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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顶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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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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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那朵云彩》连载

第五十三章 抱不平巧遇恩人

那一次,糜老五抱不平是在银盆市天官街天官庙前。当时金乌西坠游客稀少,一个卖五香茶叶蛋、桂花糯米藕的老奶奶推着货柜车缓缓地走过来,她嘴里不住发出的叫卖声,把诱人的蛋香、藕香撒了一街。

糜老五也正好向这里走来,听见熟悉的叫卖声,不由喜上眉梢。因为他刚才经过医院门口的时候,把今天讨要来的几个钱全都给了一个失去了双脚的乞丐了。没钱吃晚饭,肚子里正饿得慌呢!他知道这个老奶奶的心特别的善良,每次遇到她总能讨到一两个茶叶蛋,或一大段糯米藕。他想:“今天遇见的正是时候,赶快去跟她讨两只蛋来吃吃。”

糜老五这样想了,就加快脚步赶上去。刚要张嘴喊老奶奶停车,忽见一辆“磁摩”“嘎”的一声停到了老奶奶的货柜车前面,从上面跳下来一瘦一胖、一高一矮两个壮年男子来。那瘦的高得出奇,胖的矮得要命。两个人没等把“磁摩”停妥,就连连地喊要买茶叶蛋。糜老五想:“我要老奶奶做的是赔本生意,不能影响她的正经买卖。等她把这笔交易做了再去跟她讨要不迟。”想到这里,他不顾饥肠辘辘,就在路边选个合适的地方站了,眼巴巴地盯着老奶奶的货柜车等候。

老奶奶见来了生意,高高兴兴地在路边停下货柜车,问他们要买多少?那两个男子没有搭腔,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高瘦子一把扯过一只最大的方便袋,矮胖子只顾把茶叶蛋朝袋子里面装。

老奶奶见他们既没有讲究价钱,也不挑拣,一下子就拾了好些,更加高兴起来。她笑逐颜开地过了数,算了账,报了价钱,准备收款。看得出来,她今天的生意不大好做,正在为这笔从天而降的大生意而兴奋呢!

糜老五也喜得得地在一旁替老奶奶欢喜。没想到老奶奶接过高瘦子递过去的那张百元大钞,突然笑容一收又递了回来,客客气气地说道:“对不起,大爷。请你换一张吧!”

高瘦子一笑,伸手把那张百元大钞从老奶奶的手里接过来,一眼没看就又立刻甩给老奶奶,变了脸色道:“看不中,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会做出这等事来!快!找钱!”

老奶奶一下子蒙了,瞪着双老花眼直发愣,半天才说:“这,这钱我不要!”

“少废话!这钱你不要?给谁呀?嘿!和我玩花牌啊?”高瘦子勒起一双白眼。

“好!好!认得你狠。把我们的那张钱拿来。这蛋,我们不买了!”矮胖子把眼睛瞪得比茶叶蛋还要大。

“这张钱就是你们给的。”

“废话喽!包里那张,拿来!”

“不!就是这张。这张就是你们给的!”老奶奶清醒过来了,高声叫道,“你们不要和我胡闹!再胡闹,我就报警了!”她说着就把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

没等老奶奶拨号,矮胖子朝四周一望,劈手一把从老奶奶的手里面把手机夺过来,“啪”的一声摔到路面上说:“报什么报!我让你报!”高瘦子则趁机“呼哧”一声扯下老奶奶面前的钱包,趁势将老奶奶一推,从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朝矮个子手一挥说:“走!”

老奶奶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恰巧附近又没有行人。糜老五见那两个男子就要爬上“磁摩”跑了,念一声“阿弥陀佛”,怒狮一样扑上去,一把抱住正在朝“磁摩”后座上爬的矮胖子,大叫:“哪里走?爷来了!”两个人立刻在路面上滚成一团。

