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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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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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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野菊》连载

第一十七章 路见不平

初次复仇,惨败失利,王玺好不沮丧。李定国倒是庆幸,脱离了虎口。他早预料到,行动会失败的。

来到城郊一片树林,李定国查看李尚贤的伤势。脱下袈裟,发现短针刚巧插入偏离心脏边,再偏离一个手指头,就没命了,真是好险!短针剧毒无比,若不赶快去毒,就会有生命危险。他立即运气,护住表叔的身躯,再用力拔出毒针,一股黑血喷涌而出,王玺拿出一块纱布压住。李定国却示意他不要插手。他从口袋取出药瓶,倒出一些十仙草粉末,伤口的血止住了。

李尚贤悠悠醒来,挣扎要起身。李定国一把按住,示意他躺下休息。有了解药,李尚贤已无生命危险,但伤势一时半会是好不了。李定国对张胜等人道,麻烦四位兄弟,早点护送我表叔回少林寺。你们参加义军的事情,先不要急,待东山再起之日,我自会去请你们过来,如何?

张胜不服气,嘴里嘟哝,我看洪希贵没啥了不起的,我们是手人少罢了。

李尚贤脸色有了点血色,强打精神,朝几个徒弟摇摇头,却没有力气说话。李定国明白李尚贤的用意。他劝众人不要再意气用事,说要战胜洪希贵,大家以后还得苦练功夫。

王玺经此一战,也算醒悟,明白君子复仇十年不晚,心想,今日多亏众兄弟相助,不然我和定国兄只怕会吃大亏。先前听说洪希贵老贼十分厉害,有些不信,这次亲临一试,果然不假,看来报仇之事,不可操之太急。君子复仇,十年不晚。算了,等练好武功再找洪希贵算账。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问张胜,你们不是上福建了,为何还在长沙?

张胜看了下师父,说出了事情始末。原来,他们自那日相思寨与王玺分别后,一行五人日夜兼程,赶往福建,一路上倒也顺风顺水。谁知一到福建,就听江湖传言,柳氏双魔躲到台湾岛,投靠荷兰人去了。苗显也不知所终。他们又去莆田九莲山寻找南少林寺同门,发现南少林寺已成废墟。据说,是苗显带官军半夜偷袭,寺内僧兵大部分惨死,只有少数逃出来。苗显怕遭少林弟子报复,逃到广东去了。

南少林寺位于福建省莆田九莲山,始建于南朝,规模宏大,至北宋嘉佑年间已形成很盛的武风,历来是长江以南及东南沿海武术活动的中心。相传嵩山少林寺十三武僧帮助唐太宗统一中国后,唐太宗赐于“僧兵”,准许在全国各地建立十座分寺。九莲山的南少林寺是影响最大的一座,听说如今被焚毁了,李尚贤一行真是惋叹。

无奈,他们只好原路返回,去少林寺交差。途径长沙时,几个人就想除掉洪希贵,也是无巧不成书,与李定国王玺碰到一块了。

张胜问王玺和李定国,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了呢?

王玺就将在岳阳遭人暗算、被李定国相救的经过说了。李定国也把义军遭受严重挫折、他去联络庐山白莲教的事说了。众人一阵嗟叹。

李定国问道,这段时间,到处传言湘西马凤雅的事情,她到底是什么人?

张胜顺手拾起一粒石子,往对面大树一甩,说,这女的武功了得,美若天仙,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在湘西八面山占山为王,已经三年,手下几百人马,有不少年轻貌美女子,你说怪不怪?话未完,石子早落地,惊得树上几片绿叶飘飘。

梁杰和王国勋不约而同拍手调侃,你不是总嚷嚷要还俗找个老婆,去八面山呀?

张胜说,没准哪天我就跑去,再不回来了。

李定国笑了笑。他抬头看看天空,阴沉一片,刮起了呼呼北风。看样子,天要变冷了。考虑到表叔伤势,此处不宜久留,李定国提议,早点送李尚贤回少林寺疗伤。而他离开义军两个月,再不回去父王会着急,正好可以护送表叔一程。他要王玺同往,加入义军队伍。王玺没有答应。他说还要苦练三年武功。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杀掉洪希贵一伙,为父母报仇。

李定国见王玺态度坚决,也就无语。他理解王玺的难处,毕竟他是朱明宗室的人,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他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告别,还望兄弟多多保重,日后有缘再聚。

王玺见他真的就走,鼻子一酸,只差没掉泪。说心里话,这段日子朝夕相处,他对李定国有了一种莫名的依恋。人各有志,他只能默默地为救命恩人祝福了。他紧紧握住李定国的手,道声“保重”!

