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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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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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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野菊》连载

第四十八章 家仇难报

王玺在相思山成了亲,不久,悄悄去了常德。他看到昔日辉煌的王府早成灰烬,田产让洪希贵霸占,心中极为郁闷。在父母坟前祭奠时,他又想起了走失的妹妹,国恨家仇,逼得他胸中燃起熊熊火焰。泪眼朦胧中,王玺发誓一定为家人报仇。

郁闷地离开常德,王玺回了一趟武当山。在武当山住了一阵,因与白眉道长争执,师徒间发生矛盾,就离开师门,重新回到相思山,从此安家落草,但他心中,始终没有忘记,找洪希贵报仇。上次与李定国一起闯入洪府失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趁洪希贵外出之机,实施暗杀。

然而,洪希贵每次外出,总要带上高刚、高林等心腹。要杀了他,谈何容易!

王玺派人到长沙打听洪希贵的行踪。不久,获悉洪希贵要到岳阳,参加洞庭湖水寨王忠的寿庆。王玺窃喜不已,认为是复仇良机,就与吴世雄以及吴家兄妹商量,在湖边设伏,暗杀洪希贵。吴世雄见王玺复仇心切,只好同意。于是,王玺带了吴世雄、吴三省、吴子圣和杨毅,风尘赴赴赶到岳阳城守候。吴小梅留守山寨。

王玺断定洪希贵会从西门乘船到君山,他在湖边芦苇荡设伏。到了中午,洪希贵在高刚高林和十几个亲兵的保护下,来到湖边。王玺一声令下,等候多时的敢死队手持大刀、铁棍,杀向洪希贵和高刚。洪希贵没想到会有人敢偷袭他,连忙组织反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王玺以剑指着洪希贵,悲愤地说,洪希鬼,我家与你什么冤仇,遭你陷害,灭我父母,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洪希贵冷笑,小子口出狂言,胆大包天,去年私闯我府中,我一时心软,让你饶幸逃脱,今日又袭击我,你是活该要找死!

王玺不再与他废话,挥剑杀过去。洪希贵见王玺冲来,他左脚向斜刺里跨出一步,毒掌指向王玺。

王玺早领教过洪希贵的厉害,不敢怠慢,快如闪电,一剑刺出,砍向他的手掌。哪知剑身一接触他的掌,好似传来一股绵力,带着自己长剑往左而去,手中的剑差点脱手掉地。正与洪希贵手下打斗的杨毅,急忙抽身相助王玺。

洪希贵转身,手掌发出火焰,团团扑向杨毅。杨毅同他斗了二三十个回合,毕竟上了年纪,体力渐渐不支,被一团火烧着了脸,眼睛爆裂失明,脸部扭曲,痛得在地面打滚。

王玺心下大骇,抵住洪希贵,却是越发吃力。

与洪希贵手下拼杀的吴世雄,闻听王玺在叫喊杨毅,知道形势危急。他转身来救杨毅。洪希贵把王玺逼到湖岸,忽然纵身跃起,伸出左掌,偷袭吴世雄后背。吴世雄正抱起杨毅,躲避不及,中了一掌,口吐鲜血倒地。

王玺惊叫一声,纠缠住洪希贵。然而,越是这样,越是无法取胜。左肩反倒中了一掌。

那边,吴三省与高刚对打,也是脱身不得。他见父亲倒地,心急起来,换了个招式,从侧面攻击高刚的要害穴位。他的剑速不甚快,剑尖飘忽不定,恰好暗合着以无招胜有招的至理。高刚曾在巨湖山庄与吴三省搏杀过,知根知底。他沉肩坐腕,刀柄斜斜向下往后一收,欲以快刀砍向三省头颈。三省将头朝下一钻,不料高刚趁机在他左手臂砍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疼痛难忍。吴三省一下子就处于下风。

而吴子圣对付高林,也是显得吃力。一百多招下来,几次险象环生。

危急时刻,从北面冲来一队骑兵,看上去有四五十人。领头的赫然是吴小梅。吴小梅挥剑直奔高刚,去救吴三省。高刚正杀的性起,冷不防背后有人偷袭,情知不妙,拍马往右侧跑。不料,半空飞来一支箭,刚巧射中高刚后背,高刚从马上掉下来。吴小梅转头看时,原来是手下一个喽兵急中生智,射箭相助。其余人马一齐围拢上来,欲把高刚活捉。