高瘦子一见,急忙跳下磁摩,拿出一根尺把长、擀面杖粗细的钢管,恶狠狠地朝糜老五的头上砸过来……

糜老五躲之不及,眼看大限来临,突然一道乳白色的光线在眼前一闪,高瘦子手中的钢管竟然毫无声息地飞落到几丈开外的花池旁,滴溜溜的滚向马路中间去了。

远处有人奔过来,老奶奶在路面上挣扎着朝起爬。高瘦子悚然一惊,慌忙撇下矮胖子,爬上“磁摩”就跑。可笑的是,“磁摩”刚刚开出几米远,他就一头栽倒在地面上,“咿呀,妈呀”地叫唤起来。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一圈像毛玻璃似的半透明的光幕。

见此情景,糜老五和那个矮胖子愕然分开,双双瞪起了惊恐的眼睛。

暮色中,一个女孩,发髻高耸,穿着一身玫瑰红连衣裙,像从天空飘落的一朵彩云出现在天官庙前。她飘然而来,轻轻地把老奶奶从地面上扶起来,慢慢地转过身去,笑嘻嘻地看着光幕中的高瘦子说:“嘻,有趣!跑呀!怎么不跑啦?”又转过脸来对着瘫坐在地上的矮胖子道:“打呀!怎么不打啦?”

行人渐渐地围了上来。

老奶奶一见有了救星,哭起来说:”姑娘,我的钱……”

那个高瘦子像一只被罩在玻璃杯中的苍蝇乱蹦乱叫,又像一条落网的鱼在光幕中东闯西撞。

此时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几个孩子拍着手叫起来:“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

众人纷纷地把惊异的目光投向女孩。

女孩微微一笑,右手一扬,那乳白色的光幕立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高瘦子却又木雕似的立在那儿,惊恐地望着她。

……

“这才叫高科技!”

“传说中的光磁抓捕仪。”

“真是耳闻不如眼见!”

“嗨!我原来一点不相信,这下子我信了。”

……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把这件事当热闹看了。

女孩冷下脸,对那个僵立着的高瘦子厉声说:“给老奶奶!”

“这是我的钱!”高瘦子拿出一副不服气地样子说,“不信,我身上还有八张,如果有一张是假钱,这张真钱就是她的。”

矮胖子在一旁也叫起来:“我们给她的是真钱,被她掉包了。我们拿回来的是我们自己的真钱。”

“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腔啦!你们知道本姑奶奶是谁吗?”女孩又嘻嘻地笑起来说。

“知道!知道!金……”

“嘘——”没等高瘦子说出口,女孩就长长地“嘘”了一声,说道:“知道就好。姑奶奶本该把你们交给警方,但看你们这副模样,家里一定都有老小。还是就事论事吧,把钱还给老奶奶,再赔偿老奶奶五百元手机费、三百元医疗费。快快给了走路,以后千万不要再干这等恶事了。若把警察等来,姑奶奶就不管了。”

围观的众人都说好。

老奶奶一听,忙说:“不要!不要!不要!姑娘,我不要他们那缺德钱!他们那钱不干净!我只要我自己的那一张。手机,我自己去修。”

高瘦子磨磨蹭蹭。

女孩愤怒起来,喝道:“快!快点儿!”

那高瘦子这时才把钱掏出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它们丢到老奶奶的面前,头也不敢回一回,就和矮胖子一溜烟似的跑了。

众人议论着、赞叹着,纷纷离去。老奶奶也千恩万谢,推起货柜车走了。

糜老五这时却忘记了讨要茶叶蛋,肚子里也不感到饿了。他扑扑满身的尘土,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去。可是,他刚走出两步,就听女孩在身后喊道:“老叔,请留步。您还认识我吗?”

他疑疑惑惑地转回身,竖起绿豆小眼睛问道:“我?你是问我吗?”见左右没有别的人,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他这才确信女孩问的是自己,又笑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女孩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的脸,甜甜地笑着,神秘秘地说道:“您再细细地瞧瞧我,想想看,还认识不认识我。”她扬起手臂,快活地在糜老五的面前转了一圈。

“噢!想起来了。”糜老五兴奋起来,说,“你就是那个放晚学后迷了路,回不了家的小姑娘!家在越河东,出了校门朝西冲。西土桥上哭鼻子,不分南北与西东。对吧?”

“您真是个坏叔叔!”小姑娘佯嗔道。

“哈哈哈……”糜老五仰天长笑,一件往事闪电般地掠过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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