趁势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了,又对卧室里的贺晓岚喊道:“岚岚,到时候,你可别把自己的正经事儿给忘了。”听到贺晓岚“嗯”了一声,她便利落地出门了。

王娴走出楼门,便对姨妈今天的表现感到有些纳闷,“姨妈今天是怎么啦?中午不还好好的吗?”她记得在她来之前,她的母亲也在姨妈这里,“难道是妈妈对姨妈说了什么?”她心存疑惑地走在路上,对周围的事情也没了兴趣。她刚走出院门,忽然有一个人在她的身后说了一句话,便把她从沉思中唤醒了。

“在那里怎么呆那么久?”

王娴见是母亲,便奇怪地问:“您不是早就走了么。难道您一直都在这儿等着我?”

李爱琴带头朝前走,“我本来是想回去的,可来到这儿,就开始担心你姨妈那儿的情况。这也怪我这张太爱说话的嘴了,本来我是想先跟你爸商量一下的;可是,我又觉得自己有责任让你姨妈知道,因此我就——可没想到,本来还挺正常的一个人,忽然就变得神神经经的。”

王娴问:“不会是为了岚岚和那个徐峰有了新情况?”

“不——是——!而且,这也是你姨夫惹出来的祸啊!”

“难道他和那个女人……又有来往啦?”王娴推测。

“这比那种事儿还要严重嘞!”李爱琴忍不住叫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你爸上班走来以后,我就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电视。也是因为闲得太无聊,便想把衣柜里的衣物都捯饬一下。夏天的衣服眼看着穿不成了,我就把不再穿的都打了一个包,又把马上要用的都从衣柜里拿出来。就在我忙不迭干活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忽然响了。我抓起话筒,‘喂’了两声,但是话筒的那边却没有人吱声。我想,可能是谁打错电话了,于是就把话筒放下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我又抓起话筒,刚想喊‘喂’,却听到话筒的那边喘着粗气的声音,随后便是一个女孩子急促的声音:‘耀武哥,快……快点儿过来!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而且还翻着白眼珠子,口里也冒出好多的白沫儿。’当时我一听,脑海里也骨碌碌冒出一大堆可怕的事情。联系到打电话的人所说的情况,我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会不会是一个女鬼打来的?’可我仔细又一想,好像还不太像,因为这个声音是那么的尖嫩,虽然不像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发出来的,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热乎乎的劲儿,就像女孩子给父母撒娇的那种语气。我记得你爸曾跟我说过:那个该死的女人身边好像有一个女保姆。不过,我也顾不得询问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了,因为我关心的还是电话里说的那个女人的情况,而且她所说的那个女人又是翻白眼儿、又是吐白沫的,分明隐含着快要不行的意思。再后来,话筒那边的人又对我说,意思好像是:她伺候的阿芸可能要流产了。当我听到‘阿芸’这个名字,就能断定那个口吐白沫的女人就是你姨夫过去的那个旧相好了!当我再听到‘流产’两个字儿,我几乎是傻乎乎地愣在那儿的。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儿来得太突然、太令人震惊了,我几乎没时间考虑该不该相信那个打电话的人的话儿。

“问题是: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儿,你又会怎么去想?假如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假如那个翻白眼儿的女人会因为我没有重视这个消息而愤然离世,我是不是就等于为我的后世(后世,指死后再重生的自己)欠了一份儿前生(前生,重生自己之前的那个自己)债?我想,我这一辈子过得本来就够窝囊的,可不希望自己也落下什么……‘前世造罪孽,后世遭报应’的结果,因此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你的姨妈,目的就是想让她先有‘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的心理准备;毕竟这种事儿和她的关系是最大的,而我也只不过和那边的小保姆一样——也只是起到了一个传话筒的作用。当我把这个情况给你姨妈一说,她就完全傻在那儿了!就好像被我使了定身法似的,人也变得动弹不得了。当时我被吓得不知道该咋办了,后来我想起掐人中的土法子,才把她从昏厥中掐过来。她醒了以后,便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咳,原来你爸给我也说过你姨夫那些的糗事儿,也就是因为害怕会面对这样的问题,我才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可现在已经到了纸包不住火的时候,大家总得想一个法子来面对吧?”

王娴问:“你没把电话里的事儿告诉我爸?”

李爱琴回答:“刚才我在院门口等你,就是为了两个意思:一是,想了解我走了以后,你姨妈在家里又闹活了没有?二是,我该不该把这事儿告诉你爸。要是依着我的意见来看,你爸知道了又能咋地?还不就是把那边儿的话儿又像我一样的再翻传到这边儿来,这和我来回地翻传又有何区别?”

王娴心想:“妈妈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给她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不过,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面前,也不能怪妈妈会有些迟钝。但是,仅凭我对这件事儿的一点点了解,我能大致猜出那个女人是谁,其根据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不带姓氏地直呼爸爸的名讳,而且还叫得那么亲切,显然和爸爸的关系就不一般;如果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那种很尖嫩的,就让我想起那天夜里爸爸和那个女人在拱桥下谈话时我听到的情形。可是,为啥她又去给那个姘妇当保姆?……”她现在的心里感到很矛盾,假如那个打来电话的女人果真是张玲的话,她母亲让她父亲知道‘张玲照顾的女人现在有了新情况’,也只会让她父亲和张玲之间有了更多可以接触的机会。她不知道她母亲对她父亲的隐私又了解多少,但是她觉得:如果让她父亲继续向这个方向发展下去,无疑会让她父亲变得愈来愈像是贺晓岚的父亲的那种情况。假如她母亲不让她父亲知道张玲所说的情况,那个姘妇一旦有了难以预测的后果,她母亲也会为了这事儿而后悔一辈子的。还有一个假如就是:当张玲遇到她父亲的时候,她一定会提到她打过电话的事儿,结果肯定会在她父母之间又爆发一场盎盂相敲的激烈争吵。想想有那么多种可能性,她也只能把她母亲问的问题含混地回答一下。

李爱琴见女儿沉默了许久,就知道女儿也给不出合适的答案——这毕竟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因此,她也没把接下来的问题再提出来。

母女边走边聊,一直聊到离王娴家不远的地方,母女俩才依依不舍地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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