高林见哥哥受伤,策马来救。洪希贵想不到对方有救兵,而他手下亲兵,倒毙过半。他无心恋战,也直冲过去,把高刚救出来。王玺趁机解围,下马,抱起昏迷中的吴世雄,在吴家三兄妹掩护下,往北面山林撤离。洪希贵生怕前面还有伏兵,也不追赶。

王玺和吴家兄妹走了三四里地,将吴世雄放在地面,发现伤口血流不止,急忙拿药抢救。然而,由于失血过多,吴老英雄已停止呼吸,没有留下只字片言遗言。几个人含泪把老英雄和杨毅的尸体带到相思山,安葬在白云寺边。

经此一战,王玺深深感到,要想报仇,必须学得毒攻连环剑,破解洪希贵毒掌的好武功,而当今能破解洪希贵毒掌的,只有一个人。谁?十六道人。他的毒攻连环剑乃毒掌的克星。

好在王玺左肩伤势不重,调养了一个月,就痊愈了。这日,他告诉吴小梅,他要去找十六道人学毒攻连环剑。

吴小梅问,天下这么大,到哪去找十六道人?

王玺道,我听江湖传言,十六道人隐居在华山。

吴小梅惊叫,你要去陕北?那不是很遥远吗?不行,不行,不许你去。

王玺搂她入怀,抚摸她的秀发,在她耳畔幽幽地说,我要是不学会毒攻连环剑,这辈子就报不了仇了。若是血海深仇报不了,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吴小梅不作声了,她知道王玺的脾气很犟,一旦决定的事情难以改变,只得同意。

就这样,王玺孤身一人,踏上了去陕西的漫漫旅途。

而此时,远在太平县的左良玉,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茫茫玛瑙山,一脸愁容。

陪在左右的左梦庚和李国英,当然理解他的苦处。张献忠率部进入四川太平县后,利用边境山高林密,同官军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眼见崇祯皇帝下的征剿期限已过,而反贼越剿越多,不要说戴罪立功,只怕得陪着杨嗣昌掉脑袋了,左良玉怎能不心急如焚?

行武出身的左良玉,没有读过书,也不大识字,但聪颖过人,自幼习学武艺,尤善弓射,娴熟左右开弓。从军后更有用武之地,加上他多智多谋,很快晋升为辽东车右营都司。因陕西、河南、河北一带的义军风起云涌,朝廷才把左良玉调往镇压农民起义的前线,立下不少战功。他因此骄横跋扈,拥兵自重。左家军进驻太平县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对左家军恨之入骨,暗地支持义军,偷偷往山上送盐、送粮草,还帮助探听官军动向。

良久,右侧的左梦庚开口了,父帅,张献忠狡猾得很,我看不如派几支小分队,摸到玛瑙山去,直捣他的老营。

左良玉冷冷地道,以我区区四万人马,如何打?你知道我们接连失败在哪里吗?

这个……左梦庚答不上来。他成天只记得吃喝玩乐,哪会考虑这个问题呢。

倒是李国英有点军事头脑,抢着回答,我琢磨,这几个月来,我们犯了两个错误。

左良玉眼光一亮,示意他说出来。

李国英说,第一个错误,在军事部署上,战线拉得过长,十三万人马,让曹操拖困四万在竹山、房县,还有五万让杨督师带着守在边境,真正能对付流贼的,只有我们这四万人马,显然不够。

左良玉唔了一下,用赞许的眼神盯着李国英。

李国英继续侃侃而谈。第二个错误,我军来自多个省份,杨嗣昌名为总指挥,实际上大家都不服他,内部分成几个山头,各路总兵离心离德。文官指挥打仗,无疑于瞎子摸象。几次大好机会,就是被他误判错失的。

左良玉握紧拳头,说,一拍大腿,对呀,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得抛开杨嗣昌那套战略战术,重新部署兵力,集中拿下实力最强的张献忠,其他各部就容易对付。

李国英建议左良玉,把其余各路官军调到太平县来,集中优势兵力打张献忠。

左良玉当机立断,马上行动。他先是写信给湖广总兵陈洪范,力陈剿匪失利原因,要他暂停清剿罗汝才,入川对付张献忠。又写信给陕西副总兵贺人龙,请他出兵两万入川相助。陈洪范是左良玉的老部下,贺人龙与左良玉是拜把兄弟。他们肯定会同意。

不想让父亲小瞧自己的左梦庚提出,他去岳阳,请洪希贵发精兵五千,前来太平县协助,重摆七绝阵。

左良玉伸手敲儿子的脑壳,夸道,这下倒有点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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