人生旅途,千千万万的人擦肩而过,真正能相知的没有几个。不管如何,遇到一个,就要好好珍惜。王玺是个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的人,今生今世,李定国不会忘记这个好兄弟的。他用力握握王玺的手,也道声“保重!”就随了张胜等兄弟,护送表叔往北而去。

王玺在夜幕中快走如飞,天亮时分来到浏阳大围山边一小镇。这里山峦跌宕,雾绕群峰,曲水回环,谷深通幽处,风光无限好,山上山下两重天。王玺心情稍微好了些,他寻了河边一饮食店吃早餐。

店主乃一对老夫妻。男的姓赵,人称赵老大,身材高瘦,老伴王氏,生得矮胖,面目和善,一看就是老实的生意人。赵老大远远望见王玺满脸疲惫走来。他刚开店门,就来了个顾客,自然十分热情。

王玺一进店,就吩咐赵老大,来一碗桂圆粥,十个菜包子。

好咧,客官稍等。赵老大要王氏去厨房端上两碗粥,他从门口蒸笼里拿出了热乎乎的包子,一并送到桌子上,说,头笼包子,客官只管慢用。

王玺走了几十里山路,肚子早饿了,囫囵吞枣吃起来。

吃完,正起身要去结账,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王玺好奇,跑到店外,只见一大群人围拢在一起看热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北风呼呼,飘起了冰凉雨丝。他挤入人群,看见七八个衣服破烂的乞丐,跪在地面乞讨,冻得嘴唇乌青,嘴里不停哀求,各位大叔大伯兄弟姐妹,发发慈悲吧。

围观的人虽多,却没有谁给一点大米和银两,饥荒年月,乡下人早见惯了讨米要饭的叫花子,同情心也淡了。这年头,自己的肚子填不饱,谁还会顾得上乞丐?

乞丐们不断磕头,越来越响,有两个人额头都有了血痕。王玺忍不住了,伸手摸摸口袋,摸出二两银子,丢到地上盘子里。

大约是受了感染,围观人群里终于有人丢银子了,也有送点大米的。为头的乞丐连连磕头表示感激。

王玺见气温骤降,打算离开小镇,继续赶路,想起店子账未结,便返回赵老大的店子。到了店门口,发现一个彪形大汉,带着群家丁,气势汹汹赶来。赵老大一见,霎时脸色骤变,马上低头哈腰迎了上去。

赵老大,钱呢?今日若不还,休怪老爷无情,拿走祖画! 彪形大汉满脸胡须,对赵老大恶狠狠地说。

赵老大抬头哀求道,董少爷,我不是故意欠钱不还,只因小店近日生意萧条,收入微薄,实在凑不起三百两银子。那幅画,是小的祖上传下的传家宝,望少爷高抬贵手,缓一缓期限。

董少爷叫道,闭了你的臭嘴,本少爷要现银,没银子用画来赔,再说半个不字,我一拳打扁你的狗头!说着,一脚把门口桌子踢翻,吓得赵老大魄不附体。王氏躲在身后直打哆嗦。

王玺暗想,看此人内功了得,可惜不是个善良之辈。

董少爷见赵老大不答话,伸手掀住他的胸衫,用力一提,赵老大摔倒在地,再用手指向王氏,半个时辰不拿出二百五十两银子,我砸了你的店子。王氏躲到赵老大身边,失声痛哭起来。

王玺早已按捺不住,双脚轻轻一跃,勾住董少爷的头,用力一压,“扑咚”一声,董少爷仰面朝天倒地。那些家丁就纷纷挥舞刀棍,围攻上来。

王玺抽出宝剑,先就削断了两个家丁的铁棍,又踢倒两个,那些人见他武功了得,不敢近身。

董少爷刚挣扎起身,被王玺一脚踩住,抽剑指他的额头,对那些家丁说,你们谁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先挖了他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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